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説卷五十一
人之大伦也。教养之道,欲其知此而已。保则亲也,故入则有保;师则正也,故出则有师。然分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则左右前后,出入起居,师也、傅也、保也,未尝不在焉。」马氏曰:「莫非道也,而父子、君臣者,道之要也。」
译这是人伦的大纲。教养的方法,只希望他们明白这一点罢了。保是亲近的意思,所以进入内室就有保;师是端正的意思,所以外出就有师。然而分开来说,确实是这样;合起来说,那么无论左右前后、出入起居,师、傅、保,没有不在身边的。」马氏说:「没有不是道的,而父子、君臣,是道的关键。」
庐陵胡氏曰:「养,长养也。犹《易》『▯以养正』。」
石林叶氏曰:「家则父子,国则君臣。世子所学,治国齐家以及平天下。然其道不可不先有所养。大傅、少傅,养世子之官也。大傅在前,审其道以示之,使视而见也。少傅在后,奉世子以观之,使观而化也。」
长乐陈氏曰:师则帅以善而使之,知保则保其善而使之勿失,傅则辅其善而使之成。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则师保在左右矣。入则有保,出则有师,则大傅、少傅出入皆预矣。出入前后,莫非正人,则目不阅淫色,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邪,玩不备珍异,而所见者正事,所闻者正言,所行者正道,此所以教喻而徳成。山隂陆氏曰:示,示之以象;喻,喻之以言。保者,母道也;师者,父道也。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徳义;师,道之教训。建安真氏曰:前言礼乐者,教世子之具;此言师傅者,教世子之人。故立大傅、少▯以养之,养者,从容啓廸,以养其本然之善,使之自然开悟也。然其道无他,不过君臣父子之大伦而已。大傅以审示言,谓修于身以示之也;少傅以审喻言,谓开説其义以晓之也。大傅、少傅所以教者虽同,然大傅以身教,少傅以言教,二者盖互相发也。以一世子之身,而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有保,出有师,四人者扶持而左右之,教安得不达,徳安得不成哉?
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郑氏曰:「慎其身者,谨安防之记所云,谓天子也。取以成説,语言也。得能则用之,无则已,不必备其官也。小人处其位,不如且阙。」
孔氏曰:记者更明师保之徳。师教世子以所行之事,使世子晓喻于徳义。保则防慎世子之身,辅相翼助,使世子归于道。诸于也?记曰者,是古有此记。至唯其人,皆古记之语。语使能一句,是作记者解之也。案《尚书大传》:古者天子必有四邻,前曰疑,后曰丞,左曰辅,右曰弼。天子有问无以对,责之疑;可志而不志,责之丞;可正而不正,责之辅;可▯而不▯,责之弼。其爵视卿,其禄视次国之君。古记乃天子之事,作记者取以成世子之记耳。
长乐刘氏曰:「师教之,敬其五事,俾徳有地以生焉;保防之,正其百行,俾道有方以达焉。」记曰:「者,古之三王既稽乎古,以成世子之教,又从而记之,以遗后人。修是经者,引以为证也。」
长乐陈氏曰:「师教之以事,而喻诸徳。师氏教国子以三徳三行,是也。保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保氏养国子以六艺六仪,是也。虞、夏、殷、周之有师保,所谓设三公也。有疑丞,所谓设四辅也。师保谓之三公,充其数则有傅、疑丞谓之四辅,充其数则有辅弼。夫能有圣人之能,有贤者之能,有能者之能也。所谓使能者,兼圣贤而言之也。舜教胄子以夔,周教国子以司乐,则教之以乐而已。记言教之以礼乐者,乐非礼不节,礼非乐不和。教之以乐,则礼存乎其中矣。」
马氏曰:「教之以事,而喻诸徳者,由浅而至深也。保者,所以防之,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也。道也者,言其所由也。」
山隂陆氏曰:师教之以事,而喻诸徳,保防其身以辅之,归诸道。如此,何事而非徳,孰身而无道?《记》曰:「有师保,有疑丞而已。」言不具也。官不必备,此官率六卿有道者兼之。《书》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左右,盖辅弼之任也。三公言及者,尤难其人也。虞、夏、殷、周有师保,有疑丞。疑拟其前,丞承其后,比我而相之,谓之辅;拂我而相之,谓之弼。以拟吾前,故有问无以对,责之疑;以承吾后,故可志而不志,责之丞;以比我,嫌于不能正,故可正而不正,责之辅;以拂我,嫌于不能▯,故可▯而不▯,责之弼。
建安真氏曰:「师也者,教世子以事,而喻诸徳。谓教之以事亲之事,则知孝之徳;教之
译庐陵胡氏说:“养,是长养的意思。就像《易经》所说的‘蒙以养正’。”
石林叶氏说:“在家则是父子关系,在国家则是君臣关系。世子所学习的,是治理国家、整顿家庭以及平定天下。然而其中的道理不能不先有所培养。太傅、少傅,是培养世子的官员。太傅在前面,审察正道来展示给他,让他看而能看见。少傅在后面,侍奉世子来观察他,让他观察而能感化。”
长乐陈氏说:师是率领向善而让他去做,保是保护他的善行而让他不丧失,傅是辅助他的善行而让他成就。太傅在前面,少傅在后面,那么师和保就在左右了。进入内室有保,外出有师,那么太傅、少傅出入都参与了。出入前后,没有不是正直的人,那么眼睛不看淫邪之色,耳朵不听优伶的笑语,居住不接近庸俗邪恶之人,玩赏不备置珍奇之物,而所看见的是正事,所听见的是正言,所践行的是正道,这就是用来教导晓喻而使德行成就的原因。
山阴陆氏说:示,是用形象来展示;喻,是用言语来晓喻。保,是母道;师,是父道。保,是保养他的身体;傅,是传授他道德义理;师,是引导他接受教训。
建安真氏说:前面所说的礼乐,是教导世子的工具;这里所说的师傅,是教导世子的人。所以设立太傅、少傅来培养他,养,是从容地启发开导,来培养他本然的善性,使他自然开悟。然而其中的道理没有别的,不过是君臣父子的大伦理罢了。太傅用审察展示来说,是说修养自身来展示给他;少傅用审察晓喻来说,是说开导解说其中的义理来让他明白。太傅、少傅用来教导的方法虽然相同,但是太傅用身教,少傅用言教,这两者大概是互相阐发的。以一位世子的身份,太傅在前面,少傅在后面,入内有保,外出有师,这四个人扶持并左右着他,教导怎能不通达,德行怎能不成就呢?
