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集说六十六

礼记集説卷八十六    宋 卫湜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402–1435 段

用以一天下之礼俗也。此少仪所以载于经乎?曰:闻者,谓三代先王既行其辞于旧俗间,或衰坠而知礼者未尽殒灭,故曰闻焉。愿闻名于将命者,谓至于门外,摈者请事,荅以辞,不得阶。主述其崇徳之意,不敢由阶升堂,直见主人之谓也。

译用来统一天下的礼仪风俗。这就是《少仪》被记载在经典中的原因吗?回答说:“闻”字,是说夏、商、周三代的先王已经将他们的言辞推行于旧有的风俗之中,虽然礼制有所衰败,但通晓礼仪的人并没有完全消亡,所以说“闻”。愿意向传达命令的人表明自己的名声,是说到了门外,传话人请示事务,以言辞回答,不能登上台阶。这是陈述主人推崇德行的意思,不敢经由台阶登上厅堂,直接拜见主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金华应氏曰:古礼废壊,辞命不审,摈诏不严,交际之义,能尽其敬者固鲜,然分势之隆崇者,又未免亢焉而不接。人臣之见天子,昩死而后言,顿首而后请,其辞曰:“陛下。”下僚之见上官,庭趋而后进,升阶而屡降,其辞曰:“閤下。”亦防于阻絶而不通矣。夫将命者人也,人则有可通之情,陛阶门閤地也,地则无自通之路。噫!安得以少仪之辞而语之哉?

严陵方氏曰:闻言所记之事,非由于己见,乃闻之于人尔。君子者,有位有徳者之通称也。辞则表记,所谓无辞不相见是矣。将命者,葢将奉主人之命而▯道之者也,亦摈诏之类欤?论语言将命者出户是矣。愿见君子而曰愿闻名于将命者,以其尊而不可以遽见,故先欲闻其名。以其不可指斥而与之亢礼,故止言将命者而已,不得阶主。葢言不可指斥主人升进而与之阶也,与之相敌,故不必先闻其名,直曰愿见而已。此隆杀之辨也。

山隂陆氏曰:「主,主尊者,阶,阶敌者,不得阶主,亦词也。若曰:『固愿见不得阶主而前尔。』」

新安邵氏曰:诸家解释,不得阶主,未甚分晓。以愚观之,阶犹阶梯之阶,主犹观近臣,以其所为主之主。求见君子者辞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恐不得将命者导达为之阶主。”尔夷之因徐辟而求见孟子,正此意。

罕见曰闻名亟见曰朝夕瞽曰闻名

郑氏曰:「罕,希也。希相见,虽于敌者,犹为尊主之辞。如于君子也,亟数也。于君子则曰:『某愿朝夕闻名于将命者』;于敌者则曰:『某愿朝夕见于将命者』。瞽,无目也。以无目辞,不称见。」

孔氏曰:前二条明始相见,此经明已相见。而疏者、尊者、敌者皆云「愿闻名于将命者」。然敌者始来曰「愿见」,重来而数飜曰「闻名者」,亦奬之使不疏也。或云:始来礼隆,故尊卑宜异;重来礼杀,故宜同也。亟见,谓数相见者。瞽者其来不问见贵贱,则并通云「愿闻于将命者」。

严陵方氏曰:「罕见,以其相见之希,疑其情之不通。虽于敌者,亦曰闻名而已。」

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适公卿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

郑氏曰:“适之也。曰:‘某愿比于将命者。’比,犹比方,俱给事童子未成人,不敢当相见之礼。曰:‘某愿听事于将命者。’听役者,丧忧戚,无賔主之礼,皆为执事来也。孔氏曰:前明吉礼相见,此以下明凶事相见也。往敌者,丧家丧不主相见,凡往者皆是助事故,云‘比’谓比方其年力以给丧事也。若五十从反哭,四十待盈坎,皆是比方其事。童子往适他丧,不得与成人为比,但来听主人以事见使也。若适公卿贵者之丧,听主人之见役轻重,唯命不敢辞也。云‘于司徒’者,国有大丧,谓公卿之丧,则司徒率其属掌之,故司徒职云:‘大丧帅六卿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郑云:‘众庶所致役也。’又《檀弓》云:‘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是也。严陵方氏曰:‘比’犹‘比之匪人’之‘比’,言愿比于将命者,以俱给事也。

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敌者曰:“赠从者。”

郑氏曰:「适他行,朝防也。资,犹用也。赠送也。」

孔氏曰:此经论臣致物于君及敌者之辞。前明吉凶相见之礼,此以下明吉凶送遗之礼。此明送吉也。君若朝防,出往他国,而臣奉财物以充路费,金玉货贝,略举其梗槩耳。君尊偹物,不有乏少,故不言献。恐君行有车马路中或须资给,故云此物以充马资。有司主典君物者也。敌者当言赠于左右从行者。

严陵方氏曰:「尊者之行,必有马,故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资谓□秣之资,葢所以恶其渎也。」《玉藻》曰:「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葢谓是矣。」自大夫以上,然后不徒行,故于敌者曰「赠从者而已」。

臣致襚于君,则曰:「致废衣于贾人。」敌者曰襚,亲者兄弟不以襚进。

郑氏曰:「言废衣不必其以敛也。贾人知物善恶也。《周礼》玉府掌凡王

译金华应氏说:古代礼仪废弛,言辞命令不审慎,传达命令的礼仪不严格,交际中的道义,能够尽到恭敬的人本来就很少,然而地位权势显赫的人,又难免高傲而不与人交接。臣子拜见天子,冒死之后才说话,叩头之后才请示,他们的辞令说:“陛下。”下级官员拜见上级官员,在庭院中快步走之后才前进,登上台阶后屡次下拜,他们的辞令说:“阁下。”这也近乎阻隔而不通畅了。传达命令的人是活人,人就有可以沟通的情理;陛阶门阁是地方,地方就没有自然沟通的路径。唉!怎么能用《少仪》中的辞令来对他们说话呢?

严陵方氏说:听到别人所说所记的事情,不是出于自己的见解,而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罢了。君子,是有地位有德行之人的通称。辞令则如《表记》所说,没有辞令就不互相拜见。将命者,大概是奉主人的命令而引导的人,也是摈相诏命之类的人吧?《论语》中说将命者出户就是如此。希望拜见君子而说希望将名字告知将命者,因为对方尊贵不可以突然拜见,所以先想让人知道我的名字。因为不可以直呼其名而与之对等行礼,所以只说将命者罢了,不能直接通过主人。大概意思是说,不可以直呼主人升阶而与之对等,与之相敌,所以不必先让人知道我的名字,直接说希望拜见就可以了。这是隆重与简略的区别。

山阴陆氏说:“主,指尊贵的主人;阶,指对等的人。不得阶主,也是辞令。如果说:‘我固然希望拜见,但不能直接通过主人而前进。’”

新安邵氏说:各家解释,不得阶主,不太清楚。以我看来,阶如同阶梯的阶,主如同观近臣,以其所为主的主。求见君子的人辞令说:“我固然希望将名字告知将命者,恐怕不能通过将命者引导作为我的阶梯主人。”尔夷因为徐辟而求见孟子,正是这个意思。

罕见说闻名,亟见说朝夕,瞽说闻名。

郑氏说:“罕,稀少。稀少相见,即使对于对等的人,也作为尊主的辞令。如同对于君子一样,亟,频繁。对于君子则说:‘我希望能朝夕将名字告知将命者’;对于对等的人则说:‘我希望能朝夕拜见将命者’。瞽,没有眼睛。以没有眼睛为辞,不称见。”

孔氏说:前两条说明初次相见,此条说明已经相见。而疏远的人、尊贵的人、对等的人都说‘希望将名字告知将命者’。然而对等的人初次来说‘希望拜见’,再次来而频繁来说‘闻名者’,也是鼓励使之不疏远。有人说:初次来礼仪隆重,所以尊卑应当不同;再次来礼仪简略,所以应当相同。亟见,指频繁相见的人。瞽者其来不问见贵贱,则并通说‘希望将名字告知将命者’。

严陵方氏说:“罕见,因为相见的稀少,怀疑其情意不通。即使对于对等的人,也只说闻名罢了。”

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适公卿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

郑氏说:“适,往。说:‘我希望能比附于将命者。’比,如同比方,都服侍童子未成人,不敢当相见的礼仪。说:‘我希望能听事于将命者。’听役者,丧事忧戚,没有宾主的礼仪,都是来执行事务的。孔氏说:前条说明吉礼相见,此以下说明凶事相见。往对等的人,丧家丧不主相见,凡是往的人都是帮助事务,说‘比’谓比方其年力以给丧事。如果五十从反哭,四十待盈坎,都是比方其事。童子往适他丧,不得与成人为比,但来听主人以事见使。如果适公卿贵者之丧,听主人之见役轻重,唯命不敢辞。说‘于司徒’者,国有大丧,谓公卿之丧,则司徒率其属掌之,故司徒职云:‘大丧帅六卿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郑云:‘众庶所致役也。’又《檀弓》云:‘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是也。严陵方氏说:‘比’犹‘比之匪人’之‘比’,言愿比于将命者,以俱给事也。”

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敌者曰:“赠从者。”

郑氏说:“适他行,朝防也。资,犹用也。赠送也。”

孔氏说:此经论臣致物于君及敌者之辞。前明吉凶相见之礼,此以下明吉凶送遗之礼。此明送吉也。君若朝防,出往他国,而臣奉财物以充路费,金玉货贝,略举其梗概耳。君尊偹物,不有乏少,故不言献。恐君行有车马路中或须资给,故云此物以充马资。有司主典君物者也。敌者当言赠于左右从行者。

严陵方氏说:“尊者之行,必有马,故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资谓□秣之资,葢所以恶其渎也。”《玉藻》曰:“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葢谓是矣。”自大夫以上,然后不徒行,故于敌者曰“赠从者而已”。

臣致襚于君,则曰:“致废衣于贾人。”敌者曰襚,亲者兄弟不以襚进。

郑氏说:“言废衣不必其以敛也。贾人知物善恶也。《周礼》玉府掌凡王

之献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有贾八人,不以襚进,不执将命也,以即陈而已。」

译进献金玉、兵器、丝织品、优质货物和贿赂之物,接受并收藏起来。有八个商人,不用作助丧的财物进献,也不持节传达使命,只是陈列在那里罢了。

孔氏曰:此明送凶襚者,以衣送死人之称。礼以衣送敌者死曰襚。襚者,遂彼生时之意也。若臣以衣送君死,不得曰襚,但云致废衣,言不敢必充君敛,但充废致不用之列也。贾人者,识物价贵贱,主君衣物者也。不敢云与君,故云贾人也。然《丧大记》云:君无襚。注云:无襚者,不陈,不以敛。郑注《周礼》云:物,谓文织画绣之物。送敌者无谦,故云襚也。亲者相襚,但直将进即陈之,不须执以将命。若非亲,则摈者▯辞将进以为礼节。进谓执之将命也。案《士丧礼》:大功以上同财之亲襚不将命,即陈于房中。小功以下及同姓等皆将命。

臣为君丧,纳货贝于君,则曰纳甸于有司。

  郑氏曰甸谓田野之物

孔氏曰:「此言臣为君丧进物之辞,纳为献也。纳入也,甸田也。言此物是田野所出,合献入于君有司也。必云田所出者,臣受君地,明地物本由君出也。衣是送君,故与贾人货贝,但供丧用,故付有司。」

赗马入庙门,赙马与其币,大白兵车不入庙门。

郑氏曰:「赗马入庙门,以其主于死者;赙马以下不入庙门,以其主于生人也。」兵车,革路也。虽为死者,来陈之于外。战伐田猎之服,非盛者。《周礼》革路建大白以即戎。

孔氏曰:此一节论赗赙之异。以马送死曰赗,赗,副亡者之意。既送亡者,遂入庙门。以马助生人营丧曰赙。马币谓以财货赙助主人丧用,并助主人之物,故不将入庙。大白兵车、革路之旗,并为送丧之从车,本是田战之具,故不入庙门。然所以得有大白兵车来助主人者,此谓诸侯有丧,邻国之君以此赙之,或家国自有也。案庾氏曰:礼,既祖讫,而后赗马入设于庙庭。而入门者,欲以供驾魂车也。故郑云主于死者。

赙者既致命,坐委之。摈者举之,主人无亲受也。

郑氏曰:「丧者非尸柩之事不亲也。举之,举以东。」孔氏曰:「此一节明赙者授物及主人受之之礼。坐犹跪也。谓赙者既致命,跪而委物于地,主人摈者举而取之。吉时若人馈物,主人自拜受之。有丧,主于哀戚,不得拜受,使摈者受举之而已。郑知举以东者,杂记云:『含者入,升堂致命,坐委于殡东南。』宰夫坐取璧,降自西阶以东。后襚者、赙者并然。若赙生人,则致命,摈者不告殡,不升堂。然车马不举以东,谓币之属也。」

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则有之矣。

郑氏曰:「不坐由便也,有之,有跪者也。谓受授于尊者,而尊者短,则跪,不敢以长临之。」

孔氏曰:此一节明相授受之礼,坐亦跪也。凡尊卑相授,乃以跪为礼。受立,谓尊者立以物与卑者,卑者受此尊者之物。授立,谓尊者立己以物授尊者之立。此二事皆不坐,以尊者立故也。若坐,则尊者屈身故也。性谓天性,若尊者天性直自如此,短小尊者虽立,若授受尊者之物,则有坐而授受。

严陵方氏曰:「曲礼所谓授立不跪,授坐不立是也。」此兼言受,而不及坐;彼兼言坐,而不及立,亦互相明也。不坐谓不跪也,与《曲礼》「坐而迁之」同,而与「授坐不立」之「坐」异。凡此所以周旋于礼,以致其曲而已。或直情者,则虽授受于立,固有或坐者矣。

山隂陆氏曰:「言人之性有不能委曲如礼者,虽坐君子不责也。」据此,礼虽致曲,不责人尽能曲。礼所言虽若己烦,君子不以为苛者,有恕存焉耳。然则圣人禁其大者,故曰:「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

新安朱氏曰:「案此句文义皆未通,恐是记失礼耳。性之直,犹所谓直情而径行者欤?」

庆源辅氏曰:「性之直者,狥礼而不度宜,跪固礼也。」

始入而辞曰:「辞矣。」即席曰:「可矣。」排阖、说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矣。有尊长在,则否。

郑氏曰:「可,犹止也。谓摈者为賔主之节。説屦于户内者,一人虽众,敌犹有所尊也。在在内也,尊长在,则后来之众皆说屦户外。」

孔氏曰:此一节明賔主之入,摈者告之辞让之节,及説屦之仪。始入门,主人辞谢于賔,摈者

译孔颖达说:这是阐明送葬衣物的含义,把衣服送给死者称为“襚”。礼制中,把衣服送给敌国死者的叫作“襚”。“襚”的意思是,顺遂死者生前的心意。如果是臣下把衣服送给死去的君主,就不能称为“襚”,只能说“致废衣”,意思是臣下不敢肯定这些衣服能用于君主的入殓,只是将其列入废弃不用的行列罢了。“贾人”是懂得物价贵贱、掌管君主衣物的人。不敢说直接给予君主,所以说“贾人”。然而《丧大记》说:“君主不接受襚衣。”注释说:“不接受襚衣,是指不陈列出来,不用于入殓。”郑玄注解《周礼》说:“物,指的是有花纹织绣的物品。送给敌国死者没有谦辞,所以称为‘襚’。”亲近的人互相送襚衣,只是直接拿进去陈列,不需要拿着物品传达命令。如果不是亲近的人,则由摈者传达辞令,拿着物品传达命令作为礼节。“进”指的是拿着物品传达命令。考察《士丧礼》:大功以上同财共用的亲属送襚衣不传达命令,直接陈列在房中。小功以下以及同姓等人都要传达命令。

臣下为君主服丧,把财物贝壳进献给君主,就说“纳甸于有司”。

郑玄说:“甸指的是田野出产的物品。”

孔颖达说:“这是说臣下为君主服丧进献物品的言辞,‘纳’就是献的意思。‘纳’是放入,‘甸’是田地。说这些物品是田野出产的,应该进献给君主的有司。之所以说出自田地,是因为臣下受封于君主的土地,明白土地上的物品本来是由君主提供的。衣服是送给君主的,所以交给贾人;财物贝壳只是供给丧事使用,所以交给有司。”

赗马进入庙门,赙马以及随赠的币帛、大白旗的兵车不进入庙门。

郑玄说:“赗马进入庙门,因为它们主要是为了死者;赙马以下的不进入庙门,因为它们主要是为了生者。”兵车,就是革路。虽然是用来送死者的,但陈列在外面。这是战伐田猎时使用的车服,不是盛装。《周礼》记载,革路树立大白旗用来出征。

孔颖达说:这一节论述赗和赙的区别。用马送死者叫作“赗”,“赗”是辅助亡者的意思。既然送给亡者,就进入庙门。用马帮助生人办理丧事叫作“赙”。马和币帛是指用财物帮助主人办理丧事,以及帮助主人的物品,所以不进入庙门。大白旗的兵车、革路的旗帜,都是送丧的随从车辆,本来是田猎作战的工具,所以不进入庙门。然而之所以有大白旗的兵车来帮助主人,这是因为诸侯有丧事,邻国君主以此赙助,或者本国自有。考察庾氏说:礼制规定,在祖祭结束后,赗马才进入庙庭陈列。而进入庙门,是为了供给魂车使用。所以郑玄说主要是为了死者。

赙者传达完使命后,跪下把物品放在地上。摈者把它拿起来,主人不亲自接受。

郑玄说:“丧事中,除了尸柩相关的事,主人不亲自处理。‘举之’,是拿向东边。”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赙者交付物品以及主人接受的礼节。‘坐’就是跪。意思是赙者传达完使命后,跪下把物品放在地上,主人的摈者拿起来取走。吉礼时如果有人馈赠物品,主人亲自拜谢接受。有丧事时,主人专注于哀戚,不能拜谢接受,让摈者接受并拿起来即可。郑玄知道是拿向东边,因为《杂记》说:‘含者进入,升堂传达使命,跪下把物品放在殡的东南。’宰夫跪着取璧,从西阶下来向东走。后来的襚者、赙者都这样。如果是赙助生人,则传达使命,摈者不向殡告辞,不升堂。然而车马不拿向东边,指的是币帛之类。”

接受时站立,给予时站立,不跪下。天性直率的人,就有这样的。

郑玄说:“不跪下是因为方便。‘有之’,是有跪下的情况。指的是接受或给予尊者,而尊者身材矮小,那么就要跪下,不敢以高临下。”

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互相给予接受的礼节,‘坐’也是跪。凡是尊卑互相给予,都以跪为礼。‘受立’,指的是尊者站着把物品给卑者,卑者接受尊者的物品。‘授立’,指的是尊者站着把自己拥有的物品给尊者。这两件事都不跪下,因为尊者站着。如果跪下,就是尊者屈身了。‘性’指天性,如果尊者天性直率就是这样,尊者虽然站着,如果给予或接受尊者的物品,就有跪着给予接受的情况。

严陵方氏说:“《曲礼》所说的‘授立不跪,授坐不立’就是这个意思。”这里兼说了接受,而没有提到跪下;那里兼说了跪下,而没有提到站立,也是互相阐明。不跪下指的是不跪拜,与《曲礼》中的“坐而迁之”相同,而与“授坐不立”中的“坐”不同。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在礼制中周旋,以达到礼的曲折细致罢了。如果是直率性情的人,那么即使在站立时给予接受,本来也有跪下的情况。

山阴陆氏说:“说的是人的天性有不能像礼那样曲折细致的人,即使跪下,君子也不责备。”据此,礼制虽然追求曲折细致,但不责备人都能做到曲折细致。礼所说的虽然似乎繁琐,君子不认为苛刻,是因为有宽容之心存在。然而圣人禁止那些大的过失,所以说:“直率感情而直接行动的人,是戎狄的做法。”礼道则不是这样。

新安朱氏说:“考察这句话文义都不通顺,恐怕是记载失礼的情况。‘性之直’,大概就是所谓直率感情而直接行动的人吧?”

