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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集说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九宋卫湜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934–1953 段

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

译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应该怎么做呢?”孔子说:“恭敬但不符合礼制,叫做粗野;谦恭但不符合礼制,叫做轻浮;勇敢但不符合礼制,叫做叛逆。”孔子说:“轻浮会损害慈爱仁厚。”

郑氏曰:「对应也。夺,犹乱也。巧言足恭之人,似慈仁,实鲜仁。」特言仁者,感子贡也。子贡辨,近于给。

孔氏曰:「子贡问礼不譲,夫子因感谕之。言不中礼,则于事为失野;谓鄙野。恭谓便僻足恭,给谓捷给,逆谓逆乱。捷给之人貌为恭敬,慈仁夺乱真慈仁也。」严陵方氏曰:「敬言其心,恭言其貌。心敬而不中礼,则文辞寡,故谓之野;貌恭而不中礼,则文辞多,故谓之给;勇而不中礼,则以力而不以德,故谓之逆。给则《论语》所谓口给也。辟席而对,则与辞譲而对同义;越席而对,则与率尔而对同义。三人侍坐之序,子张为首,子贡为次,言游为末。子张未对而子贡对焉,此所以为越席也。至于子张之问政,以其序居首,固不为越席矣;言游之问礼,待子贡退而又进,又不为越席矣。此所以特言之于子贡。」

庆源辅氏曰:「越席而对,已违于礼矣。故以敬、恭、勇不中礼晓之。敬而不中礼,不及也;恭而不中礼,过也;勇而不中礼,失之逺矣。敬、恭、勇皆德也,然不中礼,则皆陷于恶。则人固不可不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子贡之违礼,则给使之也。故复以给夺慈仁敎之徇外者,忘内。故曰:『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

马氏曰:「恭而不中礼,谓之给。盖能足恭,未有不能巧言者也。勇而不中礼,谓之逆。逆者,逆于道而不顺于伦。给夺慈仁,言色取仁而行违者也。」

山隂陆氏曰:「余未有言也。赐也,辄当此语,是故谓之给。」

讲义曰:「孔子尝言,巧言令色,足恭,鲜矣仁。又以刚毅木讷为近仁,信乎?给之能夺慈仁也。慈仁,人性所有,是诚实之道也。以言之捷给不谨,故实则无有。是慈仁为给所夺矣。」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敎也。」

郑氏曰:「过与不及,言敏钝不同,俱违礼也。众人之母,言子产慈仁,多不矜庄,又与子张相反。子产尝以其乘车济冬涉者,而舆梁不成,是慈仁亦违礼。」

孔氏曰:「此经因明不中礼之人,父义母慈,父能敎而不能爱,母则能爱而不能敎。」郑注:「子产约孟子。」河南程氏曰:「大抵儒者潜心正道,不容有差,其始甚防,其终则不可救。如师也过,商也不及,于圣人中道,师只是过于厚些,商只是不及些。然而厚则渐至于兼爱,不及则便至于为我,其过不及同出于儒者,其末遂至杨墨。至如杨墨,亦未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推之便至于此,盖其差必至于是也。」

延平周氏曰:「子张之于中道,则过;而子夏则不及。子产之惠,犹众人之母,则亦过也;而又不能敎,则亦不及也。方其言子张、子夏之不得乎中道,则必以子产参之者,意乎?子产之于中道,犹不免有类乎二子,则中道之所以为难也。然子张旣不得乎中道,而又当时门人未尝列之于四科,孟子反以谓得圣人之一体,何也?夫具体而微者,若仲弓之差于三子,犹以为不足,而不得与于其间;得圣人之一体者,若冉有、季路,犹以为有余。唯游夏在四科之末,始为得之。子张者,又列之于游夏之后,则其为人固不足议也。然必以游夏与子张同为止得其一体者,何也?盖抑其文学,所以进德行;而贱其过与不及,所以贵中道也。然子产之过与不及,旣类于二子,则荀况以谓不如管仲,不亦可乎?夫子产之不得中道,则然;而为管仲者,其能不失乎中道者哉?孔子于子产则曰:『惠人』,又曰:『有君子之道四焉』;于管仲则曰:『人也』,又曰:『如其仁,如其仁』。是二子皆有取焉。然子产为人,则不如管仲;管仲为己,则不如子产。」

严陵方氏曰:「子产惠而不知为政,▯而已是能食之也。然不知为政,是不能敎也。故曰:犹众人之母。」石林叶氏曰:「过与不及皆非中道,而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则琴张之狂狷或进之也。食而不敎,亦非善政,而孔子不得君子而与之,则子产之惠亦可也。」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

译郑玄说:“对应,就是相称。夺,就是扰乱。花言巧语、极力表现恭敬的人,表面上似乎慈爱仁厚,实际上很少仁德。”特别强调“仁”字,是为了感化子贡。子贡善于辨析,接近于巧辩。

孔颖达说:“子贡问礼时不谦让,孔子因此感慨并劝谕他。说行为不符合礼,那么在做事上就会失于粗野;所谓粗野,就是鄙陋粗野。恭,指逢迎谄媚、极力表现恭敬;给,指口齿伶俐、巧辩;逆,指违背常理、扰乱秩序。巧辩的人表面上装作恭敬,慈爱仁厚被巧辩所扰乱,真正的慈爱仁厚也就被破坏了。”严陵方氏说:“敬说的是内心,恭说的是外表。内心恭敬但不符合礼,那么文辞就少,所以称为粗野;外表恭敬但不符合礼,那么文辞就多,所以称为巧辩;勇敢但不符合礼,就凭力气而不凭德行,所以称为违背常理。巧辩,就是《论语》所说的口齿伶俐。离开席位回答,与辞让着回答同义;越过席位回答,与轻率地回答同义。三个人侍坐的顺序,子张排在第一,子贡排在第二,言游排在最后。子张还没有回答,子贡就回答了,这就是所谓越过席位。至于子张问政,按照顺序他排在第一,本来就不算越过席位;言游问礼,等子贡退下后才上前,也不算越过席位。这就是为什么特别在子贡身上指出这一点。”

庆源辅氏说:“越过席位回答,已经违背礼了。所以用敬、恭、勇不符合礼来开导他。恭敬但不符合礼,是做得不够;恭敬但不符合礼,是做得过分;勇敢但不符合礼,是偏离得太远。敬、恭、勇都是德行,然而不符合礼,就都会陷入恶行。那么人确实不能不依靠礼来周流天下,无所不遍。子贡违背礼,是因为巧辩导致的。所以又用巧辩破坏慈爱仁厚来教导他,那些迎合外物的人,会忘记内在修养。所以说:‘用口齿伶俐来应付别人,常常被人憎恶,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

马氏说:“恭敬但不符合礼,称为巧辩。大概能做到极力表现恭敬的人,没有不能花言巧语的。勇敢但不符合礼,称为违背常理。违背常理,就是违背道义而不顺从伦理。巧辩破坏慈爱仁厚,说的是表面取悦仁德而行为违背仁德的人。”

山阴陆氏说:“我还没有说话。赐(子贡)却抢先回答了这句话,所以称为巧辩。”

讲义说:“孔子曾经说,花言巧语、装出伪善的面貌、极力表现恭敬,这种人很少有仁德。又说刚强、果断、质朴、迟钝的人接近仁德,确实如此吗?巧辩能够破坏慈爱仁厚。慈爱仁厚,是人性中固有的,是诚实的道理。因为言语巧辩而不谨慎,所以实际上没有仁德。这就是慈爱仁厚被巧辩所破坏了。”

孔子说:“颛孙师(子张)做得过分,卜商(子夏)做得不够。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能够养活他们,却不能教育他们。”

郑玄说:“过分与不够,说的是敏捷与迟钝不同,都违背了礼。众人的母亲,是说子产慈爱仁厚,大多不庄重严肃,又与子张相反。子产曾经用自己的车渡冬天涉水的人,而桥梁没有建成,这是慈爱仁厚也违背了礼。”

孔颖达说:“这段经文借此说明不符合礼的人,父亲讲义理,母亲慈爱,父亲能教育而不能爱护,母亲能爱护而不能教育。”郑玄注:“子产约略像孟子。”河南程氏说:“大体上儒者潜心正道,不容有差错,起初很细微,最终就不可救药。比如子张过分,子夏不够,相对于圣人的中道,子张只是过于厚道些,子夏只是不够些。然而厚道就会逐渐发展到兼爱,不够就会发展到为我,过分与不够同出于儒者,其末流就达到了杨朱和墨翟。至于杨朱和墨翟,也没有达到无父无君的地步,孟子推演才达到这一步,大概差错必然会导致这样。”

延平周氏说:“子张对于中道,是过分;而子夏是不足。子产的恩惠,就像众人的母亲,也是过分;而又不能教育,也是不足。当他说子张、子夏不得中道时,必定要用子产来参照,是为什么呢?子产对于中道,尚且不免类似这两个人,那么中道之所以难啊。然而子张既然不得中道,而且当时门人未曾把他列入四科,孟子反而认为他得到了圣人的一部分,为什么呢?具体而微的,像仲弓比那三个人稍差,尚且认为不足,而不能参与其中;得到圣人一部分的,像冉有、季路,尚且认为有余。只有游夏在四科之末,才开始算得到。子张,又列在游夏之后,那么他的为人本来就不值得议论。然而必定把游夏与子张同为止得圣人一部分的人,为什么呢?大概是为了抑制他们的文学,从而进德修业;而贬低他们的过分与不足,从而推崇中道。然而子产的过分与不足,既然类似这两个人,那么荀况认为他不如管仲,不也可以吗?至于子产不得中道,是这样;而为管仲的人,他能够不失去中道吗?孔子对于子产就说:‘恩惠的人’,又说:‘有君子之道四种’;对于管仲就说:‘人’,又说:‘他的仁德,他的仁德’。这两个人都有可取之处。然而子产为人,不如管仲;管仲为自己,不如子产。”

严陵方氏说:“子产恩惠但不知道为政,〇而已,这是能够养活他们。然而不知道为政,是不能教育。所以说:就像众人的母亲。”石林叶氏说:“过分与不足都不是中道,而孔子不得中道而给予他们,那么琴张的狂狷或许可以进用。养活而不教育,也不是善政,而孔子不得君子而给予他们,那么子产的恩惠也可以。”

子贡越过席位回答说:“请问将用什么来做这个中道呢?”子

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

译孔子说:“礼啊,礼!礼,是用来节制使之合乎中道的。”子贡退下,言游上前问道:“请问,礼,是抑制恶行而保全善行的吗?”孔子说:“是的。”

郑氏曰:「礼乎礼!唯有礼也。领,犹治也。好,善也。」

孔氏曰:「自此至相示而已,明夫子为说礼之事,凡有三节。子游问礼之为体,治去恶事而留全善事者与?与?是语辞,然犹如是。」

延平周氏曰:「恶而不以礼,非仁也;好而不以礼,非仁也。唯仁者为能恶,而为能好,而礼者乃仁人之所以领恶而全好者也。」

马氏曰:中出于人之性,而所以节性者,在乎礼而已。故曰:夫礼,所以制中恶者,人之同恶;好者,人所同好。礼因人之情,在好则全之,在恶则领之。上言商、师、子产皆领恶之事;下言郊社、食飨、宾客皆全好之事。山隂陆氏曰:率尔而对,勇使之也;越席而对,知使之也。子游见所以语师与赐如上所谓,故曰: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

庐陵胡氏曰:「制,犹裁也。子曰:『小子狂简,不知所以裁之。』领,犹理也。《乐记》云:『礼领父子君臣之节。』」

庆源辅氏曰:「礼,所以制中,亦所以风。子贡之给也。子贡所问者,用;其意,夫子所荅者,据其极。子游盖因夫子之言,而有得于礼之用也。然则好问者,不如黙观者之易▯也。审矣。」

金华应氏曰:「领谓緫揽收拾之也。好恶对立,一长一消。恶者收敛而无余,则好者浑全而无亏矣。夫礼之制中,非屑屑然与恶为敌而去之也,养其良心,啓其善端,而不善者自消矣。仁者,善之道也。下言祭祀、聘享、周旋、委曲焉者,凡以全此而已。」

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丧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宾客也。」

郑氏曰:「仁,犹存也。凡存此者,所以全善之道也。郊、社、尝、禘、馈、奠,存死之善者也。射、乡、食、飨,存生之善者也。郊有后稷,社有句龙。」

孔氏曰:「仁谓仁恩相存念也。」注称「后稷句龙」,解经「郊社仁鬼神之义」,鬼神谓人之鬼神,馈奠谓人之初死,设此馈食之奠,射谓乡射,乡谓乡饮酒。

严陵方氏曰:「子游固知领恶全好在乎礼矣,然未知所以谓之礼者果安在哉?故问鬼为隂,神为阳,天地主乎隂阳,故郊社言仁,鬼神自禘而下皆言礼,而特于郊社言义者,盖义者礼之所尊,故特于郊社言之。死丧,死言其事,丧言其礼也。射以賔贤,能乡以序长幼,乡以大言之,党以小言之也。食以养隂气,飨以养阳气,賔以君言之,客以臣言之也。先郊社,后尝禘,尊亲之序也。先尝禘,后馈奠,吉凶之序也。先馈奠,后射郷,重轻之序也。先射郷,后食飨,众寡之序也。」