师,是教导他具体事务,并让他明白其中的道德。保,是谨慎地保护他的身体来辅助他,并让他归于正道。《记》说:“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置四辅及三公,不一定都要具备,只在于任用有才能的人。”
郑氏说:“谨慎保护他的身体,是谨慎地安顿防护他。《记》中所说的,是指天子。取来以完成解说,是言语。得到有才能的就任用他,没有就罢了,不一定都要具备这些官职。小人处在那些位置上,不如暂时空缺。”
孔氏说:《记》进一步阐明师保的德行。师教导世子所做的事,使世子明白道德义理。保则谨慎防护世子的身体,辅助翼助,使世子归于正道。诸,是于的意思?《记》说,是古代有这样的记载。直到“唯其人”,都是古代记载中的话语。“语使能”这一句,是作《记》的人解释的。查考《尚书大传》:古代天子一定有四位近臣,前面的叫疑,后面的叫丞,左边的叫辅,右边的叫弼。天子有问而没有回答,责备疑;可以记住而没有记住,责备丞;可以纠正而没有纠正,责备辅;可以补救而没有补救,责备弼。他们的爵位相当于卿,俸禄相当于次国国君。古代的记载是关于天子的事,作《记》的人取来以完成关于世子的记载罢了。
长乐刘氏说:“师教导他,恭敬地对待五件事,使德行有地方产生;保防护他,端正他的百种行为,使道有方法通达。”《记》说:“者,古代的三位君王既考察古代,以完成对世子的教育,又从而记录下来,留给后人。修习这部经典的人,引用它作为证据。”
长乐陈氏说:“师教导他具体事务,并让他明白道德。师氏教导国子以三德三行,就是如此。保谨慎保护他的身体,来辅助他,并让他归于正道。保氏培养国子以六艺六仪,就是如此。虞、夏、殷、周有师保,就是所说的设置三公。有疑丞,就是所说的设置四辅。师保被称为三公,凑足人数则有傅;疑丞被称为四辅,凑足人数则有辅弼。有圣人的才能,有贤者的才能,有能者的才能。所说的任用有才能的人,是兼指圣贤而言的。舜用夔教导胄子,周用司乐教导国子,那么只是用音乐来教导罢了。《记》说用礼乐来教导,音乐没有礼就不节制,礼没有音乐就不和谐。用音乐来教导,那么礼就包含在其中了。”
马氏说:“教导他具体事务,并让他明白道德,是由浅入深。保,是用来防护的,所以谨慎保护他的身体来辅助他,并让他归于正道。道,是说他所遵循的途径。”
山阴陆氏说:师教导他具体事务,并让他明白道德,保防护他的身体来辅助他,让他归于正道。这样,什么事不是道德,谁的身体没有道?《记》说:“有师保,有疑丞而已。”是说官职不齐全。官职不一定都要具备,这些官职通常由六卿中有道的人兼任。《书》说:“召公为保,周公为师,辅佐成王为左右。”左右,大概是辅弼的职责。三公提及的,尤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虞、夏、殷、周有师保,有疑丞。疑拟议在前面,丞承接在后面,顺从我而辅助我,叫作辅;违背我而辅助我,叫作弼。因为拟议在我前面,所以有问而没有回答,责备疑;因为承接在我后面,所以可以记住而没有记住,责备丞;因为顺从我,嫌于不能纠正,所以可以纠正而没有纠正,责备辅;因为违背我,嫌于不能补救,所以可以补救而没有补救,责备弼。
建安真氏说:“师,是教导世子具体事务,并让他明白道德。是说教导他侍奉父母的事务,就懂得孝的道德;教导他
以事长之事,则知弟之徳。天下无事外之徳也。保则安,防世子之身;辅之翼之,使归诸道。耳目口体不以欲而动,即所谓道。天下无身外之道也。古者所谓师保,其职盖如此。」
译通过侍奉长辈的事,就能明白悌道的德行。天下没有脱离具体事务的德行。保护就能使安定,防备以保全太子的身体;辅助他、扶持他,使他回归正道。耳、目、口、身体不因为欲望而妄动,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天下没有脱离自身修养的正道。古人所说的师保,他们的职责大概就是这样。
君子曰:「徳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山隂陆氏曰君子成徳之名
严陵方氏曰:「言君子有君国子民之徳也。盖教世子,必使为君子,故以是言之。徳成而教尊者,为其能重道故也。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学至于此,然后能为君,故曰君之谓也。」
马氏曰:官正,以言其近国治;以言其逺。董仲舒曰: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万民正,则逺近内外莫不一于正。与此同意也。夫徳之所以成者众矣,而独言君者,盖有徳而无位,则教未必尊,官未必正,国未必治也。有君徳而又有君位,然后可以及此也。
长乐刘氏曰:「君子曰:徳者,四辅三公之任,所以弼成天子,从容中道。其徳任于师傅矣。故徳成者,其教尊;教尊者,其官正;官正者,其国治。君之谓也。」言四辅三公之官各正厥职,则国罔不治,而君道成焉。故三代之君,以国治为徳之成,则师傅之官正而教尊焉。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
郑氏曰:「闻之者,闻之于古也。于,读为迂。迂,犹广也,大也。」
孔氏曰:「仲尼闻古之言,为人臣者杀身犹尚为之,况周公乃广大其身?古人益君,则身处危亡;周公益君,则身居尊显。古人益君,则勤苦;周公益君,则逸乐。是于身有优饶,于徳又广大也。」
庐陵胡氏曰:「汉书·匈奴传」云:「于者,广大之貌。」
黄氏曰:「盖迂者,迂廻委曲之义也;优者,优胜之义也。谓周公迂回委曲设教,如成王有过挞伯禽之类,皆委曲其身以正其君,为圣人优胜之道也。故能成其大功。其先引杀身益君者,教后世弼辅王室者,如周公尽心以成其太平之功,仁圣之徳,皆可则效。为人臣者,杀身益君,犹可,岂不可继立周公之道哉?则立教劝善之防,正在于斯矣。」
长乐陈氏曰:「迂身非直躬者也,杀身非迂身者也。迂身以善其君者易,杀身以有益于君者难。为人臣者,于其难者犹且为之,况其易者乎?此周公所以优为之也。盖周公以臣而摄君之政,成王以君而学世子之事,此所为迂也。然不尔,不足令成王知君臣长幼之义。先儒尝谓周公之道,曲而当者此也。于周公言践阼,于成王言莅阼。践以位言,莅以政言。」
严陵方氏曰:“于者,曲也。与于则于同。解己见,彼周公居人臣之位,而摄天子之政,抗世子法于伯禽,以善成王,皆所以致曲也。”优言为之有余而不迫也。马氏曰:“为人臣者,无以有己,杀身以成其仁者,有矣。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然而杀身而益其君,则非君子之所欲也。若夫有以益于君,又有以存其身,则君子之所欲也。周公所以优为之。”
建安真氏曰:「周公抗世子法于伯禽者,盖成王虽幼,已为君矣,不可以教世子者,教之,惟以教世子者,教伯禽,使成王覩之,是乃所以善成王也。」传言:「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成王不可挞也,挞伯禽则成王知警矣。」
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
郑氏曰:「以为世子,若为世子时也。伯禽与成王居,亦学此礼于成王侧。」
孔氏曰:「成王既幼,未能涖阼。为人君,应须教以世子之法,然后能为人君。成王既无父,今若以成王为世子时,则无为世子之处。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伯禽与成王居,令成王学之,知父子君臣之义也。」郑注:「若为世子时,以实则不为世子也。」
严陵方氏曰:「尽人之道,无他,在乎参彼己之情而已。然则居君父之位,操使令之权,其可以不知臣子事人之道哉?既居天子矣,又不可以世子之法加之。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其
译君子说:“德行成就而教化尊贵,教化尊贵而官员端正,官员端正而国家治理,这就是所谓君主。”
山阴陆氏说:君子是成就德行的名称。
严陵方氏说:“这句话是说君子有统治国家、养育百姓的德行。大概教导世子,必定要让他成为君子,所以这样说。德行成就而教化尊贵,是因为他能尊重道义的缘故。教化尊贵而官员端正,官员端正而国家治理,学问达到这个地步,然后才能成为君主,所以说这是指君主。”