庆源辅氏说:“天性直率的人,遵循礼制而不考虑适宜,跪下固然是礼。”

刚进门时辞谢说:“辞谢了。”走到席前说:“可以了。”在门内推开房门、脱鞋的,只有一个人。如果有尊长在,就不这样。

郑玄说:“‘可’,就是停止的意思。指的是摈者为主宾调节礼节。在门内脱鞋的,即使人多,也有值得尊敬的人。在室内,如果有尊长在,那么后来的人都在门外脱鞋。”

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主宾进入,摈者告知辞让的礼节,以及脱鞋的仪节。刚进门,主人向宾客辞谢,摈者

告主人曰:「辞谢賔矣。」谓辞让賔,令賔先入。至阶之时,摈者亦应告主人曰:「辞让賔先登矣。」此不言者,始入之文,包入门登阶也。至賔主升堂,各就席而立,摈者恐賔主辞让即席,故告之曰:「可矣。」言止,不须辞也。賔主席众,入户内,虽尊卑相敌,犹推一人为尊,阖谓门扉,排推门扉,説屦户内者,止尊者一人而已。先有尊长在堂或室,众人后入,不得説屦户内也。

译告诉主人说:“已经向宾客辞谢了。”意思是辞让宾客,让宾客先进入。到达台阶的时候,传话的人也应该告诉主人说:“已经辞让宾客先登阶了。”这里没有详细叙述,是因为开始进入的礼仪,包含了进门和登阶的过程。等到宾客和主人登上厅堂,各自走到席位前站立,传话的人担心宾客和主人互相辞让而迟迟不就座,所以告诉他们:“可以了。”意思是停止辞让,不必再谦让了。宾客和主人的席位众多,进入门内,虽然地位相当,仍然推举一人为尊者,阖指的是门扇,排推门扇,在门内脱鞋的,只有尊者一人而已。如果先前有尊长在厅堂或室内,众人随后进入,就不可以在门内脱鞋了。

山隂陆氏曰:「始入而辞曰辞矣,即席曰可矣。冝承道,瞽亦然。脱乱在此。」

庆源辅氏曰:「物畜然后有礼,故众心有所尊也。若说屦于尊长前,非礼。」

问:“品味,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不疑在躬。

郑氏曰:「不斥人,谦也。道三徳,三行也。艺,六艺也。躬身,也不服行所不知,使身疑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賔主相问饮食及道艺之事,品味殽馔也。亟,数也。若欲问彼人已尝食某殽馔与否者,则不可斥问「尝食否」,但当问其「数食某食乎」,如言彼已尝经数食也。问道艺则曰:「子习于某道乎?子善于某艺乎?」道难故称习,艺易故称善。疑而称乎,谦退之辞。郑注不斥人,此之兼賔主也。师氏教国子三徳三行:一曰至徳,二曰敏徳,三曰孝徳;一曰孝行,二曰友行,三曰顺行。保氏敎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賔主相问以道艺,则亦当习学明了,不得使疑事在其躬也。严陵方氏曰:人之情,品味有偏嗜,道艺有异尚。问品味不可斥之以好恶而昭其癖,故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不可斥之以能否而暴其短,故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信然后不疑,有诸己之谓信,则疑固不可以在躬矣。

庆源辅氏曰:「凡问当有疑辞,不可必其然也。举此二事以例其余。」品味曰:「亟食者,数食则其所嗜也。清明在躬,宜也。有疑而不求师亲友以决之,使之在身而不去,是自弃也。」

讲义曰:「君子处富贵之中,而人不疑其贪者,视之如无也。见富贵财利,则有欲之之色,安能使人不疑其贪乎?在吾身有可疑者,莫甚于此。故此先言不疑在躬,而下继以民、械、重▯、大家三者。」

金华应氏曰:「案在躬之疑,若衣服而不知其名,亦其一也。」

不度民械,不愿于大家,不訾重▯。

郑氏曰:「械兵▯也,不计度民家之▯物,使己亦有大,谓富之广也。訾思也,重犹寳也。」

孔氏曰:此一节,因明賔主之礼。客至主人之家,不度民械,使己亦有也。大家谓富贵广大之家,谓卿大夫之家。士往见彼富大,不可愿斆之,非分而愿,必有乱心也。客不思玩主人珍物重▯,若思玩之,则憎疾己贫贱,生淫乱滥恶也。

严陵方氏曰:「民备械以待敌,茍度其利,否则是与之为敌矣。」大家谓贵臣之家,梓材所谓「达大家」者是也。以贱而愿贵,则僣乱之原不可遏。《洪范》五福不言贵者,以此重▯。谓若九鼎之属,訾与《国语》訾相之訾同。庆源辅氏曰:「械,犹机械,不逆诈之意。民有械而度亿诈也。」▯小慧而入大惑,知者不为也。居室以茍完为善,用▯以粗给为足。

新安朱氏曰:「訾,犹计度也。下无訾,金玉成▯字义同此。《国语》云:『訾相其质』;《汉书》云:『为无訾者』,又云:『不訾之身』,皆此义。此言『不訾重▯』者,谓不欲量物之贵贱,亦避不审也。」

汜埽曰:「埽埽!席前曰:拚拚!席不以鬣,执箕膺擖。」

郑氏曰:「鬛谓帚也。帚恒埽地,不絜清也。持箕将去粪者,以舌自乡。」

孔氏曰:「此一经明主人为賔洒扫之事,汜广也。大賔来,外内俱埽,谓之埽;小賔来,则止埽席前,名曰拚也。拚是除秽,埽是涤荡。若拚席上,不得用埽地帚也。膺人之胸前,擖箕之舌也。持箕舌自向胷前,不得向尊者。」

不贰,问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

郑氏曰:不贰问,谓当正己之心,以问吉凶于蓍▯义与志,与大卜问来卜筮者也。义,正事也;志,私意也。孔氏曰:此一节明问卜筮之法,当正己心志。若贰心不正,则卜筮妄告。若卜筮者是公义,则可为卜筮;若所问是私意,则不为之卜筮。

长乐刘氏曰:「凡问卜筮之道,先正其心,决定所事之去就,则从此而违彼,无疑贰之心矣。然后问于筮,考诸卜。吾所就而从者,吉乎?凶乎?是之谓不二问也。则择义以为主,而不敢狥其志也。」《书》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

译山阴陆氏说:“刚进门时辞谢说‘辞谢了’,就座时说‘可以了’。应当承接正道,盲人也是如此。脱乱就发生在这里。”

庆源辅氏说:“事物积蓄之后才有礼,所以众人的心有所尊崇。如果在尊长面前脱鞋,是不合礼的。”

问:“询问饮食口味,说:‘您多次吃某种食物吗?’询问道德技艺,说:‘您学习某种道德吗?您擅长某种技艺吗?’不要使疑惑留存在自己身上。”

郑氏说:“不直接斥责人,是谦逊的表现。道,指三德、三行。艺,指六艺。躬,指自身。不承认自己不知道的行为,以免使自身产生疑惑。”

孔氏说:“这一经阐明宾客与主人相互询问饮食及道德技艺的事情,品味指菜肴美食。亟,是多次的意思。如果想要问对方是否曾经吃过某种菜肴,就不能直接问‘吃过没有’,而应当问‘多次吃某种食物吗’,就像说对方已经多次吃过一样。询问道德技艺就说:‘您学习某种道德吗?您擅长某种技艺吗?’道德难以掌握所以称学习,技艺容易掌握所以称擅长。有疑问而用‘乎’字,是谦逊退让的言辞。郑注说不直接斥责人,这里兼指宾客和主人。师氏教导国子三德三行:一是至德,二是敏德,三是孝德;一是孝行,二是友行,三是顺行。保氏教导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宾客与主人相互询问道德技艺,就应当学习明白,不得使疑惑的事情留存在自己身上。严陵方氏说:人的情感,对饮食口味有偏好的嗜好,对道德技艺有不同的崇尚。询问饮食口味不能直接以好恶来显露其癖好,所以说:‘您多次吃某种食物吗?’询问道德技艺不能直接以能否来暴露其短处,所以说:‘您学习某种道德吗?您擅长某种技艺吗?’诚信之后才没有疑惑,自身拥有才叫诚信,那么疑惑本来就不可以留存在身上了。”

庆源辅氏说:“凡是询问应当有表示疑问的言辞,不能断定其必然如此。举这两件事为例推及其他。”询问饮食口味说:“多次吃,是因为那是他所嗜好的。清明留存在身上,是适宜的。有疑问而不向师长亲友求教以决断,使之留存在身上而不去除,是自暴自弃。”

讲义说:“君子处在富贵之中,而人们不怀疑他贪婪,是因为他视富贵如无物。见到富贵财利,就露出欲望的神色,怎么能使人不怀疑他贪婪呢?在我身上有可疑之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这里先说不要使疑惑留存在身上,下面接着说民众、器械、贵重物品、富贵之家这三者。”

金华应氏说:“考察留存在身上的疑惑,如果穿着衣服却不知道它的名字,也是其中一种。”

不揣度民众的器械,不羡慕富贵之家,不估量贵重物品。

郑氏说:“械指兵器,不揣度民众家中的兵器,使自己也有大的,指财富的广博。訾是思虑,重如同宝。”

孔氏说:“这一节,借以阐明宾客与主人的礼节。客人来到主人家,不揣度民众的器械,使自己也有。大家指富贵广博之家,指卿大夫之家。士人前去拜见他们富贵广博,不可羡慕效法他们,超出本分而羡慕,必定会产生扰乱的心。客人不思慕玩赏主人的珍贵物品,如果思慕玩赏,就会憎恨厌恶自己的贫贱,产生淫乱滥恶之心。”

严陵方氏说:“民众准备器械以抵御敌人,如果揣度其利益,否则就是与之为敌了。”大家指权贵大臣之家,就是《梓材》所说的“达大家”那样。以卑贱羡慕尊贵,那么僭越混乱的根源就不可遏制。《洪范》五福不提及尊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贵重物品,指像九鼎之类。訾与《国语》中訾相的訾相同。庆源辅氏说:“械,如同机械,是不预先猜疑欺诈的意思。民众有器械而揣度欺诈。”小聪明而陷入大迷惑,有智慧的人不这样做。居住的房屋以苟且完满为善,使用器物以粗劣供给为满足。

新安朱氏说:“訾,如同揣度。下面无訾,金玉成字义与此相同。《国语》说:‘訾相其质’;《汉书》说:‘为无訾者’,又说:‘不訾之身’,都是这个意思。这里说‘不訾重’,是指不想量度物品的贵贱,也是避免不审慎。”

广泛清扫说:“清扫!清扫!”清扫席前说:“拂拭!拂拭!”席子不用扫帚,拿着簸箕胸对着簸箕的舌。

郑氏说:“鬣指扫帚。扫帚常用来扫地,不洁净。拿着簸箕将要去除粪便的人,用舌对着自己。”

孔氏说:“这一经阐明主人为宾客洒扫的事情,汜是广博的意思。大宾客到来,内外都清扫,称为扫;小宾客到来,则只清扫席前,名叫拚。拚是清除污秽,扫是涤荡。如果拚席上,不得使用扫地的扫帚。膺是人的胸前,擖是簸箕的舌。拿着簸箕舌对着胸前,不得对着尊者。”

不反复询问,询问占卜时说:“是道义还是私志?是道义就可以,是私志就不可以。”

郑氏说:不反复询问,是说应当端正自己的心,以询问吉凶于蓍草。义与志,与大卜询问来占卜的人有关。义,是正当的事;志,是私意。孔氏说:“这一节阐明询问占卜的方法,应当端正自己的心志。如果二心不正,那么占卜就会妄告。如果占卜者是出于公义,就可以为之占卜;如果所问是私意,就不为之占卜。”

长乐刘氏说:“凡是询问占卜之道,先端正其心,决定所从事之事的去留,那么从此而违背彼,就没有疑惑二心。然后询问于筮,考察于卜。我所趋向而跟随的,是吉还是凶?这就叫不二问。那么选择道义作为主导,而不敢顺从自己的私志。”《尚书》说:“官占首先蔽志,然后命令”

于元▯。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筮恊从。」卜不习吉言,以义蔽志为先,人谋次之,鬼谋又次之,然后▯筮恊从也。习吉之卜,狥其志者也,大卜之所弗筮焉。

译在元〇。我的志向早已确定,咨询谋议大家一致,鬼神也会依附,〇筮的结果也相合顺从。」占卜不追求习以为常的吉利言辞,而是以道义遮蔽私意为首要,人的谋议次之,鬼神的谋议再次之,然后〇筮的结果才相合顺从。追求习以为常吉利的占卜,是顺从私意的人,大卜是不会为之占卜的。

庆源辅氏曰:「问卜当诚壹。惟诚,然后此问彼应。志不必义也,必义而后可。卜而不可行险以侥幸矣。」《左▯》昭十二年:「南蒯将叛,筮而遇坤之比。季昭惠伯曰:『即欲有事,如何?』惠伯曰:『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则否。』又曰:『易不可以占险。』」

尊长于己逾等,不敢问其年。燕见不将命,遇于道,见则面不请所之。丧俟事不犆,吊侍坐弗使。不执琴瑟,不画地,手无容,不翣也。寝则坐而将命。

郑氏曰:「逾等父兄党也。问年则己恭,孙之心不全。燕见谓自不用賔主之正,来则若子弟然也。遇于道可以▯则▯,不敢烦动也。不请所之,恐尊长所之或卑防。丧不犆吊,亦不敢故烦动也。事朝夕哭时,侍坐弗使,不执琴瑟,至不翣,皆端慤所以为敬。尊长或使弹琴瑟,则为之可。命有所▯辞也,坐者不敢临之。」孔氏曰:「此一节论卑幼奉侍于尊长诸杂仪。卑幼私燕而见,不使摈者将▯其命,无賔主之礼。若于道路遇逢尊者,尊者见己则面见,不见则▯。虽面见而不得问何徃也。吊于尊者,当俟朝夕哭时,不非时而独吊。侍坐于尊者,若不使己不知琴瑟而鼓之,不敢无故画地不弄手翣扇也。虽▯不敢摇扇,皆以为敬也。寝卧也,坐跪也。若尊者眠卧而侍者▯辞,当跪前立则临尊者也。」

严陵方氏曰:「琴瑟固常御之乐,然非尊长使之执,则不敢执。深衣言举手以为容,玉藻言手容恭,则手未始无容也。言虽或无容,当暑亦不可持翣。」

山隂陆氏曰:「侍坐,应使,故以不使为弗若。曽防鼓瑟希,不必使也。然则弗使,不执琴瑟,亦礼为之。大坊而已,有不皆也。」

庆源辅氏曰:「既已非我属,行虽幼穉,亦当尊敬之矣。问年则已恭,孙之心不全遇于道。可▯而不▯,则敖;己见而不面,则忽。尊者于卑者则可问所之。琴瑟,自养之具,虽无故不去,而侍于尊长,不使亦不执。古者席地而坐,故云画地则不容。」

侍射则约矢,侍投则拥矢。胜则洗而以请,客亦如之。不角,不擢马。

郑氏曰:「约矢,不敢与之拾取也。拥矢,不敢释于地也。投,投壶也。投壶,坐胜则洗爵,请行觞,不敢直饮之。客亦如之。谓客射,若投壶不胜,主人亦洗而请之。角,谓觥罚爵也。于尊者与客,如献酬之爵,擢去也。谓彻也。已彻,马嫌胜,故専之。」

孔氏曰:矢,箭也。凡射必计耦。先设楅在中庭。楅者,两头为龙头,中央共一身,而▯箭于楅身上。上耦前取一次,下耦又进取一,如是更进,各得四箭而升堂,揷三▯于要,而手执一▯。若卑者侍射,则不敢更拾进取,但一时并取四矢,故云约矢。投壶礼,亦賔主各四矢。矢,谓投壶箭也。若柘若棘为之,从委于身前,坐一一取之。若卑者侍投,则不敢释置于地,手并抱投之也。拥抱也。若敌射及投壶竟,司射命酌,而胜者当应曰「诺」。胜者弟子酌酒,南面以置丰上。不胜者下堂揖让,升堂北面就丰上取爵,将饮之而跪曰「赐灌」。灌,犹饮也。胜者立于不胜者东,亦北面跪而曰「敬养」。若卑者得胜,则不敢直酌,当洗爵而请行觞,然后乃行也。客若不胜,则主人亦洗以请,所以优賔也。行罚用角爵,诗云「酌彼兕觥」是也。饮尊者及客,则不敢用觥。投壶立筭为马,马有威武,射者所尚也。凡投壶,每一胜輙立一马,至三马而成胜。但频胜三马难得,若一朋得二马,一朋得二马,于是二马之朋彻取一马者,足以为三马以成胜也。今若卑者朋虽得二,亦不敢彻尊者马足成已胜也。

山隂陆氏曰:「约矢言,约长者之矢,意若欲中。拥矢言,拥长者之矢,意若欲入。如是而胜,非求胜也。客虽胜,亦洗而以请。后言不角,不擢马,使不▯如也。不角,示无所争也。不擢马者,虽以彼马从我马,不擢我马在上,示无所矜也。」

新安朱氏曰:「此皆是卑者与尊者为耦,而及投壶。若己胜,而司射命酌,则不敢使他弟子酌酒以罚尊者,必自洗爵而请行觞。若耦胜,则亦不敢烦他弟

译庆源辅氏说:“问卜应当诚心专一。只有诚心,才能做到此问彼应。心意不必合乎义理,但必须合乎义理然后才可以。占卜之后,不可行险以侥幸求成。”《左传》昭公十二年记载:“南蒯将要叛乱,占卜遇到坤卦变为比卦。季昭惠伯说:‘如果打算有所行动,怎么样?’惠伯说:‘如果是忠信的事情就可以,不然就不可以。’又说:‘《易经》不可以用来占问危险之事。’”

对于比自己高出一个等级的尊长,不敢询问他的年龄。在闲居时拜见,不通过传话人传达命令;在路上相遇,如果尊长看见自己,就当面行礼,但不询问尊长要去哪里。参加丧礼要等到朝夕哭祭时才去,不单独前往;吊唁时侍坐,不被使唤。不弹奏琴瑟,不在地上画字,手部没有多余的动作,不摇动扇子。尊长就寝时,侍者要坐着传达命令。

郑氏说:“逾等指的是父兄同党。询问年龄虽然显得恭敬,但孙辈的孝心就不完整了。燕见是指私下不用宾主之礼,来拜见时就像子弟一样。在路上相遇,可以回避就回避,不敢烦扰打扰。不询问去向,是担心尊长要去的地方或许低微,以防失礼。丧礼不单独吊唁,也是不敢故意烦扰打扰。在朝夕哭祭时,侍坐不被使唤,不弹奏琴瑟,直到不摇扇子,这些都是端正诚实以表示恭敬。如果尊长让弹琴瑟,那么弹奏是可以的。命令有所推辞时,坐着的人不敢临近。”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卑幼侍奉尊长的各种杂仪。卑幼私下拜见,不通过传话人传达命令,没有宾主之礼。如果在路上遇到尊者,尊者看见自己就当面行礼,不见则回避。即使当面行礼也不得询问去哪里。吊唁尊者,应当等到朝夕哭祭时,不在非时单独吊唁。侍坐在尊者身边,如果不让自己不知道琴瑟而弹奏,不敢无故在地上画字,不弄手摇扇。即使摇扇也不敢摇动,这都是为了表示恭敬。寝是卧,坐是跪。如果尊者眠卧而侍者传达命令,应当跪在前站立,否则就是临近尊者。”

严陵方氏说:“琴瑟固然常备的音乐,但不是尊长让弹奏,就不敢弹奏。《深衣》说举手以示仪容,《玉藻》说手容恭敬,那么手并非没有仪容。说即使有时没有仪容,在暑天也不可持扇。”

山阴陆氏说:“侍坐,应当被使唤,所以不被使唤就像没有一样。曾皙鼓瑟声音稀疏,不必被使唤。那么不被使唤,不弹奏琴瑟,也是礼制所规定的。大体如此,并非全都如此。”

庆源辅氏说:“既然已经不属于我的亲属,行为虽然幼稚,也应当尊敬他。询问年龄虽然显得恭敬,但孙辈的孝心就不完整。在路上相遇,可以回避而不回避,就是傲慢;自己看见而不当面行礼,就是轻忽。尊者对于卑者可以询问去向。琴瑟,是自养的器具,虽然无故不离开,但侍奉尊长时,不被使唤也不弹奏。古人席地而坐,所以说画地就不合仪容。”

侍奉射箭时,要捆好箭;侍奉投壶时,要抱着箭。赢了就洗爵并请求行酒,客人也这样做。不用角爵罚酒,不撤去马筹。

郑氏说:“约矢,是不敢与他一起拾取箭。拥矢,是不敢把箭放在地上。投,是投壶。投壶,坐着赢了就洗爵,请求行酒,不敢直接喝。客人也这样做。是说客人射箭,如果投壶输了,主人也洗爵并请求行酒。角,是指角爵罚酒。对于尊者和客人,像献酬的爵杯,撤去。是说撤去。已经撤去,马嫌胜,所以专取。”

孔氏说:“矢,是箭。凡射箭必计算对偶。先在庭院中间设置楅。楅,两头做成龙头,中央共用一个身体,而把箭插在楅身上。上对先取一次,下对又进取一支,这样交替进行,各得四支箭后升堂,插三支在腰间,而手拿一支。如果卑者侍射,就不敢再拾取进取,而是一时并取四支箭,所以说约矢。投壶礼,也是宾主各四支箭。矢,是指投壶箭。用柘木或棘木制作,从委曲处放在身前,坐着逐一取之。如果卑者侍投,就不敢放置在地上,用手并抱着投之。拥,是抱。如果敌射及投壶结束,司射命令斟酒,而胜者应当回答‘诺’。胜者的弟子斟酒,南面放在丰上。不胜者下堂揖让,升堂北面就丰上取爵,将要喝而跪着说‘赐灌’。灌,就是喝。胜者站在不胜者东面,也北面跪着说‘敬养’。如果卑者得胜,就不敢直接斟酒,应当洗爵并请求行酒,然后才行。客人如果不胜,那么主人也洗爵并请求,这是为了优待客人。行罚用角爵,《诗经》说‘酌彼兕觥’就是。喝尊者和客人的酒,就不敢用角爵。投壶立算为马,马有威武,是射手所崇尚的。凡投壶,每胜一次就立一马,到三马而成胜。但频胜三马难得,如果一朋得二马,一朋得二马,于是二马之朋撤取一马者,足以成为三马以成胜。现在如果卑者朋虽得二,也不敢撤尊者马足成己胜。”

山阴陆氏说:“约矢说,约长者之矢,意若欲中。拥矢说,拥长者之矢,意若欲入。这样而胜,不是求胜。客人虽胜,也洗爵而请求。后说不角,不擢马,使不如此。不角,显示无所争。不擢马者,虽以彼马从我马,不擢我马在上,显示无所矜。”

新安朱氏说:“这都是卑者与尊者为对偶,而及投壶。如果自己胜,而司射命令斟酒,就不敢使其他弟子斟酒以罚尊者,必自洗爵而请求行酒。如果对偶胜,那么也不敢烦其他弟

子酌而饮已,必自洗爵而请自饮也。」注疏说,恐非是。

译你斟酒喝完后,一定自己洗了酒杯再请求自饮。」注疏这样说,恐怕不对。

执君之乗车,则坐;仆者右,带劒,负良绥,申之面,拖诸幦以散绥,升执辔,然后歩。

郑氏曰:「执执辔,谓守之也。君不在车,坐示不行也。面前也。幦,覆苓也。良绥,君绥也。负之由左肩上入右腋下,申之于前覆苓上也。歩,行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为君仆御之法。凡御则立,今守空车则坐。右带劒,带之于要右邉也。此谓初御法。仆即御者也。带劒之法在左,以右手抽之便也。今御者在中,君在左,若左带劒则妨于君,故右带也。良善也。君由后升,仆者在车背,君面向前,取君绥,由左腋下加左肩上,绕背入右腋下,申绥之末于面前,拖诸幦者,拖犹掷也,亦引也。绥申于面前而掷末于车前幦上,亦云引之置车幦上也。苓车前栏也,亦名为式。故《诗》▯云:「幭覆式」与此同。以散绥升者,谓初升时也。散绥副绥也。仆登车,既不得执君绥,故执副绥而升也。既升车,执防分辔,而后行车。行车五歩而立待君。君出上,则授良绥而升君也。

新安朱氏曰:「以言以散绥升,则是此时仆方在车下,带劒负绥而掷绥末于幦上,君固未就车也。及仆以散绥升之后,君方出而就车。此疏乃言君由后升,仆者在车背,君取绥而拖诸幦,误矣。又疑绥制当是以索为环,两头相属,故负之者得以如环处,自左腋下过前后各上至背,则合而出于右腋之中,以申于前,而自车下掷于幦上。君升则还身向后,复以覆幦如环处授君,使君得以两手执之而升也。案此与《曲礼》『君车将驾』以下,皆非専为君御者之事。葢劒妨左人,自当右带绥,欲授人,自当负之以升。又当升时,无人授己,故但取散绥以升,乃仆之通法。注疏皆误。」