马氏曰:「郊社禘尝馈奠之礼,所以全好于其幽者也;射郷食飨之礼,所以全好于其明者也。」仁者有推恩而及之之意,郊社外之祭也,所以仁鬼神;尝禘内之祭也,所以仁昭穆。尝禘可以言鬼神,而郊社不可以言昭穆。事天地主于敬,故于郊社言鬼神;事宗庙主于敬,故于禘尝言昭穆。馈奠之礼,始死者之奠也。始死而致祭之,则不仁,此馈奠所以仁死丧也。习射尚功,所以使之争;习郷尚齿,所以使之譲。有所争,则壮者有以励;有所譲,则颁白不负戴而车徒避老者,此郷射之礼所以待郷党者尽矣。故曰:「射郷所以仁郷党。」食以示其爱,飨以示其敬,食飨所以待賔客者尽矣。然礼始于冠,本于昬,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射郷。此不及冠昏者,盖冠昬在我之事,在我则不可推恩及之,是以不言。

金华应氏曰:仁心▯于中,而后礼文见于外。及礼之举,而是心达焉,则幽明之间,咸顺其序。驩欣浃洽,皆在吾仁中,是仁之周旋畅达也。

延平周氏曰:「君子之所以事天地者,尊之也。以其尊之故,主乎义;而其所以事宗庙者,亲之也。以其亲之故,主乎仁焉。虽然,莫非仁也。施之于神,则仁于幽;施之于人,则仁于明。」

山隂陆氏曰:夫如是,可谓全矣。若老庄所谓虽好而不全也。盖自相徃来观之,射郷之礼,仁矣;自不相谒请观之,食飨之礼,仁

译郑氏说:“礼啊礼!只有礼才是这样的。领,就是治理的意思。好,就是善的意思。”

孔氏说:“从这一句到‘相示而已’,阐明夫子论述礼的事理,共有三个层次。子游询问礼的本质,是治理去除恶事而保留完善善事的吗?‘与’是语气词,然而意思就像是这样。”

延平周氏说:“厌恶而不依循礼,不是仁;喜好而不依循礼,也不是仁。只有仁者能够正确地厌恶,也能够正确地喜好,而礼正是仁者用来治理恶事而保全善事的途径。”

马氏说:中正出于人的本性,而用来节制本性的,只有礼罢了。所以说:礼,是用来节制中正的。恶,是人们共同厌恶的;好,是人们共同喜好的。礼顺应人的情感,对于善的就加以保全,对于恶的就加以治理。上文说商、师、子产都是治理恶事的事例;下文说郊社、食飨、宾客都是保全善事的事例。山阴陆氏说:率直地回答,是勇德在起作用;越席上前回答,是智德在起作用。子游看到夫子对师和赐所说的话如上所述,所以说:礼,就是治理恶事而保全善事的吗?

庐陵胡氏说:“制,就是裁度的意思。孔子说:‘学生们志向高远但行为简略,不知道如何裁度他们。’领,就是治理的意思。《乐记》说:‘礼治理父子君臣的节度。’”

庆源辅氏说:“礼,是用来节制中正的,也是用来教化风俗的。子贡反应敏捷。子贡问的是礼的功用;他的本意,夫子所回答的,是依据礼的最高准则。子游大概是依据夫子的话,从而领悟到礼的功用。然而,好问的人,不如默默观察的人容易有所得。这是确凿的。”

金华应氏说:“领,是说总揽收拾的意思。好与恶相对立,一盛一衰。恶被收敛而没有剩余,那么善就浑全而没有亏损了。礼的节制中正,并不是琐碎地与恶作对而去除它,而是涵养人的良心,启发善的端绪,不善的自然就消解了。仁,是善的途径。下文说祭祀、聘享、周旋、委曲等,都是为了保全这个善罢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孔子说:“郊祭和社祭的意义,是用来恩惠鬼神的;尝祭和禘祭的礼仪,是用来恩惠昭穆的;馈奠的礼仪,是用来恩惠死丧的;射礼和乡饮酒礼,是用来恩惠乡党的;食礼和飨礼,是用来恩惠宾客的。”

郑氏说:“仁,就是存留的意思。凡是存留这些的,都是保全善的途径。郊、社、尝、禘、馈、奠,是存留死者之善的。射、乡、食、飨,是存留生者之善的。郊祭供奉后稷,社祭供奉句龙。”

孔氏说:“仁是说仁爱恩惠相互存念。”注解说“后稷句龙”,是解释经文“郊社恩惠鬼神”的意思,鬼神指人的鬼神,馈奠指人刚死时,设置这些食物祭奠,射指乡射,乡指乡饮酒。

严陵方氏说:“子游固然知道治理恶事、保全善事在于礼,然而不知道所谓礼的根本究竟在哪里?所以问鬼属阴,神属阳,天地主宰阴阳,所以郊社说恩惠,鬼神自禘祭以下都说礼,而特别在郊祭说义的,大概因为义是礼所尊崇的,所以特别在郊祭中提及。死丧,死说的是事情,丧说的是礼仪。射礼用来款待贤人,乡礼用来序排长幼,乡是大范围的说法,党是小范围的说法。食礼用来滋养阴气,飨礼用来滋养阳气,宾是从君主角度说的,客是从臣子角度说的。先说郊社,后说尝禘,是尊亲的次序。先说尝禘,后说馈奠,是吉凶的次序。先说馈奠,后说射乡,是重轻的次序。先说射乡,后说食飨,是众寡的次序。”

马氏说:“郊社、禘尝、馈奠的礼仪,是用来在幽暗处保全善的;射乡、食飨的礼仪,是用来在显明处保全善的。”仁者有推恩及物的意思,郊社是外部的祭祀,所以恩惠鬼神;尝禘是内部的祭祀,所以恩惠昭穆。尝禘可以说鬼神,而郊社不可以说昭穆。侍奉天地以敬为主,所以在郊祭中提及鬼神;侍奉宗庙以亲为主,所以在禘尝中提及昭穆。馈奠的礼仪,是刚开始死者的祭奠。刚开始死就致祭,如果不这样做就是不仁,这就是馈奠用来恩惠死丧的原因。习射崇尚功绩,所以使人竞争;习乡崇尚年长,所以使人谦让。有所竞争,那么壮年人有勉励之处;有所谦让,那么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背负重物,车马行人避让老人,这就是射乡之礼对待乡党竭尽无遗的原因。所以说:“射乡用来恩惠乡党。”食礼用来表示爱,飨礼用来表示敬,食飨用来对待宾客竭尽无遗。然而礼始于冠礼,本于婚礼,重在丧祭,尊于朝聘,和于射乡。这里没有提及冠礼和婚礼,大概是因为冠婚是自身的事,自身的事就不能推恩及物,所以不提及。

金华应氏说:仁心存在于内,然后礼的文饰显现于外。等到礼举行时,这颗心得以通达,那么幽明之间,都顺从其次序。欢欣融洽,都在我的仁中,这是仁的周旋畅达。

延平周氏说:“君子侍奉天地,是尊崇它。因为尊崇它,所以以义为主;而侍奉宗庙,是亲近它。因为亲近它,所以以仁为主。虽然如此,没有不是仁的。施之于神,则在幽处体现仁;施之于人,则在明处体现仁。”

山阴陆氏说:像这样,可以称为保全了。如果像老庄所说,虽然好但不能保全。从相互往来的角度看,射乡之礼,是仁的;从不相谒请的角度看,食飨之礼,是仁的

矣。

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辨説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冝。

译了。

孔子说:“明白了郊祭和社祭的意义,懂得了尝祭和禘祭的礼仪,治理国家不就如同指着手掌那样容易了吗?”因此,用礼来规范日常起居,所以长幼次序分明;用礼来规范家庭内部,所以宗族和睦;用礼来规范朝廷政务,所以官职爵位有序;用礼来规范田猎活动,所以军事事务熟练;用礼来规范军队行动,所以武功成就。因此,宫室符合法度,鼎器符合象征,饮食符合时令,音乐符合节奏,车马符合规格,鬼神得到祭祀,丧事符合哀情,辩论符合正道,官员符合职分,政事符合施行,加诸自身并陈列于眼前,一切众人的行动都符合适宜。

郑氏曰:「治国,指诸掌言,易知也。郊社、尝禘,尊卑之事,有治国之象焉。辨别也。三族,父子孙也。凡言得者,得法于礼也。量豆、区、斗斛也。味,酸苦之属也。四时有所多,及献所冝也。式,谓载也。所载有尊卑、辨礼之说,谓礼乐之官敎学者,党类也。体尊卑异而合同。」

孔氏曰:前经明郊社等礼,各有所因,故此经广明郊社尝禘,明而用之则有功。又广明诸礼所用有功,诸事各得其所。郊社祭天地,尝禘祭宗庙,皆是事之难者,能明其理,则治国甚易了也。三族,族属也。郑注《昬礼》三族,谓父昆弟、已昆弟、子昆弟,与此不同者,彼谓请期,恐有期丧废昬,故不同也。宫室得其度,谓制度髙下大小得礼之度。数量鼎得其象,象谓法象,言斛斗之量、三牲之鼎,各得其礼之法象。故《易·系辞》云:“以制器者尚其象。”案《春秋左氏·昭三年》▯云:“齐旧四量,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釡。”注云:“四豆为区,四区为釡。”又《律厯志》云:“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味得其时,《周礼·食医》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又《兽人》冬献狼,夏献麋,是也。乐得其节,谓乐曲之节。车得其式,言所乘之车各得其所载之尊卑。鬼神得其飨,谓天神人鬼各得其飨食也。丧纪,谓五服亲疏各得其哀情也。辨说,谓分辨论说诗书礼乐之等,各得其党类,不乖事之义理。官得其体,谓设官分职各得其尊卑之体,犹若长官与属官亦尊卑异而共掌一事。政事,言布政治事各得所施之处。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冝,合结用礼之功也。错置也,众谓万事也。以礼加身而错之于前,万事动用皆得其所冝也。横渠张氏曰:知禘尝之礼、郊社之义,治国如置诸掌。经不正,则于此必致疑,不知所以为大,若虚器然。茍能体经,自然皆知是实学。若观于郷,必亲行之,乃知王道之易以为实。

严陵方氏曰:「郊社尝禘,莫非道也。茍明乎道矣,则治国之理,灼然可见,如指诸掌,岂为过哉?」居,言其常;居处,言其暂处。田,以所取之利言之;猎,以所获之物言之。室有奥阼,席有上下,所谓居处有礼也。故长幼辨,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所谓闺门有礼也。故三族和。设官分职,列爵分土,所谓朝廷有礼也。故官爵序。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所谓田猎有礼也。故戎事闲,进退有度,左右有局,所谓军旅有礼也。故武功成。或曰「戎事」,或曰「武功」,何也?以器言则曰「戎」,以道言则曰「武」。器之所用者小,而道之所致者大。故于事则曰「戎」,于功则曰「武」。戎事闲,然后武功成,固其序也。然月令言「兵戎不起」者,对兵言之则为事,对武言之亦器而已。戎事闲于无事之时,故于田猎言之;武功成于尚功之日,故于军旅言之。此小大之别也。所谓「闲」者,习也。所谓「三族」者,以易《家人》言之,故知其为父子兄弟夫妇。父子合尊卑而为族,兄弟合长幼而为族,夫妇合内外而为族。合是三者,皆有相与御侮之道故也。郑氏释经与小宗伯,皆以为父子孙;释《士昬礼》又以为三者之昆弟;释《庄子》者又以为父母妻子族,皆失之矣。宫室若鲁庄公之丹楹刻桷,臧文仲之山节藻棁,盖失其度故也。量左为升,以象阳之所升;右为合,以象隂之所合。仰者为斛,以象显而有所承;覆者为斗,以象隠而有所庇。外圜其形,动以天也;外方其行,静以地也。鼎口在上,以象有所受乎上;足在下,以象有所立乎下。大者为鼐,揜者为鼒。足竒其数,防乎天也;耳偶其数,两乎地也。《易》曰:「以制器者尚其象。」盖谓是矣。然其器疏以达者,所以象春;其器高以粗者,所以象夏;防以深之,象秋;闳以奄之,象冬。器固无适而非象也。止以量鼎为言者,盖量为器之大者,鼎为器之重者。大者重者得其象,则小者轻者从可。知阳而不散,隂而不宻,刚气不怒,柔气不慑,所谓乐得其节也。车得其式者,作

译郑氏说:“治国,就像指着手掌一样,是容易明白的。郊社、尝禘,是尊卑的事,有治国的象征。辨别清楚。三族,指父、子、孙。凡是说‘得’的,都是指从礼中得其法则。量豆、区、斗斛,是度量衡。味,指酸、苦之类。四时有所盛多,以及进献适宜之物。式,指车载。所载有尊卑、辨礼的说法,指礼乐之官教导学者,同党同类。体现尊卑不同而和谐统一。”