马氏说:官员端正,是说它接近国家治理;是说它影响深远。董仲舒说: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万民端正,那么远近内外没有不归于端正的。这与上述意思相同。德行之所以成就的原因很多,而唯独提到君主,大概是因为有德行而没有地位,那么教化未必尊贵,官员未必端正,国家未必治理。有君主的德行而又拥有君主的地位,然后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长乐刘氏说:“君子说:德行,是四辅三公的责任,用来辅佐成就天子,从容地符合中道。这种德行体现在师傅身上。所以德行成就,他的教化就尊贵;教化尊贵,他的官员就端正;官员端正,他的国家就治理。这就是所谓君主。”意思是四辅三公的官员各自端正其职分,那么国家没有不治理的,而君主的道也就成就了。所以三代的君主,把国家治理作为德行的成就,那么师傅的官员就端正而教化尊贵了。
孔子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上王位而治理国家,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用来使成王完善。”听说:“做臣子的,牺牲自身对君主有益,就去做,何况牺牲自身来使君主完善呢?”周公优厚地做了这件事。
郑氏说:“听说,是听之于古代。于,读作迂。迂,就是广、大的意思。”
孔氏说:“孔子听到古代的话,做臣子的牺牲自身尚且去做,何况周公是扩大自身?古人使君主受益,那么自身处于危亡;周公使君主受益,那么自身居于尊显。古人使君主受益,那么辛勤劳苦;周公使君主受益,那么安逸快乐。这是在自身有优厚,在德行又广大。”
庐陵胡氏说:《汉书·匈奴传》说:“于,是广大的样子。”
黄氏说:“大概迂,是迂回委曲的意思;优,是优胜的意思。是说周公迂回委曲地设立教化,比如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之类,都是委曲自身来端正君主,是圣人优胜的方法。所以能成就他的大功。他先前引用牺牲自身使君主受益的话,是教导后世辅佐王室的人,像周公尽心成就太平之功,仁圣之德,都可以效法。做臣子的,牺牲自身使君主受益,尚且可以,难道不可以继承周公的道吗?那么设立教化劝勉善行的关键,正在于此。”
长乐陈氏说:“迂身不是直身,杀身不是迂身。迂身来使君主完善容易,杀身来使君主有益困难。做臣子的,对于困难的事尚且去做,何况容易的事呢?这就是周公优厚地做这件事的原因。大概周公以臣子的身份摄行君主的政事,成王以君主的身份学习世子的事情,这就是所谓迂。然而不这样,不足以让成王知道君臣长幼的道义。先儒曾经说周公的道,曲折而恰当就是这里。对周公说践阼,对成王说莅阼。践从地位来说,莅从政事来说。”
严陵方氏说:“于,是曲折的意思。与‘于’则‘于’相同。解释已见前文,周公居于臣子的地位,而摄行天子的政事,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来使成王完善,都是为了达到曲折的目的。”优是说做这件事有余裕而不紧迫。马氏说:“做臣子的,没有私心,牺牲自身来成就仁德的人,是有的。所以牺牲自身对君主有益,就去做。然而牺牲自身而使君主受益,并不是君子所希望的。如果既能使君主受益,又能保全自身,那就是君子所希望的。周公所以优厚地做这件事。”
建安真氏说:“周公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大概是因为成王虽然年幼,已经是君主了,不可以用教导世子的方法教导他,只能用教导世子的方法教导伯禽,让成王看到,这就是使成王完善的方法。”传文说:“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成王不可以鞭打,鞭打伯禽那么成王就知道警戒了。”
因此,知道做儿子,然后可以做父亲;知道做臣子,然后可以做君主;知道侍奉人,然后能使用人。成王年幼,不能临朝,如果把他当作世子,那么就没有做世子的地方了。因此,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让他与成王居住,想要让成王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
郑氏说:“以为世子,就像做世子的时候。伯禽与成王居住,也在成王旁边学习这些礼仪。”
孔氏说:“成王既然年幼,未能临朝。做君主,应当用世子的法度教导他,然后才能做君主。成王既然没有父亲,现在如果把成王当作世子的时候,那么就没有做世子的地方。所以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让伯禽与成王居住,让成王学习,知道父子君臣的道义。”郑注:“像做世子的时候,实际上并不是世子。”
严陵方氏说:“尽人之道,没有别的,在于参酌彼此的情理而已。那么居于君父的地位,掌握使令的权力,怎么可以不知道臣子侍奉人的道呢?既然居于天子之位,又不可以把世子的法度加在他身上。所以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让他与成王居住,想要让
马氏曰:「登高必自,下陟遐必自迩。」
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郑氏曰:「处君父之位,览海内之士,而近不能教其子,则其余不足观矣。」
石林叶氏曰:「父子主恩,君臣主义。于为子而教,则易以恩废;于为臣而教,则易以义夺。此世子所以养之道,教之徳,使自得于己,而不以义伤恩也。」
讲义曰:「夫教养世子,而不能使之知父子君臣之道,非唯不能以善世子,亦非所以兼济天下之道也。何者?兼济天下之道,始于父子君臣之义也。能善养世子者,使知是道,然后可以兼天下而有之矣。故曰:养世子不可不慎也。得其教养世子之术,则与夫兼天下而有之者两得之矣;不得夫教养世子之术,则与夫兼天下而有之者两失之矣。此所以不可不慎也。《易》曰:『慎斯术以往,其无所失矣。』亦是意也。」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周公践阼。
郑氏曰:「学之为父子、君臣、长幼,学教也。司主也。一一人也。元大也。良善也。贞正也。」
孔氏曰:「物犹事也。一事谓与国人齿让。三善谓众知父子,知君臣,知长幼也。世子唯在学时与国人齿,若朝防、饮食则各以位之尊卑。诸子职云:『辨其等,正其位』是也。国人谓不知礼者,疑而发问也。有父在则礼然者,是知礼之人荅之也。父在则常须谦退,不敢居人之前,故云父在则礼当如此。父子天性自然,故云道;君臣以义合,故云义;长幼有等级上下,故云节。不言兄在则礼,然而云长长者,以世子无兄故也。国人闻世子居臣子之礼,于是各知尊其君父,故世子所以父在为子礼,君在为臣礼也。斯语辞也,谓之臣者,世子于君虽曰君臣,异于义合也。乐正主太子诗书之业,父师成就其徳行。一人谓世子一人有大善,则万国以正也。从上三王教世子至此,皆周公践阼之事。」
长乐刘氏曰:「物谓徳行与乡三物同义。」
长乐陈氏曰:「齿于学,世子所难也。以所难之事而世子行之,非徳性之自然,何以至此?故曰:行一物,物者性也。行一物,由中出也。三善皆得者,自外入者也。经曰:『虽天子,必有尊也。』以天子尚有所尊,而况于民乎?故知为父子则孝,知为君臣则忠,知为长幼则顺。孝弟忠顺立,而国治矣。」
严陵方氏曰:「齿让者,序齿而相让也。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或言为,或言谓之者,唯其以天合,故直言为;唯其以人合,故止言谓之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长幼则内外之所兼有也。内外治,则国其有不治者乎?「书」言「父师少师」,则此言「父师」,盖大师也。以其尊,故以父称之。
山隂陆氏曰:众着于君臣之义,辞间容与缓辞也。父子在我,长幼在我,而君在彼。其言也,亦以此。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变为称谓者,言忠孝一致也。为子孝,臣斯忠矣。故曰:事父孝,故忠可移于君。学之为父子,学之为君臣,学之为长幼,于此有学焉。盖乐正司成之事。周公践阼,亦目下事,不言而治。至是天下定矣。不嫌不治,亦治在成王者也。此篇始曰周公相践阼而治,次曰周公摄政践阼而治,卒曰周公践阼,则周公践位久,天下愈益不疑。