请见,不请退。朝廷曰:退;燕游曰:归;师役曰:罢。

郑氏曰:不请退去,止不敢自由也。朝廷曰:退,近君为进;燕游曰归,礼防主于家也。罢之,言罢劳也。《春秋》▯曰:师还曰疲。

孔氏曰:此一节明卑者见尊及朝廷归退之辞。卑者于尊,所有请见之理。去必由于尊者,朝还则称曰退。《论语》「子退朝」「冉有退朝」,若在燕及游还,称曰归。燕游礼防主于归家也。师役之中欲还,则曰罢劳。

长乐陈氏曰:「请见于君子,有慕徳之志而请退焉,则防于简贤矣。」朝廷曰:「退者,宠荣之地,人所竞进。君子之道虽行,而犹请退也。燕游之事,人所乐为,而忘本者众,故曰『归者不忘反其本也』。师旅之意,事干于国,不敢言归,动众之为,惧也。曰『已疲劳,不胜其役』可也。」山隂陆氏曰:「言退不必请也,即请,嫌欲主人留己。朝廷之上,宜退而已。燕游曰归,言当返也。《诗》曰:『不醉无归』,虽君子之厚意,犹不敢忘。此诗役曰罢,未有不罢者也。虽曰『如虎如貔』,然犹如此。」

新安朱氏曰:「按《易》曰:或鼔或罢。与《史记》『将军罢休就舍』之『罢』亦同。注引《春秋》▯疏,以为用何休注。▯无此文也。」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运笏,泽劒首,还屦。问:“日之蚤莫?虽请退,可也。”

郑氏曰:此皆解倦之状,伸频伸也。运泽,谓玩弄也。金▯弄之,易以汗泽。

孔氏曰:此明侍坐法也。志倦则欠,体疲则伸,运动也。谓君子摇动于笏,泽谓光泽。玩弄劒首则生光泽,还转也。尊者说屦于户内,是屦恒在侧,故得自还转之也。及尊者忽问日之早晚,虽假令也。前言侍者不得请退,今若见君子有欠伸以下诸事,皆是坐久体倦欲起卧息,或侍者此时假令请退也。

山隂陆氏曰:「气不足则欠,力不足则伸。运笏泽劒,首示无所事也。」

庆源辅氏曰:「运笏示欲搢而起,还屦示欲着而起,泽劒首则意不在己也。」

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为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逺罪也。

  郑氏曰量量其事意合成否

孔氏曰:此一节明臣事君之法。臣之事君,欲请为其事,必先商量事意堪合以否,然后入而请之。不先入请,然后始商量成否。

译手执国君的车,就坐下;仆人在右边,佩带剑,背负良绥,将其伸展到面前,把末端拖在车轼的覆苓上,手持散绥,登上车,手执缰绳,然后步行。

郑氏说:“‘执’是手执缰绳,意思是守护它。国君不在车上,坐下表示不驾车前行。‘面’是面前。‘幦’是覆盖车轼的布。‘良绥’是国君用的绥。背负良绥是从左肩上进入右腋下,伸展在面前的覆苓上。‘步’是行走。”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为君主驾车的方法。凡是驾车都站着,现在守护空车就坐下。右边佩剑,是佩在腰的右边。这是说最初驾车的方法。‘仆’就是驾车的人。佩剑的方法在左边,以便右手抽取。现在驾车的人在中间,国君在左边,如果左边佩剑就会妨碍国君,所以右边佩剑。‘良’是善。国君从后面上车,仆人在车背,国君面向前,取国君的绥,从左腋下加在左肩上,绕背进入右腋下,将绥的末端伸展到面前,拖在车轼的覆苓上,‘拖’是掷,也是引。绥伸展在面前而将末端掷在车前的覆苓上,也说引着放在车轼上。‘苓’是车前的栏杆,也叫‘式’。所以《诗经》说:‘幭覆式’与此相同。用散绥上车,是说最初上车时。‘散绥’是副绥。仆人登车,既然不能执国君的绥,所以执副绥而上车。既已上车,执住分开的缰绳,然后驾车。驾车走五步就站立等待国君。国君出来上车,就授予良绥让国君上车。”

新安朱氏说:“从‘用散绥上车’来说,这时仆人还在车下,佩剑背负绥而将绥的末端掷在覆苓上,国君本来还没有上车。等到仆人用散绥上车之后,国君才出来上车。这篇疏文说国君从后面上车,仆人在车背,国君取绥而拖在覆苓上,是错误的。又怀疑绥的制度应当是用绳索做成环,两头相连,所以背负的人得以像环那样,从左腋下经过前后各上到背上,然后合拢而出于右腋之中,伸展到前面,而从车下掷在覆苓上。国君上车就转身向后,再次用覆盖在覆苓上的环状部分授予国君,使国君得以两手执住而上车。考察这与《曲礼》‘君车将驾’以下,都不是专为君主驾车的人的事。大概剑妨碍左边的人,自然应当右边佩剑;绥想要授予别人,自然应当背负着上车。又应当在上车时,没有人授予自己,所以只取散绥上车,这是仆人的通用方法。注疏都错了。”

请求拜见,不请求退去。在朝廷说:退;在宴饮游乐说:归;在军队服役说:罢。

郑氏说:“不请求退去,是止住不敢自由行动。在朝廷说‘退’,靠近君主为进;在宴饮游乐说‘归’,礼的防范主要在于家。‘罢’是说疲劳。《春秋》说:军队回来叫疲。”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卑者拜见尊者以及朝廷归退的言辞。卑者对于尊者,有请求拜见的道理。离去必须由于尊者,朝堂回来就称‘退’。《论语》‘子退朝’‘冉有退朝’,如果在宴饮和游乐回来,称‘归’。宴饮游乐的礼防范主要在于回家。在军队服役中想要回来,就说‘罢劳’。”

长乐陈氏说:“请求拜见君子,有仰慕德行的志向而请求退去,就失于简慢贤人了。”朝廷说:“‘退’是宠荣的地方,人们争相进取。君子的道虽然实行,但还是请求退去。宴饮游乐的事,人们乐于做,而忘记根本的人多,所以说‘归是不忘返回根本’。军队的意思,事情关乎国家,不敢说归,动员众人的行为,是畏惧。说‘已疲劳,不胜任役事’是可以的。”山阴陆氏说:“说退不必请求,即使请求,也嫌想要主人挽留自己。在朝廷之上,适宜退去而已。宴饮游乐说‘归’,是说应当返回。《诗经》说:‘不醉无归’,虽然是君子的厚意,也不敢忘记。这诗役说‘罢’,没有不疲劳的。虽然说‘如虎如貔’,但还是这样。”

新安朱氏说:“考察《易经》说:或鼓或罢。与《史记》‘将军罢休就舍’的‘罢’相同。注引《春秋》疏,以为用何休注。《春秋》没有此文。”

侍坐在君子旁边,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摆弄笏板,摩弄剑首,翻转鞋子。问:“日子的早晚?即使请求退去,也可以。”

郑氏说:“这都是解除疲倦的样子,‘伸’是频繁伸展。‘运泽’是说玩弄。金属玩弄它,容易因汗而润泽。”

孔氏说:“这阐明侍坐的方法。心志疲倦就打哈欠,身体疲劳就伸展,‘运’是运动。说君子摇动笏板,‘泽’是光泽。玩弄剑首就产生光泽,‘还’是翻转。尊者在户内脱鞋,鞋子常在旁边,所以得以自己翻转它。等到尊者忽然问日子的早晚,即使是假令。前面说侍者不得请求退去,现在如果看见君子有打哈欠伸展等事,都是坐久身体疲倦想要起卧休息,或者侍者这时假令请求退去。”

山阴陆氏说:“气不足就打哈欠,力不足就伸展。摆弄笏板摩弄剑首,表示无所事事。”

庆源辅氏说:“摆弄笏板表示想要插笏而起,翻转鞋子表示想要穿鞋而起,摩弄剑首则心意不在自己身上。”

侍奉君主的人,衡量然后进入,不进入然后衡量。凡是向人乞求借取,为人做事的人,也是这样。所以上面没有怨恨,而下面远离罪过。

郑氏说:“‘量’是衡量事情意图是否合成。”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臣子侍奉君主的方法。臣子侍奉君主,想要请求做某事,必须先商量事情意图是否相合,然后进入请求。不先进入请求,然后才开始商量是否相合。”

乞假于人,谓就人乞贷假借;为人从事,谓求请事人。亦须先商量事意成否,故云亦然。然故上无怨,然犹如此也。事君若能如此,则下不忤上,故上无怨;上不责下,故下逺罪。

译向人借贷,是说向人请求借取财物;为人做事,是说请求侍奉他人。这也必须先商量事情能否办成,所以说也是这样。因此上级没有怨恨,即使如此也还是这样。侍奉君主如果能像这样,那么下级就不会违逆上级,所以上级没有怨恨;上级不责备下级,所以下级远离罪过。

长乐刘氏曰:「事君所以行其道,非茍禄也。己才虽可任,当量其君之徳与己协否?协然后入其朝,则道斯可行,而君臣合徳矣。故入而后量其君之不已协也,进退皆难。怫之则害身,从之则失手,君子不为也。孔子不假葢于子夏,量其心意之不乐,非重葢而轻其师也。然则君子之于人也,保其仁义,终而始之,不以外物失其往来之义,矧于其所从事者乎?故上无怨而逺于罪,无所入而不自得之谓也。」

严陵方氏曰:「彼有量而我量之之谓量,量有大小,受不可过也。人亦如之,量大者乃能受大言,量小者止能受小言而已。入,谓进言也。《表记》曰:『事君者,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则进言谓之入也,明矣。事君,量而后入者,量其大小可否而后入其言也。茍入而后量,则无及矣。凡乞假于人,为人从事,言亦必量其可否而后入其言也。」

马氏曰:事君者,三揖而进,其进之难,非茍谦也,惧其义未合也;一辞而退,其退之易,非茍廉也,恐其过已形也。此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者,葢谏期于必行,言期于必听,无防谄以为间,无沽讦以取祸,则臣之将入,岂可不量哉!古人能尽臣道,量而后入者,莫如伊周;不入而后量者,莫如孔孟。伊尹处莘,将使君为尧舜之君,民为尧舜之民,必量成汤可以为此,又必待成汤三往聘也,然后入为阿衡之任。周公居东,逺则四国流言,近则主不知,必量成王将出迎也,又必待成王是以有衮衣而归也,然后入处上公之职,量而后入者也。孔子在鲁,欲以季孟之间待之,孔子之行,葢知鲁终不我用也;孟子在齐,欲以万钟之禄授之,孟子之不受,葢知齐终不我用也,不入而后量者也。庆源辅氏曰:入谓进入也。方氏谓进言曰入可也,然入不止于进言,进而委质,进而任事,皆入也。若乞假于人,则主于言矣,为人从事,岂曰言乎?孔子之未尝有所终,三年淹;孟子之久留于齐,葢皆量其君也。上无怨,谓下无怨上之心也。不量而入,上不我用,则怨心生矣。君子成己,所以成物,故其效如此。

不窥,密不旁狎,不道旧故,不戏色。

郑氏曰:不窥密,嫌伺人之私也。密▯曲处,不旁狎,妄相服习,终或争讼不道,旧故言知识之过失,损友也。孔子曰: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孔氏曰:此一节明在僚类当自矜持之事。人当正视,不得窥觇▯密之处,旁犹妄也。妄与人狎习,或致忿争,因狎而致讼也。不戏色言,人当尊其瞻视,防慢则失敬也。

山隂陆氏曰:不旁狎,虽在侧不狎也;不道旧故,不道人之旧故,即故旧应言故旧,不戏色,色容庄。

新安朱氏曰:「旁泛及也。泛与人狎习,不恭敬也。不道旧故,旧事既非今日所急,且或▯人宿过,以取憎恶。如陈胜賔客言胜故情,为胜所杀之类也。」戏色,谓嘻笑侮慢之容。

讲义曰:「不窥密者,慎独也;不旁狎者,诚己也;不道旧故,全交也;不戏色,正容貎也。」四者皆学也。

庆源辅氏曰:「密谓人之所▯,人且密之,己可窥乎?不旁狎近,犹不可狎,况逺乎?」

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讇,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郑氏曰:亡,去也;疾,恶也;颂,谓将顺其美也;骄,谓言行谋从,恃知而慢也;怠,惰也;相助也;废,政敎壊乱,无可因也;役,为也。

孔氏曰:此明臣事君之道。君若有恶,臣当谏之。讪,谓道説君之过恶及谤毁也。《论语》云:“恶居下流而讪上者,三谏不从,乃出境而去,不得强留而憎恶君也。”颂美盛徳之形容。讇,谓以恶为美,横求见容。君政怠惰,臣当为张起而助成之。君政废壊,无可复张助者,则当扫荡而更立新政也。郑注:“为,谓助为也。”社稷之臣,谓为助社稷之臣也。

严陵方氏曰:「君有过焉,谏之使正可也,讪之则不恭矣。谏之不从而去焉可也,疾之则大伤矣。颂而无讇,则所颂为公;谏而无骄,则所谏为正。事弛而不力

译长乐刘氏说:“侍奉君主是为了推行自己的道,而不是苟且获取俸禄。即使自己的才能足以胜任,也应当衡量君主的德行与自己是否相合?相合然后才进入朝廷,那么道就可以推行了,君臣的德行也就相合了。所以如果进入朝廷之后才衡量君主与自己不相合,那么无论是进是退都很难。违逆君主就会危害自身,顺从君主就会丧失操守,君子是不做这种事的。孔子不向子夏借伞,是衡量到子夏内心不乐意,并不是看重伞而轻视自己的老师。那么君子对于他人,保全仁义,始终如一,不因为外物而失去交往的情义,何况对于自己所从事的事业呢?所以对上没有怨恨而远离罪过,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能安然自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严陵方氏说:“对方有度量而我衡量它,这叫做量。度量有大有小,承受不能超过限度。人也是这样,度量大的才能接受大的言论,度量小的只能接受小的言论罢了。入,是指进言。《表记》说:‘侍奉君主的人,大的言论被采纳就期望大的利益,小的言论被采纳就期望小的利益’,那么进言叫做入,是很明白的。侍奉君主,衡量之后才进言,是衡量其大小可否然后才进言。如果进言之后才衡量,那就来不及了。凡是向人乞求借取,替人做事,言论也一定要衡量其可否然后才进言。”

马氏说:侍奉君主的人,三次作揖然后前进,他前进的艰难,不是苟且谦虚,是担心道义没有相合;一次推辞就退下,他退下的容易,不是苟且廉洁,是担心过错已经显露。这就是衡量之后才进入,而不是进入之后才衡量。大概进谏期望一定被实行,言论期望一定被听从,没有逢迎谄媚作为间隔,没有沽名钓誉来招致祸患,那么臣子将要进入朝廷,难道可以不衡量吗!古人能够尽到臣子之道,衡量之后才进入的,没有谁比得上伊尹和周公;不进入之后才衡量的,没有谁比得上孔子和孟子。伊尹居住在莘地,想要使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百姓成为尧舜那样的百姓,必定衡量成汤可以做到这一点,又必定等待成汤三次前往聘请,然后才进入担任阿衡的职务。周公居住在东方,远处有四方国家的流言,近处有君主不了解,必定衡量成王将要出来迎接,又必定等待成王因此穿着礼服回来,然后才进入担任上公的职务,这是衡量之后才进入的。孔子在鲁国,想要以介于季孙和孟孙之间的待遇来对待他,孔子的离去,大概知道鲁国最终不会任用他;孟子在齐国,想要以万钟的俸禄授予他,孟子的不接受,大概知道齐国最终不会任用他,这是不进入之后才衡量的。庆源辅氏说:入是指进入。方氏说进言叫做入是可以的,然而入不仅仅限于进言,进而委身事君,进而担任事务,都是入。如果是向人乞求借取,那么主要在于言语;替人做事,难道只是言语吗?孔子不曾在一个地方终老,三年淹留;孟子在齐国长久停留,大概都是衡量他们的君主。上无怨,是指下面没有怨恨上面的心思。不衡量就进入,上面不任用我,那么怨恨之心就产生了。君子成就自己,是为了成就万物,所以其效果如此。

不窥探隐秘,不旁侧轻慢,不谈论旧事,不嬉笑轻佻。

郑氏说:不窥探隐秘,是嫌忌伺察别人的隐私。密,指曲折隐蔽之处;不旁侧轻慢,是胡乱与人亲近熟习,最终或许会争讼不道;旧故,指朋友之间的过失,是损害朋友的话。孔子说:“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在同事中应当自我矜持的事情。人应当正视,不得窥探隐秘之处,旁,就是胡乱的意思。胡乱与人亲近熟习,或许会导致忿争,因亲近而导致诉讼。不嬉笑轻佻,是说人应当尊重自己的目光,轻慢就会失去恭敬。

山阴陆氏说:不旁侧轻慢,即使站在旁边也不轻慢;不谈论旧事,不谈论别人的旧事,即故旧应当说故旧;不嬉笑轻佻,神色庄重。

新安朱氏说:“旁,泛泛涉及。泛泛与人亲近熟习,是不恭敬。不谈论旧事,旧事既然不是今日所急需,而且或许揭发别人的旧过,以此招致憎恶。就像陈胜的宾客谈论陈胜的旧情,被陈胜所杀之类。”戏色,是指嘻笑侮慢的神情。

讲义说:“不窥探隐秘,是慎独;不旁侧轻慢,是诚己;不谈论旧事,是全交;不嬉笑轻佻,是正容貌。”这四点都是学问。

庆源辅氏说:“密,是指人所隐蔽的,别人尚且隐蔽它,自己可以窥探吗?不旁侧亲近,尚且不可亲近,何况疏远呢?”

作为臣下,有进谏而没有讥讽,有离去而没有憎恶,有颂扬而没有谄媚,有进谏而没有骄傲。君主懈怠就振作并辅助他,君主废弛就扫除并更新他,这叫做社稷的臣子。郑氏说:亡,是离去;疾,是憎恶;颂,是指顺承他的美德;骄,是指言行谋划顺从,自恃聪明而轻慢;怠,是懒惰;相,是辅助;废,是政教败坏,无可因循;役,是作为。

孔氏说:这阐明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君主如果有过错,臣子应当进谏。讪,是指诉说君主的过错以及诽谤诋毁。《论语》说:“厌恶居下位而讥讽上位的人,三次进谏不被听从,就出境离去,不得强行留下而憎恶君主。”颂,是赞美盛德的样子。讇,是指以恶为美,强行求得被容纳。君主政事懈怠,臣子应当为之振作并辅助完成。君主政事废坏,无可再振作辅助的,就应当扫除并重新建立新政。郑注:“为,是指辅助作为。”社稷之臣,是指辅助社稷的臣子。

严陵方氏说:“君主有过错,进谏使他改正就可以,讥讽他就不恭敬了。进谏不被听从而离去就可以,憎恶他就伤害太大了。颂扬而没有谄媚,那么所颂扬的就是公正的;进谏而没有骄傲,那么所进谏的就是正当的。事情松弛而不尽力”

,为怠;故张而相之。事弊而无用,为废;故扫而更之。臣之事君,如此则君岂有失徳,国岂有废事哉?夫然后休功足以固王业,而人人各安其居;和气足以召丰年,而人人各得所养。谓之社稷之役,其以是欤?必曰役者,以其有劳于社稷故也。」

译懈怠,称为怠;因此要振作精神并互相监督。事情败坏而没有用处,称为废;因此要扫除旧弊并加以更新。臣子侍奉君主,像这样君主哪里会有失德,国家哪里会有荒废的事务呢?这样之后,休养生息的功效足以巩固王业,而人人各自安居乐业;和谐的气象足以招致丰收之年,而人人各自得到供养。称之为社稷的劳役,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一定要说是劳役,是因为他们对社稷有功劳的缘故。」

山隂陆氏曰:「谏,不得已也。而有骄志,则幸君之失。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恱者也,谓之役。以此即进,于此君之徳政废怠,吾知有去而已。羔裘之诗是也。」庆源辅氏曰:「以下美上,易失于讇。以是谏非易,失于骄志怠,则张而助之;事废则扫而改之。谓之社稷之役者,凡所以竭诚效力如此者,为社稷而已。」

毋拔来,毋报往,毋渎神,毋循枉,毋测未至。士依于徳,游于艺;工依于法,游于说。毋訾衣服成▯,毋身质言语。郑氏曰:「报读为赴,疾之赴。拔赴皆疾也。人来往所之,当有宿渐,不可卒也。渎谓数而不敬。毋循枉,谓前日之不正,不可复遵行以自伸也。毋测未至,测意度也。德三德也,一曰至徳,二曰敏徳,三曰孝徳。艺六艺也,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工依于法,谓规矩尺寸之数也。游于説,谓鸿杀之义所宜也。《考工记》曰:「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兴,有说。」説或为申。毋訾衣服成▯,訾思也,成犹善也。思此则疾贫也。毋身质言语,质成也。闻疑则▯疑,若成之或有所误。

孔氏曰:「此一节广明为人之法。神明正直,敬而逺之,不可渎慢。循犹追述也。枉邪曲也。未至之事,圣人难之。凡人固不可预欲测量之也。士谓进士有徳行者,当依附于三徳,敖游于六艺。郑注:『三徳,周礼师氏职文。六艺,保氏职文。』说论说规矩法式之辞。工当依附于规矩尺寸之法式,游息于规矩法式之文书。郑引《考工记》文证説,是説法度之意。彼説铸钟,或薄或厚,声之震动,其声清浊由薄厚而出。」

新安朱氏曰:「拔来报往,拔是急走,倒从这边来;赴是又急,再还倒向那边去。来往只是向背之意。此二句文▯,犹云其就义若▯,则其去义若渴。言人见有个好事火急,欢喜去做,这様人不耐久,少间心懒意防,则速去之矣。所谓其进锐者,其退速也。」

讲义曰:「毋拔来者,事来则应;毋报往者,事往则已。未来则拔而致之,既往则追而报之,此世所谓生事也。」严陵方氏曰:「君子之应物也,来则迎之,未尝拔之使至;往则将之,未尝报之不已。神人异道,不可杂扰,故曰『毋渎神』,孔子所以敬而逺之也。枉而复循之,则非所以改过,故曰『毋循枉』,左氏所谓『尤而效之,罪又甚也』。未至之事不可测,故毋测未至,孔子所以不逆诈、不亿不信也。依则无日,不然游则有时而己。徳本也,故言依;艺末也,故言游。依于法者,常法也,所谓『説则有变通存焉』,若规矩准绳,所谓法也,故依之而不可违。若▯,或利于古而害于今,则有説,故游之而不泥。昔子贡观于鲁庙北,盖皆断以问孔子,孔子荅之以官,致良工之匠尚有说也。所谓说者如此。衣服所以致饰,成▯所以致用,茍区区言之,则奢侈之心生矣。山隂陆氏曰:「毋拔之使来,毋报之使往,毋渎神,礼也;毋循枉,义也;毋测未至,知也。」