孔氏说:“前文阐明郊社等礼,各有其依据,因此本文广泛阐明郊社尝禘,明白并运用它们就有功效。又广泛阐明各种礼所用有功,各种事各得其位。郊社祭天地,尝禘祭宗庙,都是难办的事,能明白其道理,那么治国就非常容易了。三族,指族属。郑注《昏礼》中的三族,指父的兄弟、自己的兄弟、子的兄弟,与此不同,是因为那里指请期,担心有期丧废昏,所以不同。宫室得其度,指制度高低大小符合礼的尺度。数量鼎得其象,象指法象,说斛斗的量、三牲的鼎,各得其礼的法象。所以《易·系辞》说:‘制作器物的人崇尚其象。’据《春秋左氏传·昭公三年》说:‘齐国旧有四量,四升为豆,各自乘以四上升到釜。’注说:‘四豆为区,四区为釜。’又《律历志》说:‘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味得其时,《周礼·食医》说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辛,冬天多咸。又《兽人》说冬天献狼,夏天献麋,就是这样。乐得其节,指乐曲的节奏。车得其式,说所乘的车各得其载的尊卑。鬼神得其飨,指天神人鬼各得其飨食。丧纪,指五服亲疏各得其哀情。辨说,指分辨论说诗书礼乐等,各得其党类,不违背事的义理。官得其体,指设官分职各得其尊卑之体,就像长官与属官也尊卑不同而共掌一事。政事,说布政治事各得其施之处。加于身而错于前,万事的举动得其适宜,是礼的功效的总结。错是放置,众指万事。以礼加身而放置于前,万事动用皆得其适宜。横渠张氏说:知道禘尝之礼、郊社之义,治国就像放在手掌上。经文不正,则对此必致疑惑,不知所以为大,像空器一样。如果能体认经文,自然都知道这是实学。如果观察于乡,必须亲身实行,才知道王道之易以为实。

严陵方氏说:“郊社尝禘,无非道。如果明白道了,那么治国的道理,明显可见,如指诸掌,难道过分吗?”居,说其常;居处,说其暂处。田,以所取之利言之;猎,以所获之物言之。室有奥阼,席有上下,所谓居处有礼。所以长幼辨,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所谓闺门有礼。所以三族和。设官分职,列爵分土,所谓朝廷有礼。所以官爵序。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所谓田猎有礼。所以戎事闲,进退有度,左右有局,所谓军旅有礼。所以武功成。或说‘戎事’,或说‘武功’,为什么呢?以器言则曰‘戎’,以道言则曰‘武’。器之所用者小,而道之所致者大。所以于事则曰‘戎’,于功则曰‘武’。戎事闲,然后武功成,固其序也。然而月令言‘兵戎不起’者,对兵言之则为事,对武言之亦器而已。戎事闲于无事之时,故于田猎言之;武功成于尚功之日,故于军旅言之。此小大之别也。所谓‘闲’者,习也。所谓‘三族’者,以易《家人》言之,故知其为父子兄弟夫妇。父子合尊卑而为族,兄弟合长幼而为族,夫妇合内外而为族。合是三者,皆有相与御侮之道故也。郑氏释经与小宗伯,皆以为父子孙;释《士昏礼》又以为三者之昆弟;释《庄子》者又以为父母妻子族,皆失之矣。宫室若鲁庄公之丹楹刻桷,臧文仲之山节藻棁,盖失其度故也。量左为升,以象阳之所升;右为合,以象阴之所合。仰者为斛,以象显而有所承;覆者为斗,以象隐而有所庇。外圜其形,动以天也;外方其行,静以地也。鼎口在上,以象有所受乎上;足在下,以象有所立乎下。大者为鼐,掩者为鼒。足奇其数,防乎天也;耳偶其数,两乎地也。《易》曰:‘以制器者尚其象。’盖谓是矣。然而其器疏以达者,所以象春;其器高以粗者,所以象夏;防以深之,象秋;闳以奄之,象冬。器固无适而非象也。止以量鼎为言者,盖量为器之大者,鼎为器之重者。大者重者得其象,则小者轻者从可。知阳而不散,阴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所谓乐得其节也。车得其式者,作

之乗之,皆得其式也。有六等之数,此作车之得其式也。辨五路之用,此乗车之得其式也。式者,用节之谓也。鬼神得其飨者,若天神皆降,地示皆出,可得而礼是矣。丧纪得其哀者,或▯于容体,或▯于声音,或▯于言语饮食,或▯于居处衣服,而各得其哀也。辨说得其党,若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之类是矣。官得其体者,若天官掌邦治,地官掌邦敎,春官掌邦礼,夏官掌邦政之类,各得其体是矣。政事得其施者,若施典于邦国,施则于都鄙,施法于官府之类,各有所施是矣。自宫室得其度而下,皆以本于礼,故能各有所得焉。加于身则以礼,加于身也。错于前则以礼,错于前也。无所不用礼,故动皆得其冝也。所谓凡众者,众则不一,凡则总而一之之词也。

译驾驭车辆,都能合乎规范。有六种等级,这是制造车辆合乎规范。辨别五种道路的作用,这是乘坐车辆合乎规范。所谓规范,就是指使用的节制。鬼神得到祭祀,就像天神都降临,地神都出现,可以依礼祭祀一样。丧礼得到哀痛,有的在仪容体态上,有的在声音上,有的在言语饮食上,有的在居处衣服上,各自都合乎哀痛的程度。辨别言论合乎类别,就像在官府谈论官职,在府库谈论府库,在朝廷谈论朝政之类。官职合乎体制,就像天官掌管国家治理,地官掌管国家教化,春官掌管国家礼仪,夏官掌管国家政令之类,各自合乎体制。政事得到施行,就像在邦国施行典章,在都鄙施行准则,在官府施行法令之类,各自有所施行。从宫室合乎法度以下,都基于礼制,所以能各自有所得。施加于自身则依礼,这是施加于自身。陈列于面前则依礼,这是陈列于面前。没有不运用礼的地方,所以行动都合乎适宜。所谓“凡众”,众就是不一,凡就是总括而统一之词。

马氏曰:郊社所以事天地,而义藏于其中;尝禘所以事宗庙,而礼陈于其外。因义以设礼,因礼以考义。神而明之,存乎人,则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推而通之,以至于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无不得其冝也。石林叶氏曰:人莫不有所居,凡所遇之地与所安之地,皆居处也。其礼义于闺门,故尚齿则言长幼,尚亲则言三族,见于战伐攻取,所谓军旅也。其礼义于田猎,故习其坐作进退则言戎事,献俘执馘则曰武功。至于朝廷,则序爵下贤之地,止于官爵序而已矣。宫室者,居其身也。有所居而不可无所养,故量鼎与味养其身也。有其养不可无所安,故乐安其心,车安其行也。自宫室而车安其行,则奉身者已备。故幽而事鬼神,飨则受福;明而治丧纪,哀不灭性;出而从辨说,则不失人;以至居官则不失为政之体,政事则不失先后之施。举而措之,众动无不当于理,亦礼之达者欤?

长乐陈氏曰:「礼乐之于天下,未尝不相为终始。故礼得乐,然后和;乐得礼,然后节。故孔子曰:『乐也者,节也。乐得其节,则政事得其施;乐失其节,则政事失其施。』是声音之道,未尝不与政通也。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舎君子,何以哉?」

山隂陆氏曰:「车得其式,若式商容之闾之类,辨说得其党。茍非真质,虽有妙斵,无所施焉。官得其体,若宰相不亲小事之类。政事得其施,若上先下后之类。」

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譲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防;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辨说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冝。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

郑氏曰:「凡言失者,无礼故也。策,谋也;祖,始也;洽,合也。言失礼,无以为众倡始,无以合和众。」

孔氏曰:「前经明诸事得礼,则有其功;此经明诸事失礼,则其事有害。」夫子更自设问云:「礼者,何也?」即事之治,言万物之治,皆由礼。瞽谓无目,相谓扶相。言治国无礼,譬犹瞽者无人扶相,伥伥乎何所之适?以之居处以下,皆谓无礼有失。飜前经得礼之事,别即辨也。前云「闲戎事失其谋,则不能闲暇也」,武功前云「成由不成,故失其制也」,失施若春行夏令之属。每事如此,则为君上失德,不可为众人倡始,而使和合者也。严陵方氏曰:「即者,取之以为己之谓也。」取是事而治之以是礼,故曰「即事之治」,以譬瞽之相,幽室之烛焉。相者,相步也。伥伥者,无所如之貌也。手足在下,故以错言之;耳目在上,故以加言之。进退揖譲不可过,故以制言之。祖言有所继,洽言有所和。经曰:「礼为可继也。」《易》曰:「嘉防足以合礼。」

山阴陆氏曰:「耳目无所加,不知所以给视听也。」祖洽于众,祖谓如祖迎之,祖无以祖洽,犹言无以合离于众。

子曰:「慎听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茍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譲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譲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

郑氏曰:犹有九焉。吾所欲语女,余有九也。但大飨有四,大飨谓飨诸侯来朝者也。四者谓金再作,升歌清庙,下管象也。事之谓立置于位也。圣人已者,是圣人也。县兴金作也。金再作者,献主君又作也。下谓堂下也。

译马氏说:郊祀和社祭是用来侍奉天地的,而“义”蕴藏其中;尝祭和禘祭是用来侍奉宗庙的,而“礼”显现在其外。依据“义”来设立“礼”,依据“礼”来考究“义”。神妙地运用它,关键在于人,那么治理国家岂不是像展示手掌一样清楚吗?推而广之,以至于施加于自身并陈列在面前,凡是众人的行动,没有不适宜的。石林叶氏说:人没有不有所居处的,凡是所遇到的地方和所安定的地方,都是居处。在闺门之中讲究礼义,所以崇尚年齿就谈论长幼,崇尚亲疏就谈论三族;在战伐攻取之中,也就是所谓的军旅之中讲究礼义,所以练习坐起进退就谈论军事,献俘割耳就称为武功。在朝廷之中,是排列爵位、尊重贤能的地方,只限于官爵的次序罢了。宫室是用来安顿身体的。有所居处就不能没有供养,所以衡量鼎的大小和滋味来供养身体。有了供养就不能没有安适,所以音乐使心安定,车马使行动安定。从宫室到车马使行动安定,那么奉养自身的条件就已经完备了。所以在幽暗之中侍奉鬼神,祭祀就能接受福佑;在光明之中治理丧纪,哀痛不毁灭天性;外出参与辩论,就不失于人;以至于居官任职就不失为政的根本,处理政事就不失先后的次序。举而行之,众人的行动没有不符合道理的,这也是礼的通达之处吧?

长乐陈氏说:“礼和乐对于天下,未曾不互为始终。所以礼得到了乐,然后和谐;乐得到了礼,然后节制。所以孔子说:‘乐,就是节制。乐得到了节制,那么政事就能得到施行;乐失去了节制,那么政事就失去施行。’因此,声音的道理,未曾不与政治相通。所以审察声音以知晓音律,审察音律以知晓乐理,审察乐理以知晓政治。舍弃君子,还能依靠什么呢?”

山阴陆氏说:“车马得到了法式,就像在商容居住的里巷立木示敬之类;辩论得到了党派。如果不是真正的本质,即使有精妙的雕琢,也没有地方施展。官职得到了体制,就像宰相不亲自处理小事之类。政事得到了施行,就像先上后下之类。”

孔子说:“礼,是什么?就是事物的治理。君子有他的事务,就一定有他的治理。治理国家而没有礼,就像盲人没有向导,茫茫然不知往哪里去?就像整夜在暗室中寻求东西,没有蜡烛怎么能看见?如果没有礼,那么手脚不知如何安放,耳目不知如何运用,进退揖让不知如何节制。因此,用礼来规范居处,长幼就失去了区别;闺门和三族就失去了和谐;朝廷和官爵就失去了次序;田猎和军事就失去了防备;军旅和武功就失去了制度;宫室就失去了度量;鼎就失去了象征;滋味就失去了时令;乐就失去了节制;车马就失去了法式;鬼神就失去了祭祀;丧纪就失去了哀痛;辩论就失去了党派;官职就失去了体制;政事就失去了施行;施加于自身并陈列在面前,凡是众人的行动就失去了适宜。像这样,就无法为众人倡导并使之和谐了。”

郑氏说:“凡是说‘失’的,都是因为无礼的缘故。策,是谋划;祖,是开始;洽,是和谐。说失去礼,就无法为众人倡导开始,无法使众人和谐。”

孔氏说:“前面的经文阐明各种事务得到礼,就有功效;这段经文阐明各种事务失去礼,那么事务就有危害。”夫子再次自设问说:“礼,是什么?”就是事物的治理,意思是万物的治理,都由礼而来。瞽指没有眼睛,相指扶持。说治国没有礼,就像盲人没有人扶持,茫茫然不知往哪里去?从“用礼来规范居处”以下,都是说无礼会有过失。翻过来看前面经文得到礼的事务,别就是辨。前面说“闲暇军事失去谋划,就不能闲暇”,武功前面说“成功与不成功,所以失去制度”,失去施行就像春天施行夏令之类。每件事都这样,那么作为君上就失去了德行,不能为众人倡导,使之和谐。严陵方氏说:“即,是取来作为自己的意思。”取这件事并用这种礼来治理它,所以说“即事之治”,用来比喻盲人的向导,暗室中的蜡烛。相,是辅助步行。伥伥,是无所适从的样子。手脚在下面,所以用“错”来说;耳目在上面,所以用“加”来说。进退揖让不可过度,所以用“制”来说。祖说有所继承,洽说有所和谐。经文说:“礼是为了可以继承。”《易经》说:“美好的法度足以符合礼。”