马氏曰:「凡入学,以齿。父在则居子之节,知所以亲亲也。君在则居臣之节,知所以尊君
译马氏说:“登高必定从低处开始,走远路必定从近处起步。”
君主对于世子来说,以亲情而言是父亲,以尊贵而言是君主。拥有父亲的亲情,拥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兼有天下。因此,抚养教育世子不可以不慎重。郑氏说:“处在君父的位置,观察海内的士人,如果连近处的儿子都不能教育好,那么其余的就不足为观了。”
石林叶氏说:“父子之间以恩情为主,君臣之间以道义为主。以儿子的身份去教育,容易因为恩情而废弛;以臣子的身份去教育,容易因为道义而侵夺。这就是世子之所以要采用抚养之道,用德行去教育他,使他自我领悟,而不让道义伤害恩情的原因。”
讲义说:“抚养教育世子,却不能让他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这不仅不能使世子向善,也不是兼济天下的方法。为什么呢?兼济天下的方法,始于父子君臣的道义。能够善于抚养教育世子的人,让他懂得这个道理,然后才可以兼有天下。所以说:抚养教育世子不可以不慎重。掌握了抚养教育世子的方法,那么兼有天下和抚养教育世子这两件事就都能得到;没有掌握抚养教育世子的方法,那么兼有天下和抚养教育世子这两件事就都会失去。这就是不可以不慎重的原因。《易经》说:‘谨慎地运用这种方法前行,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了。’也是这个意思。”
做一件事而三种善果都能得到的,只有世子而已。这就是指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而言。所以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国人看了,说:“他将要做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什么呢?”回答说:“因为有父亲在,所以礼仪应当如此。”这样众人就懂得了父子的道理。第二种情况说:“他将要做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什么呢?”回答说:“因为有君主在,所以礼仪应当如此。”这样众人就明确了君臣的道义。第三种情况说:“他将要做我们的君主,却和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什么呢?”回答说:“尊重年长的人。”这样众人就懂得了长幼的节度。所以父亲在世时他就是儿子,君主在世时他就是臣子,处在儿子和臣子的节度上,用来尊崇君主和亲爱父亲。所以学习成为父子,学习成为君臣,学习成为长幼。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以确立,国家就治理好了。古语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就德行。一旦有一个至善的人,万国就因此端正。”说的就是世子。周公践位。
郑氏说:“学习成为父子、君臣、长幼,是学习教化。司是主管。一是人。元是大。良是善。贞是正。”
孔氏说:“物就是事。一事是指与国人按年龄排序谦让。三善是指众人懂得父子、懂得君臣、懂得长幼。世子只有在学时与国人按年龄排序,如果在朝廷、饮食时则各自按照地位的尊卑。《周礼·诸子职》说:‘辨别等级,端正位置’就是这个意思。国人是指不懂礼的人,疑惑而发问。有父亲在所以礼仪应当如此,这是懂礼的人回答的。父亲在世时常常需要谦退,不敢居于人前,所以说父亲在世时礼仪应当如此。父子是天性自然,所以说道;君臣以道义结合,所以说义;长幼有等级上下,所以说节。不说兄长在世时礼仪如此,而说尊重年长的人,是因为世子没有兄长。国人听说世子遵守臣子的礼节,于是各自尊重他们的君主和父亲,所以说世子在父亲在世时遵守儿子的礼节,在君主在世时遵守臣子的礼节。这是语气词,称为臣子,世子对于君主虽然说是君臣,但不同于以道义结合。乐正主管太子的诗书学业,父师成就他的德行。一人是指世子一人有大善,那么万国就因此端正。从上面三王教育世子到这里,都是周公践位的事情。”
长乐刘氏说:“物是指德行,与乡三物的意义相同。”
长乐陈氏说:“按年龄排序,是世子难以做到的。以难以做到的事而世子去实行,如果不是德性的自然流露,怎么能达到这样?所以说:做一件事,物是指本性。做一件事,是从内心发出的。三种善果都得到,是从外部进入的。经文说:‘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他所尊崇的人。’既然天子尚有所尊崇,何况百姓呢?所以懂得做父子就孝顺,懂得做君臣就忠诚,懂得做长幼就顺从。孝悌忠顺确立,国家就治理好了。”
严陵方氏说:“齿让是指按年龄排序而互相谦让。父亲在世时他就是儿子,君主在世时他就是臣子。有的说‘为’,有的说‘谓之’,是因为父子以天性结合,所以直接说‘为’;君臣以人为结合,所以只说‘谓之’。”内则父子,外则君臣,长幼则是内外所兼有的。内外治理好了,国家难道有不治理的吗?《尚书》说“父师少师”,这里说“父师”,大概是大师。因为他尊贵,所以用父亲来称呼他。
山阴陆氏说:“众人明确了君臣的道义,这是言辞间从容舒缓的说法。父子在我,长幼在我,而君主在彼。他的言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在世时他就是儿子,君主在世时他就是臣子。称谓的变化,是说忠孝是一致的。做儿子孝顺,做臣子就忠诚了。所以说:侍奉父亲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身上。学习成为父子,学习成为君臣,学习成为长幼,在这里有学习。这大概是乐正掌管成就德行的事情。周公践位,也是眼前的事情,不言而治。至此天下平定了。不嫌不治,也是治理在于成就王者。这篇开头说周公辅佐践位而治理,接着说周公摄政践位而治理,最后说周公践位,那么周公在位时间久,天下更加没有疑虑。
马氏说:“凡是入学,按年龄排序。父亲在世时遵守儿子的节度,懂得如何亲爱亲人。君主在世时遵守臣子的节度,懂得如何尊崇君主。
也。其父子、君臣、长幼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故曰:『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也。』」
译这样。他们的父子、君臣、长幼关系足以成为典范,然后百姓才会效法他们。所以说:“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以确立,国家就能治理好了。”
新安朱氏曰:「语曰:『此书《太甲》篇文,有本作『人正』,谓天子而元良,初不谓太子也。』古人引经多如此,今但随文观之可也。」
石林叶氏曰:「一人元良,万国以贞。盖干始于元,而终于贞。世子有君道也。体元之善,则仁以长人;立事之榦,则贞以及万国。」
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
郑氏曰:正者,政也。庶子、司马之属,掌国子之倅,为政于公族者。
孔氏曰:「自此至不翦其类,为第三节,明庶子正理族人燕饮及刑罚殊于异姓之义。今案在下皆君之所为,非庶子所正,故知庶子唯主其政令而已。故读为政。《周礼》『诸子』下大夫二人,属司马,诸侯谓之庶子,职掌与诸子同。郑注『诸子』云:『国子,是公卿大夫士之副贰也。』言副贰于父也。」
长乐刘氏曰:正政也。诸侯立官,掌其宗族之政治,则曰庶子;天子立官,掌其宗族之政治,则曰诸子。周礼未成之前,尚仍文王旧法,故此经曰:「庶子之正于公族。」正者,所以正人之性,俾安于中,则情伪虽生,不敢越于理义。然后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正、妇顺、朋友信义,五品不违于中,而人伦之道明乎宗族矣。圣人将化天下也,齐其国也,正其宗族以为之本。将正其宗族也,正身以为之本。必择贤才盛徳之士,以掌其政令,则庶子之官非其人不可,得以正其宗族矣。是以庶子之政,必以六徳六行为本。