卢陵胡氏曰:「拔,犹拒也;报,犹追也。测未至,测谓不穷理而幸中。如子贡毋身质言语,身己也有疑,当就有道而正,毋断以己意。」

庆源辅氏曰:「拔来则亟报,往则滞,毋测。未至者虽亿则屡中,然君子不贵也。依于徳,游于艺,学道之方也。依于法,游于説,学技之道也。士所据者徳艺,则游之而已。工所据者法説,则游之而已。游,谓游习于其间,然亦莫非诚也。」「衣以覆体为足,▯以给用为良。」马氏曰:「语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又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葢士之于道,犹工之于事也。古之处士于学校,处工于官府,朝夕从事,不见异物而迁焉。知工之所以为▯之术,则知士之所以致道之方。徳出于性,在内之良知也。艺成于才,在外之小技也。法者,规矩准绳之成筭也。説者,功艺巧拙之异宜也。所以在徳,则可以就道,艺则游之而已。艺去道逺,而亦可以助道。所以在法,则可

译山阴陆氏说:“进谏,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怀有骄傲之心,就会希望君主出错。所谓社稷之臣,是以安定国家为快乐的人,称之为社稷的仆役。如果以此进谏,而君主的德政废弛懈怠,我只知道离开罢了。《羔裘》这首诗就是这样的。”庆源辅氏说:“以下位赞美上位,容易流于谄媚。以是谏非并不容易,如果失去骄傲之心而懈怠,就会张扬并助长错误;如果事务废弛,就扫除并改正它。称之为社稷的仆役,凡是竭诚效力像这样做的,都是为了社稷罢了。”

不要急促地招致人来,不要急切地追赶人去,不要亵渎神灵,不要沿袭邪曲,不要推测尚未发生的事。士人依附于德行,游习于六艺;工匠依附于法度,游习于说辞。不要思虑衣服是否华美,不要以自身去证实言语。郑氏说:“‘报’读作‘赴’,是急速前往的意思。‘拔’和‘赴’都是急速的意思。人的往来,应当有逐渐的过程,不可以突然。‘渎’是指频繁而不恭敬。‘毋循枉’,是指过去的不正,不可以再遵循实行以自我伸张。‘毋测未至’,‘测’是揣度意会。‘德’是三德,一是至德,二是敏德,三是孝德。‘艺’是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御,五是六书,六是九数。‘工依于法’,是指规矩尺寸的法度。‘游于说’,是指大小适宜的道理。《考工记》说:‘薄厚所导致的震动,清浊声音的来源,侈弇现象的产生,都有说辞。’‘说’有时写作‘申’。‘毋訾衣服成〇’,‘訾’是思虑,‘成’是善。思虑这些就会厌恶贫穷。‘毋身质言语’,‘质’是证实。听到有疑问就存疑,如果证实了或许会有错误。”

孔氏说:“这一节广泛阐明做人的方法。神明正直,要敬畏而远离,不可以亵渎轻慢。‘循’是追述的意思。‘枉’是邪曲。尚未发生的事,圣人认为难以预料。凡人本来就不可以预先测量它。士人是指有德行的进士,应当依附于三德,游习于六艺。郑注:‘三德,见于《周礼》师氏的职文。六艺,见于保氏的职文。’‘说’是论述规矩法式的言辞。工匠应当依附于规矩尺寸的法式,游息于规矩法式的文书。郑氏引用《考工记》的文句来证明‘说’,是解说法度的意思。那里解说铸造钟,或薄或厚,声音的震动,其声音的清浊由薄厚而产生。”

新安朱氏说:“‘拔来报往’,‘拔’是急走,倒从这边来;‘赴’是更急,再倒向那边去。‘来往’只是趋向与背离的意思。这两句文意〇,就像说‘其就义若〇,则其去义若渴’。意思是人见到好事就火急火燎、欢喜去做,这样的人不能持久,稍后心生懒惰,就会迅速离去。这就是所谓‘其进锐者,其退速也’。”

讲义说:“‘毋拔来’,是指事情来了就应对;‘毋报往’,是指事情过去了就停止。事情未来就拔取而招致它,事情已往就追进而报告它,这是世人所说的生事。”严陵方氏说:“君子应对事物,来了就迎接,不曾拔取使其到来;去了就顺从,不曾追赶使其不停。神与人道不同,不可以混杂扰乱,所以说‘毋渎神’,孔子因此敬畏而远离。邪曲而再沿袭它,就不是改过的态度,所以说‘毋循枉’,《左传》所谓‘有过错却效仿,罪过更重’。尚未发生的事不可推测,所以不要推测未至之事,孔子因此不预先猜疑欺诈、不臆测不信。依附就没有时日,不这样游习就有时而止。德是根本,所以说依附;艺是末节,所以说游习。依附于法,是常法,所谓‘说则有变通存在’,像规矩准绳,是所谓的法,所以依附而不可违背。如果〇,或者利于古而害于今,就有说辞,所以游习而不拘泥。从前子贡在鲁庙北观看,盖子都断了问孔子,孔子以官职回答,致使良工之匠还有说辞。所谓的说辞就是这样。衣服是用来覆盖身体的,成〇是用来供给使用的,如果仅仅谈论这些,奢侈之心就会产生。山阴陆氏说:‘不要拔取使其来,不要追赶使其往,不要亵渎神灵,这是礼;不要沿袭邪曲,这是义;不要推测未至之事,这是智。’”

卢陵胡氏说:“‘拔’,如同拒绝;‘报’,如同追赶。‘测未至’,‘测’是指不穷究事理而侥幸猜中。如子贡‘毋身质言语’,‘身’是自己,有疑问应当向有道之人请教以正视听,不要以自己的意思断言。”

庆源辅氏说:“‘拔来’则急切‘报往’,去了就停滞,不要推测。未至之事虽然猜测往往猜中,但君子不以此为贵。依附于德,游习于艺,是学习道的方法。依附于法,游习于说,是学习技艺的方法。士人所依据的是德艺,就游习罢了。工匠所依据的是法说,就游习罢了。‘游’,是指在中间游习,但也没有不是真诚的。‘衣以覆体为足,〇以给用为良。’”马氏说:“古语说:‘百工在作坊里完成他们的事,君子通过学习来求得道。’又说:‘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磨利他的工具。’大概士人对于道,就像工匠对于工作一样。古代让士人在学校,让工匠在官府,朝夕从事,不见异物而改变志向。知道工匠之所以为〇的技术,就知道士人之所以致道的方法。德出于本性,是内在的良知。艺成于才能,是外在的小技。法,是规矩准绳的成算。说,是功艺巧拙的不同适宜。所以在德,就可以趋向道,艺就游习罢了。艺离道远,但也可以辅助道。所以在法,就可

制▯,説则游之而已。説去▯逺,而亦可以成▯。」

译制度,说来不过是游历罢了。游历离制度很远,但也能够成就制度。

长乐刘氏曰:「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以悦己而赏,以拔其来,则陷于非道;为怫己而罚,以报其往,则失于有道。勤祭祀而违于中,则渎慢于神祗;作好恶以循于枉,则戕贼于政敎。恃聪明测事之未至,则事泊其情。人君谨此五者,所以御天下之道也。是以王心无为以守至正,笃恭而天下平焉。」「依于徳者,凡求仕进者,则以忠信为本也。而司徒之三物,须臾离之,则失其依焉。」「游于艺,谓六艺以驰骋其心焉。工依于法者,冬官司空掌天下之制度,工作器用,茍不依之,则无所受,而刑之所禁也。故工不信度,政之弊可知矣。」「游于説者,谓论説圣人制▯尚象之义,注引考工记者制度之説。毋訾衣服成▯者,訾谓慕望之也。君子进徳脩业,欲及时也。位至而后衣服备,禄至而后▯用周。未至而言之,非道也。」

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济济翔翔;祭祀之美,齐齐皇皇;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郑氏曰:「匪读如四牡騑騑,齐齐皇皇读如归往之往,美皆当为仪字之误也。」《周礼》教国子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賔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

孔氏曰:此一节明诸事之宜,与賔客言语形状,穆穆皇皇然。曲礼:「天子穆穆,诸侯皇皇」,行容也,皆美大之状。在朝威仪,则济济翔翔然,谓厚重寛恕之貎。孝子祭祀,威仪严正,心有所继属,故齐齐皇皇,匪匪翼翼者,皆是车马之形状。故《诗》《小雅》云:「四牡騑騑」,下又云:「四牡翼翼」,皆是马之行容。鸾和声之形状,肃肃雍雍,肃肃是敬貎,雍雍是和貌。引《周礼》保氏六仪,容即仪也,故知美皆当为仪。

长乐刘氏曰:「言语之美,顾于行则穆穆可观;协于极则皇皇可大。朝廷之美,萃其贤,济济可尊;迪于礼则翔翔可度。祭祀之美,致其严则齐齐罔差;崇其徳则煌煌可敬。车马之美,毛齐牡则騑騑孔阜;仆御闲则翼翼敬饬。鸾和之美,歩趋应节则肃肃有严;宫商成文则雍雍协律。五音之为美,皆出于中和之心,非止于仪容而已也。」

严陵方氏曰:「穆穆者,敬以和;皇皇者,正而美;济济者,出入之齐;翔翔者,翕张之美。齐齐,言致齐而能定;皇皇,言有求而不得;匪匪,言行而有文;翼翼,言载而有辅;肃肃,言唱者之整;雍雍,言应者之和。」

山隂陆氏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行容也。今曰言语之美,言行相顾也。朝廷之美,不言跄跄跄跄士也。齐齐如见所祭者,皇皇如有望而弗至也。匪匪犹騑騑也,騑騑翼翼之反,肃肃雍雍。尔雅所谓肃雍,声也。庐陵胡氏曰:郑读匪匪为騑騑,以诗有「四牡騑騑,四牡翼翼」之文,今从之。余并如字,不劳改读。

庆源辅氏曰:「美如字,自通,不假易。」

  礼记集説卷八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八十七    宋 卫湜 撰

问国君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幼则曰:「能御,未能御。」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矣。」幼则曰:「能正于乐人,未能正于乐人。」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幼则曰:「能▯薪,未能▯薪。」

郑氏曰:「御,谓御事、正乐、政也。《周礼》大司乐以乐德敎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敎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敎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士禄薄,子以农事为业。

孔氏曰:此一节明国君及大夫士之子长幼之称。彼人问君之子长幼,长则荅云「能从君供社稷之事」,若幼则曰「能御」,御治也,谓己能治事;若大幼则曰「未能治事」,此事谓寻常细事。大夫之子恒习学于乐,长则已能习乐,故曰「能从乐人之事」;幼则习乐未成,但听政令于乐人,故云「己能受政令于乐人」;若大幼则曰「未能受政令于乐

译长乐刘氏说:“有顺从你心意的言论,一定要在正道之外去探求;有违背你心意的言论,一定要在正道之中去探求。因为取悦自己而给予奖赏,因为拔擢而来而给予提拔,就会陷入非正道;因为违背自己而施加惩罚,因为报答过往而给予回报,就会失掉有道之人。勤于祭祀却违背中道,就会亵渎轻慢神灵;凭好恶行事而遵循邪曲,就会戕害政治教化。倚仗聪明去推测尚未发生的事,事情就会偏离实情。国君谨慎对待这五点,就是治理天下的道理。因此君王内心无为以坚守至正,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依于德,是说凡是谋求仕途进取的人,都以忠信为根本。而司徒所教的三物,片刻离开,就会失去依靠。”“游于艺,是说用六艺来驰骋心意。工匠依从法度,冬官司空掌管天下的制度,制作器物用具,如果不依从法度,就没有依据,这是刑罚所禁止的。所以工匠不信任法度,政治的弊端就可以知道了。”“游于说,是说论述圣人制礼作乐、尚象的意义,注引《考工记》中关于制度的说法。不讥讽衣服完备的人,讥讽是羡慕的意思。君子增进德行、修习学业,想要及时。地位到了而后衣服完备,俸禄到了而后器用周全。没到那个地位就谈论,是不合正道的。”

言语的美好,穆穆皇皇;朝廷的美好,济济翔翔;祭祀的美好,齐齐皇皇;车马的美好,匪匪翼翼;鸾和的美好,肃肃雍雍。郑氏说:“匪读如‘四牡騑騑’,齐齐皇皇读如‘归往’的‘往’,美都应当是仪字的误写。”《周礼》教导国子六仪:一是祭祀的仪容,二是宾客的仪容,三是朝廷的仪容,四是丧纪的仪容,五是军旅的仪容,六是车马的仪容。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各种事情的适宜,以及宾客言语形状,穆穆皇皇的样子。《曲礼》说:‘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是行走的仪容,都是美好盛大的样子。在朝廷的威仪,就济济翔翔的样子,是说厚重宽恕的样子。孝子祭祀,威仪严正,心里有所继承归属,所以齐齐皇皇,匪匪翼翼,都是车马的形状。所以《诗经·小雅》说:‘四牡騑騑’,下面又说:‘四牡翼翼’,都是马行走的仪容。鸾和声音的形状,肃肃雍雍,肃肃是恭敬的样子,雍雍是和顺的样子。引用《周礼》保氏六仪,容就是仪,所以知道美都应当是仪。”

长乐刘氏说:“言语的美好,顾念行动就穆穆可观;符合极则就皇皇可大。朝廷的美好,聚集贤人,济济可尊;遵循礼制就翔翔可度。祭祀的美好,达到严肃就齐齐无差错;推崇德行就煌煌可敬。车马的美好,毛色整齐牡马就騑騑孔阜;仆御娴熟就翼翼敬饬。鸾和的美好,步趋应合节拍就肃肃有严;宫商形成文饰就雍雍协律。五音之所以美好,都出于中和之心,不仅仅在于仪容而已。”

严陵方氏说:“穆穆,是恭敬而和顺;皇皇,是端正而美好;济济,是出入整齐;翔翔,是翕张的美好。齐齐,是说达到整齐而能安定;皇皇,是说有求而不得;匪匪,是说行动而有文采;翼翼,是说承载而有辅助;肃肃,是说唱导者的整齐;雍雍,是说应和者的和顺。”

山阴陆氏说: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是行走的仪容。现在说言语的美好,是说言行相顾。朝廷的美好,不说跄跄跄跄的士人。齐齐如同看见所祭祀的人,皇皇如同有所盼望而没到来。匪匪如同騑騑,騑騑翼翼的反面,肃肃雍雍。《尔雅》所说的肃雍,是声音。庐陵胡氏说:郑氏读匪匪为騑騑,因为《诗经》有‘四牡騑騑,四牡翼翼’的文字,现在遵从它。其余都按本字,不劳改读。

庆源辅氏说:“美按本字,自然通顺,不假借改易。”

《礼记集说》卷八十六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八十七 宋 卫湜 撰

询问国君的儿子,长幼?年长就说:“能从事社稷的事务了。”年幼就说:“能驾驭,不能驾驭。”询问大夫的儿子,长幼?年长就说:“能从事乐人的事务了。”年幼就说:“能正于乐人,不能正于乐人。”询问士的儿子,长幼?年长就说:“能耕种了。”年幼就说:“能砍柴,不能砍柴。”

郑氏说:“御,是说御事、正乐、政事。《周礼》大司乐用乐德教导国子:中和、祗庸、孝友;用乐语教导国子:兴、道、讽、诵、言语;用乐舞教导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士的俸禄微薄,儿子以农事为业。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国君及大夫士的儿子长幼的称呼。别人询问君的儿子长幼,年长就回答说‘能跟随君主供给社稷的事务’,如果年幼就说‘能御’,御是治理的意思,说自己能治理事务;如果太年幼就说‘未能治理事务’,这事是指寻常细事。大夫的儿子常习学于乐,年长就已能习乐,所以说‘能从事乐人的事务’;年幼则习乐未成,只听从政令于乐人,所以说‘自己能受政令于乐人’;如果太年幼就说‘未能受政令于乐

人」。郑引《大司乐》证卿大夫子习乐之事。《曲礼》问其父身,此问其子,记人之意异耳。严陵方氏曰:国君以能保社稷为孝,国君之子则从社稷之事而已。正于乐人,谓从其政也。长则能其事,幼则从其政而已。▯薪易于耕田,故长则曰「能耕」,幼则曰「能▯薪」,未能▯薪。

译人”。郑玄引用《大司乐》来证明卿大夫之子学习音乐之事。《曲礼》中询问其父的身体状况,此处询问其子,只是记录人的用意不同罢了。严陵方氏说:国君以能够保全社稷为孝,国君之子则只需参与社稷的事务罢了。在乐人那里端正,是指顺从其政令。年长则能胜任其事,年幼则顺从其政令罢了。〇砍柴比耕田容易,所以年长则说“能耕”,年幼则说“能砍柴”,(若年幼)则还未能砍柴。

山隂陆氏曰:《曲礼》记天子之大夫、士礼,《少仪》所记诸侯之大夫、士礼,知然者以冒问国君之子长幼,知之也。《少仪》视《曲礼》降一等,以此且曰: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幼则曰能御,未能御其间,容众子,若《曲礼》所言,是以一人之身长幼问荅。

庆源辅氏曰:「御,谓五御。孔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谦辞也。亦天下谓有无生而贵者也。敎之乐,所以养其德也。而曰能从乐人之事者,谦辞也。敎所以正之也。犹言能受敎于乐人,未能受敎于乐人也。且示不敢忘敎。▯薪则贬于耕。」

长乐陈氏曰:「古之学校,乐正崇四术,立四敎,以造士。将出学,小乐正简不帅敎者,以告于大乐正。是乐正之职,主于正国子而敎之者也。大夫之子,国子之次者也。故问大夫之子长幼,必以乐荅焉。」《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自成童而上皆长,自成童而下皆幼。」曰:「能正于乐,人以其能舞勺故也;未能正于乐,人未能舞象故也。」盖乐者,人之所成终始也。始乎乐,舞命防,以乐敎胄子,是也;终于乐,孔子曰「成于乐」,是也。《曲礼》言:「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与此异,何邪?曰:「礼、乐、射、御、书、数,无非艺也。礼然后乐,言乐则礼举矣;射然后御,言御则射举矣。人之于六艺,阙一不可。大夫之子,既能礼、乐、射、御,则书、数盖亦无不能矣。其不言者,以人生六年固已敎之名数,十年固已学书计,故也【乐书】

金华应氏曰:曲礼之问,乃他人之旁,自相问,故对之者其辞文。此则人问其子于父,故对之者其辞卑。先儒误以此之问对为人之问对,其辞意皆不适其中。且人之对父,必誉其子;父之言子,必成以谦。此古今之常情,天下之达礼也,尚何疑焉?然曲礼上焉,则问天子之年;下焉,则问庶人之子;而此则不及焉者,盖彼亦旁问之辞,而此则请问其父。天子之前,固无与之敌,而敢问其子者矣。庶人卑贱,其自相荅问之辞不足纪也。此问诸侯之子,亦必邻国之君。

执玊,执▯,防不趋;堂上不趋,城上不趋,武车不式;介者不拜。

郑氏曰:「于重器,于近尊,于迫狭无容也。歩张足曰趋,兵车不以容礼下人也。车中之拜,肃拜。」

严陵方氏曰:「武车,以言其道;戎车,以言其事;兵车,以言其器;革车,以言其饰。」余説并见《曲礼解》。

山隂陆氏曰:「前曰兵车不式,兵车革路也;此曰武车不式,武车木路也。」

庆源辅氏曰:「趋盖所以为容也。执重器则加谨,近尊者则加恭。于迫狭及临危则自敛,故皆不趋。非此时则行,不可无容也。」

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为尸坐,则不手拜。肃拜,为丧主,则不手拜。

郑氏曰:「肃拜,拜低头也;手拜,手至地也。妇人以肃拜为正,凶事乃手拜耳。为尸,为祖姑之尸也。士虞礼曰:『男男尸,女女尸。』为丧主不手拜者,为夫与长子当稽颡也。其余亦手拜而已。虽或为唯,或曰丧为主,则不手拜肃拜也。」

孔氏曰:此一经论妇人拜仪。妇人吉礼不手拜,但肃拜。肃拜如今妇人拜也。吉事及君赐悉然。手拜则《周礼》空首,郑注《周礼》空首拜,头至手。此云手至地,不同者,此手拜之法,先以手至地,而头来至手。两注不同,其实一也。肃拜是妇人之常,而昬礼妇拜扱地,以其新来为妇,尽礼于舅姑故也。《左传》穆嬴顿首于宣子之门者,有求于宣子,非礼之正也。下云为丧主则不手拜,明不为丧主,其余轻丧凶事则手拜也。《周礼》坐尸,嫌妇人或异,故记者明之。尸坐谓虞祭,若平常吉祭,共以男子一人为尸。《祭统》云设同几是也。妇人为尸,或荅拜时,但肃拜而不手拜也。

长乐陈氏曰:「肃拜,俯其手而肃之也,妇人与介者之拜也。手拜者,手至地也。士昬礼,妇拜扱地是也【礼书】严陵方氏曰:「肃拜者,低头屈膝以致其肃尔。莫重于

译山阴陆氏说:《曲礼》记载的是天子的大夫、士的礼仪,《少仪》记载的是诸侯的大夫、士的礼仪。之所以知道是这样,是因为《少仪》中冒然询问国君儿子的长幼,由此可以推知。《少仪》比《曲礼》低一等,因此说:年长就说能够参与社稷大事了,年幼就说能够驾车,介于两者之间的,大概容纳众子,如果像《曲礼》所说的那样,就是用一个人的身份来回答长幼的问题。

庆源辅氏说:“御,指的是五御。孔子说:‘我擅长什么?擅长驾车吗?擅长射箭吗?我擅长驾车。’这是谦辞。也天下认为有天生尊贵的人。用音乐来教化,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德行。所以说能够参与乐人的事务,这是谦辞。教化的目的是为了端正他们。就像说能够接受乐人的教化,还不能接受乐人的教化。并且表示不敢忘记教化。〇薪柴则比耕作低一等。”

长乐陈氏说:“古代的學校,乐正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化,来造就士人。将要毕业时,小乐正挑选不遵从教化的人,报告给大乐正。所以乐正的职务,主要是端正国子并教化他们。大夫的儿子,是仅次于国子的人。所以询问大夫儿子的长幼,必定用音乐来回答。”《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从成童往上都是年长,从成童往下都是年幼。”说:“能够被音乐端正,是因为能够舞勺;不能被音乐端正,是因为不能舞象。”大概音乐,是人成就始终的关键。开始于音乐,舞命防,用音乐教化胄子,就是这样;终于音乐,孔子说“成于乐”,也是这样。《曲礼》说:“询问大夫儿子的年长,回答说‘能够驾车了’;年幼,回答说‘还不能驾车’。”这与这里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礼、乐、射、御、书、数,没有不是技艺的。礼之后是乐,提到乐那么礼就都包括了;射之后是御,提到御那么射就都包括了。人对于六艺,缺少一样都不行。大夫的儿子,既然能够礼、乐、射、御,那么书、数大概也没有不能的了。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人生六年本来就已经教了名数,十年本来就已经学了书计,所以如此【乐书】