山阴陆氏说:“耳目不知如何运用,不知道如何供给视听。”祖洽于众,祖指像祖迎那样,祖无以祖洽,就是说无法使众人和谐。

孔子说:“仔细听!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还有九项,大飨之礼有四项。如果知道了这些,即使身在田亩之中,也是侍奉圣人的了。”两位君主相见,揖让后进入大门;进入大门后悬挂的钟磬响起,揖让后登上厅堂;登上厅堂后乐曲结束,堂下吹奏《象》舞和《武》舞,夏籥依次兴起。陈列祭品和俎豆,有序地安排礼乐,配备百官。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仁德。行走符合圆的规范,转身符合方的规范,和鸾之声符合《采齐》的节拍。客人退出时奏《雍》,撤去祭品时奏《振羽》。因此君子没有事物不在礼之中的。进入大门时金属乐器响起,显示情感;升堂歌唱《清庙》,显示德行;堂下吹奏《象》舞,显示事务。因此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相互言语,用礼乐相互示意罢了。

郑氏说:还有九项。我想告诉你们的,还有九项。只是大飨有四项,大飨指宴请前来朝见的诸侯。四项指钟磬再次响起,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舞。事指立置于位。圣人已者,就是圣人。县兴指钟磬响起。金再作,指献主君后又响起。下指堂下。

象武,武舞也。夏籥,文舞也。序更也。堂下吹管,舞文武之乐更起也。知仁焉?知礼乐所存也。采齐、雍、振羽,皆乐章也。振羽,振鹭及雍,金作示情也。賔主人各以情相示也。金性内明,象人情也。示德,相示以德也。清庙,颂文王之德,示事,相示以事也。武象,武王之大事也。

译象舞,是武舞。夏籥舞,是文舞。序,是更替的意思。堂下吹奏管乐,文武之乐交替兴起。如何体现仁呢?在于知晓礼乐所蕴含的意义。《采齐》《雍》《振羽》,都是乐章。《振羽》,即《振鹭》和《雍》,用金奏来展示情感。宾客与主人各自以真情相互展示。金的性质内蕴光明,象征人的情感。示德,是以德行相互展示。《清庙》,是歌颂文王之德的诗篇;示事,是以事迹相互展示。《武》舞,表现的是武王的大业。

孔氏曰:前经子游问礼,孔子特为説之。自此以下,孔子总为三人说礼之大意,但于礼之内,大飨为重,故此经特明之。言上经所説礼外,犹有九事。九事之中,两君相见、大飨有四。四者谓賔初入门而县兴,揖譲而升堂,主人献賔,賔饮讫而乐阕,一也。賔酢主人,金奏再作,主人饮毕而乐阕,二也。至工入,升歌清庙,三也。歌毕堂下,管象武,四也。诚能知此四事,其身虽在畎亩之中,众人奉而事之,立置于位,戴以为君,则是圣人也。县兴,谓钟磬兴而动作。谓金奏作也。下管象武之上,少升歌清庙一句,下文旣详,故略之。夏籥序兴,谓初时管中吹象武之曲,已后与夏籥文舞次序更逓而兴,故郑云舞文武之乐更起也。于是陈列荐俎次序,礼乐备其百官,此重賛▯在上之事。君子见上大飨四焉,知礼乐所存在也。行中规至彻以振羽五事,通前四事为九也。前四事义广意深,故特明于上。五事周旋揖譲,其理浅露,故别于下。行中规,谓曲行,配前为五。还中矩,谓方行,通前为六。和鸾中采齐,采齐乐章名,谓出门迎賔,和鸾之声中采齐之曲,通前为七。客出以雍,雍诗篇名,言客出时歌雍以送之,通前为八。彻以振羽,振羽乐章名,言礼毕彻器,歌振鹭,通前为九。无物不在礼,言万事皆在于礼也。入门而金作,覆上县兴之文。主人献賔而作金,是主人示宾以恩情。賔酢主人而作金,是賔示主人以敬情,是示情也。升歌清庙,亦覆说上文。上文不载颂文王之德,故云示德也。下而管象,覆释前文下管象武也。象谓武王伐纣之乐,示王业之大事也。古之君子相朝防,不必亲自以事相与丁宁而言,但以礼乐防相示语依违而已。案卢氏曰:大飨有九者,揖譲入门一也。入门县兴二也。揖譲升堂三也。升堂乐阕四也。下管象武五也。夏籥序兴六也。陈其荐俎七也。序其礼乐,八也;备其百官,九也。王氏曰:「大飨九者,揖譲入门至升堂,一也;升堂乐阕,二也;下管象武,夏籥序兴,三也;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四也;下五事,与郑同。」

严陵方氏曰:九礼大飨之所兼有,然此止言有四,何也?盖四者之礼,飨之大者然后有之。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者。盖知此则知礼乐之情者也。知礼乐之情者,能作作者之谓圣。故虽在畎亩之中,人之所事,必以圣人事之也。两君相见,其礼所以为大者,若以飨礼,养老之飨与春飨孤子之飨,则其礼为小故也。亦见大飨不问卜,解揖譲而入门者,接之以礼也。入门而县兴者,接之以乐也。县谓轩县也。揖譲而升堂,升堂而乐阕者,即《郊特牲》所谓卒爵而乐阕是也。盖升堂所以受爵也,卒爵则升堂可知,其言亦互相备也。象即《诗》所谓象舞也,武即《诗》所谓大武也,并见《明堂位》解。夏即《明堂位》所谓大夏也,以文舞必执羽籥,故谓之夏籥。此止言籥者,主律言之故也。后言升歌《清庙》而此不言者,以升堂见之故也。此言夏籥序兴而后不言者,以管象见之故也。盖升堂则升歌可知,管象以示事,夏籥亦以示事而已。且象武者,文武之乐;夏籥者,夏禹之乐。先时王之乐,而后及于先王之乐,则自近以及远,不失其序,故特曰序兴也。俎以荐牲体于上,故谓之荐序。其礼乐备,其百官以见其有加而无已,有隆而无杀也。如此而后君子知仁者。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非谓是欤?行中规者,谓趋前而行也;还中矩者,谓转后而还也。趋前则疾,疾或失于不曲,故欲中规,中规则圜而曲矣。转后则缓,缓或失于不直,故欲中矩,中矩则方而直矣。与《玉藻》言「周旋中规,折还中矩」,文虽同而意则异焉。且行有动意,圜者同,故中规;还有止意,方者止,故中矩也。和鸾中采齐,言声之所中如此,并见《玉藻》解。主人肃客,客出以雍,则客之出也,犹歌以雍焉,且见客之能雍,非特于来时而已。《振鹭》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

译孔氏说:前文子游问礼,孔子特意为他解说。从这以下,孔子总体为三人解说礼的大意,但在礼之中,大飨最为重要,所以此处特别阐明。说上文所讲的礼之外,还有九件事。九件事之中,两君相见、大飨有四件。四件是指:宾客刚入门时钟磬响起,作揖谦让后登上厅堂,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饮完而音乐停止,这是第一件。宾客向主人回敬酒,金奏再次响起,主人饮完而音乐停止,这是第二件。等到乐工进入,升堂歌唱《清庙》,这是第三件。歌唱完毕,堂下吹管演奏《象武》,这是第四件。如果真能懂得这四件事,他自身虽在田野之中,众人也会奉事他,立即安置他在位子上,拥戴他为君主,这就是圣人。县兴,是说钟磬响起而动作,指金奏响起。下管象武之上,省略了“升歌清庙”一句,下文已经详细,所以略去。夏籥序兴,是说起初时管中吹奏《象武》之曲,之后与夏籥文舞次序交替兴起,所以郑玄说舞文武之乐更起。于是陈列荐俎次序,礼乐具备百官,这是着重赞颂上位之事。君子见到上大飨这四件事,就知道礼乐所存在的意义。行中规到彻以振羽五件事,连同前面的四件事共为九件。前面四件事义理广博意蕴深远,所以特别在上文阐明。五件事周旋揖让,其道理浅显显露,所以在下文分别说明。行中规,是说曲行,配合前面为第五件。还中矩,是说方行,连同前面为第六件。和鸾中采齐,采齐是乐章名,是说出门迎接宾客,和鸾之声符合采齐之曲,连同前面为第七件。客出以雍,雍是诗篇名,是说宾客出门时歌唱雍以送他,连同前面为第八件。彻以振羽,振羽是乐章名,是说礼毕撤去器物,歌唱振鹭,连同前面为第九件。无物不在礼,是说万事都在于礼。入门而金作,是重复上文县兴的文字。主人献宾而作金,是主人向宾客表示恩情。宾酢主人而作金,是宾客向主人表示敬意,这是表示情感。升歌清庙,也是重复上文。上文不记载颂扬文王之德,所以说表示德行。下而管象,是重复解释前文下管象武。象是说武王伐纣之乐,表示王业的大事。古之君子相互朝见,不必亲自以事情相互叮咛而言说,只以礼乐相互示意言语依违而已。卢氏说:大飨有九件,揖让入门是第一件。入门县兴是第二件。揖让升堂是第三件。升堂乐阕是第四件。下管象武是第五件。夏籥序兴是第六件。陈其荐俎是第七件。序其礼乐,是第八件;备其百官,是第九件。王氏说:“大飨九件,揖让入门到升堂,是第一件;升堂乐阕,是第二件;下管象武,夏籥序兴,是第三件;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是第四件;下五件事,与郑玄相同。”

严陵方氏说:九礼是大飨所兼有的,然而这里只说有四件,为什么呢?大概这四件之礼,是大飨中最大的然后才有的。如果懂得这些,虽在田野之中,奉事他就像奉事圣人一样。大概懂得这些就懂得礼乐的情意了。懂得礼乐情意的人,能够创作的人称为圣人。所以虽在田野之中,人们所奉事的,必定以圣人来奉事他。两君相见,其礼之所以为大,如果以飨礼,养老之飨与春飨孤子之飨,则其礼为小,所以如此。也见到大飨不问卜,解释揖让而入门者,是以礼相接。入门而县兴者,是以乐相接。县是说轩县。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者,就是《郊特牲》所谓卒爵而乐阕。大概升堂是为了受爵,卒爵则升堂可知,其言也互相完备。象即《诗》所谓象舞,武即《诗》所谓大武,并见《明堂位》解释。夏即《明堂位》所谓大夏,因为文舞必执羽籥,所以称为夏籥。这里只说籥,是主律而言的缘故。后文说升歌《清庙》而这里不说,是因为升堂可见的缘故。这里说夏籥序兴而后不说,是因为管象可见的缘故。大概升堂则升歌可知,管象以示事,夏籥亦以示事而已。而且象武者,是文武之乐;夏籥者,是夏禹之乐。先时王之乐,而后及于先王之乐,则自近以及远,不失其序,所以特别说序兴。俎以荐牲体于上,所以称为荐序。其礼乐具备,其百官以见其有加而无已,有隆而无杀。如此而后君子知仁者。孔子说:“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不是这个意思吗?行中规者,是说趋前而行;还中矩者,是说转后而还。趋前则疾,疾或失于不曲,所以欲中规,中规则圆而曲。转后则缓,缓或失于不直,所以欲中矩,中矩则方而直。与《玉藻》言“周旋中规,折还中矩”,文虽同而意则异。而且行有动意,圆者同,故中规;还有止意,方者止,故中矩。和鸾中采齐,言声之所中如此,并见《玉藻》解释。主人肃客,客出以雍,则客之出也,犹歌以雍焉,且见客之能雍,非特于来时而已。《振鹭》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

,彻以振羽。」则于器之彻。也犹歌以振羽焉,且见主之无斁,非特于在此之时而已。且雝禘大祖之诗也,其用为大,故歌之以送客焉。振鹭助祭之诗也,其用为小,故歌之以彻器而已。此重轻之别也。二诗本以禘大祖与助祭,而又用之于此者,犹之《鹿鸣》本以燕羣臣,而又用之于郷饮酒也。然论语言“以雍彻”,其用与此不同,又何也?盖彼所言者,天子飨神之事;此所言者,诸侯飨賔之事。故诸侯所用之大者,天子止用之于小焉,此所以不同。入门而金作,示情也。与《礼器》言“金次之”,见情同义。升歌《清庙》,下而管象,与《明堂位》所言同义。示情者,欲賔主以情相接也;示德者,欲賔主以德相譲也;示事者,欲賔主以事相成也。夫始相见,彼此之情虑难以通,故金作于入门之时以示之,示其情矣。又不可不将之以德,故升歌《清庙》以示之,示其德矣。又不可不辅之以事,故下而管象以示之。若是则目击而道存,声不容而黙喻矣。故曰:“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所谓九礼者:揖譲而入门,入门而县兴,一也;揖譲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二也;余同。王肃