长乐陈氏曰:「言教世子,而继之以庶子,正公族行法,自贵者始,故也。教之事乎上,则以孝弟教之;交乎旁,则以睦友教之;恤乎下,则以子爱。」
山隂陆氏曰:周官所谓诸子,即此庶子。燕礼曰:「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职,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之倅。」先儒谓庶子诸侯之官,误矣。
庐陵胡氏曰:「正谓公族之所取正。」
建安真氏曰:「周公之所以教者,不过为人子、为人臣与事人之道而已。能此三者,则他可类推矣。古者,天子、公侯、卿大夫、士之子,皆入于学,而世子与之齿逊焉。夫天子之世子,将为君者也,而乃于公侯、卿大夫、士之子以齿为后先,何哉?君在故也,父在故也,长长故也。身为世子,而以尊君、亲亲、敬长之道为天下倡,人其有不翕然视效者哉?秦汉以来,礼乐既废,而又无师保之教,齿胄之礼,世子生而狃于贵骄之习,此篇虽存,无复有考之者矣。此治之所以不古若欤?」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
郑氏曰:「内朝,路寝庭;外朝,路寝门之外庭。司士,亦司马之属也。掌羣臣之班,正朝仪之位也。」
孔氏曰:此公族之等,若朝于公之内朝,则西方东面北上,皆同姓之臣,不得逾越父兄,皆以昭穆长幼为齿。谓父兄虽贱而在上,子弟虽贵而处下。若公族朝于外朝,与异姓同处,其位次则以官之上下,不以齿也。案《周礼》司士掌路寝门外之朝,此外朝,司士为之,则知内朝是路寝庭朝也。又司士掌正朝仪之位,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南面;大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是在路门外也,故知此外朝,路寝门外之朝也。此对路寝庭朝为外朝,若对库门外朝,朝士所掌三槐九棘之朝,则此路门外朝亦为内朝也。故《玉藻》云:「朝于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是也。其朝位,天子之朝,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其士门西东面北上。若诸侯之朝,案《大射》卿西面北上,大夫北面东上,士门西东面北上,与天子不同。
长乐陈氏曰:「周官太仆掌燕朝之服位,宰夫掌治朝之法,司士掌朝仪之位,朝士掌外朝之法。文王世子公族朝于内朝,庶子掌之;其在外朝,司士掌之。玉藻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退适路寝听政。然则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谓朝者,诸侯之朝也?盖天子库门之外,外朝也;朝士掌之路门之外,治朝也;宰夫、司士掌之路寝,燕朝也;太
译新安朱氏说:“古语说:‘这篇《太甲》的文字,有的版本作“人正”,意思是天子具备元良之德,起初并不是指太子。’古人引用经典大多像这样,现在只需顺着文意去观察就可以了。”
石林叶氏说:“一人具备元良之德,万国因此纯正。大概‘干’始于元,而终于贞。世子拥有君主的道。体现元的善,就用仁来统领众人;确立事的骨干,就用贞来惠及万国。”
庶子对公族进行教化,用孝、悌、睦、友、慈、爱来教导他们,阐明父子的义理,确立长幼的次序。
郑氏说:“正,就是政。庶子、司马这类官员,掌管国君的副贰,在公族中施行政令。”
孔氏说:“从这一句到‘不翦其类’,是第三节,阐明庶子治理族人宴饮以及刑罚不同于异姓的道理。现在考察下文都是君主所做的事,不是庶子所治理的,所以知道庶子只是主管政令罢了。所以‘正’读作‘政’。《周礼》中‘诸子’是下大夫二人,隶属于司马,诸侯称为庶子,职责与诸子相同。郑玄注‘诸子’说:‘国子,是公卿大夫士的副贰。’意思是作为父亲的副贰。”
长乐刘氏说:“正,就是政。诸侯设立官职,掌管宗族的政治,就叫庶子;天子设立官职,掌管宗族的政治,就叫诸子。《周礼》尚未制定之前,还沿用文王的旧法,所以这篇经文说:‘庶子对公族施行政令。’正,是用来端正人的本性,使他们内心安定,那么即使情伪产生,也不敢超越理义。然后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正、妇顺、朋友信义,五伦不违背中道,人伦的道理就在宗族中彰明了。圣人将要教化天下,整治国家,以端正宗族为根本。将要端正宗族,以端正自身为根本。一定要选择贤才盛德之士,来掌管政令,那么庶子这个官职非合适的人不可,才能端正宗族。因此庶子的政令,必须以六德六行为根本。”
长乐陈氏说:“说教导世子,接着说庶子,对公族施行法度,从尊贵的人开始,就是这个缘故。侍奉上面,就用孝悌来教导;交往平辈,就用睦友来教导;体恤下面,就用慈爱来教导。”
山阴陆氏说:“《周官》所说的诸子,就是这里的庶子。《燕礼》说:‘古代周天子的官职有庶子,掌管诸侯卿大夫士的副贰。’先儒认为庶子是诸侯的官职,错了。”
庐陵胡氏说:“正,是说公族所取法的准则。”
建安真氏说:“周公所教导的,不过是做人儿子、做人臣子以及侍奉他人的道理罢了。能做到这三点,其他就可以类推了。古代,天子、公侯、卿大夫、士的儿子,都进入学校,而世子与他们按年龄长幼排序。天子的世子,将是君主的人,却对公侯、卿大夫、士的儿子按年龄排先后,为什么呢?因为君主在的缘故,父亲在的缘故,尊重长者的缘故。身为世子,而以尊君、亲亲、敬长的道理为天下倡导,人们哪有不一心效仿的呢?秦汉以来,礼乐已经废弃,又没有师保的教导,按年龄排序的礼仪,世子生来就习惯于尊贵骄横的习气,这篇经文虽然保存下来,再也没有人考究它了。这就是治理之所以不如古代的原因吧?”
他们朝见君主,在内朝就面向东以北为上,臣子中有地位尊贵的按年龄长幼排序;他们在外朝,就由司士来安排位次。
郑氏说:“内朝,是路寝的庭院;外朝,是路寝门外的庭院。司士,也是司马的属官。掌管群臣的班次,端正朝仪的位次。”
孔氏说:“这是公族的等级,如果朝见君主在内朝,就面向东以北为上,都是同姓的臣子,不得逾越父兄,都按昭穆长幼排序。意思是父兄虽然地位低也在上面,子弟虽然地位高也在下面。如果公族朝见在外朝,与异姓同处,他们的位次就按官职的上下,不按年龄长幼。考察《周礼》司士掌管路寝门外的朝会,这是外朝,由司士掌管,就知道内朝是路寝庭院的朝会了。又司士掌管端正朝仪的位次,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的右边,面向南;大仆的随从在路门的左边,面向南,这是在路门外,所以知道这是外朝,路寝门外的朝会。这是相对于路寝庭院的朝会称为外朝,如果相对于库门外的朝会,朝士所掌管的三槐九棘的朝会,那么这路门外的朝会也称为内朝。所以《玉藻》说:‘朝见在内朝,天亮辨色时开始进入,君主日出时视察,退下后到路寝。’就是这样。朝见的位次,天子的朝会,三公面向北以东为上,孤面向东以北为上,卿大夫面向西以北为上,士在门西面向东以北为上。如果诸侯的朝会,考察《大射》卿面向西以北为上,大夫面向北以东为上,士在门西面向东以北为上,与天子不同。”
长乐陈氏说:“《周官》太仆掌管燕朝的位次,宰夫掌管治朝的法度,司士掌管朝仪的位次,朝士掌管外朝的法度。《文王世子》公族朝见在内朝,由庶子掌管;他们在外朝,由司士掌管。《玉藻》朝服在日出时在内朝视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那么《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说的朝见,是诸侯的朝会吗?大概天子库门之外,是外朝;朝士掌管的
仆掌之。诸侯亦有路寝,有外朝,则文王世子所谓内朝者,玉藻所谓路寝也;玉藻所谓内朝者,文王世子所谓外朝也。玉藻于路寝之外言内朝,则又有外朝明矣。诸侯内朝,司士掌之,其官与天子同;燕朝,庶子掌之,其官与天子异。鲁语曰:『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然则卿大夫亦二朝也。王燕朝之位,虽太仆掌之,然其位之所辨,不可以考。文王世子曰:『公族朝于内朝,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则王之燕朝宜亦然也【礼书】