金华应氏说:《曲礼》中的询问,是旁人的侧面询问,互相询问,所以回答者言辞文雅。这里是别人向父亲询问他的儿子,所以回答者言辞卑微。先儒错误地把这里的问答当作旁人的问答,其言辞意思都不恰当。况且别人回答父亲,必定称赞他的儿子;父亲谈论儿子,必定以谦虚为主。这是古今的常情,天下的通礼,还有什么可疑的呢?然而《曲礼》对上询问天子的年龄;对下询问庶人的儿子;而这里没有涉及,大概因为那也是旁人的询问,而这里是向父亲询问。在天子面前,本来没有与他地位相当而敢询问他儿子的人。庶人卑贱,他们互相问答的言辞不值得记载。这里询问诸侯的儿子,也一定是邻国的君主。

拿着玉器,拿着〇,不快步走;堂上不快步走,城上不快步走,武车不俯身行礼;披甲的人不拜。

郑氏说:“对于重器,对于靠近尊者,对于迫狭没有空间。迈开大步叫趋,兵车不因为容礼而降低对人的礼节。车中的拜礼,是肃拜。”

严陵方氏说:“武车,用来谈论它的道路;戎车,用来谈论它的事务;兵车,用来谈论它的器物;革车,用来谈论它的装饰。”其余说法并见《曲礼解》。

山阴陆氏说:“前面说兵车不式,兵车是革路;这里说武车不式,武车是木路。”

庆源辅氏说:“趋大概是为了仪容。拿着重器就加倍谨慎,靠近尊者就加倍恭敬。在迫狭及临危时就自我收敛,所以都不快步走。不是这时候,行走就不能没有仪容。”

妇人吉事,即使有君主的赏赐,也肃拜。作为尸坐着,就不手拜。肃拜,作为丧主,就不手拜。

郑氏说:“肃拜,拜时低头;手拜,手到地。妇人以肃拜为正,凶事才手拜。作为尸,是作为祖姑的尸。《士虞礼》说:‘男男尸,女女尸。’作为丧主不手拜,是因为丈夫和长子应当稽颡。其余也手拜而已。虽然有时说唯,或说丧为主,就不手拜肃拜。”

孔氏说:这一经论述妇人拜的仪礼。妇人吉礼不手拜,只肃拜。肃拜如同现在妇人拜一样。吉事及君赐都这样。手拜则是《周礼》的空首,郑注《周礼》空首拜,头到手。这里说手到地,不同的,这里手拜的方法,先以手到地,然后头来到手。两注不同,其实是一样的。肃拜是妇人的常礼,而婚礼妇拜扱地,因为她新来为妇,对舅姑尽礼所以这样。《左传》穆嬴顿首于宣子之门,是因为有求于宣子,不是礼的正统。下面说作为丧主就不手拜,明确不作为丧主,其余轻丧凶事就手拜。《周礼》坐尸,嫌妇人或许不同,所以记者明确说明。尸坐指的是虞祭,如果平常吉祭,共同以男子一人为尸。《祭统》说设同几就是这样。妇人作为尸,或许回答拜时,只肃拜而不手拜。

长乐陈氏说:“肃拜,俯下手而肃敬,妇人与介者的拜礼。手拜,手到地。《士昬礼》,妇拜扱地就是这样【礼书】严陵方氏说:“肃拜,低头屈膝以致其肃敬。莫重于

君赐,吉事虽有之,亦止于肃拜而已。为尸亦拜者,以妇人容或荅拜故也。」

译国君赏赐,即使是吉庆之事,即使有赏赐,也仅限于肃拜罢了。为尸(代表祖先受祭者)也拜,是因为妇人或许会答拜的缘故。

庆源辅氏曰:「言虽有君赐,肃拜以见,肃拜非简也。自是妇人礼,当然凶事变常,故手拜为尸,坐为丧主。不手拜,则又变于丧。」

  葛绖而麻带

郑氏曰:「带,所以自结束也。妇人质少变于丧之带,有除而无变。」

孔氏曰:「此谓妇人既虞卒哭,其绖以葛易麻,故云葛绖。妇人尚质,所贵在要,带有除无变,终始是麻,故云麻带。」

  取俎进俎不坐

  郑氏曰以其有足亦柄尺之类

孔氏曰:「取俎,谓就俎上取肉;进俎,谓进肉于俎。俎既有足,立而进取便,故不坐。」《管子》书《弟子职》云:「进柄尺,谓爵豆之属。」

严陵方氏曰:「俎有足而髙,进取必立焉,故不坐;若书册、琴瑟则坐而迁之可也。」

山隂陆氏曰:「弟子职曰:『柄尺不跪,盖▯豆之属。若俎无柄,应坐。今卒哭,取俎进俎,犹立。』」

  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

  郑氏曰重愼

上蔡谢氏曰:「或问敬愼同异,曰:『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愼之至也。敬则愼在其中矣。敬则外物不能易,甚物事换得。』」

严陵方氏曰:「曲礼曰:『执轻如不克,执虚如执盈』之谓也。诗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入虚如有人』之谓也。执虚犹如执盈,况于有物之器而敢忽乎?入虚犹如有人,况于有人之室而敢怠乎?故孔子执圭如不胜,出门如见大賔者,此也。君子推执器之道以任天下之事,虽微小,在所不可遗也,况万钧之重者乎?推入室之道以遇天下之事,虽幽暗,在所不可欺也,况十目之视者乎?」

北溪陈氏曰:「此二句体认持敬工夫,意象最亲切。且如人捧至盈之物,心不在焉,移歩即倾了。惟执之拳拳,心常在这上看,行到何处也不倾倒。虽无人境界,此心常严肃如对大賔然,此便是主一无适之意。」庆源辅氏曰:「敬愼有常,心不以有外者变也。」

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

郑氏曰:「祭不跣者,主敬也;燕则有跣,为欢也。天子诸侯祭,有坐尸于堂之礼,祭所尊在室,燕所尊在堂。将燕,降説屦,乃升堂。」

孔氏曰:「此一经论堂上有跣无跣之事。凡祭,谓天子至士悉然也。跣説屦也。下大夫及士,隂阳二厌及燕尸,皆于室中。上大夫隂厌及祭在室,若傧尸则于堂。正祭馈食,卿大夫士并在室中。此则贵贱通。天子诸侯则有室有堂,朝事延尸于户外,是坐尸于堂。然非礼之盛节。初入室灌及馈孰之时,事神大礼。故郑注云:『祭所尊在室,祭礼主敬,故凡祭在室中者,非唯室中不説屦,堂上亦不敢説屦。』燕则有之者,谓堂上有跣也。燕礼云:『賔及卿大夫皆説屦,升就席。』注云:『凡燕坐必説屦,屦贱不在堂也。』初时在堂行礼,立而致敬,故曰所尊在堂。」

山隂陆氏曰:「凡脱屦为坐也,立饫、坐燕,故曰燕则有之,而礼不脱屦。升堂谓之饫,跣脱屦也,无韈而跣谓之徒跣。」

  未尝不食新

  郑氏曰尝谓荐新物于寝庙

  孔氏曰人子不忍前食新也

严陵方氏曰:「秋祭曰尝,以物新成而可尝,故也。未尝,则亲未尝新矣。孝子其忍食之乎?月令每言先荐寝庙者,以此。然新物不待秋而有,此止以尝言者,以物成于秋故也。月令特于孟秋言尝新者,以此。」左氏言「不食新」,乃谓麦为新麦,以夏为秋故也。

庆源辅氏曰:「一饮食,不敢忘父母。未尝而遽食新焉,则是死其亲而丧其心矣。」

仆于君子,君子升,下则授绥;始乗则式,君子下行,然后还立。

  郑氏曰还车而立以俟其去

孔氏曰:「此一经论仆御之礼,必授人绥,故君子升及下仆者,皆授绥也。仆者,始乗,若子未至,御者则式以待。君子升也,仆人之礼,若君子将升,则仆先升;君子下行,则仆后下。更还车而立,待君子去,后乃敢自安。或云: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故君子将下车,则仆亦下车,立于马前,待君子下行,乃更还车立,以俟君去。」

严陵方氏曰:「曲礼言,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式之以

译庆源辅氏说:“意思是说,虽然有所谓‘君赐’的礼节,但肃拜用来相见,肃拜并不是简慢。这是妇人的礼制,当然在凶丧变故时会有常礼的变化,所以用手拜作为尸的礼仪,坐着作为丧主的礼仪。如果不手拜,那就又违背了丧礼的变通。”

葛绖而麻带

郑氏说:“带,是用来束身的。妇人崇尚质朴,在丧礼的带子上少有变化,只有去除而没有改变。”

孔氏说:“这里说的是妇人已经过了虞祭和卒哭祭,她的绖用葛替换了麻,所以说葛绖。妇人崇尚质朴,所重视的是腰带,带子只有去除而没有变化,始终都是麻,所以说麻带。”

取俎进俎不坐

郑氏说:因为俎有脚,也属于柄尺那一类。

孔氏说:“取俎,是指从俎上取肉;进俎,是指将肉进奉到俎上。俎既然有脚,站着取进方便,所以不坐。”《管子》书《弟子职》篇说:“进柄尺,是指爵、豆之类的器物。”

严陵方氏说:“俎有脚而且高,取进必须站着,所以不坐;如果是书册、琴瑟,坐着搬动也可以。”

山隂陆氏说:“《弟子职》说:‘柄尺不跪,大概是指爵、豆之类的器物。如果俎没有柄,应该坐着。现在卒哭祭时,取俎进俎,仍然站着。’”

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

郑氏说:重在谨慎。

上蔡谢氏说:“有人问敬和慎的异同,回答说:‘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是谨慎到了极点。敬则慎在其中了。敬则外物不能改变,任何事物都换不得。’”

严陵方氏说:“《曲礼》说:‘执轻如不克,执虚如执盈’,说的就是这个。《诗经》说:‘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入虚如有人’,说的也是这个。执虚犹如执盈,何况是有实物的器皿而敢疏忽呢?入虚犹如有人,何况是有人的房间而敢懈怠呢?所以孔子执圭如不胜,出门如见大宾,就是这个道理。君子推演执器的道理来承担天下的事务,即使微小,也不可以遗漏,何况万钧之重呢?推演入室的道理来应对天下的事务,即使幽暗,也不可以欺骗,何况有十目注视的时候呢?”

北溪陈氏说:“这两句体认持敬的工夫,意象最亲切。比如人捧着装满东西的器物,心不在焉,迈步就会倾倒。只有紧紧握住,心常在这上面看着,走到哪里也不会倾倒。虽然是无人的境界,此心常严肃如同面对大宾一样,这就是主一无适的意思。”庆源辅氏说:“敬慎有常,心不因外物而改变。”

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

郑氏说:“祭祀不脱鞋,是为了表示敬意;宴饮则有脱鞋,是为了欢乐。天子诸侯祭祀,有让尸坐在堂上的礼节,祭祀所尊在室,宴饮所尊在堂。将要宴饮,降下脱鞋,然后升堂。”

孔氏说:“这一经论述堂上有无脱鞋的事。凡祭祀,从天子到士都如此。跣就是脱鞋。下大夫及士,阴阳二厌及燕尸,都在室中。上大夫阴厌及祭祀在室,如果傧尸则在堂。正祭馈食,卿大夫士都在室中。这是贵贱通用的。天子诸侯则有室有堂,朝事延尸于户外,这是让尸坐在堂上。但这不是礼的盛节。初入室灌及馈熟的时候,是事神的大礼。所以郑注说:‘祭祀所尊在室,祭祀以敬为主,所以凡在室中祭祀的,不仅室中不脱鞋,堂上也不敢脱鞋。’燕则有之,是指堂上有脱鞋。《燕礼》说:‘宾及卿大夫都脱鞋,升就席。’注说:‘凡燕坐必脱鞋,鞋贱不在堂上。’起初在堂上行礼,站着致敬,所以说所尊在堂。”

山隂陆氏说:“凡脱鞋是为了坐,立饫、坐燕,所以说燕则有之,而礼不脱鞋。升堂叫做饫,跣就是脱鞋,没有袜子而跣叫做徒跣。”

未尝不食新

郑氏说:尝是指将新物荐于寝庙。

孔氏说:人子不忍心先吃新物。

严陵方氏说:“秋祭叫做尝,因为物产新成可以尝,所以叫尝。未尝,那么亲人就没有尝新了。孝子怎么忍心吃呢?《月令》每说先荐寝庙,就是这个原因。然而新物不等到秋天就有,这里只用尝来说,是因为物产在秋天成熟。《月令》特别在孟秋说尝新,就是这个原因。”《左传》说“不食新”,是指麦为新麦,以夏为秋的缘故。

庆源辅氏说:“一饮一食,不敢忘记父母。未尝而急忙吃新物,那就是死了亲人而丧失了孝心。”

仆于君子,君子升,下则授绥;始乗则式,君子下行,然后还立。

郑氏说:还车而立以等待他离去。

孔氏说:“这一经论述仆御的礼节,必定授人绥,所以君子升及下仆者,都授绥。仆者,开始乘车,如果子未至,御者则轼以待。君子升,仆人的礼节,如果君子将要升,则仆先升;君子下行,则仆后下。再回到车旁站着,等待君子离去,然后才敢自安。有人说: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所以君子将下车,则仆也下车,立于马前,等待君子下行,才再回到车旁站着,以等待君离去。”

严陵方氏说:“《曲礼》说,凡仆人的礼节,必定授人绥,轼之以

致敬也。还立,犹言复立也。」

山隂陆氏曰:「言仆自始乗,则式至;君子下车,然后己还立其处。正言君子乗者,君子之器也。即▯且乗,何足以当之?」

译这是表示敬意的方式。还立,就是说重新站立。」

山阴陆氏说:「意思是说,仆从一上车,就俯身行礼;君子下车后,仆从才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立。特意说君子乘车,是因为那是君子所用的车驾。如果仆从也乘车,哪里配得上这样的礼仪呢?」

乗贰车则式,佐车则否。贰车者,诸侯七乗,上大夫五乗,下大夫三乗。

郑氏曰:「贰车,佐车,皆副车也。朝祀之副曰贰,戎猎之副曰佐。鲁庄公九年败于干时,公丧戎路,传乗而归。七乗,五乗,三乗。此盖殷制也。周礼:贰车,公九乗,侯伯七乗,子男五乗。及卿大夫各如其命之数。」

孔氏曰:「乗贰车,佐车仆,乗副车,法也。朝祀尚敬,乗副车者式;戎猎尚武,乗副车者不式也。戎猎自相对,则戎车之副曰倅,田车之副曰佐。故《周礼》:戎仆驭倅车,田仆驭佐车。」

严陵方氏曰:「贰车道车之副也。如世子之贰其父,有故乃摄而代之,故谓之贰。佐车者,田车之副也。如众臣之佐其君,以佐为事,故谓之佐。道车即象路也,以朝夕燕出入而谓之燕车。王朝夕燕出入,无非道路也。田车即木路也。道车以道之所在,故乗其贰则式以为仪。田车则事之所在,故乗其佐则否。路车,先王以之祭天。《玉藻》亦言不式者,盖祭天以内心为尊,仪有所不足,进也。」

山隂陆氏曰:「周官所谓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然则下文大夫三乗,子男之卿。」

金华应氏曰:「案此与《周礼》未甚差似,非异代之制。当时记礼者所见多诸侯礼,故所言止及于此。若上公礼,亦自是等而上之耳。」

有贰车者之乗马服车,不齿观;君子之衣服服劒乗马,弗贾。

郑氏曰:「服车所乗,车不齿;尊有爵者之物,广敬也。弗贾平尊者之物,非敬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广敬之义。有贰车,则谓下大夫。其所乗之马,所服之车,不敢齿次论其年歳,评其价数。高下车有新旧,则年数有多少,价数有贵贱,观视也不轻平尊者物堪直多少之价。

严陵方氏曰:乗马者,所乗之马也。车马皆服而乗之,此亦互言之也。道车之副谓之贰,大夫乗墨车而已,乃有贰车者,盖别言之,则道车之副谓之贰,田车之副谓之佐。合而言之,凡朝祀之车,其副皆谓之贰;戎猎之车,其副皆谓之佐。故《檀弓》言鲁庄公之战,而曰「佐车授绥也」。弗贾者,弗计其直之贵贱也。上因言贰车,故止及车马而不及衣服;下言乗马,则车之弗贾可知,其言互备耳。大夫以上有贰车,然后谓之君子。贰车以位言之也,君子以德言之也。上言贰车,则斥大夫以上而已;下言君子,则凡于有德者皆若是也。庆源辅氏曰:齿与齿,君之路马之齿同。衣服,举其总服、劒佩之大者;乗马,物之盛者。微细之物,有不必戒。

其以乗壶酒束脩一犬赐人,若献人,则陈酒执脩以将命,亦曰乗壶酒束脩一犬。其以鼎肉,则执以将命。其禽加于一双,则执一双以将命,委其余。

郑氏曰:「陈重者,执轻者便也。乗壶,四壶也。酒,谓清也;糟,也。不言陈犬,或无脩者,牵犬以致命也。于卑者曰赐,于尊者曰献。鼎肉,谓牲体已解,可升于鼎也。加,犹多也。」

孔氏曰:「自此至辟刃一节,广明以物献遗人之法。四马曰乗,乗酒亦然。束脩,十脡脯也。酒脯及犬皆可为礼,陈列也。陈列于门外,亦曰乗壶酒、束脩、一犬者,谓将命之时辞也。虽陈酒犬,而单执脯致命,其辞亦犹曰『有酒脯犬』也。无脯而有酒肉,则亦陈酒而执肉以将命。若以禽兽赐人,加于一双,谓或十或百双,则唯执一双将命,其余委陈于门外。」

长乐刘氏曰:「此已下皆述将命者之礼,必有所执以致命,所以提其纲领,俾知所献之大数也。」

庆源辅氏曰:「乗壶酒,束脩,一犬。此例以多物献人者,其以鼎肉。此例以一物献人者,不必须有酒也。加于一双,此例以一物献人,物多不尽执者。」

犬则执緤,守犬田;犬则授摈者,既受乃问犬名;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右之;臣则左之。

郑氏曰:緤、纼、靮,皆所以繋制之者。守犬、田犬,问名畜养者,当呼之名,谓若韩卢、宋鹊之属。右之者执之,冝由便也。臣谓囚俘异于众物。

孔氏曰:緤,牵犬绳也。犬有三种:一曰守犬,守御宅舎;二曰田犬,田猎

译乘坐副车时要俯身行礼,乘坐佐车则不这样做。副车,是指诸侯有七辆,上大夫有五辆,下大夫有三辆。

郑玄说:“副车和佐车,都是随从的副车。朝见祭祀时的副车称为‘贰’,军事田猎时的副车称为‘佐’。鲁庄公九年,鲁军在干时战败,庄公丢失了戎路车,换乘副车回国。七辆、五辆、三辆,这大概是殷代的制度。《周礼》规定:副车,公九辆,侯伯七辆,子男五辆。卿和大夫各自按照其命数配备。”

孔颖达说:“乘坐副车,佐车的仆从,乘坐副车,这是礼法。朝见祭祀崇尚恭敬,乘坐副车的人要俯身行礼;军事田猎崇尚武勇,乘坐副车的人不俯身行礼。军事和田猎各自相对,那么戎车的副车称为‘倅’,田车的副车称为‘佐’。所以《周礼》说:戎仆驾驭倅车,田仆驾驭佐车。”

严陵方氏说:“副车是道车的随从车。如同世子辅助其父,有变故时才代理代替,所以称为‘贰’。佐车是田车的随从车。如同众臣辅助其君,以辅助为职责,所以称为‘佐’。道车就是象路车,因为早晚闲居出入而称为燕车。王室早晚闲居出入,无非是在道路上。田车就是木路车。道车因为是在道路上,所以乘坐其副车要俯身行礼以示仪容。田车因为是在做事的地方,所以乘坐其佐车就不俯身行礼。路车,先王用来祭祀天帝。《玉藻》也说不用俯身行礼,大概是因为祭祀天帝以内心为尊贵,仪容有所不足,反而显得冒进。”

山阴陆氏说:“《周官》所说的凡是诸侯的卿,其礼仪各自比其君主低两等,那么下文说大夫三辆,是指子男之国的卿。”

金华应氏说:“考察这与《周礼》没有很大差异,并非不同时代的制度。当时记录礼仪的人所见多为诸侯的礼仪,所以所说的只涉及这些。如果是上公的礼仪,自然也是按等级往上类推罢了。”

有副车的人所乘坐的马和服用的车,不估量其价值;君子所穿的衣服、佩戴的佩剑、乘坐的马,不估价。

郑玄说:“服用的车所乘坐的,车不估量价值;尊重有爵位者的物品,是扩大敬意。不估价平定尊贵者的物品,是不恭敬。”

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扩大敬意的含义。有副车,是指下大夫。他所乘坐的马,所服用的车,不敢按次序论其年龄,评定其价格。高低的车辆有新旧,那么年数有多少,价格有贵贱,观看时不轻视平定尊贵者的物品值多少价格。”

严陵方氏说:“乘坐的马,是所乘坐的马。车马都服用而乘坐,这也是互文见义。道车的副车称为‘贰’,大夫只乘坐墨车,却有副车,大概是分别说,那么道车的副车称为‘贰’,田车的副车称为‘佐’。合起来说,凡是朝见祭祀的车,其副车都称为‘贰’;军事田猎的车,其副车都称为‘佐’。所以《檀弓》说鲁庄公之战,而说‘佐车授绥也’。不估价,是不计算其价值的贵贱。上文因为说副车,所以只涉及车马而不涉及衣服;下文说乘坐的马,那么车的不估价可知,其言互备。大夫以上有副车,然后称为君子。副车是从地位来说的,君子是从德行来说的。上文说副车,则只指大夫以上;下文说君子,则凡是对于有德行的人都这样。庆源辅氏说:齿与齿,君的路马的齿相同。衣服,举其总服、佩剑之大者;乘坐的马,物之盛者。细微之物,有不必戒。”

他用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赐给人,或者献给人,就陈列酒、拿着干肉来传达命令,也说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他用鼎肉,就拿着来传达命令。他的禽兽超过一双,就拿一双来传达命令,其余的放在门外。