译“彻以振羽”,这是在撤除祭器时演唱的。这就像唱歌来振奋羽毛一样,并且让主人看到没有厌倦,不仅仅是在这个时候而已。《雍》是禘祭大祖的诗,它的用途很大,所以用来送别宾客;《振鹭》是助祭的诗,它的用途较小,所以只用来撤除祭器。这是轻重不同的区别。这两首诗原本用于禘祭大祖和助祭,却又在这里使用,就像《鹿鸣》原本用于宴饮群臣,却又用于乡饮酒礼一样。然而《论语》说“以雍彻”,它的用途与此不同,又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那里所说的是天子祭祀神灵的事;这里所说的是诸侯宴请宾客的事。所以诸侯所用规格较大的,天子只用于规格较小的场合,这就是不同的原因。进入大门时奏起钟磬之声,是为了表达情意。这与《礼器》所说的“金次之”,表达情意意义相同。升堂歌唱《清庙》,降阶时吹奏管乐象舞,这与《明堂位》所说的意义相同。表达情意,是希望宾主以情意相接;展示德行,是希望宾主以德行相让;展示事务,是希望宾主以事务相成。刚开始相见时,彼此的情意顾虑难以沟通,所以在入门时奏起钟磬之声来展示,以此表达情意。又不可不引导以德行,所以升堂歌唱《清庙》来展示,以此表达德行。又不可不辅助以事务,所以降阶时吹奏管乐象舞来展示。像这样,眼睛看到而道理就存在,声音不用说出而默默就能理解了。所以说:“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交谈,只用礼乐来相互表达罢了。”所谓的九种礼仪是:作揖谦让而进入大门,进入大门而悬挂的钟磬响起,这是第一种;作揖谦让而登上厅堂,登上厅堂而音乐终止,这是第二种;其余相同。王肃

延平周氏曰:「揖譲而入门,则复揖譲而升堂。入门而县兴,则升堂而乐阕。何也?礼本人之所强,故以进为文;而乐本人之所乐,故以反为文也。乐旣阕矣,则堂下奏象与武。象与武旣奏矣,则执夏执籥而舞者,皆以序兴。『简兮』之诗,先言方将万舞,次言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其序与此同意。如此而后君子知仁者。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乐之实,乐斯二者。』是礼乐之所以为礼乐者,以其仁也。今两君相见,以礼乐为主,则又将防礼乐以知仁也。金主义,而两君相见,其情亦主乎义。故入门而金作,示礼也;升歌《清庙》,示其德之能秉于天子也。故诗谓「秉文之德」,下而管象,示其事之可致于祯祥也。故诗谓「维周之桢」。古之君子所以不必亲相与言,而其意自传者,以礼乐相示而已。」

山隂陆氏曰:一清庙,二象,三雍,四振羽,五肆夏,六采齐,七武,八夏,九籥。此无肆夏而知其然者,以言行中规,还中矩,而玉藻行以肆夏,知之也。熊氏云:勺,籥也。则籥盖舞勺,武武也,籥文也,夏文武之中也。大飨有四者,一清庙,二象,三雍,四振羽。盖唯鲁与二王之后大飨,而后有之,故其言如此。据《文王世子》:天子视学,登歌清庙,下管象,舞大武。《祭统》:大尝禘,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然则燕礼,升歌《鹿鸣》,避清庙;下管新宫,避象。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言圣人逺乎哉,在乎钟鼔管▯动容之间而己入门而县兴,升堂而乐阕者,《春秋传》曰: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县兴是也。升歌下管,当此节。今言管不可歌略二雅也。据《象》《武》《颂》也,以《雍》以《振羽》《颂》也,升歌《清庙》《颂》也,下管《象》《武》《夏》《籥》序兴者,言下而《象》《武》兴,《夏》《籥》序兴,知然者以下而管《象》知之也。此两君相见之乐也。据此诸侯,盖下管《象》舞大武,大夏而已。《燕礼》曰:下管新宫,若舞则勺。此大夫下管新宫,舞勺而已。传曰:万入去籥。若鲁用王礼,则以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故曰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诸侯之僭礼也。唯天子以六乐六舞大合乐耳。客出以《雍》彻,以《振羽》者,客出以《雍》彻,亦或以《振羽》。《诗》曰:振鹭于飞,于彼西雍。则振羽固振鹭也。下而管《象》示事者,《象》《维清》之诗也。其诗曰:维清缉熈,文王之典。文王圣之清者也。清庙神灵在焉,《维清》其绪余也。一则升歌,一则下管,以此。石林叶氏曰:古之所谓圣人者,非有闲于畎亩之中,要其德大而能化,则虽在下,亦元圣素王之事也。金石之为物,叩之则应,非有隠情也。故入门则先鸣钟磬,旣升堂闻钟磬,情已见矣。故升歌《清庙》《文王》之诗,始受命者也。则在堂上,《大武》武王之乐,终受命者。也则在堂下,武舞而用干戚,则武而已,不可以无文。故夏籥文舞,则兴于堂,序礼备而乐举矣。然后牢牲饔饩,以荐诸俎,摈介诏相,以备百官,欢然有恩以相接也。故君子知仁焉。盖仁以礼立,礼行于燕,则旣醉以酒,旣饱以德;礼行于飨,则酒清而不敢饮,肉干而不敢食。醉酒饱德者,示慈惠也;不敢饮食者,训恭俭也。恭俭、慈惠,皆为之别,而百官以备,飨礼以终。故行则圜而中规,方而中矩,不失容也。升车而出,则和鸾中采,齐者不失节也。旣出而歌《雍》诗以送之者,不失仪也。已事而后歌《振鹭》以彻之者,言其以礼终也。盖《雍》禘大祖,《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皆大飨先王之时之诗也。以飨先王之诗而歌于飨诸侯之际,则其训恭俭者可知己。

慈湖杨氏曰:「孔子曰:『入门而金作,示情也。』然则悬兴而金作,铿然而鸣,即吾之情也,可以言为也。又曰:

译延平周氏说:“作揖谦让后入门,便再次作揖谦让后升堂。入门时悬挂的钟磬响起,升堂时音乐便终止。为什么呢?礼是出于人的勉强,所以以进取为文饰;而乐是出于人的喜好,所以以返归为文饰。音乐既然终止了,便在堂下演奏《象》和《武》。《象》和《武》既然演奏了,那么手持夏籥而跳舞的人,都按次序兴起。《简兮》这首诗,先说将要进行万舞,次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它的次序与此意相同。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仁者。孔子说:‘人如果不仁,礼能怎样呢?人如果不仁,乐能怎样呢?’孟子说:‘仁的实质,是侍奉父母;义的实质,是顺从兄长;礼的实质,是节制和修饰这两者;乐的实质,是喜好这两者。’这是礼乐之所以成为礼乐的原因,在于它们的仁。现在两位君主相见,以礼乐为主,那么又将通过礼乐来知晓仁。金代表义,而两位君主相见,他们的情意也主要在于义。所以入门时金奏响起,是展示礼;升堂歌唱《清庙》,是展示其德行能够秉承天子。所以诗说‘秉承文王之德’,向下管奏《象》,是展示其事可以招致吉祥。所以诗说‘是周朝的栋梁’。古代的君子之所以不必亲自交谈,而情意自然传达,是因为用礼乐相互展示罢了。”

山阴陆氏说:一清庙,二象,三雍,四振羽,五肆夏,六采齐,七武,八夏,九籥。这里没有肆夏却知道如此,是因为言行合乎规矩,而《玉藻》篇说行走时奏肆夏,由此可知。熊氏说:勺,就是籥。那么籥大概是舞勺,武是武舞,籥是文舞,夏是文武之间的舞蹈。大飨有四种,一清庙,二象,三雍,四振羽。大概只有鲁国和两位先王的后裔举行大飨,才有这些,所以这样说。根据《文王世子》:天子视察学校,升堂歌唱《清庙》,向下管奏《象》,舞蹈《大武》。《祭统》:大尝禘祭,升堂歌唱《清庙》,向下管奏《象》,拿着朱干玉戚来舞蹈《大武》,八佾来舞蹈《大夏》。这是天子的音乐。那么燕礼,升堂歌唱《鹿鸣》,避开《清庙》;向下管奏《新宫》,避开《象》。如果知道这些,即使在田野之中,侍奉圣人也就够了。说圣人遥远吗,就在钟鼓管籥动容之间罢了。入门时悬挂的钟磬响起,升堂时音乐终止,《春秋传》说:金奏肆夏之三,工歌《文王》之三,悬挂的钟磬响起就是如此。升歌下管,正当这个节拍。现在说管奏不可歌唱,略去二雅。根据《象》《武》《颂》也,用《雍》用《振羽》《颂》也,升歌《清庙》《颂》也,下管《象》《武》《夏》《籥》依次兴起,是说向下《象》《武》兴起,《夏》《籥》依次兴起,知道如此是因为向下管奏《象》可知。这是两位君主相见的音乐。根据这些诸侯,大概向下管奏《象》舞蹈《大武》《大夏》罢了。《燕礼》说:向下管奏《新宫》,如果舞蹈则舞勺。这是大夫向下管奏《新宫》,舞蹈勺罢了。传文说:万舞进入去掉籥。如果鲁国使用王礼,那么就用朱干玉戚戴着冕来舞蹈《大武》,八佾来舞蹈《大夏》,所以说朱干设锡冕而舞蹈《大武》,是诸侯僭越礼制。只有天子用六乐六舞大合乐。客人出去用《雍》撤席,用《振羽》的,客人出去用《雍》撤席,也用《振羽》。《诗》说:振鹭在飞,在那西雍。那么振羽固然是振鹭。向下管奏《象》展示事理,《象》是《维清》的诗。它的诗说:维清缉熈,文王之典。文王是圣人的清明者。清庙神灵在焉,《维清》是其绪余。一个升歌,一个下管,因此如此。石林叶氏说:古代所谓的圣人,并非闲居在田野之中,只要他的德行广大而能教化,那么即使在下位,也是元圣素王的事。金石作为物品,敲击它便回应,没有隐藏的情意。所以入门就先鸣钟磬,既升堂听到钟磬,情意已经显现了。所以升歌《清庙》《文王》的诗,是开始受命的。那么在堂上,《大武》是武王的乐,是终了受命的。那么在堂下,武舞而用干戚,那么只是武,不可以没有文。所以夏籥文舞,便在堂上兴起,次序礼备而乐举了。然后牢牲饔饩,以荐于俎,摈介诏相,以完备百官,欢然有恩义以相接。所以君子知道仁。大概仁以礼立,礼行于燕,那么既醉以酒,既饱以德;礼行于飨,那么酒清而不敢饮,肉干而不敢食。醉酒饱德的,是展示慈惠;不敢饮食的,是训导恭俭。恭俭、慈惠,都是它们的区别,而百官完备,飨礼终了。所以行走则圆而合乎规,方而合乎矩,不失容。升车而出,那么和鸾中采,齐者不失节。既出而歌《雍》诗以送他的,是不失仪。已事而后歌《振鹭》以彻的,是说它以礼终。大概《雍》是禘祭大祖,《振鹭》是二王之后来助祭,都是大飨先王时的诗。用飨先王的诗而在飨诸侯之际歌唱,那么它训导恭俭的就可知了。

慈湖杨氏说:“孔子说:‘入门而金作,是展示情意。’那么悬挂的钟磬响起而金作,铿然鸣响,就是我的情意,可以言说。又说:

『升歌清庙,示德也。』然则人声由中而▯文德由中而畅,即吾之德也,何以言为也?又曰:『下而管象,示事也。』然则堂下管籥,武舞、文舞次序而兴,又即吾之事也,何必身亲之也?浑然天地万物,皆吾之体也;纯然宫商节奏,皆吾之用也。荐俎非外,百官非彼,行非行,夫孰知其所以行而自中规?还非还,夫孰知其所以还而自中矩?和鸾车之和鸾也,而即吾之中采齐也。客出以雍,其彻也以振羽,庄敬和乐之妙,又何其始始终终而不可致诘也?畎亩之中,无两君相见之礼也,而即两君相见之礼也;无金声之乐也,而即金声之乐也;无管象夏籥也,而管象夏籥之音舞未尝不日奏于前,而昧者不见不闻也。耒耜之器,耕艺之勤,良禾之欣荣,耘耔之仁,两目散日月之明,四体运天地之神,步中鸾和之节,声谐韶濩之音,此岂说合而强同之哉?黙而识之,当自知自信也。」

译“升歌清庙,是展示德行。”既然如此,人声从内心发出,文德从内心通畅,这就是我的德行,为什么说它是外在的呢?又说:“堂下吹奏管籥,是展示事理。”既然如此,堂下的管籥,武舞、文舞依次兴起,这就是我的事理,何必亲身去做呢?浑然一体的天地万物,都是我的本体;纯粹和谐的宫商节奏,都是我的功用。进献祭品并非外在,百官并非他人,前行并非刻意前行,谁知晓它为何前行却自然合乎中道?返回并非刻意返回,谁知晓它为何返回却自然合乎规矩?和鸾是车上的和鸾,也就是我心中的《采齐》。宾客退出时奏《雍》,撤去祭品时奏《振羽》,庄重恭敬、和谐欢乐的妙处,又是如何始终如一、不可究诘的呢?田间地头,没有两君相见的礼仪,却就是两君相见的礼仪;没有金声之乐,却就是金声之乐;没有管籥夏籥,但管籥夏籥的音乐舞蹈未曾不在眼前日日演奏,只是愚昧的人看不见听不到罢了。耒耜这样的农具,耕种的勤劳,良禾的欣荣,耘耔的仁爱,双目散发日月之光明,四肢运化天地之神气,步伐合乎鸾和的节拍,声音和谐韶濩的音律,这难道是牵强附会、强行比附的吗?默然体认,自然就会自知自信。”