译由我掌管。诸侯也有路寝,也有外朝,那么《文王世子》所说的内朝,就是《玉藻》所说的路寝;《玉藻》所说的内朝,就是《文王世子》所说的外朝。《玉藻》在路寝之外提及内朝,那么显然还有外朝存在。诸侯的内朝,由司士掌管,其官职与天子相同;燕朝,由庶子掌管,其官职与天子不同。《鲁语》说:“天子和诸侯在外朝处理民事,在内朝处理神事;从卿以下,在外朝处理官职事务,在内朝处理家事。”那么卿大夫也有两个朝堂。天子燕朝的位次,虽然由太仆掌管,但其所辨别的位次,已经无法考证。《文王世子》说:“公族在内朝朝见,面朝东,以北为上,臣子中有地位尊贵的,按年龄排序。”那么天子燕朝的位次大概也是这样吧【礼书】
严陵方氏曰:「北上则所尊在内也。臣有贵者,以齿则贱者可知矣。自三公而下,皆在所司,而以士名官者,司至于士,则朝之所司者悉矣。且古之名官,多以小该大,故守庙祧而名之曰守祧,典律同而名之曰典同也。」
马氏曰:「内朝以齿,则公族有所伸;外朝以官,则公族有所屈。有所伸,有所屈,皆先王治宗族之道。」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郑氏曰:宗人掌礼及宗庙也。以爵贵贱异位也。以官官各有所掌也。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司空奉豕。上嗣君之适长子,以特牲馈食礼言之。受爵谓上嗣举奠也。献谓举奠洗爵酌入也。馂谓宗人遣举奠盥祝命之馂也。大夫之嗣无此礼,辟君也。
孔氏曰:「若公族在宗庙之中,则其立位如外朝之位。宗人授百官之事,随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又以官之职掌,各共其事。案《周礼》司徒奉牛牲,司马奉羊牲,其司空奉豕。无文案《周礼》鸡人属宗伯,羊人属司马,犬人属司冦。又案《五行传》牛属土,鸡属木,羊属火,犬属金,豕属水。司空冬官位属水,故郑知司空奉豕。据诸侯三卿言之,故不云鸡、犬及马也。其登馂献受爵,不用众官,唯用上嗣。案《特牲礼》尸食之后,主人、主妇、賔长等献尸,三献礼毕,主人献賔及献众賔毕,主人酬賔,賔奠不举。主人献长兄弟及献众兄弟、内兄弟等讫,长兄弟洗觚,酌尸为加爵,众賔长又加爵毕,嗣子乃举奠。奠者初,尸未入之前,祝酌奠于铏南。尸入祭,奠不饮,至此乃嗣子举之。必嗣子举奠者,郑注云:「将传重累之者。」又云:「大夫之嗣子不举奠,奠者唯天子、诸侯及士之子礼耳。」《特牲》又云:「嗣举奠,盥入,北面,再拜稽首。尸执奠,嗣子进受,复位,再拜稽首,尸荅拜。嗣子卒觯,拜尸,尸荅拜。」则此经所谓受爵也。又云:「嗣举奠,洗酌,入,尸拜受,嗣子荅拜。」则此经所谓献也。又云:「无筭爵之后,礼毕,尸谡而出,宗人遣嗣子及长兄弟相对而馂。」所谓馂也。以《特牲》言之,则先受爵而后献,献而后馂。今此经先云馂者,以馂为重,举重者从后以向先,逆言之也。登谓登堂,无事之时,嗣子在堂下。馂时登堂,献时亦登堂,受爵之时亦登堂。此一登之文,包此三事也。馂时虽有长兄弟,以上嗣为主。」
长乐刘氏曰:「宗人者,诸侯掌礼之官也。天子则曰大宗伯。」
长乐陈氏曰:「外朝主敬,宗庙之中亦主敬。故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孔子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是宗庙朝廷之仪一也。特牲之礼,受爵而后献,献而后馂。此馂而后献,献而后受爵者,特牲言行礼之序。此言其尊祖而已,故有所先后。」
严陵方氏曰:凡有族则有祀,祀则有宗。宗人盖典祀者也。虞曰秩宗,殷曰太宗,周曰宗伯,其义一也。然属于礼者,皆宗之所典。其名止以祀为义者,五礼以祀为先故也。
山隂陆氏曰:内朝亲亲,外朝贵贵。在宗庙之中,则二者并隆。宗人授事以爵以官,贵贵也。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亲亲也。以官,若君执圭瓉祼尸,大宗执璋瓉亚献之类;以爵,若迎牲,君执引,卿大夫从,士执刍之类也。献受爵,谓上嗣尝受爵于尸矣,已而复酌献尸也。据特牲,嗣举奠盥,入尸执奠进受,复位举奠洗酌入,尸拜受。
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
郑氏曰:「治之治,公族之礼也。唯于内朝则然,其余防聚之事,则与庶姓同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不齿者,特为位不在父兄行列中。」
孔氏曰:「庶子治之,为治此公族朝于内朝之时也。既不计官之大小,故虽有三命之贵,而列位不得逾越,在无爵父兄之上。其余非内朝,则并计官也。」此句应承「臣有贵者以齿」之下,当是简札遗脱耳。其外朝既曰「司士为之」,则内朝自然「庶子治之」也。郑引一命、再命、三命,皆党正文。一命尚卑,若与乡里长宿燕食,则
译严陵方氏说:“北上,就是所尊重的在内侧。臣子中有地位尊贵的,按年龄排序,那么地位卑贱的也就可知了。从三公以下,都在各自管辖的范围内,而以‘士’来命名官职的,管理范围直到士为止,那么朝廷所管辖的就全面了。况且古代命名官职,大多以小涵盖大,所以守护宗庙而命名为‘守祧’,掌管律吕相同而命名为‘典同’。”
马氏说:“内朝按年龄排序,那么公族就能有所伸展;外朝按官职排序,那么公族就有所屈从。有所伸展,有所屈从,都是先王治理宗族的方法。”
他们在宗庙之中,就像外朝的位次。宗人分配事务,依据爵位和官职。他们登堂、吃剩饭、进献、接受爵杯,就以上嗣(君主的嫡长子)为主。
郑氏说:宗人掌管礼仪和宗庙。依据爵位,贵贱位次不同。依据官职,各官各有其掌管的事务。比如司徒供奉牛,司马供奉羊,司空供奉猪。上嗣是君主的嫡长子,这是依据《特牲馈食礼》来说的。受爵是指上嗣举起奠酒。献是指举起奠酒、洗爵、酌酒进入。馂是指宗人派遣上嗣和长兄弟相对吃尸剩下的饭。大夫的嫡长子没有这种礼仪,是为了避开君主的礼仪。
孔氏说:“如果公族在宗庙之中,那么他们的站立位次就像外朝的位次。宗人分配百官的事务,跟随爵位的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又依据官职的掌管,各自供奉其事。查考《周礼》,司徒供奉牛牲,司马供奉羊牲,司空供奉猪。没有文献记载,查考《周礼》,鸡人属于宗伯,羊人属于司马,犬人属于司寇。又查考《五行传》,牛属土,鸡属木,羊属火,犬属金,猪属水。司空是冬官,位次属水,所以郑玄知道司空供奉猪。这是依据诸侯三卿来说的,所以不说鸡、犬和马。他们登堂、吃剩饭、进献、接受爵杯,不使用众官,只使用上嗣。查考《特牲礼》,尸吃饭之后,主人、主妇、宾客长等进献尸,三献礼完毕,主人酬谢宾客,宾客奠酒不举起。主人进献长兄弟以及众兄弟、内兄弟等完毕,长兄弟洗觚,酌酒给尸加爵,众宾客长又加爵完毕,嗣子才举起奠酒。奠是指最初,尸未进入之前,祝酌酒奠于铏南。尸进入祭祀,奠酒不饮,到此才由嗣子举起。必定由嗣子举起奠酒,郑玄注说:‘将要传承重任的人。’又说:‘大夫的嫡长子不举奠,举奠的礼仪只有天子、诸侯以及士的儿子才有。’《特牲》又说:‘嗣子举奠,洗手进入,面向北,两次拜稽首。尸拿着奠酒,嗣子进前接受,回到原位,再次拜稽首,尸回拜。嗣子喝完觯,拜尸,尸回拜。’这就是经文所说的受爵。又说:‘嗣子举奠,洗爵酌酒进入,尸拜受,嗣子回拜。’这就是经文所说的献。又说:‘无算爵之后,礼仪完毕,尸起身出去,宗人派遣嗣子和长兄弟相对吃剩饭。’这就是所说的馂。依据《特牲》来说,是先受爵而后献,献而后馂。现在经文先说馂,是因为馂重要,举出重要的从后向前,是倒着说的。登是指登堂,无事的时候,嗣子在堂下。吃剩饭时登堂,进献时也登堂,受爵时也登堂。这一个‘登’字,包含了这三件事。吃剩饭时虽然有长兄弟,但以上嗣为主。”
长乐刘氏说:“宗人,是诸侯掌管礼仪的官员。天子则称为大宗伯。”
长乐陈氏说:“外朝主敬,宗庙之中也主敬。所以在宗庙之中,就像外朝的位次。孔子在宗庙朝廷,说话谨慎恭敬。这是宗庙朝廷的仪节是一样的。《特牲》的礼仪,是受爵而后献,献而后馂。这里说馂而后献,献而后受爵,是因为《特牲》说的是行礼的顺序。这里说的是尊祖罢了,所以有先后。”
严陵方氏说:凡是有族就有祭祀,有祭祀就有宗。宗人大概是掌管祭祀的人。虞代称为秩宗,殷代称为太宗,周代称为宗伯,意义是一样的。然而属于礼仪的,都是宗所掌管的。它的名称只以祭祀为义,是因为五礼以祭祀为先的缘故。