郑玄说:“陈列重的,拿着轻的方便。四壶,是四壶。酒,是指清酒;糟,是浊酒。不说陈列狗,或者没有干肉的,牵着狗来传达命令。对卑者说赐,对尊者说献。鼎肉,是指牲体已解,可升于鼎。加,是多。”

孔颖达说:“从此到辟刃一节,广泛阐明以物献遗人的方法。四马称为乘,乘酒亦然。束脩,是十脡脯。酒脯及犬皆可为礼,陈列。陈列于门外,也说四壶酒、束脩、一只狗,是指传达命令时的辞令。虽然陈列酒狗,而单拿脯传达命令,其辞也如同说‘有酒脯犬’。没有脯而有酒肉,那么也陈列酒而拿着肉来传达命令。如果用禽兽赐人,超过一双,指或十或百双,那么只拿一双传达命令,其余的放在门外。”

长乐刘氏说:“这以下都叙述传达命令者的礼仪,必须有所执以致命,所以提其纲领,使知道所献的大数。”

庆源辅氏说:“四壶酒,束脩,一只狗。这是以多物献人的例子,用鼎肉。这是以一物献人的例子,不必须有酒。超过一双,这是以一物献人,物多不尽执的例子。”

狗就拿着牵狗的绳子,守犬和田犬;狗就交给摈者,既接受就问狗的名字;牛就拿着粗绳,马就拿着缰绳,都向右;臣就向左。

郑玄说:“緤、纼、靮,都是用来系制的。守犬、田犬,问名畜养的,应当呼其名,谓若韩卢、宋鹊之类。向右的是执之,宜由便。臣谓囚俘异于众物。”

孔颖达说:“緤,是牵犬绳。犬有三种:一曰守犬,守御宅舍;二曰田犬,田猎”

所用;三曰食犬,充君子庖厨庶羞。用田犬、守犬有名,主人摈者既受之,乃问犬名。食犬无名。《战国防云:韩卢者,天下之壮犬也。桓谭《新论》云:夫畜生贱也,然其尤善者皆见记识,故犬道,韩卢、宋防皆右之。谓以右手牵之,此谓田犬、守犬。畜养驯善,无可防御。若充食之犬,则左手牵之,右手防御。《曲礼》云:效犬者,左牵之,是也。臣谓征伐所获民虏,或起恶虑,左手操其右袂,右手当制之。《曲礼》:献民虏者,操右袂,是也。

译所用的;第三类是食用犬,用来充实君子厨房中的各种美味。田猎犬和守卫犬是有名字的,主人及其引赞者接受后,便询问犬的名字。食用犬没有名字。《战国策》说:韩卢,是天下最勇猛的犬。桓谭《新论》说:牲畜地位低下,但其中特别优秀的都被记载识别,所以关于犬的记载,韩卢、宋防都被推崇。所谓推崇,是指用右手牵着它们,这指的是田猎犬和守卫犬。因为它们驯服善良,无需防备。如果是作为食用的犬,就用左手牵着,右手用来防备。《曲礼》说:进献犬的人,用左手牵着,就是这个道理。臣认为,征伐所获得的俘虏,可能产生恶念,所以用左手抓住他们的右袖,右手用来控制他们。《曲礼》说:进献俘虏的人,抓住他们的右袖,就是这个道理。

庆元辅氏曰:「马亦有名,不问之者,从犬可知矣。犬马有名,则牛亦可知。既受乃问,则未受不问也。君子于人畜,必致其辨,如此义也。」

车则説绥,执以将命。甲若有以前之,则执以将命;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器则执盖,弓则以左手屈韣执拊。劒则啓椟盖,袭之加夫襓与劒焉。

郑氏曰:「甲,铠也。有以前之谓,他挚币也。櫜弢,铠衣也。胄,兠鍪也。袒其衣,出兠鍪以致命,器则执盖,谓有表里也。韣,弓衣也。椟,谓劒函也。袭却合之,夫襓,劒衣也。加劒于衣上,夫或谓烦,皆▯声。」

孔氏曰:「曲礼云:献车马者执防绥,故知陈车马而説绥,执以将命。献铠,若复有他物与铠同献,则陈铠而执他物,轻者以将命也。袒,开也。若唯献甲无他物,则开甲櫜,出胄奉之将命。曲礼云:献甲者执胄,是也。器,凡器若献,则陈底,执盖以将命,盖轻便也。拊,弓把也。弓则左手屈弓衣并于把而执之,右手执箫以将命。曲礼云:右手执箫,左手承拊,是也。啓椟,啓开也。献劒则先开函盖,劒函之盖也。开函而以盖却合于函下,底谓仰盖于函底之下,加函底于上,重合之,故云袭加。夫襓与劒焉者,又加劒衣函中,而以劒置衣上也。」庆源辅氏曰:「绥,乗车所执也。甲若有以前之者,此又例有前之者,袒櫜则甲可见。器则执盖者,盖轻,又在器之上。屈韣,屈卷之也。」

笏书脩苞苴,弓茵席,枕几颖杖,琴瑟戈有刃者,椟防籥。其执之皆尚左手。刀却刃,授颖削,授拊。凡有刺刃者,以授人则辟刃。

郑氏曰:苞苴,谓编束萑苇以裹鱼肉也。茵,着蓐也。颖,警枕也。防,蓍也。籥,如笛三孔,皆十六物也。左手执上,上阳也;右手执下,下隂也。却刃授颖,削授拊辟,用时颖镮也。拊,谓把以刺刃,授人则辟刃,不以正郷人也。孔氏曰:笏也,书也,脩脯也,苞苴也,弓也,茵也,席也,枕也,几也,颖也,杖也,琴也,瑟也,戈有刃者,椟也,谓戈之有刃以椟韬之,防也,籥也。执此诸物,皆左手在上而执之,右手在下而承之。若授人以刃,却仰其刃,授之以刃镮,颖是颖发之义。刃之在手,禾之秀穗;枕之警动,皆谓之为颖。其事虽异,大意同也。案《既夕礼》:苇苞长三尺;《内则》云:炮取豚,编萑以苴之,是裹鱼及肉,亦兼容他物。《禹贡》云:厥包橘柚。茵,谓以物所着之蓐,言有着谓之茵。故《既夕礼》云:茵着用荼,荼谓茅秀,用荼以着茵也。

严陵方氏曰:「却其刃,恐伤人也。禾首为颖,此言颖亦刀头耳。刀以柄为首也。前经所谓泽劒首,庄子所谓吹劒首,皆柄。」

庆源辅氏曰:「辟当音避,此总辞也。上授、颖授、削皆此意。至于无颖与拊,则授时辟刃不以向人耳。方氏谓颖为刀,以优刀柄之末,或有环;削授拊无环者也。」

乗兵车,出先刃,入后刃。军尚左,卒尚右。

郑氏曰:「入后刃,不以刃向国也。军尚左,左阳也,阳主生。将军有庙胜之防,左将军为上,贵不败绩。卒尚右,右隂也,隂主杀。卒之行伍以右为上,示有死志。」孔氏曰:「此一节论兵车出入及将士所处之宜,军将行伍尊尚左方,士卒行伍贵尚于右。」

严陵方氏曰:「军以谋为主,而好生,故尚左;卒以战为事,而敢死,故尚右。」

庆源辅氏曰:「军众而卒寡,军尊而卒卑,异其所尚,所以致别也。」

賔客主恭,祭祀主敬,丧事主哀,防同主诩,军旅思险隠情以虞。

郑氏曰:「恭在貌也,而敬又在心。」诩谓:「敏而有勇,若齐国佐也。」险,险阻出竒覆谖之处也。▯意也,思也,虞度也。当思念己情之所能以度彼之将然否也。

孔氏曰:「成二年,《左传》齐晋战于鞌,齐国佐陈辞以拒晋师,是敏而有勇也。」郑注:「覆谖之处者,解经中『险』字,『险』是地形险阻,谖诈也。地形既险,得出竒谋覆诈也。」▯情谓:「以意思念彼情,豫测度前敌,知其所欲为事。」长乐刘氏曰:「恭敬、哀、诩同出

译庆元辅氏说:“马也有名字,不询问马名,从询问犬名就可以知道了。犬和马都有名字,那么牛也就可想而知了。既然接受了才询问,那么未接受时就不询问。君子对于人和牲畜,一定要做到分辨清楚,就是这样的道理。”

车则解开绥带,拿着它来传达命令。铠甲如果有其他礼物在前面,就拿着其他礼物来传达命令;如果没有其他礼物在前面,就敞开铠甲衣,捧着头盔来传达命令。器物则拿着盖子,弓则用左手卷起弓衣,拿着弓把。剑则打开剑匣盖,将剑衣和剑一起包裹起来。

郑氏说:“甲,就是铠甲。有以前之,指的是其他的礼物和币帛。櫜弢,是铠甲衣。胄,是头盔。敞开衣服,取出头盔来传达命令。器则执盖,是说器物有表里两层。韣,是弓衣。椟,指的是剑匣。袭却合之,夫襓,是剑衣。把剑加在剑衣上面,夫或者读作烦,都是同一个声音。”

孔氏说:“《曲礼》说:进献车马的人拿着防和绥,所以知道陈列车马时解开绥带,拿着它来传达命令。进献铠甲,如果还有其他物品与铠甲一起进献,就陈列铠甲而拿着其他物品,轻的物品用来传达命令。袒,是打开的意思。如果只进献铠甲没有其他物品,就打开铠甲衣,取出头盔捧着它来传达命令。《曲礼》说:进献铠甲的人拿着头盔,就是这个意思。器物,凡是器物如果进献,就陈列底部,拿着盖子来传达命令,因为盖子轻便。拊,是弓把。弓则左手卷起弓衣并拢在弓把上拿着,右手拿着箫来传达命令。《曲礼》说:右手拿着箫,左手托着弓把,就是这个意思。啓椟,是打开的意思。进献剑则先打开匣盖,剑匣的盖子。打开匣子而把盖子合在匣底下面,底部是说把盖子仰放在匣底之下,把匣底加在上面,重合起来,所以说袭加。夫襓与剑焉者,又加剑衣在匣中,而把剑放在剑衣上面。”庆源辅氏说:“绥,是乘车时手执的带子。甲若有以前之者,这里又举例有在前面的人,敞开铠甲衣则铠甲可见。器则执盖者,盖子轻,又在器物的上面。屈韣,是卷曲的意思。”

笏、书、干肉、包裹的鱼肉、弓、茵褥、席子、枕头、几案、警枕、手杖、琴、瑟、有刃的戈、匣子、蓍草、籥,拿着它们都崇尚左手。刀则刀尖向后,授予刀柄;削刀则授予刀把。凡是有尖刃的东西,授予别人时都要避开刃口。

郑氏说:“苞苴,是说编束芦苇来包裹鱼肉。茵,是铺着的草垫。颖,是警枕。防,是蓍草。籥,像笛子有三个孔,这都是十六种物品。左手拿着上面,上面属阳;右手拿着下面,下面属阴。却刃授颖,削授拊辟,使用时颖镮也。拊,是说拿着刀把,授予别人时避开刃口,不把正面对着人。”孔氏说:“笏、书、干肉、苞苴、弓、茵、席、枕、几、颖、杖、琴、瑟、有刃的戈、椟,指的是有刃的戈用匣子包裹,防、籥。拿着这些物品,都是左手在上拿着,右手在下托着。如果授予别人刃,就仰起刃口,授予别人刃镮,颖是颖发的意思。刃在手中,像禾苗的秀穗;枕的警动,都称为颖。事情虽然不同,大意相同。查《既夕礼》:芦苇包裹长三尺;《内则》说:炮制小猪,编芦苇来包裹它,这是包裹鱼和肉,也兼容其他物品。《禹贡》说:包裹橘柚。茵,是说用东西铺着的草垫,说铺着叫做茵。所以《既夕礼》说:茵铺着荼,荼是茅草的秀穗,用荼来铺茵。”

严陵方氏说:“刀尖向后,是怕伤人。禾苗的头部叫做颖,这里说的颖也是刀头。刀以柄为首。前经所说的泽剑首,庄子所说的吹剑首,都是指柄。”

庆源辅氏说:“辟应当读作避,这是总括的话。上面说的授、颖授、削都是这个意思。至于没有颖和拊的,授予时避开刃口不向着人罢了。方氏把颖当作刀,因为刀柄的末端,有的有环;削授拊没有环。”

乘坐兵车,出去时刃口在前,进来时刃口在后。军队崇尚左边,士卒崇尚右边。

郑氏说:“入后刃,是不把刃口向着国家。军尚左,左边属阳,阳主生。将军有在庙堂上战胜的防备,左将军为上,贵在不败绩。卒尚右,右边属阴,阴主杀。士卒的行伍以右边为上,表示有死志。”孔氏说:“这一节论述兵车出入以及将士所处位置的适宜,军队将领行伍尊尚左边,士卒行伍贵尚右边。”

严陵方氏说:“军队以谋略为主,而好生,所以崇尚左边;士卒以战斗为事,而敢死,所以崇尚右边。”

庆源辅氏说:“军队人多而士卒人少,军队尊贵而士卒卑下,崇尚的不同,所以用来区别。”

宾客之事主于恭,祭祀之事主于敬,丧事主于哀,会同主于敏勇,军旅之事思虑险阻隐蔽的情况来防备。

郑氏说:“恭在于容貌,而敬更在于内心。”诩是说:“敏捷而有勇气,像齐国的国佐那样。”险,是险阻出奇谋欺诈的地方。〇意也,思也,虞度也。应当思念自己情势所能做到的,来推测对方将要做什么。

孔氏说:“成二年,《左传》齐晋在鞌作战,齐国佐陈辞来抗拒晋军,是敏捷而有勇气。”郑注:“覆谖之处者,解释经文中‘险’字,‘险’是地形险阻,谖诈。地形既险,就能出奇谋欺诈。”〇情谓:“以意思念对方情势,预先推测前方敌人,知道他们想要做的事。”长乐刘氏说:“恭敬、哀、诩同出

于一心也,而用之以应物,各有所冝焉。致其诚于应接迎劳曰恭,故賔客待之以诚礼焉;致其诚于心志言貌曰敬,故祭祀待之以飨神焉;致其诚于悲伤忧念曰哀,故丧事待之以竭忠焉;致其诚于煦育生成曰诩,故防同待之以立极焉。诩,煦也。经云:『德▯▯煦,万物人若法天地作防同,以建极而生成万物之德,在焉。』」

译专注于这一心,并用它来应对万物,各自都有适宜的方式。将诚心体现在应对接待和迎来慰劳上,叫做恭,所以宾客用真诚的礼节来对待;将诚心体现在内心意志和言语仪容上,叫做敬,所以祭祀用享神的仪式来对待;将诚心体现在悲伤忧思上,叫做哀,所以丧事用竭尽忠心的态度来对待;将诚心体现在温暖养育和生成化育上,叫做诩,所以方泽大典用建立准则的方式来对待。诩,就是温暖的意思。经书上说:“德行温暖,万物都顺从它;效法天地举行方泽大典,以建立准则,生成万物的德行,就在这里面。”

庆源辅氏曰:「交际以礼相示,故以容貌之恭为主;祭祀以诚感格,故以内心之敬为主。内外无二,致敬无二理。行军之道,以临事而惧,好谋而成为上。思险,谓临事而惧,虑败不虑胜也;▯情以虞,谓好谋而成,且兵事露则不神也。」

燕侍食于君子,则先饭而后己。毋放饭,毋流歠。小饭而亟之,数噍,毋为口容。客自彻辞焉,则止。

郑氏曰:「先饭而后己,所以劝也。亟疾也,备哕噎,若见问也。口容弄口。」

孔氏曰:「此一节明侍食之法。先君子之饭,若尝食然。君子食罢而后己,若劝食然。小饭,谓小口而饭,备哕噎。亟谓疾速而咽,备见问也。数噍,谓数数嚼之,无得弄口以为容。食讫,客欲自彻其俎,主人辞其彻俎,客则止而不彻。」

客爵居左,其饮居右;介爵、酢爵、僎爵皆居右。

郑氏曰:「客爵,谓主人所酬賔之爵也。以优賔耳。賔不举奠于荐东。介爵、酢爵、僎爵,皆饮爵也。介,賔之辅也。酢,所以酢主人也。古文礼,僎作遵。遵,谓乡人为卿大夫来观礼者。酢或为作,僎或为驯。」

孔氏曰:此一节明客爵所在,乡饮酒礼,主人酬賔之爵。賔受奠觯于荐东,是客爵居左也。旅酬之时,一人举觯于賔,賔奠觯于荐西。至旅酬,賔取荐西之觯以酬主人,是其饮居右也。主人献介,介饮;献賔,賔酢主人,主人饮。主人献僎,僎饮。是三爵皆饮爵也。此三人既不被优,故爵并居右。案乡饮酒,三爵皆不明奠置之所,故记者于此明之。

羞濡鱼者,进尾;冬右腴,夏右鳍;祭膴。

郑氏曰:「进尾擗之,由后鲠肉易离也。干鱼进首擗之,由前理易析也。冬右腴,气在下腴腹下也。夏右鳍,气在上鳍脊也。膴,大脔,谓刳鱼腹也。膴读如冔。」

孔氏曰:此一节明进鱼之礼,濡湿也。冬时阳气下在鱼腹,夏时阳气上在鱼脊。凡阳气所在之处肥美,故进鱼使向右,以右手取之便也。此谓寻常燕食所进鱼礼,非祭祀及飨食正礼也。祭膴者,此处肥美,故食鱼则刳取以祭先也。

长乐陈氏曰:「鱼之在俎,或缩,或横,或右首,或左首,或进首,或进尾,或进鳍,或进腴。或右鳍则右首,左首者于俎为缩,于人为横。进首、进尾者,于俎为横,于人为缩。公食大夫鱼,缩俎寝右,进鳍。士丧卒涂之奠,左首进鳍。士虞亦进鳍。少牢右首进腴。盖鳍者体之所在,腴者气之所聚。礼虽贵右,人之饮食贵体,鬼神之祭贵气也。公食与少牢皆右首,而丧礼左首,反吉故也。少牢进腴,公食进鳍,而丧奠与虞进鳍,未异于生故也。」《仪礼》大夫、士祭皆薧鱼,《周礼》献人「凡祭祀,共其鱼之鱻」。《薨曲礼》曰:「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少仪》曰:「羞濡鱼者,进尾。」先儒谓天子诸侯之礼备,薨濡其説是也。鱼之为物,冬则潜而趋阳乎下,故腴美;夏则跃而趋阳乎上,故鳍美。冬右腴,夏右鳍,此又所尚在时与《公食大夫》、《少牢》之所进者异矣。

山隂陆氏曰:「凡食鱼,进首;唯羞濡鱼者,进尾。嫌软媚,无骨鲠。冬右腴,夏右鳍。冬则在下,夏则在上。祭膴瓜,祭小取上鱼;祭大取下。」

李氏曰:「冬右腴,夏右鳍者,以阳之所在也。祭祀之牲,则皆荐右,以阳之所在也。鱼,隂物也,故尚其阳;牲,阳物也,故尚其隂。」

  凡齐执之以右居之于左

郑氏曰:「齐谓食羮酱饮有齐和者也。居于左手之上,右手执而正之,由便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齐和之冝凡齐者,谓以盐梅齐和之法,执此盐梅以右手居之,于左者居处羮食于左手,以右手所执盐梅调和正之于事,便也。

山隂陆氏曰:五齐加于明水,居之于左祖天地之左海也。

  赞币自左诏辞自右

郑氏曰:「自由也。谓为君授币,为君出命也。」立者尊右。孔氏曰:「此一经论赞币、赞辞之异。赞助也,谓为君授币之时,由君左诏辞;谓为君传辞与人,则由君之右。」严陵方氏曰:「助之以言,则曰诏;助之以事,则曰赞。分而言之,事亦

译庆源辅氏说:“人际交往以礼仪相互表示,所以以容貌的恭敬为主;祭祀以诚心感动神明,所以以内心的敬畏为主。内外没有两样,表达敬意没有两种道理。行军的法则,以面对战事时心存畏惧、善于谋划而取得成就为最高境界。‘思险’,指的是面对战事时心存畏惧,考虑失败而不考虑胜利;‘〇情以虞’,指的是善于谋划而取得成就,况且军事行动如果暴露就不神奇了。”

侍奉君子进食,要先于君子吃饭而后自己才吃。不要将饭粒撒在桌上,不要大口喝汤。小口吃饭并迅速咽下,多次咀嚼,不要做出弄口的姿态。客人想要自行撤去食具,主人如果推辞,客人就停止撤去。

郑氏说:“先于君子吃饭而后自己才吃,这是为了劝食。‘亟’是迅速的意思,是为了防备呕吐或噎住,就像被询问一样。‘口容’是指弄口的姿态。”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侍奉进食的方法。先于君子吃饭,就像尝食一样。君子吃完而后自己才吃,就像劝食一样。‘小饭’,是指小口吃饭,是为了防备呕吐或噎住。‘亟’是指迅速咽下,是为了防备被询问。‘数噍’,是指多次咀嚼,不要弄口来作为姿态。吃完后,客人想要自行撤去食具,主人推辞客人撤去食具,客人就停止而不撤去。”

客人的酒爵放在左边,他的饮酒爵放在右边;介爵、酢爵、僎爵都放在右边。

郑氏说:“客爵,是指主人酬答宾客的酒爵。这是为了优待宾客。宾客不举起酒爵而奠放在荐席的东边。介爵、酢爵、僎爵,都是饮酒的爵。介,是宾客的辅佐。酢,是用来酬答主人的。古文礼中,僎写作遵。遵,是指乡人中的卿大夫来观礼的人。酢有时写作作,僎有时写作驯。”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客爵所在的位置,在乡饮酒礼中,主人酬答宾客的酒爵。宾客接受后奠觯于荐席的东边,这就是客爵居左。旅酬的时候,一人举觯于宾客,宾客奠觯于荐席的西边。到了旅酬,宾客取荐席西边的觯来酬答主人,这就是饮居右。主人献介,介饮;献宾客,宾客酬答主人,主人饮。主人献僎,僎饮。这三种爵都是饮酒的爵。这三个人既不被优待,所以爵都放在右边。考察乡饮酒礼,这三种爵都不明确奠放的位置,所以记录者在这里明确说明。”