长乐陈氏曰:晋飨穆叔,歌文王之诗。穆叔以文王为两君相见之乐,则诸侯相见歌文王而不可清庙也。孔子谓诸侯相见歌清庙者,盖二王后诸侯之长礼然也【礼书】又《乐书》曰:大飨之礼,两国之君相见,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揖逊而入门,礼也;入门而县兴,乐也。揖逊而升堂,礼也;升堂而乐阕,乐也。下管象武,夏籥序兴,乐也。陈其荐俎,备其百官,礼也。礼见于揖逊而为仁之容,乐见于兴阕而为仁之声。大飨所以仁賔客者也。接以礼者,必乐之以乐;乐以乐者,必节之以礼。苟明乎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至于行中规,还中矩,则飨礼之末仪也。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则飨乐之末节也。然则诸侯相见之礼,得用王者清庙、象武之乐何耶?曰:诸侯具王者之体而微者也。斯须之飨,用王事之乐。传曰:礼盛可以进取者,此也。《书》曰:羽畎夏翟。《诗》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周官》有羽籥之舞,言籥则知夏之为翟矣。翟,雉五色备为夏。言夏籥序兴,则羽籥之舞以序而兴,所谓兴羽籥是也。以夏籥为羽籥之文舞,则武为干戚之武舞矣。先武舞后文舞者,周家以武胜敌,以文守成之序也。

金华应氏曰:圣人与学者闲燕之时,从容讲论,俾以礼周流,固欲期于有用也。顾出处难必于我,用世亦诚未易,姑处畎亩之中,听其用舎。然苟知此礼而从事焉,则亦可进于圣人之域矣。此篇言仁者,凡三语:子贡曰「给夺慈仁,以其辨给而或伤于仁也」;告言游曰「郊社之礼者,所以为仁,以其习于威仪而未深体夫仁也」;告子张曰「如此而后君子知仁,以其堂堂而难与并为仁也」。各因其病而药之,使于礼而知其仁,则其悟入益深,而不专以虚文为礼矣。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德,于礼虚。」郑氏曰:「缪,误也;素,犹质也。歌诗所以通礼意也;作乐所以同成礼文也;崇德所以实礼行也。」《王制》曰:「乐正崇四术,立四敎,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敎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则古之人皆知诸侯之礼乐。

孔氏曰:「以前经大飨有礼乐之事故此申明礼乐之义。礼者,使万事合于道理;乐者,使万事得其节制。诗能通达情意,则行礼审正。若不能习诗,则情意隔絶于礼,错缪。乐有音声缀兆文饰于礼,若不能习乐,则于礼朴素。内心厚于德,则外充实;若内德浅薄,则外礼空虚。此经虽礼乐并陈,德是百行之本,乐是礼中之别。故明礼须诗乐及德,乃为善也。」注引《王制》:「明上从天子下至俊选,皆湏礼乐而成。」证「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也。」以前经是诸侯礼乐之事故,郑注知此是申说前经也。

长乐陈氏曰:「礼繁则乱,非所以为理也;乐胜则流,非所以为节也。故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循理而动,无动而非中也;应节而作,无节而非和也。故曰: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一动一作而礼乐存焉,岂小人所能与哉?」盖诗出于人情,礼縁人情而为之节文,则兴于诗者,未有不及于礼。故不能诗于礼,必失之无序,能无缪乎?乐不徒作,必有礼焉。则知乐者,未有不几于礼。故不能乐于礼,必失之无文,能无素乎?人而无德焉,以为礼,则道以德者,未有不齐以礼。故薄于德于礼,必失之无实,能无虚乎?人之于诗乐,有能有不能;其于德,则足乎已,无待于外,非有能有不能也,特所得有厚薄而已。

金华应氏曰:「礼非乐以▯越,则如采色之素而无饰;乐非礼为之质干,则如支体之偏而不全。」

严陵方氏曰:「唯君子能乐循理,故无理不动;唯君子能不逾节,故无节不作。」理以道言也,故曰「动」;节以事言也,故曰「作」。

马氏曰:「诗礼有相通之理,不能诗则不知礼之意,故于礼缪。乐者,礼之华

译长乐陈氏说:晋国宴请穆叔,吟唱歌颂文王的诗篇。穆叔认为文王的诗歌是两国国君相见时的音乐,那么诸侯相见时吟唱文王的诗歌,就不能吟唱《清庙》了。孔子说诸侯相见时吟唱《清庙》,大概是因为作为前代帝王后裔的诸侯之长,其礼仪本就如此。《礼书》又说:《乐书》说:大飨之礼,两国国君相见,不一定亲自交谈,只是用礼乐互相展示罢了。作揖谦让而入门,这是礼;入门而悬挂的钟磬响起,这是乐。作揖谦让而登堂,这是礼;登堂而音乐结束,这是乐。堂下吹奏管乐,表演《象武》,《夏籥》依次兴起,这是乐。陈列祭品,备齐百官,这是礼。礼体现在作揖谦让中,成为仁爱的仪容;乐体现在音乐的起止中,成为仁爱的声音。大飨之礼是用来仁爱宾客的。用礼接待宾客,必定用乐来使宾客快乐;用乐使宾客快乐,必定用礼来节制。如果明白了这一点,然后君子才知道什么是仁。至于行走符合圆的规范,转身符合方的规范,这只是飨礼中次要的仪节。车铃的声音合乎节奏,宾客退出时奏《雍》乐,撤去祭品时奏《振羽》乐,这只是飨乐中次要的细节。那么诸侯相见的礼仪,为什么可以使用王者《清庙》、《象武》的音乐呢?回答说:诸侯具备王者的体制,但规模较小。短暂的飨宴,使用王者事务的音乐。传文说:礼仪盛大,可以进取,就是这个道理。《尚书》说:羽山出产的夏翟。《诗经》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周官》有羽籥之舞,提到籥就知道夏就是翟了。翟,即野鸡,五色具备称为夏。说夏籥依次兴起,那么羽籥之舞就按顺序兴起,这就是所说的兴起羽籥。把夏籥作为羽籥的文舞,那么武就是干戚的武舞了。先武舞后文舞,是周朝以武力战胜敌人,以文治守成天下的顺序。

金华应氏说:圣人与学者在闲暇之时,从容讲论,使礼周流贯通,固然希望达到有用的目的。然而出仕或隐居难以由我自主,入世也实在不容易,暂且身处田野之中,听任任用或舍弃。但是如果知道这种礼并依此行事,那么也可以进入圣人的境界了。本篇谈到仁,共有三句话:子贡说“给夺慈仁”,因为他言辞敏捷而有时伤害了仁;告诉言游说“郊社之礼者,所以为仁”,因为他习惯于威仪而没有深刻体会仁;告诉子张说“如此而后君子知仁”,因为他庄重严肃而难以与人共同践行仁。各自针对他们的毛病而对症下药,使他们在礼中知道仁,那么他们的领悟就会更加深入,而不专门把虚文当作礼了。

孔子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不能诗,在礼上就会谬误;不能乐,在礼上就会朴素;德行浅薄,在礼上就会空虚。”郑氏说:“缪,就是错误;素,就是质朴。歌诗用来通达礼的意旨;作乐用来共同完成礼的文饰;崇尚德行用来充实礼的实践。”《王制》说:“乐正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化,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培养士人。春秋两季用礼乐教化,冬夏两季用诗书教化。王太子、王子、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俊才,都来接受教化。”那么古代的人都知道诸侯的礼乐。

孔氏说:“因为前文大飨有礼乐之事,所以这里申明礼乐的意义。礼,使万事合乎道理;乐,使万事得到节制。诗能通达情意,那么行礼就会审慎端正。如果不能学习诗,那么情意与礼隔绝,就会错谬。乐有音声缀兆来文饰礼,如果不能学习乐,那么在礼上就会朴素。内心德行深厚,那么外表就充实;如果内心德行浅薄,那么外表礼数就空虚。这段经文虽然礼乐并陈,但德行是百行之本,乐是礼中的别类。所以阐明礼必须依靠诗、乐及德行,才是完善的。”注引《王制》:“说明从天子到俊才,都必须依靠礼乐才能成就。”证明“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的说法。因为前文是诸侯礼乐之事,所以郑注知道这是申说前文。

长乐陈氏说:“礼繁琐就会混乱,这不是理;乐过度就会流荡,这不是节制。所以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遵循理而行动,没有行动不是中道的;顺应节制而作为,没有节制不是和谐的。所以说: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一动一作中礼乐就存在了,这难道是小人能参与的吗?”大概诗出于人情,礼依据人情而制定节制文饰,那么兴起于诗的,没有不及于礼的。所以不能诗,在礼上必定失之无序,能不谬误吗?乐不是凭空产生的,必定有礼在其中。那么懂得乐的,没有不接近礼的。所以不能乐,在礼上必定失之无文,能不朴素吗?人如果没有德行,却以为有礼,那么以道为德的,没有不以礼来齐正的。所以德行浅薄,在礼上必定失之无实,能空虚吗?人对于诗乐,有能有的不能;对于德行,则自身充足,不依赖外物,不是有能有的不能,只是所得有厚薄罢了。

金华应氏说:“礼如果没有乐来超越,就像素色的采色而没有装饰;乐如果没有礼作为骨干,就像肢体偏废而不完整。”

严陵方氏说:“只有君子能乐于遵循理,所以无理不动;只有君子能不逾越节制,所以无节不作。”理是从道的角度说的,所以说“动”;节制是从事的角度的说的,所以说“作”。

马氏说:“诗礼有相通的道理,不能诗就不知道礼的意旨,所以在礼上谬误。乐,是礼的华

;礼者,乐之实。不能乐,则不能成礼之文,故于礼素。乐者得于中,所谓文也。得于中者薄,则其▯于外者,有时而涸矣,故于礼虚。」

译礼是乐的本质。如果不能内心喜悦,就不能成就礼的外在形式,所以在礼上显得质朴。乐是发自内心的,这就是所谓的外在文饰。如果内心的情感浅薄,那么表现在外部的礼仪,有时就会枯竭,所以在礼上显得空虚。

山隂陆氏曰:诗与礼不同,礼严而诗寛。若礼好色则禁,怨渎则禁;诗不禁好色,而禁人之淫;不禁怨渎,而禁人之乱。司马迁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渎而不乱」,是也。故孟子以诗济礼,而后不缪。诗曰:「逺送于野,逺送过礼也」,而诗不禁。方是时,苟以为非礼,可谓缪矣。据礼,妇人送逆不出门,薄于德;于礼虚。王文公曰:「肉以骨为体,礼以德为体」。

庆源辅氏曰:动则为礼,作则为乐。礼縁人情,故通于诗;有其序,故成于乐。▯于心,故根于德。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

  郑氏曰文为文章所为

  孔氏曰此经明行礼在人

严陵方氏曰:「中庸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然后行。』其言正与此合。」

马氏曰:「制度者,文为之体;文为者,制度之用。簠簋俎豆,所谓制度也;升降上下,所谓文为也。制度、文为,皆礼之法也。徒法不能自行,故行之在人。」

山隂陆氏曰:「制度在礼,凡以为节,不丰不杀,是也。文为在礼,凡以为文,不华不俚,是也。」《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长乐陈氏曰:「乐之于天下,稽之度数,莫不有制度;求之情文,莫不有文为。制度文为,虽同出于乐,要其所以制度文为,实在礼焉。推而行之,其不在人乎?由是观之,凡礼乐之道,未尝不相为表里。一人而兼礼乐者,其古有德之成人欤【乐书】

  延平周氏曰文言也为行也

庆源辅氏曰:「行礼虽在人,而所谓人者,必兴于诗,成于乐,厚于德,然后可;不然,非所谓其人也。」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防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

郑氏曰:防其穷与?见其不达于礼,素与偏俱不备耳。孔氏曰:前经孔子称「唯人能行礼」,子贡唯闻防善乐,不闻防达礼,故越席而问防于礼,其亦穷与?孔子言今人解乐为全,不知礼防是古之人与?礼非全不知也。素谓朴素,偏谓不备具,皆不得为穷。防礼乐兼有,但特通达于乐,不甚通达于礼,是以贤名流传后世。若全不解礼,何以▯于此名?更重美防云:是古之人与今之人别也。《虞书》舜命伯夷典朕三礼,伯夷譲防,是防知礼也。

长乐陈氏曰:「素与偏者,知其数而不知其义之谓也。若周之大司徒,以郷三物敎万民而賔兴之,则其六乡之民,莫非达乎礼乐之义者也。而况虞舜之庭,而有不达乎其义者哉?故曰:古之人也,言四代之臣,无素于偏者,适以其官传名后世,而不达乎其职外之所能,其可谓之穷乎?」