山阴陆氏说:内朝亲爱亲人,外朝尊重尊贵。在宗庙之中,那么两者都推崇。宗人分配事务依据爵位和官职,是尊重尊贵。他们登堂、吃剩饭、进献、接受爵杯,以上嗣为主,是亲爱亲人。依据官职,比如君主拿着圭瓒祼尸,大宗拿着璋瓒亚献之类;依据爵位,比如迎接牺牲,君主拿着引,卿大夫跟随,士拿着刍之类。进献接受爵杯,是指上嗣曾经从尸那里接受爵杯,然后又酌酒进献尸。依据《特牲》,嗣子举奠洗手,进入,尸拿着奠酒,嗣子进前接受,回到原位,举奠洗手酌酒进入,尸拜受。
庶子治理他们,即使有三命的尊贵,也不逾越父兄。
郑氏说:“治理他们,是治理公族的礼仪。只有在内朝才这样,其余防聚的事务,就和庶姓一样是一命。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再命在父族中按年龄排序,三命不按年龄排序。不按年龄排序,是特别指位次不在父兄的行列中。”
孔氏说:“庶子治理他们,是治理公族在内朝朝见的时候。既然不计较官职的大小,所以即使有三命的尊贵,列位也不能逾越,不能在无爵父兄之上。其余不是内朝,那么就都计较官职。”这句应该承接“臣有贵者以齿”之下,大概是简札遗脱罢了。外朝既然说“司士为之”,那么内朝自然就是“庶子治之”了。郑玄引用一命、再命、三命,都是《党正》的正文。一命尚且卑贱,如果与乡里长宿燕食,那么
犹计年也。再命渐尊,不复与乡里计年,唯官高在上,但父族为重,犹与之计年为列。三命大贵,则不复与父族计年,唯官高在上,别席独坐,在賔之东也。严陵方氏曰:「前言『司士为之』,此言『庶子治之』者,治上道也,为下道也。」
译这就像计算年龄一样。第二次受命,地位逐渐尊贵,不再与同乡邻里按年龄排座次,只是官位高居上位,但父系宗族为重,仍与他们按年龄排列为序。第三次受命,地位非常尊贵,就不再与父系宗族按年龄排座次,只是官位高居上位,另设席位独自就坐,位于宾客的东侧。严陵方氏说:“前面说‘由司士安排’,这里说‘由庶子治理’,是因为前者是治理上位之道,后者是治理下位之道。”
山隂陆氏曰:「司士为之庶子,治之者为之,以礼治之,以义也。盖司士为之以礼,恩也;故庶子治之以义。虽有三命,不逾父兄。据此进齿一等,方其以爵以官,嫌齿太陵,故也。先王所以均节仁义,使恩协礼称,世无得议焉。凡以此。」
其公大事,则以其丧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丧,亦如之,以次主人。
郑氏曰:大事,谓死丧也。其为君,虽皆斩衰,序之必以本亲也。主人,主丧者;次主人者,主人恒在上。主人虽有父兄,犹不得下齿。
孔氏曰:「此谓君丧而庶子官掌之事也。」案:丧服,臣为君,虽皆斩衰,其庶子列次之时,则以其本服之精麤为序,衰麤者在前,衰精者在后。精麤谓衰服缕布精麤也,非但公丧如此,虽于公族之内有死丧之事,相为亦如之。为死者,服麤者居前,服精者居后。虽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仍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居丧主也。
严陵方氏曰:「送死足以当大事,故谓之大事。服轻则于丧者为疏,服重则于丧者为亲,以精麤为序也。」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郑氏曰:「异姓为賔,为同宗,无相賔客之道。膳宰为主人,君尊不献酒也。与父兄齿,亲亲也。族食,世降一等;亲者稠,疏者希。」
孔氏曰:此明公与族人燕食之礼,庶子掌之也。燕饮必立賔以行礼,异姓为賔,必对主人。君尊不宜敌賔,故使供膳之宰以为主人,使得抗礼酬酢也。公既不为主,族人又不为賔,故列位在父兄之坐上,与族人相齿,见亲亲也。族食谓与族人燕食也。族人既有亲疏,燕食亦随世降杀。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防食;若大功,则一年三防食;小功,则一年二防食;缌麻,则一年一防食。是世降一等也。若与异姓燕饮,则燕礼云:宰夫为献主。
严陵方氏曰:凡燕之礼,必立賔,以备酬酢之仪。若乡饮酒,言立賔以象天是也。然主人者,尊賔,既谓之賔,则尊之而已,非亲之也。亲莫亲于同姓,则君于同姓,固无賔之之礼也。故燕族之賔,不以同姓而以异姓为之也。膳宰解见篇首。主人即周官所谓献主也。谓之燕,则君于羣臣,亦有賔主之道焉,故不可以无献主。虽然,君臣之义,又不可以燕废也,故使膳宰为主人而已。盖燕饮以食饮养賔,而膳宰以食饮养君之官也。使所以养君者养賔焉,则君子之厚意也。公与父兄齿,则以门内之治,而长幼之节不可废故也。山隂陆氏曰:世降一等,谓若于君在祖行,即就父行,父行就兄弟行,兄弟行就子行。盖燕以示慈惠,飨以示恭俭,食在二者之间。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与同姓,有时燕焉,有因祭而燕焉。」《国语》曰:「时燕不淫,此时燕也。」《诗》曰:「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坊记》曰:「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此因祭而燕也。其礼之详,虽不可考,要之服皮弁服,即于路寝,宰夫为主,异姓为賔,主与族人燕于堂后,帅内宗之属燕于房。其物肴蒸,所以合食也;其食世降一等,所以辨亲疏也;昭穆以序,之所以明世次也;夜饮以成,之所以别异姓也。若夫几席之位,升降之仪,脱屦而坐,立监相礼,羞庶羞以尽爱爵,乐无筭以尽懽,其大率盖与诸侯燕礼不异。诸侯燕族人,与父兄齿,虽王之尊,盖亦不以至尊废至亲也。特牲馈食礼,祝告利成,彻庶羞,设于西序下。郑氏引书传曰:「宗室有事,族人皆侍终日,大宗已侍于宾奠,然后燕私。」燕私者,何也?已而与族人饮也。此彻庶羞置西序下者,为将以燕饮与?然则自尸祝至于兄弟之庶羞,宗子以与族人燕饮于堂内;宾宗妇之庶羞,主妇以燕饮于房。由是观之,燕族之礼,不特天子诸侯而已【礼书】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
郑氏曰:「在军,谓从军者,公祢行主也。行以迁主言,祢在外亲也。出疆,谓朝觐、
译山阴陆氏说:“司士担任庶子,治理他们的人担任此职,用礼来治理他们,这是出于义。大概司士以礼来对待他们,是出于恩;所以庶子以义来治理他们。虽然有三命的爵位,也不超越父兄。根据这个原则,按年龄进一等,当以爵位官职排列时,担心年龄的尊卑过于凌驾,所以如此。先王用来均衡调节仁义,使恩惠与礼制相称,世间没有人能够议论。大抵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公家的大事中,就按照丧服布料的粗细来排列次序,即使在公族内部的丧事中,也是如此,依次排在主人之后。
郑氏说:“大事,指死丧之事。他们为君主服丧,虽然都穿斩衰,但排列次序一定要依据原本的亲属关系。主人,是主持丧事的人;次主人,是排在主人之后的人,主人始终在上位。主人虽然有父兄,也不能排在年龄较小的人之下。”
孔氏说:“这是说君主丧事中庶子官所掌管的事务。”按:丧服制度,臣子为君主服丧,虽然都穿斩衰,但在庶子排列次序时,就按照原本丧服布料的粗细来排序,布料粗的在前,布料细的在后。粗细是指丧服缕布的精细与粗糙,不只是公家的丧事如此,即使在公族内部有死丧之事,相互之间也是如此。为死者服丧,穿粗布丧服的居前,穿细布丧服的居后。虽然有庶长、父兄比主人尊贵,仍然排在主人之下,让主人在上位,担任丧事的主持者。
严陵方氏说:“送死足以称为大事,所以称为大事。丧服轻则对于丧事来说关系疏远,丧服重则对于丧事来说关系亲近,所以按布料的粗细来排序。”
如果君主与族人宴饮,就让异姓的人担任宾客,膳宰担任主人,君主与父兄按年龄长幼排序,族人进食时,每代降一等。
郑氏说:“异姓担任宾客,是因为同宗之人,没有相互作宾客的道理。膳宰担任主人,是因为君主尊贵,不宜亲自献酒。与父兄按年龄排序,是出于亲亲之道。族人进食,每代降一等;关系亲近的频繁,关系疏远的稀少。”
孔氏说:“这是阐明君主与族人宴饮的礼仪,由庶子掌管。宴饮必须设立宾客以行礼,异姓担任宾客,必定面对主人。君主尊贵,不宜与宾客对等,所以让供给膳食的宰官担任主人,使得能够抗礼酬酢。君主既然不担任主人,族人又不担任宾客,所以排列位置在父兄的座位上,与族人按年龄长幼排序,体现亲亲之道。族食,指与族人宴饮。族人既有亲疏之分,宴饮也随着世代递减。假设原本是齐衰,一年四次防食;如果是大功,则一年三次防食;小功,则一年两次防食;缌麻,则一年一次防食。这就是每代降一等。如果与异姓宴饮,那么《燕礼》说:宰夫担任献主。”