进献湿鱼时,进献尾部;冬天右边放腹部肥美的部分,夏天右边放脊背鳍部的部分;祭祀时用肥美的肉。

郑氏说:“进献尾部是因为从后面剖开,鱼骨和肉容易分离。干鱼进献头部是因为从前面剖开,纹理容易分开。冬天右边放腹部肥美的部分,因为阳气在下,腹部在下。夏天右边放脊背鳍部的部分,因为阳气在上,脊背在上。膴,是大块肉,指剖开鱼腹。膴读如冔。”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进献鱼的礼仪,濡是湿的意思。冬天阳气在鱼腹,夏天阳气在鱼脊。凡是阳气所在的地方肥美,所以进献鱼时让右边朝向肥美处,以便右手取用。这是指平常宴饮所进献鱼的礼仪,不是祭祀及飨食的正礼。祭祀用膴,是因为这里肥美,所以吃鱼时剖取以祭祀祖先。”

长乐陈氏说:“鱼在俎上,有的纵向,有的横向,有的右首,有的左首,有的进献头部,有的进献尾部,有的进献鳍部,有的进献腹部。右鳍则右首,左首者在俎上为纵向,在人看来为横向。进献头部、尾部的,在俎上为横向,在人看来为纵向。公食大夫鱼,纵向俎寝右,进献鳍部。士丧卒涂之奠,左首进献鳍部。士虞也进献鳍部。少牢右首进献腹部。大概鳍部是身体所在,腹部是气所聚集。礼仪虽然贵右,人的饮食贵身体,鬼神的祭祀贵气。公食与少牢都是右首,而丧礼左首,是因为与吉礼相反。少牢进献腹部,公食进献鳍部,而丧奠与士虞进献鳍部,是因为与生者无异。”《仪礼》大夫、士祭祀都用干鱼,《周礼》献人“凡祭祀,共其鱼之鱻”。《薨曲礼》说:“干鱼叫商祭,鲜鱼叫脡祭。”《少仪》说:“进献湿鱼者,进献尾部。”先儒认为天子诸侯的礼仪完备,薨濡的说法是对的。鱼这种动物,冬天潜伏而趋向下面的阳气,所以腹部肥美;夏天跳跃而趋向上面的阳气,所以鳍部肥美。冬天右边放腹部,夏天右边放鳍部,这又崇尚的是时节,与《公食大夫》、《少牢》所进献的不同。

山阴陆氏说:“凡是吃鱼,进献头部;只有进献湿鱼者,进献尾部。嫌软媚,无骨鲠。冬天右边放腹部,夏天右边放鳍部。冬天在下面,夏天在上面。祭祀膴瓜,祭祀小取上面的鱼;祭祀大取下面的鱼。”

李氏说:“冬天右边放腹部,夏天右边放鳍部,是因为阳气所在。祭祀的牺牲,都进献右边,是因为阳气所在。鱼,是阴物,所以崇尚其阳;牺牲,是阳物,所以崇尚其阴。”

凡是调和食物,用右手拿着放在左边。

郑氏说:“齐是指食物、羹、酱、饮料有调和的。放在左手之上,右手拿着而端正它,是因为方便。”

孔氏说:“这一经阐明调和的适宜。凡是齐者,是指用盐梅调和的方法,拿着这盐梅用右手放在左边,居于羹食在左手,用右手所拿的盐梅调和正之于事,方便。”

山阴陆氏说:“五齐加于明水,放在左边是祖天地之左海。”

赞币从左边,诏辞从右边。

郑氏说:“自由。是指为君授币,为君出命。”站立的人尊右。孔氏说:“这一经论赞币、赞辞的不同。赞是辅助,是指为君授币的时候,从君左边诏辞;是指为君传辞与人,则从君的右边。”严陵方氏说:“用言语辅助,就叫诏;用事务辅助,就叫赞。分开来说,事务也

可谓之诏,大宰诏其废置是也;言亦可谓之赞,大宰赞王命是也。」

译可以称之为“诏”,大宰宣告官员的任免就是如此;言语也可以称之为“赞”,大宰辅助传达王命就是如此。

山隂陆氏曰:「赞币,若聘礼,摈者进相币,是诏辞。若賔降,辞币,公降一等,辞是。」

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乃饮。

郑氏曰:「如君之仆,当其为尸则尊也。」《周礼》大御祭两轵,祭轨乃饮轨与轵于车同,谓轊头也。軓与范声同,谓轼前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为尸之仆、祖道祭軷之冝。尸之仆,为尸御车之仆,将欲祭軷,酌酒与尸之仆,今为軷祭,如酌酒与君之仆也。其在车,谓仆在车中时也。仆既主尸车,故于车执辔受爵。尸位在左,仆立在右,故左执辔,右受爵祭酒也。君仆亦然。轨,谓毂末;范,谓式前。仆既受爵,将饮则祭之于车,左右轨及前范。所以祭者,为其神助己,不使倾危也。祭徧乃自饮。此云范,《周礼·大驭》云「轨」,两事是一,声同字异。但式前之軓,车旁着凡或作范字;毂末之轨,则车旁着九。此经左右轨是也。车辙亦谓之轨,亦车旁着九。

严陵方氏曰:「当其为尸则弗臣,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岂为过哉?盖仆正王服位以诏赞摈相前驱为职。祭祀则赞牲事,既祭则王使驭酌焉,明与之并受福也。王乗则有马以辔为之御,王行则有车以轵为之节,王冯则有式以轨为之前。大驭言及祭酌仆,仆左轨辔右,祭两轨。乃饮则亦归赖于神之意,其言正与此合。然彼作两轵,此作左右轨,两即左右也,轵即轨也。彼作轨,此范荀子曰:『形范正则范通作范軓,亦通作范』。可知凡车毂末谓之车,亦谓之軓。此言左右軓即毂末之轨。《考工记》言『经涂九轨』,即车辙之轨。毂末谓之轵,輢之衡者亦谓之轵。大驭言两轵,即毂末之轵也。《考工记》言『参分轵围』,即輢衡之轵也。」

李氏曰:左右两毂末也。軓,范毂也。左右乃祭于旁,軓乃祭于中也。祭至此者,先王之于物,凡有功于己者,未尝不致其诚与敬也。凡为祭,必受神之福者,礼也。故仆祭乃饮。

庆源辅氏曰:「言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尊庸敬也。斯须之敬,如之而已。軓毂末所谓辙也。范则轼前,老蘓曰:『轮辐盖轸,皆有职乎车,而轼独若无所为者。虽然,去轼则吾未见其完车也。』天下之车,莫不由辙,而言车之功者,辙不与焉。虽然,车弊马仆,而患亦不及辙,此其所以独祭之欤?」

凡羞有俎者,则于俎内祭。君子不食圂腴,小子走而不趋。举爵则坐,祭立饮。凡洗必盥。牛羊之肺,离而不提心。凡羞有湇者,不以齐为。君子择葱薤,则絶其本末。羞首者,进喙祭耳。

郑氏曰:于俎内祭者,俎于人为横,不得祭于间也。周礼圂作豢,谓犬豕之属,食米谷者也。腴有似于人,秽小子弟子也,卑不得与賔介俱备礼容也。凡洗必盥,谓先盥乃洗爵,先自絜也。盥有不洗也。牛羊之肺,离而不提,心者提,犹絶也。▯离之不絶,中央少者,使易絶以祭耳。齐和也。絶其本末,为有萎干耳。出见也。孔氏曰:自此至则坐,一节广明祭俎及羞膳之事。若羞在豆,则祭于豆间;若羞在俎,则于俎内而祭。俎内近人之处,俎在人前,横设,故不得祭于俎外及两俎间。腴,猪犬肠也。猪犬亦食米谷,其肠与人相似,故君子辟其腴,故鼎阙一也。小子但给役使,故冝驱走,不得趋翔为容。趋徐趋也。小子若得酒举爵时,则先以坐祭,祭竟而立饮之。盥,盥手也。洗爵必先洗手也。祭肺之法,▯离之不絶,心,心谓肺中央少许耳。提犹絶也。凡羞有湇,湇汁也。羞有汁,则有盐梅齐和。若食者更调和之,则嫌薄主人味,故不以齐也。葱薤根不浄,末萎干,故择者必絶其二处本根也。羞首,谓膳羞有牲头者,则进口以向尊者。尊者若祭,先取牲耳祭之也。

严陵方氏曰:「凡饮食之祭,皆于器外;唯俎不然,以横于前,而便于内祭也。凡鸟兽之口,皆曰喙。」

尊者以酌者之左为上,尊尊壶者面其鼻。饮酒者禨者,醮者有折俎不坐。未歩爵不尝羞。

郑氏曰:「尊者设,尊者也。酌者乡尊其左,则右尊也。鼻在面中

译山阴陆氏说:“赞币,如同聘礼,摈者进献并辅助传递币帛,这是传达辞令。如果宾客下降,辞谢币帛,国君下降一等,辞谢币帛,就是这样。”

给尸的仆从斟酒,如同给国君的仆从斟酒。如果仆从在车上,就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接受酒爵。祭祀车的左右轨和范,然后饮酒。

郑氏说:“如同国君的仆从,是因为当他是尸的时候,地位尊贵。”《周礼》中大御祭祀两轵,祭祀轨然后饮酒,轨与轵在车上是相同的,指的是轊头。軓与范读音相同,指的是轼的前端。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为尸的仆从、祖道祭軷的适宜做法。尸的仆从,是为尸驾车的人,将要祭軷,给尸的仆从斟酒,现在进行軷祭,就像给国君的仆从斟酒一样。其在车,是说仆从在车中的时候。仆从既然主持尸的车,所以在车上握着缰绳接受酒爵。尸的位置在左,仆从站在右,所以左手握缰绳,右手接受酒爵祭祀酒。国君的仆从也是这样。轨,指的是毂的末端;范,指的是轼的前端。仆从既然接受了酒爵,将要饮酒就在车上祭祀,祭祀左右轨以及前面的范。之所以祭祀,是因为感谢神灵帮助自己,不让自己倾覆危险。祭祀完毕然后自己饮酒。这里说范,《周礼·大驭》说‘轨’,两件事是一样的,读音相同字形不同。只是轼前的軓,车旁写作凡或作范字;毂末的轨,则车旁写作九。这里的左右轨就是如此。车辙也叫做轨,也是车旁写作九。”

严陵方氏说:“当他是尸的时候就不把他当作臣下,给尸的仆从斟酒如同给国君的仆从斟酒,难道过分吗?大概仆从正是以王服位来传达赞、摈、相前驱的职责。祭祀时就辅助牲事,祭祀完毕后王让驭者斟酒,表明与他一起接受福佑。王乘车就有马用缰绳来驾驭,王行走就有车用轵来节制,王凭倚就有轼用轨来作为前方。大驭说到祭祀斟酒给仆从,仆从左边是轨和缰绳,右边是手,祭祀两轨。然后饮酒也是归赖于神灵的意思,其说法正与此相合。然而那里写作两轵,这里写作左右轨,两就是左右,轵就是轨。那里写作轨,这里写作范,荀子说:‘形范正则范通作范軓,也通作范’。可知凡是车毂末端叫做车,也叫做軓。这里说的左右軓就是毂末的轨。《考工记》说‘经涂九轨’,就是车辙的轨。毂末端叫做轵,輢的横木也叫做轵。大驭说的两轵,就是毂末的轵。《考工记》说‘参分轵围’,就是輢横木的轵。”

李氏说:“左右两毂末端。軓,是范毂。左右是在旁边祭祀,軓是在中间祭祀。祭祀到这里,是因为先王对于事物,凡是对自己有功劳的,未曾不致以诚意和敬意。凡是祭祀,一定要接受神灵的福佑,这是礼制。所以仆从祭祀后才饮酒。”

庆源辅氏说:“说给尸的仆从斟酒,如同给国君的仆从斟酒,是尊崇和敬重。片刻的敬重,就是这样罢了。軓是毂末端所谓的辙。范则是轼的前端,老苏说:‘轮辐盖轸,都有职分于车,而轼独自好像无所作为。虽然如此,去掉轼我就没见过完整的车了。’天下的车,没有不沿着辙行的,而说到车的功劳,辙却不参与其中。虽然如此,车坏马倒,而祸患也不及辙,这大概就是它独自被祭祀的原因吧?”

凡是进献有俎的菜肴,就在俎内祭祀。君子不吃圂腴,小子跑动而不快走。举起酒爵就坐下,祭祀时站立饮酒。凡是洗涤一定要洗手。牛羊的肺,分离而不提起心。凡是进献有汁液的菜肴,不用调和料。君子选择葱薤,就切断其本末。进献头部的菜肴,进献时嘴朝向尊者,祭祀耳朵。

郑氏说:“在俎内祭祀,是因为俎对人来说是横放的,不能在中间祭祀。《周礼》中圂写作豢,指的是犬豕之类,吃米谷的动物。腴有似于人,秽小子弟子,地位低微,不能与宾客副使一起具备礼仪容貌。凡是洗涤一定要洗手,是说先洗手然后洗涤酒爵,先自我洁净。洗手有不需要洗涤的情况。牛羊的肺,分离而不提起,心者提,犹絶也。〇分离而不切断,中央少许的部分,使之容易切断以便祭祀。齐和也。切断其本末,是因为有枯萎干燥的部分。出见也。孔氏说:从此到则坐,一节广泛阐明祭祀俎及羞膳的事情。如果菜肴在豆中,就在豆间祭祀;如果菜肴在俎中,就在俎内祭祀。俎内靠近人的地方,俎在人前,横放,所以不能在俎外及两俎间祭祀。腴,是猪犬的肠。猪犬也吃米谷,其肠与人相似,所以君子避开其腴,所以鼎缺一也。小子只供役使,所以适宜驱走,不能趋翔为容。趋徐趋也。小子如果得到酒举起酒爵时,就先坐下祭祀,祭祀完毕然后站立饮酒。盥,洗手。洗涤酒爵必须先洗手。祭祀肺的方法,〇分离而不切断,心,心指的是肺中央少许。提犹絶也。凡是进献有汁液的菜肴,湇汁也。菜肴有汁液,就有盐梅调和。如果进食者再调和,就嫌薄了主人的味道,所以不用调和料。葱薤根不干净,末端枯萎干燥,所以选择者必须切断两处本根。进献头部,是说膳食有牲头,就进口以向尊者。尊者如果祭祀,先取牲耳祭祀。”

严陵方氏说:“凡是饮食的祭祀,都在器物外面;只有俎不是这样,因为横放在前面,所以在内祭祀方便。凡是鸟兽的口,都叫做喙。”

尊者以斟酒者的左边为上,尊尊壶者面对其鼻。饮酒者禨者,醮者有折俎不坐。未歩爵不尝羞。

郑氏说:“尊者设,尊者也。斟酒者面向尊其左,则右尊也。鼻在面中

,言乡人也。折俎,尊彻之乃坐也。已沐饮曰禨,酌始冠曰醮。歩行也。」

译(这是)说同乡的人。折俎,是尊者撤去祭品后才坐下。已经沐浴后饮酒称为禨,初次行冠礼时斟酒称为醮。步行。

孔氏曰:此一节论设尊及折俎行爵尝羞之仪。人君陈尊在东楹之西,于南北列之。设尊之人在尊西,向东,以右为上。则尊以南为上也。酌,谓酌酒人也。酌人在尊东西面,以左为上,亦上南也。二人俱以南为上,故云「以酌者之左为上尊也」。尊与壶悉有面,面有鼻,鼻冝向于尊者,故言「面其鼻」。饮酒者,则下文禨者、醮者是也。总以饮酒目之。折俎者,折骨体于俎也。禨、醮者,若有折俎为尊,禨、醮小事为卑,故不得坐也。折俎所以为尊者,折俎则殽馔尊故。冠礼庶子冠于房户之前,而冠者受醮不敢坐,及禨者并不敢坐也。案乡饮酒、燕礼有折俎者皆不坐,独云禨者、醮者不坐者,以禨者、醮者无酒俎之时则得坐,嫌有折俎亦坐,故特明之。羞殽,羞也。殽羞本为酒设,若爵未行而先尝羞,是贪食矣。此谓无筭爵之时,羞庶羞行爵之后始尝之。若正羞脯醢、折俎未饮酒之前则尝之,故乡饮酒、乡射、燕礼、大射献后乃荐賔,皆先祭脯醢、哜肺乃饮卒爵。案庾氏曰:燕礼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左▯酒,南上。注《玉藻》云:「唯君面尊,▯酒在南,顺君之面也。」下云:「公席阼阶上,西郷。」下又云:「执幂者升自西阶,立于尊南北面,东上。」案左「▯酒南上」之言,是设尊者东郷,酌者西乡,设者之右,则酌者之左也。

严陵方氏曰:「设尊者,必面其鼻,示专恵也。」《玉藻》云:「唯君面尊是也。」谓之鼻者,以当前如人之鼻故也。若《玉人》大璋、驵琮皆有鼻,亦此意。盖圣人之制器,近取诸身,而尚其象故也。以至劒有首,壶有颈,箕有舌,鼎有足,量有耳,皆以是而已。禨见《玉藻》解,醮见《郊特牲》解。俎者,折骨于俎也,取之则辨贵贱。虽王之燕飨,亦不过此。小子不敢当备礼,故不坐也。凡燕飨,以酒为主,以食为配,所以未歩爵不尝羞。

新安朱氏曰:设尊之法,乡饮酒云「▯酒在西」,乡射云「在▯酒西」。郑注云:「设尊者北面,西曰左,即此所谓尊者,以酌者之左为上尊者。」盖言设尊之人,方其设时,即预度酌酒人之左尊,而实以▯酒也。若据燕礼,则设尊者西面而左▯酒南上,公乃即位于阼阶上,则酌者不得背公,自当东面以酌,而上尊乃在其右矣。故此经所云,以为为乡饮、乡射而言,则可以;为为燕礼而言,则正与之反。今郑注既不分明,庾、孔又皆引燕礼,而反谓酌者西面,其辟戾甚矣。唯贾氏疏《仪礼》,以为据君面以左为尊者,得之。

牛与羊、鱼之腥,聂而切之为脍;麋鹿为菹,野豕为轩,皆聂而不切;麕为辟,鸡兔为宛脾,皆聂而切之;切葱若薤,实之醯以柔之。

郑氏曰:「此轩辟、鸡宛、脾皆菹类也。其作之状,以醯与荤菜淹之,杀肉及腥气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脍及韲菹麤细之异。聂而切之者,先防为大脔,而复细切之为脍也。麋鹿为菹,己下已于《内则》具释之。

严陵方氏曰:菹,酢菜也。醢人所谓菁菹、茅菹是矣。彼以菜为之,此以麋鹿为之者,特制造之法如之而已。膳夫通谓之酱者,以此聂而不切则大,聂而切之则小。

山隂陆氏曰:「论语曰:『脍不厌细』,内则『腥』,言肉而已。此言鱼;内则『菹』,言鱼;此言麋鹿,亦相备也。麋无角,以有角者名之;兔无脾,以有脾者名之;豕俯而已,以能仰者名之。」

其有折俎者,取祭,反之不坐;燔亦如之。尸则坐。

郑氏曰:「亦为柄尺之类,燔炙也。郷射曰:『賔奠爵于荐西,兴取肺,坐絶祭,左手哜之,兴加于俎,坐帨手。』是也。尸尊也。少牢馈食礼曰:『尸左执爵,右兼取肺肝,擩于俎,盐振祭,哜之,加于菹豆。』」

孔氏曰:此一节明祭俎之仪。折俎,折骨于俎。俎既有足、柄、尺之类,故立而就俎。取所祭肺,升席坐祭。祭讫反,此所祭之物加之于俎,皆立而为之,故云「取祭反之不坐,唯祭时坐耳」。燔,谓燔肉,虽非折骨,其肉在俎,其取及祭反时,亦不坐,故云「如之」。

译孔氏说:这一节论述设置酒尊、折俎、行爵、尝羞的礼仪。国君陈列酒尊在东楹的西侧,按南北方向排列。设置酒尊的人站在酒尊的西侧,面朝东,以右侧为上,那么酒尊以南侧为上。酌,指斟酒的人。斟酒的人站在酒尊的东侧,面朝西,以左侧为上,也是以南侧为上。两人都以南侧为上,所以说“以斟酒者的左侧为上尊”。酒尊和壶都有正面,正面有鼻,鼻应当朝向尊者,所以说“正对它的鼻”。饮酒的人,就是下文所说的禨者、醮者。总括称为饮酒者。折俎,指在俎上折断骨肉。禨、醮者,如果有折俎则地位尊贵,禨、醮小事则地位卑下,所以不能坐。折俎之所以尊贵,是因为折俎意味着菜肴尊贵。冠礼中庶子在房户前加冠,而冠者接受醮酒不敢坐,以及禨者也不敢坐。考察乡饮酒礼、燕礼中有折俎的都不坐,唯独说禨者、醮者不坐,是因为禨者、醮者在没有酒俎的时候可以坐,担心有折俎时也坐,所以特别阐明这一点。羞殽,即进献菜肴。菜肴本是为酒而设,如果酒爵未行而先尝菜肴,就是贪吃了。这是指无算爵的时候,在进献庶羞、行爵之后才开始尝。如果是正羞脯醢、折俎,在未饮酒之前则尝,所以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大射礼献酒后才进献宾客,都是先祭脯醢、哜肺然后饮尽酒爵。考察庾氏说:燕礼中司宫在东楹西侧设置酒尊,两个方壶,左侧盛〇酒,南侧为上。注《玉藻》说:“只有国君正对酒尊,〇酒在南侧,顺应国君的面向。”下文说:“公的席位在阼阶上,面朝西。”下文又说:“执幂的人从西阶上来,站在酒尊南北方向,东侧为上。”考察左侧“〇酒南侧为上”的说法,是设置酒尊的人面朝东,斟酒的人面朝西,设置者的右侧,就是斟酒者的左侧。

严陵方氏说:“设置酒尊的人,一定要正对酒尊的鼻,表示专一恩惠。”《玉藻》说:“只有国君正对酒尊。”之所以称为鼻,是因为在前面像人的鼻子。如果《玉人》篇中大璋、驵琮都有鼻,也是这个意思。大概圣人制定器物,就近取象于身体,而崇尚其象征意义。以至于剑有首,壶有颈,箕有舌,鼎有足,量器有耳,都是这个缘故。禨见《玉藻》的解释,醮见《郊特牲》的解释。俎,指在俎上折断骨肉,取用则辨别贵贱。即使是王的燕飨,也不过如此。小子不敢承受完备的礼仪,所以不坐。凡是燕飨,以酒为主,以食物为配,所以未行爵不尝菜肴。