严陵方氏曰:「有所屈之谓穷,无所蔽之谓达。前经所谓不能乐于礼素者,不达乐也;乐记所谓礼粗则偏者,不达礼也。传此名者,传乐名也。若仓颉之于书,后稷之于稼。」

马氏曰:「古之人,与疑之之辞也。古之人也,审之之辞也。乐以礼为实,礼以乐为华。素者,质而无文之辞也。礼者,体也。一体不备,谓之不成人。偏者,有所未备之辞也。传于此名,以言其闻望,施于后世也。防谓之偏可也,谓之穷不可也。言传于此名者,而卒之以古之人者,亦以其世之逺,而疑其传之者妄也。」

山隂陆氏曰:「古之人不朽者也,言防特以乐传尔。」荀子曰:「好乐者众矣,而防独传者一也。」

石林叶氏曰:「礼以致中,乐以致和。中则无所偏倚,和则不执一也。素止于一色,故达礼而不达乐,则为素;偏而不中,故达乐而不达礼,则为偏。舜之命防典乐,非谓其不达礼;命伯夷典礼,非谓其不达乐。盖人之于道术,各致其一而精者,则有矣。故舜之命官,因其精而任之也。谓防不达于礼而为穷,则伯夷亦不达于乐矣。为舜之臣,止于九官,必皆达于此而穷于彼,亦何以胜任乎?」《传》曰:「知乐则几于礼,礼乐之情,其相通如此。而谓达于此而穷于彼,固非也。」

长乐陈氏曰:「礼

译山阴陆氏说:诗与礼不同,礼严格而诗宽缓。如果礼,好色就禁止,怨恨亵渎就禁止;诗不禁止好色,而禁止人的淫乱;不禁止怨恨亵渎,而禁止人的作乱。司马迁说:“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恨亵渎而不作乱”,这是对的。所以孟子用诗来补救礼,然后才不谬误。诗说:“远远地送到郊野,远远地送超过了礼”,而诗不禁止。在这个时候,如果认为不符合礼,可以说是谬误了。根据礼,妇人送迎不出门,对德行是浅薄的;在礼上是虚浮的。王安石说:“肉以骨为形体,礼以德为形体”。

庆源辅氏说:行动就是礼,制作就是乐。礼顺应人情,所以通于诗;有它的次序,所以成就于乐。〇于心,所以根于德。

孔子说:“制度在于礼,文采在于礼,实行它大概在于人吧?”

郑氏说:文为,是文章所为。

孔氏说:这段经文阐明行礼在于人。

严陵方氏说:“《中庸》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等待合适的人然后实行。’这话正与此相合。”

马氏说:“制度,是文采的形体;文采,是制度的作用。簠簋俎豆,所谓制度;升降上下,所谓文采。制度、文采,都是礼的法度。仅有法度不能自行,所以实行它在于人。”

山阴陆氏说:“制度在于礼,凡是用来节制,不丰盛不削减,这是对的。文采在于礼,凡是用来修饰,不华丽不粗俗,这是对的。”《易经》说:“神妙而明察,在于其人。”

长乐陈氏说:“乐对于天下,考察它的度数,没有不有制度的;寻求它的情文,没有不有文采的。制度文采,虽然同出于乐,但所以有制度文采,实在在于礼。推而实行它,难道不在于人吗?由此看来,凡是礼乐的道理,未曾不互为表里。一个人兼有礼乐,大概是古代有德的完人吧【乐书】

延平周氏说:文,言也;为,行也。

庆源辅氏说:“行礼虽然在于人,而所谓的人,必须兴起于诗,成就于乐,深厚于德,然后才可以;不然,就不是所说的人。”

子贡越席回答说:“请问伯益穷困了吗?”孔子说:“是古人与古人。通达于礼而不通达于乐,叫做素;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叫做偏。伯益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所以流传下这个名声。是古人。”

郑氏说:伯益穷困了吗?看见他不通达于礼,素与偏都不完备罢了。孔氏说:前文孔子称“只有人能行礼”,子贡只听说伯益善于乐,没听说伯益通达礼,所以越席问伯益在礼方面,是否也穷困?孔子说今人解释乐为全备,不知道礼伯益是古人吗?礼并非全不知道。素谓朴素,偏谓不备具,都不能称为穷困。伯益礼乐兼有,只是特别通达于乐,不太通达于礼,所以贤名流传后世。如果全不懂礼,凭什么〇于此名?更赞美伯益说:是古人与今人不同。《虞书》舜命令伯夷掌管我的三礼,伯夷推让给伯益,是伯益懂礼。

长乐陈氏说:“素与偏,是知道它的数目而不知道它的意义。如果周朝的大司徒,用乡三物教导万民而举荐他们,那么那六乡的百姓,没有不通达礼乐意义的。何况虞舜的朝廷,有不通达其意义的人吗?所以说:是古人,意思是四代的臣子,没有素或偏的,恰好以他们的官职流传名声后世,而不通达其职务之外的才能,能称之为穷困吗?”

严陵方氏说:“有所屈叫做穷,无所蔽叫做达。前文所谓不能乐于礼素者,是不通达乐;《乐记》所谓礼粗则偏者,是不通达礼。流传这个名声,是流传乐的名声。就像仓颉对于书,后稷对于稼穑。”

马氏说:“古人,是怀疑的语气。古人,是审定的语气。乐以礼为实质,礼以乐为华美。素,是质朴而无文采的话。礼,是形体。一体不备,叫做不成人。偏,是有所未备的话。流传于此名,是说他的声望,施于后世。伯益称为偏可以,称为穷不可以。说流传于此名,而最终以古人结尾,也是因为时代久远,而怀疑流传者妄说。”

山阴陆氏说:“古人是不会朽坏的,是说伯益只以乐流传罢了。”荀子说:“喜欢乐的人很多,而伯益独自流传的只有一个。”

石林叶氏说:“礼以致中,乐以致和。中则无所偏倚,和则不执一。素只在一色,所以通达礼而不通达乐,就是素;偏而不中,所以通达乐而不通达礼,就是偏。舜命令伯益掌管乐,不是说他不通达礼;命令伯夷掌管礼,不是说他不通达乐。大概人在道术上,各致其一而精的,是有的。所以舜任命官职,根据他的精专而任用他。说伯益不通达礼而为穷困,那么伯夷也不通达乐了。作为舜的臣子,止于九官,必定都通达于此而穷困于彼,又凭什么胜任呢?”《传》说:“知道乐就接近于礼,礼乐的情理,相通如此。而说通达于此而穷困于彼,本来就不对。”

长乐陈氏说:“礼

乐之道,未尝不相为表里。一人而兼礼乐者,其古有德之成人欤?语曰:『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盖达于礼,不达于乐,是直有质而无文以饰之也,君子谓之素;达于乐,不达于礼,是失之沈湎而无礼以正之也,君子谓之偏。防虽达于乐而不达于礼,非不知制度文为也,谓之偏可矣,谓之穷可欤?观防敎胄子以直寛刚简之德,达之以温柔,戒之以无虚无傲,则以礼乐敎和,亦不过如此。子贡以为穷恶可哉?」

译礼与乐的道理,未曾不互为表里。一个人同时精通礼和乐的,大概就是古代有德行的完人吧?古语说:“用礼乐来修饰他,也可以成为完人了。”大概通晓礼而不通晓乐,这是只有质朴而没有文采来修饰,君子称之为“素”;通晓乐而不通晓礼,这是沉溺放纵而没有礼来匡正,君子称之为“偏”。子路虽然通晓乐而不通晓礼,并非不懂得制度文饰,称他为“偏”是可以的,称他为“穷”可以吗?看子路教导贵族子弟以直、宽、刚、简的品德,用温柔来通达他们,用不要虚伪、不要傲慢来告诫他们,那么用礼乐来教导和谐,也不过如此。子贡认为子路穷恶,可以吗?

庆源辅氏曰:「达如君子上达之达,谓穷尽其义而无不至也。」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幼、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三子者旣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蒙矣。

郑氏曰:错犹施行也。言礼乐足以为政也。众之所治,众之所以治也;众之所乱,众之所以乱也。目巧,谓但用巧目,善意作室,不由法度,犹有奥阼、賔主之处也。自「目巧」以下,古今常事,不可废改。昭然若▯蒙,乃晓礼乐不可废改之意也。

孔氏曰:「力谓勉力,万物服体。服谓屈服,体谓形体。言飞走动植来为瑞应也。目巧言,但用目准视,巧思也。古之义也者,自古以来礼乐之意也。由此涂出者,言能使贵贱、长幼、男女殊别,外内莫敢逾越者,皆由此礼乐之道而出也。」《尔雅》云:「西南隅谓之奥,奥之外有賔位,东阶谓之阼。」故郑云:「賔主之处。」

严陵方氏曰:举错与《乐记》所言同义。盖明于礼乐之道,然后能举而错之于政也。夫礼足以正人之身于外,乐足以正人之心于内。政者,正也。子张问政,孔子以是荅之。《论语》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故此以不必铺几筵之类然后为礼,行缀兆之类然后为乐也。言而履之,所谓践言是也。行而乐之,所谓安行是也。力此二者,谓力行此礼乐而施于有政也。欲施于有政,非明于礼乐而又有其位焉,固有所不可。故曰:「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万物者,万事也。服体者,各服其体而不相侵也。诸侯朝万物,服体,百官莫不承事,则太平之效也。夫礼者,众之纪。纪散而众乱,则众之治乱系乎礼之兴废而已。作室者工,而工有巧,巧之运存乎目。故曰:「目巧之室,纣之臣左强夸而目巧者,以此隅有奥,则尊者所处而别于卑;阶有阼,则主人所歴而别于賔。所谓室有奥阼也。」席或以南方为上,或以西方为上,所谓席有上下也。乗车之法,君在左,勇士在右,所谓车有左右也。父之齿随行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所谓行有随也。天子南郷而立,自公侯而下各有位焉,所谓立有序也。然则古人之礼至于如是者,岂徒从事于文为哉?亦各有义存焉尔。故曰:「古之义也。」逾越皆过也。▯蒙者,若目不明,为人所▯而有所见也。

石林叶氏曰:「莫非政也,举礼乐以错诸彼,为政之大者也。然事有缓急,而所施有先后,故门人问政者众矣,皆不及于礼乐。荅子张以及此,岂因其为色庄者乎?礼之数可陈也,其义则言而履之也;乐之文可设也,其实则行而乐之也。子张能庄而不能同,言行未必与礼乐称也。孔子所以及此。若夫履其礼而达所履于天下,行其乐而达所乐于天下,则功成治定之时也。故南面立而天下太平,万物之在天下,凡具伦理者,莫不有礼。唯其废兴主乎人,则众所由而治乱也。故一室、一席、一车、一行、一立,而幽明上下皆有所辨,况贵贱长幼逺近之序,天理所具有哉!」

延平周氏曰:「易」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又曰:「履,德之基。」盖言礼,则以其所履者为主。孟子曰:「乐者,乐斯二者,乐则恶可已。」盖言乐,则以其所乐者为主。室之奥,席之上,车之左,行之前,立之东,阳也;室有阼,

译庆源辅氏说:“达”如同“君子上达”中的“达”,意思是穷尽事物的义理而没有不能达到的。

子张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师啊!从前我告诉过你吗?君子明白礼乐的道理,将其施行罢了。”子张再次发问。孔子说:“师啊!你以为一定要铺设几案筵席、升降进退、斟酒献酬,然后才叫礼吗?你以为一定要排列舞位、举起羽籥、敲击钟鼓,然后才叫乐吗?”说话并能践行,就是礼;行动并感到愉悦,就是乐。君子勉力做好这两件事,从而居尊位而立身。因此天下太平。诸侯来朝,万物顺服,百官没有不敢承奉职事的。礼所兴起的,是众人得以治理的原因;礼所废弃的,是众人陷入混乱的原因。即使只是凭目力巧思建造房屋,也有内室和东阶;铺设席位,就有上下之分;乘车,就有左右之别;行走,就有随从之序;站立,就有次序。这是自古以来的义理。房屋如果没有内室和东阶,就会在堂室中混乱;席位如果没有上下之分,就会在席位上混乱;车辆如果没有左右之别,就会在车上混乱;行走如果没有随从之序,就会在路上混乱;站立如果没有次序,就会在位置上混乱。从前圣明的帝王、诸侯区分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内外,没有人敢相互逾越,都是从这条道路产生的。三位弟子既然从夫子那里听到了这些话,就豁然开朗,如同盲人复明一般。

郑氏说:“错”就是施行的意思。是说礼乐足以用来治理政事。“众之所治”,是众人得以治理的原因;“众之所乱”,是众人陷入混乱的原因。“目巧”,是说只凭目力巧思,善意地建造房屋,不遵循法度,仍然有内室和东阶、宾主的位置。从“目巧”以下,是古今常事,不可废除更改。“昭然若〇蒙”,是明白礼乐不可废除更改的意思。