新安朱氏说:设置酒尊的方法,乡饮酒礼说“〇酒在西”,乡射礼说“在〇酒西”。郑注说:“设置酒尊的人面朝北,西侧为左,即这里所说的尊者,以斟酒者的左侧为上尊。”大概说设置酒尊的人,在设置时,就预先估量斟酒人的左侧酒尊,而盛入〇酒。如果依据燕礼,则设置酒尊的人面朝西而左侧〇酒南侧为上,公就位于阼阶上,那么斟酒的人不能背对公,自然应当面朝东斟酒,而上尊就在他的右侧了。所以经文所说,如果是为乡饮酒、乡射而言,是可以的;如果是为燕礼而言,则正好相反。现在郑注既然不明确,庾、孔又都引用燕礼,反而说斟酒者面朝西,其谬误很大。只有贾氏疏解《仪礼》,认为依据国君的面向以左侧为尊者,是正确的。

牛与羊、鱼的生肉,切成薄片再细切为脍;麋鹿做菹,野猪做轩,都切成薄片而不细切;獐子做辟,鸡兔做宛脾,都切成薄片再细切;切葱或薤,放入醋中浸泡以使其柔嫩。

郑氏说:“这轩辟、鸡宛、脾都是菹类。它们的制作形状,用醋和荤菜浸泡,以去除肉及腥味。”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脍及韲菹粗细的区别。切成薄片再细切的,先剖成大块,再细切为脍。麋鹿做菹,以下已在《内则》中详细解释。

严陵方氏说:菹,是醋菜。醢人所说的菁菹、茅菹就是。那些用菜做的,这里用麋鹿做的,只是制作方法相同而已。膳夫通称为酱的,因为切成薄片而不细切则大,切成薄片再细切则小。

山阴陆氏说:“《论语》说:‘脍不厌细’,《内则》说‘腥’,只说肉。这里说鱼;《内则》说‘菹’,说鱼;这里说麋鹿,也是互相补充。麋无角,以有角者命名;兔无脾,以有脾者命名;豕俯而已,以能仰者命名。”

如果有折俎的,取祭品,放回时不坐;燔炙也是如此。尸则坐。

郑氏说:“也是柄尺之类,燔炙。乡射礼说:‘宾客将酒爵放在荐的西侧,起身取肺,坐下切断祭,左手哜之,起身加于俎,坐下擦手。’就是这样。尸尊贵。少牢馈食礼说:‘尸左手执爵,右手兼取肺肝,在俎上蘸盐,振祭,哜之,加于菹豆。’”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祭俎的礼仪。折俎,在俎上折断骨肉。俎既有足、柄、尺之类,所以站立就俎。取所祭的肺,升席坐下祭。祭毕返回,将所祭之物加于俎,都站立进行,所以说“取祭放回不坐,只有祭时坐”。燔,指燔肉,虽然不是折骨,但其肉在俎上,其取及祭放回时,也不坐,所以说“如之”。

此皆谓賔客。若为尸,尸尊,虽折俎取祭反之,皆坐也。乡射礼云「兴则立也」,郑引《少牢馈食礼》证尸坐之义。

译这些都是指宾客而言。如果是担任尸的角色,尸的地位尊贵,即使是折俎、取祭、反祭这些动作,都是坐着进行的。《乡射礼》中说“起身时则站立”,郑玄引用《少牢馈食礼》来证明尸应当坐着的义理。

山隂陆氏曰:「此一节宜承『小子走而不趋』,举爵则坐,祭立饮,脱乱在是。凡卑者燕不坐,故曰『其有折俎者取祭反之』,不坐据燕有折俎。」

  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为罔

  郑氏曰罔犹罔罔无知貌

孔氏曰:「衣服文章,所以表人之德,亦劝人慕德。若着之而不识,知其名义者,则是罔罔无知之人也。」横渠张氏曰:「古之人直以衣服为事。礼云:『衣服在躬,不知其名,为罔然。』今之人固能名其衣曰袄、曰衫,然不知袄之与衫何以得其名。如此则亦是未知其名。」严陵方氏曰:「书云:『予欲观古人之象,汝明此其大者也。』」

山隂陆氏曰:「衣者,对裳之称;服者,对御之礼。盖在上曰衣,在下曰裳,在人曰物,在物曰御。别而言之,其义如此;合而言之,凡所衣者皆曰衣,凡所服者皆曰服。若所谓防衣,则不必在上者矣;若所谓矢服,则不必在人者也。有在物者,亦可谓之衣,若弓衣是也;有在上者,亦可谓之服,若首服是也。此言衣服在躬,则上至冠冕,下及裳履,皆得以兼之。」

李氏曰:「先王之制衣服,莫非性命之理。故冠圜冠者,知天时;履方屦者,知地形;佩玦者,事至而能断。先王之制衣服,岂徒然乎?夫衣服者,未尝去者也;身者,至近者也。以未尝去之衣服,被乎至近之身,而有所未知,故曰:『罔罔者,神不明也。』」

庆源辅氏曰:「切身者不知,犹为罔,况在内者乎?」

其未有烛而有后至者,则以在者告。道瞽亦然。凡饮酒,为献主者,执烛抱燋。客作而辞,然后以授人。执烛不让,不辞不歌。

郑氏曰:「以在者告,为其不见,意欲知之也。师冕见,及阶,子曰:『阶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是也。凡饮酒,主人亲执烛,敬賔,示不倦也。言献主容,君使宰夫也。未爇,曰:『燋。』为宵言也。不让,不辞,不歌,以烛继昼,礼杀。」

孔氏曰:此一节明有烛无烛之仪,为主人法也。在者,谓己在于坐者也。若日已闇,而坐中未有烛,有人后至,则主人以在坐中者而告之云:「某人在此,某人在此。」道瞽亦如无烛时也。献主,主人也。凡饮酒,主人自献賔;若尊卑不敌,则使宰夫为主人以献賔,故云「献主」。夜闇,故执烛燋,谓未爇之炬。旣欲留客,又取未然之炬,抱之也。作,起也。客自起辞,主人从辞而止,乃以烛授执事之人也。执烛,夜时也。礼,賔主有让,及更相辞谢,又各歌诗相显德。今旣夜莫,所以杀此三事。山隂陆氏曰:其未有烛而有后至者,则以在者告;道瞽亦然。此一节宜承执烛不让、不辞、不歌,脱乱在是。庆源辅氏曰:如是而后尽,不然则茍矣。所贵乎人者,如是而已。故曰:「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以烛继昼,出于主人之意则可,故必亲为之。若使人,疑有不得已者,不让、不辞、不歌,礼杀矣。礼之杀,则乱之所由生。此田完之所以不敢也。

金华应氏曰:「执烛抱燋,贱役也。为献主者,以身亲之。其敬客而自下之者,不嫌其为劳也。执已然之烛,而又抱未爇之燋,其爱客而欲留之者,尤有加而无己也。席之内,献酬交错,或让或辞,或歌,皆不容废,惟执烛之人不暇为此。」

洗盥执食饮者,勿气。有问焉,则辟咡而对。

郑氏曰:「示不敢歆臭也。」口旁曰:「咡。」

孔氏曰:「洗,谓与尊长洗足也;盥,谓与尊长洗手也。及执尊者饮食之时,尊者有事问己,己则辟口而对,不使口气及尊者。」

山隂陆氏曰:「洗盥,所谓凡洗必盥是也。洗爵及执食饮,茍有气焉,人或秽之,气犹不得其謦欬言语,可知循咡循之也,辟咡辟之也。」

严陵方氏曰:「勿气,则屏气也,凡以致恭而已。」辟咡,説见《曲礼》。

为人祭曰致福,为己祭而致膳于君子曰膳。祔练曰告。凡膳告于君子,主人展之以授使者于阼阶之南,南面再拜稽首送,反命,主人又再拜稽首。其礼大牢,则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

译山阴陆氏说:“这一节应当承接‘年轻人快步走而不小跑’,举起酒爵就坐下,祭祀时站立饮酒,脱漏错乱就在这里。凡是地位低的人在宴饮时不坐下,所以说‘如果有折俎的,取祭肉后返回’,不坐下是因为宴饮中有折俎。”

衣服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称,就是愚昧无知。

郑氏说:罔,就是愚昧无知的样子。

孔氏说:“衣服上的纹饰,是用来彰显人的德行,也是用来劝勉人们仰慕德行。如果穿着它却不认识,不知道它的名称和意义,那就是愚昧无知的人了。”横渠张氏说:“古人直接把衣服当作大事。《礼记》说:‘衣服穿在身上,不知道它的名称,就是愚昧无知的样子。’现在的人固然能叫出衣服的名字,叫袄、叫衫,然而不知道袄和衫为什么得到这样的名字。像这样也算是不知道它的名称。”严陵方氏说:“《尚书》说:‘我想观察古人的形象,你明白这些就是最重要的了。’”

山阴陆氏说:“衣,是相对于裳的称呼;服,是相对于御的礼制。大概穿在上身的叫衣,穿在下身的叫裳,穿在人身上叫衣,用在器物上叫御。分开来说,意义就是这样;合起来说,凡是所穿的都叫衣,凡是所服的都叫服。如果说是防衣,就不一定穿在上身了;如果说是矢服,就不一定穿在人身上。有用在器物上的,也可以叫衣,比如弓衣;有穿在上身的,也可以叫服,比如头饰。这里说衣服穿在身上,那么上到冠冕,下到裳履,都可以包括在内。”

李氏说:“先王制定衣服,没有不是符合性命之理的。所以戴圆冠的人,懂得天时;穿方鞋的人,懂得地形;佩戴玦的人,事情到来时能够决断。先王制定衣服,难道是徒然的吗?衣服,是未曾离开身体的;身体,是最亲近的。用未曾离开的衣服,披在最亲近的身体上,却有所不知道,所以说:‘愚昧无知,就是心神不明。’”

庆源辅氏说:“贴身的事物不知道,尚且算是愚昧,何况内在的事物呢?”

如果没有蜡烛而有后来的人,就用在场的人告知他。引导盲人也是这样。凡是饮酒,作为献酒主人的,手持蜡烛抱着未点燃的火炬。客人起身告辞,然后才把蜡烛交给别人。手持蜡烛不让步,不告辞,不唱歌。

郑氏说:“用在场的人告知他,是因为他看不见,心里想要知道。师冕来见,走到台阶前,孔子说:‘这是台阶。’走到坐席前,孔子说:‘这是坐席。’都坐下后,孔子告诉他:‘某人在这里,某人在这里。’就是这样。凡是饮酒,主人亲自手持蜡烛,敬重宾客,表示不疲倦。说献主的容止,是君主派宰夫。未点燃,叫‘燋’。是为了夜晚说话。不让步,不告辞,不唱歌,因为用蜡烛延续白昼,礼仪就简化了。”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有蜡烛和无蜡烛的礼仪,是主人的法则。在场的人,是指自己坐在座位上的人。如果天已经黑了,而座位中没有蜡烛,有人后来,那么主人就用坐在座位上的人告知他说:‘某人在这里,某人在这里。’引导盲人也像没有蜡烛的时候一样。献主,就是主人。凡是饮酒,主人亲自向宾客献酒;如果尊卑不相等,就派宰夫作为主人向宾客献酒,所以说‘献主’。夜晚黑暗,所以手持蜡烛和火炬,火炬是指未点燃的火把。既想留住客人,又取未点燃的火把,抱着它。作,就是起身。客人自己起身告辞,主人顺从告辞而停止,才把蜡烛交给执事的人。手持蜡烛,是夜晚的时候。礼仪,宾客和主人有谦让,以及互相辞谢,又各自唱歌诗来彰显德行。现在既然夜晚,所以简化这三件事。山阴陆氏说:如果没有蜡烛而有后来的人,就用在场的人告知他;引导盲人也是这样。这一节应当承接手持蜡烛不让步、不告辞、不唱歌,脱漏错乱就在这里。庆源辅氏说:像这样而后尽礼,不然就是苟且了。人所贵重的,就是这样而已。所以说:‘只有君子能够通达天下的意志。’用蜡烛延续白昼,出于主人的意思就可以,所以必须亲自做。如果派人,怀疑有不得已的情况,不让步、不告辞、不唱歌,礼仪就简化了。礼仪的简化,就是混乱产生的原因。这就是田完不敢这样做的原因。”

金华应氏说:“手持蜡烛抱着火炬,是卑贱的差役。作为献酒主人的,亲身去做。他敬重客人而自降身份,不嫌弃这是劳累。手持已经点燃的蜡烛,又抱着未点燃的火炬,他爱护客人而想留住客人,尤其有加而无已。席位之内,献酬交错,或者谦让或者辞谢,或者唱歌,都不能废除,只有手持蜡烛的人无暇做这些。”

洗脚洗手手持食物饮料的人,不要出气。有人问话,就侧过嘴巴回答。

郑氏说:“表示不敢嗅闻气味。”嘴巴旁边叫:“咡。”

孔氏说:“洗,是指给尊长洗脚;盥,是指给尊长洗手。以及手持尊长的饮食时,尊长有事问自己,自己就侧过嘴巴回答,不让口气接触到尊长。”

山阴陆氏说:“洗脚洗手,所谓凡是洗脚必定洗手就是这样。洗爵以及手持食物饮料,如果有气息,人会觉得肮脏,气息尚且不得其咳嗽言语,可知循着嘴巴侧着,侧着嘴巴避着。”

严陵方氏说:“不要出气,就是屏住气息,凡是用来表达恭敬而已。”侧过嘴巴,解释见《曲礼》。

替别人祭祀叫致福,为自己祭祀而把食物献给君子叫膳。祔祭和练祭叫告。凡是把食物和告祭献给君子,主人展开食物交给使者,在阼阶的南面,面向南两次拜礼叩头送使者,使者返回报告,主人又两次拜礼叩头。如果礼仪是大牢,就用牛的左肩臂臑折成九块;少

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犆豕,则以豕左肩五个。

译祭祀牢牲,就用羊的左肩七个;祭祀犆豕,就用猪的左肩五个。

郑氏曰:曰致福,曰膳,曰告,此皆致祭祀之余于若子也。摄主言致福,申其辞;自祭言膳,谦也;祔练言告,不敢以为福膳也。主人展之,展省具也;折断分之也,皆用左者,右以祭也。羊豕不言臂臑,因牛序之,可知。孔氏曰:此一节明致福及膳于君子,及所膳牲体之数。为人祭,谓摄祭而致饮胙于君子,其将命之辞,谓致彼祭祀之福于君子也。若己自祭而致膳于君子,则不敢云福,而言致膳,膳善也,致其善味耳。若已祔祥而致胙,又不敢云福膳,但云告,言以祭胙告君子,使知已祔祥而已。故顔回之丧馈孔子祥肉是也。凡初遣膳告君子之时,主人自省视饮食多少备具于阼阶南,稽首拜送使者。反亦在阼阶南,南面再拜稽首受命。《曲礼》云:使者反必下堂而受命是也。其礼以下明所膳礼数。若得太牢祭者,则用牛膳。周人牲体尚右,右边已祭,所以献左也。周贵肩,故用左肩九个者,取肩自上断折之至蹄为九段以献之也。臂臑谓肩脚也。礼得少牢者,则膳羊左肩折为七个。大牢、少牢并用上牲,不并备馔,故大牢唯牛,少牢唯羊也。若祭唯特豕,亦用豕左肩为五段也。

严陵方氏曰:「膳夫所谓凡祭祀之致福也,受而膳之,是矣。必谓之福,以言祭者获福,致其余于人,而与之同其福也。曰致膳者,盖祭祀不祈为已,而祭非敢徼福,以其味之善,乃致之于君子尔。于致膳曰君子,则致福又可知矣。至于练祔、特告,死者之已祔,生者之已练而已,故直以告称之。展与展墓之展同,主人展之,省其善否也。其授使者与反命,皆再拜稽首,则敬之至也。止言膳告而不及致福,则致福者尤致其敬,不嫌其不如是矣。臂则胫也,臑其节也。」

山隂陆氏曰:祔练,凶事也,难以福言,又难以善言,旁言之而已,故曰告。凡告以善,干旄是也。凡膳告于君子,言告则自此以下皆谓祔练,故牲皆用左胖。庆源辅氏曰:君子者,有德者之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以祭之余献遗人,故加敬也。

国家靡敝,则车不雕几,甲不组縢,食器不刻镂,君子不履丝屦,马不常秣。

郑氏曰:「靡敝赋税亟也,雕画也,几附纒为沂鄂也。组縢,以组饰之,及紟带也。诗云:『公徒三万,贝胄朱綅』,亦铠饰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国家靡敝减省之礼。君造作侈靡,赋税烦急,则物凋敝。或以靡为糜,谓财物糜散凋弊。车不雕画漆饰,以为沂鄂甲不用组以为饰及紟带。紟带谓以组连甲及为甲带。郑以紟带解经縢字,縢约也。引诗鲁颂閟宫:「文贝胄」,谓以贝饰胄,朱綅缀之也。丝屦谓絇繶纯之属,不以丝饰之。

山隂陆氏曰:「言国家靡敝,则所乗、所卫、所养、所履、所御皆贬。」

严陵方氏曰:「几微也。雕刻以微为工。组,犹缨之用;组縢,犹笾之有縢,皆所以约而缄之,因以为车饰、食器。若木者为刻,金者为镂。马食谷曰秣。五事必以车马为始终者,盖车马在礼为重,故年不顺成,则大夫不得造车马。」

  礼记集説卷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八十八    宋 卫湜 撰

  学记第十八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学记者,以其记人学敎之义』,此于别録属通论。」

▯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郑氏曰:「宪法也。言▯计虑当拟度于法式也。求,谓招来也。謏之言小也。动众谓师役之事。就贤就谓躬下之体犹亲也。所学者,圣人之道,在方防。」

孔氏曰:此一节明虽有余善,欲化民成俗,不如学之为重。▯谓起,▯虑谓谋虑,举动能拟度于法式,故云▯虑宪。又能招求善良之士以自辅,则可以少有声闻,不足以动众。贤谓德行贤良,屈下从就之;逺谓才艺广逺,心意能亲爱之,恩被于外,故足以动众也。仁义未备,未足以化民也。君子,君谓君于上位,子谓子爱下民,谓天子、诸侯及卿大夫欲敎化其民,成其美俗,非学不可。郑

译郑氏说:“说致福,说致膳,说告,这都是把祭祀剩下的祭品给予君子。摄主说致福,是申述其辞令;自己祭祀说致膳,是表示谦逊;祔祭、练祭说告,是不敢把它当作福膳。主人检视它,是检视器具是否完备;折断分开的部分,都用左边,是因为右边用于祭祀。羊和猪不说臂臑,是跟随牛的次序,可以推知。孔氏说:这一节阐明致福及致膳给君子,以及所致膳牲体的数量。替人祭祀,是指摄祭而把饮胙致给君子,那传达命令的辞令,是说把祭祀的福致给君子。如果自己祭祀而致膳给君子,就不敢说是福,而说致膳,膳是善,是致其美味罢了。如果已经祔祭、祥祭而致胙,又不敢说是福膳,只说告,是说把祭胙告诉君子,让他知道已经祔祭、祥祭罢了。所以颜回去世,孔子接受祥祭的肉就是如此。凡是初次派遣使者致膳、告给君子的时候,主人在阼阶南面自己检视饮食多少是否完备,稽首拜送使者。使者返回也在阼阶南面,面向南再拜稽首接受命令。《曲礼》说:使者返回必定下堂而接受命令,就是如此。其礼仪以下阐明所致的膳礼的数目。如果得到太牢祭,就用牛膳。周人牲体崇尚右边,右边已经祭祀,所以献左边。周人重视肩,所以用左肩九个,是取肩从上面折断直到蹄子为九段来献。臂臑是指肩脚。礼得到少牢祭,就膳羊左肩折断为七个。大牢、少牢都用上牲,不并备馔,所以大牢只有牛,少牢只有羊。如果祭祀只用特豕,也用豕左肩为五段。”

严陵方氏说:“膳夫所说的凡是祭祀的致福,接受而膳之,是对的。必定称为福,是说祭祀者获得福,把剩下的给予人,而与他同享其福。说致膳的,大概是祭祀不祈求为自己,而祭祀不敢求福,以其味道的善,才致给君子罢了。在致膳时说君子,那么致福又可知了。至于练祔、特告,死者已经祔,生者已经练罢了,所以直接以告称呼。展与展墓的展相同,主人展之,是省察其善否。那授予使者与反命,都再拜稽首,就是敬意到了极点。只说膳告而不及致福,那么致福者尤其致其敬,不嫌其不如是了。臂是胫,臑是其节。”

山隂陆氏说:“祔练,是凶事,难以用福来说,又难以用善来说,从旁来说罢了,所以说告。凡是告以善,干旄就是如此。凡是膳告给君子,说告那么自此以下都说是祔练,所以牲都用左胖。庆源辅氏说:君子,是有德者的称呼。诚,是物的终始,不诚就没有物。把祭剩下的献遗给人,所以加敬。”

国家凋敝,那么车不雕刻几案,甲不组縢,食器不刻镂,君子不穿丝屦,马不常秣。

郑氏说:“靡敝是赋税急迫。雕是画,几是附纒为沂鄂。组縢,是用组装饰,以及紟带。《诗》说:‘公徒三万,贝胄朱綅’,也是铠甲装饰。”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国家靡敝减省的礼仪。君主造作奢侈,赋税烦急,那么物凋敝。有人把靡当作糜,是说财物糜散凋弊。车不雕刻画漆饰,以为沂鄂;甲不用组以为饰及紟带。紟带是说用组连甲及为甲带。郑以紟带解释经文的縢字,縢是约束。引用《诗》鲁颂《閟宫》:‘文贝胄’,是说用贝装饰胄,朱綅缀之。丝屦是说絇繶纯之类,不用丝装饰。”

山隂陆氏说:“说国家靡敝,那么所乘、所卫、所养、所履、所御都贬损。”

严陵方氏说:“几是微。雕刻以微为工。组,如同缨的用途;组縢,如同笾有縢,都是用来约束而缄之,因而作为车饰、食器。如果是木的是刻,金的是镂。马吃谷叫秣。五事必定以车马为始终的,大概车马在礼中为重,所以年不顺成,那么大夫不得造车马。”

礼记集説卷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八十八 宋 卫湜 撰

学记第十八

孔氏说:“按郑目録说:‘名叫学记,是因为它记载人学教之义’,这在别録属于通论。”

〇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郑氏说:“宪是法。说〇计虑应当拟度于法式。求,是说招来。謏是说小。动众是说师役之事。就贤,就说是躬下之,体犹亲也。所学者,是圣人之道,在方防。”

孔氏说:这一节阐明虽有余善,欲化民成俗,不如学之为重。〇是说起,〇虑是说谋虑,举动能拟度于法式,所以说〇虑宪。又能招求善良之士以自辅,就可以少有声闻,不足以动众。贤是说德行贤良,屈下从就之;逺是说才艺广逺,心意能亲爱之,恩被于外,所以足以动众。仁义未备,不足以化民。君子,君是说君于上位,子是说子爱下民,是说天子、诸侯及卿大夫欲敎化其民,成其美俗,非学不可。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