孔氏说:“力”是勉力的意思,“万物服体”。“服”是屈服,“体”是形体。是说飞禽走兽、草木植物都来作为祥瑞应验。“目巧”是说只凭目力准视,巧思而已。“古之义也”,是说自古以来礼乐的含义。“由此涂出”,是说能使贵贱、长幼、男女区别开来,内外没有人敢逾越的,都是从这礼乐之道产生的。《尔雅》说:“西南角称为奥,奥之外有宾客的位置,东阶称为阼。”所以郑氏说:“宾主的位置。”

严陵方氏说:“举错”与《乐记》所说的意义相同。大概明白礼乐的道理,然后才能将其施行于政事。礼足以端正人的外在行为,乐足以端正人的内心。政,就是正。子张问政,孔子以此回答。《论语》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所以这里说不必铺设几案之类然后才叫礼,不必排列舞位之类然后才叫乐。“言而履之”,就是所谓践行诺言;“行而乐之”,就是所谓安于行动。勉力做好这两件事,是说勉力实行这礼乐并施行于政事。想要施行于政事,如果不明白礼乐而又没有相应的地位,本来是不可能的。所以说:“从而居尊位而立身,因此天下太平。”万物,就是万事。服体,是说各自顺服其本分而不相侵犯。诸侯来朝,万物顺服,百官无不承奉职事,这就是太平的效验。礼,是众人的纲纪。纲纪散乱而众人混乱,那么众人的治乱就取决于礼的兴废罢了。建造房屋的是工匠,而工匠有巧思,巧思的运用在于目力。所以说:“目巧之室”,商纣王的臣子左强夸就是目巧的人,因为角落有内室,就是尊者所处而区别于卑者;台阶有东阶,就是主人所行而区别于宾客。这就是所谓房屋有内室和东阶。席位有的以南为上,有的以西为上,这就是所谓席位有上下。乘车的法则,君主在左,勇士在右,这就是所谓车有左右。父亲辈的随行,长五岁的并肩随行,这就是所谓行走有随从。天子面南而立,从公侯以下各有位置,这就是所谓站立有次序。那么古人的礼达到这样,难道只是从事于文饰吗?其中各有义理存在。所以说:“这是自古以来的义理。”逾越都是过错。“〇蒙”,是说像眼睛不明,被人蒙蔽而有所见。

石林叶氏说:“没有不是政事的,将礼乐施行于那里,是治理政事的大端。然而事情有缓急,施行的有先后,所以门人问政的很多,都不涉及礼乐。回答子张却涉及这些,难道是因为他是外表庄重的人吗?礼的条目可以陈述,其义理在于说话并能践行;乐的仪文可以设置,其实质在于行动并感到愉悦。子张能庄重而不能和同,言行未必与礼乐相称。孔子因此涉及这些。至于践行礼而将所践行的推广于天下,实行乐而将所愉悦的推广于天下,那就是功业完成、治理安定的时候。所以居尊位而立身而天下太平,万物在天下,凡具备伦理的,没有不有礼的。只有它的废兴取决于人,那么众人就由它而治或乱。所以一间房屋、一个席位、一辆车、一次行走、一次站立,幽明上下都有区别,何况贵贱长幼远近的次序,是天理所固有的呢!”

延平周氏说:《易》说:“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又说:“履,是德的基础。”大概说礼,就以所践行的为主。孟子说:“乐者,乐此二者,乐则恶可已。”大概说乐,就以所愉悦的为主。房屋的内室,席位的上方,车辆的左边,行走的前面,站立的东边,是阳;房屋有东阶,

席有下,车有右,行有后,立有西,隂也。隂阳之辨者,古之礼也。以为义者,礼从冝而起,于义者也。临卭宋氏曰:「语」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鼔云乎哉?」与此经相为表里。盖莫难于言而履之,行而乐之,谓其取成于我也;莫易于钟鼔玉帛,谓其取成于物也。取成于物,若可观矣,而非以致太平之道。必欲致大平,非取成于我不能也。

译坐席有下位,车乘有右位,行走有后位,站立有西位,这些都是属于阴的位置。区分阴阳,是古代的礼制。认为礼制合乎道义,是因为礼制是根据适宜的情况而制定的,符合道义。临邛宋氏说:“《论语》中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指玉器和丝织品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指钟鼓等乐器吗?’”这与本经互为表里。大概没有什么比用言语表达并亲身践行、实行并乐于其中更难的了,因为这是依靠自身修养而达成的;没有什么比钟鼓玉帛更容易的了,因为这是依靠外物而达成的。依靠外物达成,虽然看起来可观,但这并不是实现太平盛世的途径。一定要实现太平盛世,不依靠自身修养是无法做到的。

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一百二十宋卫湜撰

  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孔子闲居》者,善其无倦而不衰,犹使一弟子侍,为之説诗,着其氏言可法也。退燕避人曰闲居,此于别録属通论。

长乐陈氏曰:「闲居言诗,则先之以为民父母,而继之以三王之徳。为民则在于致五至而行三无,三王之徳则在于奉三无私而先令闻。盖有为民父母之道,而后可以行三王之徳。《洪范》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故其序如此。」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

郑氏曰:凯弟,乐易也。原,犹本也。横充也。败,谓祸烖也。孔氏曰:此篇子夏之问大略有二,从此至「施于孙子」,问民之父母之亊;自「三王之徳」以下,问徳何以参于天地,以终篇末。此《诗·大雅·泂酌》之篇,谓成王行乐易之徳,为民之父母也。五至三无,通幽达微,观微知著,豫见祸害,使民免罹,故为民之父母。然四方有福,亦先知之。此主为民除害,故举败言之。

蓝田吕氏曰:「礼乐之原,在于一心。致五至,行三无,以横于天下,乃一心之用也。人心其神矣乎?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所以为神也。君子之乐而易者,盖以此也。是故能为民父母也。」

严陵方氏曰:「礼有节,父道也;乐能同,母道也。五至由粗以入精,故曰致;三无自内以达外,故曰行。横于天下者,以是道广被于天下也。四方有败,必先知之。言其道又足以几于神也。败者成之对,不言成而止言败者,盖君子思患而豫防之,则败尤在乎先知之故也。」

长乐陈氏曰:「凯者,喜也,乐之所由生也。弟者,顺也,礼之所由生也。君子之于礼乐,岂他求哉?不过举斯心措诸彼而已。然则不达礼乐之原,恶足为民父母乎?」盖凯弟出于君子之徳性,而礼乐皆得,所以谓之有徳矣。然达于礼而不达于乐,君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君子谓之偏。为其不达于礼乐之原故也。苟达礼乐之原,则致五至,行三无,以横于天下,自无不可矣。又曰:「五至者,君子之徳;三无者,君子之道。五至言至,则知三无之为大;三无言无,则知五至之为有。五至以有而入于无,故继之以不可得而见,不可得而闻;三无以无而入于有,故终之以施及四海,施于孙子。盖其往反未尝暂止于隐显之闲,是以哀乐必相生,则至于不可见闻;由不可见闻至于充塞天地之大;由天地之大,则又至于三无。此为民父母,不可以不知也。」

马氏曰:「凯以强教之,则尊;弟以説安之,则亲。尊则与父同敬,亲则与母同爱。达乎礼乐之原者,盖非特形名度数之粗,而中与和是也。中和之道,体之足以定,用之足以应,致之以致已,而所以治己者尽矣。行之以治人,而所以治人者尽矣。积而上之,至于先见之明、先知之神,皆中和之所致也。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所以养其善也。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所以去其不善也。养其善、去其不善,则为民父母之道。」石林叶氏曰:「凯则强教而使民尊之,父道也,故必达乎礼;弟则説安以使民亲之,母道也,故必达乎乐。《孝经》言:『教民亲爱,莫善于孝;而对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教民礼顺,莫善于弟;而对安上治民,莫善于礼,亦此意也。」

广安游氏曰:致者,致之使来;行者,行之使达。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则四方有败,必先知之。盖为民父母,必知所以庇民。有败而知之,则知所以备之。先事备败,使害不及民,所以庇民也。庇民,则可为民父母矣。君子治心于杳冥之际,而达之以及于天下,则与天下为庆,善吉祥之福,使斯民富寿康宁。然则居乎斯民之上,非乐

译《礼记集说》卷一百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宋卫湜撰

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孔氏说:查考郑玄的目录,篇名叫做《孔子闲居》,是赞美孔子不倦怠而精神不衰,尚且让一位弟子侍奉,为他解说《诗经》,记载他的言论可以作为法则。退朝闲居避开众人叫做闲居,这一篇在《别录》中属于通论类。

长乐陈氏说:“闲居时谈论《诗经》,那么先以成为百姓的父母为开端,接着阐述三王的德行。成为百姓的父母,在于达到五至而实行三无;三王的德行,在于奉行三无私而先有美好的名声。大概有了成为百姓父母的方法,然后才可以实行三王的德行。《洪范》说:‘天子做百姓的父母,以此作为天下的君王’,所以它的次序是这样的。”

孔子闲居,子夏侍奉。子夏说:“请问《诗经》中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怎样才可以称为百姓的父母呢?”孔子说:“要做百姓的父母吗?必须通达礼乐的根源,以达到五至,而实行三无,以此充盈于天下。四方有祸患,一定预先知道,这就叫做百姓的父母了。”

郑氏说:凯弟,就是和乐平易。原,就是根本。横,就是充盈。败,指祸灾。孔氏说:这一篇子夏的提问大致有两项,从开头到“施于孙子”,是问关于百姓父母的事情;从“三王之德”以下,是问德行如何与天地并立,以终结全篇。这是《诗经·大雅·泂酌》中的篇章,说的是成王施行和乐平易的德行,做百姓的父母。五至三无,通晓幽深微妙,观察细微而知道显著,预先预见祸害,使百姓避免遭受,所以成为百姓的父母。然而四方有福,也一定预先知道。这里主要讲为百姓除害,所以只举祸败来说。

蓝田吕氏说:“礼乐的根源,在于一心。达到五至,实行三无,以此充盈于天下,乃是一心的作用。人心真是神妙啊!四方有祸患,一定预先知道,这就是神妙的原因。君子之所以和乐平易,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能够做百姓的父母。”

严陵方氏说:“礼有节制,是父道;乐能和谐,是母道。五至由粗浅进入精微,所以叫‘致’;三无由内向外通达,所以叫‘行’。充盈于天下,是用这种道广泛地覆盖天下。四方有祸患,一定预先知道。是说这种道又足以接近神妙了。败是成的对立面,不说成而只说败,大概是因为君子思虑祸患而预先防备,那么祸败尤其在于预先知道的原因。”

长乐陈氏说:“凯,是喜悦,是乐产生的根源。弟,是顺从,是礼产生的根源。君子对于礼乐,哪里是向外寻求呢?不过是举此心放置于彼而已。那么不通达礼乐的根源,怎么足以做百姓的父母呢?”大概凯弟出于君子的德性,而礼乐都得以具备,所以称为有德。然而通达于礼而不通达于乐,君子称为素朴;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君子称为偏颇。这是因为不通达礼乐的根源的缘故。如果通达礼乐的根源,那么达到五至,实行三无,以此充盈于天下,自然没有做不到的了。又说:“五至,是君子的德;三无,是君子的道。五至说‘至’,就知道三无的大;三无说‘无’,就知道五至的有。五至以有进入无,所以接着说不可得而见,不可得而闻;三无以无进入有,所以最后说施及四海,施于孙子。大概它的往返不曾暂时停止于隐显之间,所以哀乐必然相生,以至于不可见闻;由不可见闻以至于充盈天地之大;由天地之大,又至于三无。做百姓的父母,不可以不知道这些。”

马氏说:“凯以强力教导,则百姓尊敬;弟以喜悦安抚,则百姓亲近。尊敬则与父亲同受敬重,亲近则与母亲同受爱戴。通达礼乐根源的人,大概不只是形名度数等粗浅的东西,而是中和之道。中和之道,体认它足以安定,运用它足以应事,推致它以达到自己,那么修养自己的方法就完备了。推行它来治理他人,那么治理他人的方法就完备了。积累而上达,至于先见之明、先知之神,都是中和所导致的。达到五至而实行三无,以此充盈于天下,是用来培养善的。四方有祸患,一定预先知道,是用来去除不善的。培养善、去除不善,就是做百姓父母的道。”石林叶氏说:“凯则强力教导而使百姓尊敬,是父道,所以必须通达礼;弟则喜悦安抚以使百姓亲近,是母道,所以必须通达乐。《孝经》说:‘教导百姓相亲相爱,没有比孝更好的;而改变风俗,没有比乐更好的。’教导百姓礼顺,没有比悌更好的;而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也是这个意思。”

广安游氏说:“致,是推致它使之到来;行,是推行它使之通达。清明在身,志气如神,那么四方有祸患,一定预先知道。大概做百姓的父母,必须知道如何庇护百姓。有祸患而知道,就知道如何防备。事先防备祸患,使祸害不及百姓,这就是庇护百姓。庇护百姓,就可以做百姓的父母了。君子在幽深冥漠之际修养心性,而通达它以至于天下,那么与天下共庆,使百姓获得富寿康宁的吉祥之福。然而居于百姓之上,不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