严陵方氏说:“凡是宴饮的礼仪,必须设立宾客,以完备酬酢的仪式。比如乡饮酒礼,说设立宾客以象征天,就是这个道理。然而主人是尊崇宾客,既然称为宾客,就只是尊崇他罢了,并不是亲近他。没有比同姓更亲近的了,那么君主对于同姓,本来就没有以宾客相待的礼仪。所以宴饮族人的宾客,不用同姓而用异姓担任。膳宰的解释见篇首。主人就是《周官》所说的献主。称为宴饮,那么君主对于群臣,也有宾客主人的道理,所以不可以没有献主。虽然如此,君臣之义,也不可以因为宴饮而废弃,所以让膳宰担任主人罢了。大概宴饮是用饮食来款待宾客,而膳宰是掌管饮食供养君主的官员。让供养君主的人来供养宾客,这是君子的厚意。君主与父兄按年龄排序,是因为门内的治理,长幼的节度不可废弃的缘故。”山阴陆氏说:“每代降一等,是说如果对于君主在祖辈这一行,就降到父辈这一行,父辈降到兄弟这一行,兄弟降到子辈这一行。大概宴饮用来显示慈惠,飨礼用来显示恭俭,食礼在二者之间。”
长乐陈氏说:“先王与同姓之人,有时宴饮,有因祭祀而宴饮的。”《国语》说:“时燕不淫,这是指时燕。”《诗经》说:“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坊记》说:“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这是因祭祀而宴饮。其礼仪的详细情况,虽然无法考证,大抵是穿着皮弁服,就在路寝,宰夫担任主人,异姓担任宾客,主持人与族人在堂后宴饮,率领内宗之类的人在房中宴饮。那些肴蒸食物,是用来合食的;进食每代降一等,是用来辨别亲疏的;昭穆次序,是用来明确世代的;夜间饮酒以完成礼仪,是用来区别异姓的。至于几席的位置,升降的仪式,脱鞋而坐,设立监相来辅助礼仪,进献庶羞以尽爱意,饮酒无算以尽欢乐,其大体大概与诸侯的燕礼没有不同。诸侯宴饮族人,与父兄按年龄排序,即使是王的尊贵,大概也不因为至尊而废弃至亲。《特牲馈食礼》,祝告利成,撤去庶羞,设置在西序下。郑氏引用书传说:“宗室有事,族人皆侍终日,大宗已侍于宾奠,然后燕私。”燕私,是什么呢?是之后与族人饮酒。这撤去庶羞放在西序下的,是为了将要宴饮吗?那么从尸祝到兄弟的庶羞,宗子用来与族人在堂内宴饮;宾客宗妇的庶羞,主妇用来在房中宴饮。由此看来,宴饮族人的礼仪,不只是天子诸侯才有。”
在军中,就守卫在君主身边。如果君主有出疆的政事,庶子率领公族中没有事务的人守卫在公宫。正室守卫大庙,诸父守卫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卫下宫下室。
郑氏说:“在军中,指跟随军队的人,君主祢庙的主神出行。出行以迁移主神来说,祢在外是亲近的。出疆,指朝觐、
防同也。正室,适子也。太庙,太祖之庙。守贵宫、贵室,谓守路寝、下宫亲庙也。下室,燕寝也。或言宫,或言庙,通异语。」
译“防”与“同”意思相同。“正室”指的是嫡长子。“太庙”是太祖的宗庙。“守贵宫、贵室”,是指守护路寝、下宫以及亲庙。“下室”指的是燕寝。有的地方说“宫”,有的地方说“庙”,这是通用的不同说法。
孔氏曰:此明庶子从行在军及公行、庶子留守之事。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行者。庶子官既从在军,故守于公齐车之行主也。迁主而呼为祢者,既在国外,故依亲亲之辞。若出疆,庶子不从公行,则亦掌留守之事。云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者,与下文为总。正室守太庙以下,则各言其别。无事,谓不从行及无职事者。正室,谓公卿大夫之适子也。贵宫贵室,总据路寝。指其院宇谓之宫,指其所居之处谓之室。上言大庙,故知此下宫是高祖以下亲庙。上云贵室是路寝,故知此下室是燕寝。诸父诸子诸孙,未审为是君之诸父及诸子孙之行为当,是见任卿大夫之诸父子孙也。然郑解正室适子云卿大夫适子,则诸父子孙亦谓卿大夫之诸父子孙也。不云兄弟者,诸兄从诸父,诸弟从诸子也。
长乐陈氏曰:古之教国子者,以什五之法,寓于道艺之间;以羡卒之法,行于游倅之列。及其有事,则用之。故在军则守公祢,在国则守公宫;系于庶子,则守公祢者,公命之也。《周官》小宗伯曰:「正室谓之门子,则正室适子也。」战则守公祢,此以死守公祢者也,故谓之孝爱之深。正室守太庙,此以承重者守所重也,故谓之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诸兄诸父守贵室,子弟守下室,此尊不偪下,下不陵上者也,故谓之让道。达先王之于国子,教之未尝不用,用之未尝不教,此所以无不成之材也。
严陵方氏曰:「古者军行必载迁主,解见《曽子问》。守公祢必以其族,而异姓不得与焉,则不以疏间亲故也。族之无事,谓无吉凶之事者,正室守太庙,则以将为祭主故也。以其当室,故谓之正室;以其当门,故小宗伯谓之门子,其实一也。贵宫、贵室,谓昭庙也;下宫、下室,谓穆庙也。父为昭,故诸父、诸兄守昭庙;子为穆,故诸子、诸孙守穆庙。既言宫又言室者,以理推之,则伯父守贵宫,叔父守贵室,诸子守下宫,诸孙守下室,可知。孙非穆行而守下室者,以其卑而已。其曰『诸』,则所守者非一人矣。」
山隂陆氏曰:太庙,若周公之庙;贵宫贵室,若鲁公之庙;下宫下室,若羣公之庙。《丧大记》曰:「内子未命,则死于下室。」《赵世家》曰:「昔者下宫之难,此卿大夫下宫下室也。」
庐陵胡氏曰:「以上言公宫,则知上宫、下宫皆人所居之宫也。上言大庙,则知贵室、下室皆亲庙而高祖以下也。」文十有三年,大室屋坏。「室」谓庙也。
礼记集説卷五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説卷五十三 宋 卫湜 撰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
郑氏曰:「死必赴,赴告于君也。实四庙孙而言五庙者,容显考为始封子也。吊,谓六世以往;免,谓五世承读,为赠声之误也。正,正礼也。」
孔氏曰:「此论族人虽或至贱,吉凶必须相告。吊赗含赠,皆当有正礼,庶子掌其正焉。」经云:「祖庙未毁」,谓同高祖。若高祖以下惟有四庙,今云五庙,故云「容显考为始封子也」。五世祖是始封之君,自五世以下其庙不毁,故为五庙也。郑注:「六世以往者」,从六世以至百世,但有吊礼,故言「以往」。四世同高祖,有缌麻之亲;五世则亲尽,但有袒免而已。赗赙含襚,皆赠丧之物,庶子之官治之,随其亲疏各有正礼。赗车马,赙财帛,含珠玉,襚衣服,緫谓之赠,赠送也。
长乐陈氏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虽不为庶人,吉凶不必赴告,义也。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吉凶必赴告,恩也。五世而亲属尽,故为之免;六世而亲属竭,故吊之而已。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则缌麻而上,宜服不服者可知也。」实于口者谓之含,承于身者谓之承。凡玉可以为渠眉、疏璧者,皆承也。
严陵方氏曰:「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故云五庙。五庙之孙,祖庙未毁,
译孔氏说:这段经文阐明庶子随从国君出征在军中,以及国君出行、庶子留守宫中的职事。公祢,是指将祖先神位迁移至齐车中,随国君出行。庶子既然随从在军中,所以守护在国君齐车所载的神位旁。迁移神位而称为祢,是因为已经在国外,所以依照亲近亲属的称呼。如果出疆,庶子不随从国君出行,那么也掌管留守的事务。经文说庶子率领公族中没有职事的人守护在公宫,这是与下文做总括。正室守护太庙以下,则是分别陈述各人的职责。无事,是指不随从出行以及没有职事的人。正室,是指公卿大夫的嫡长子。贵宫贵室,总括指路寝。指其庭院房屋称为宫,指其所居住的地方称为室。上文说大庙,所以知道此处的下宫是高祖以下的亲庙。上文说贵室是路寝,所以知道此处的下室是燕寝。诸父诸子诸孙,不确定是指国君的诸父及诸子孙,还是指现任卿大夫的诸父子孙。然而郑玄解释正室适子为卿大夫的适子,那么诸父子孙也是指卿大夫的诸父子孙。不说兄弟,是因为诸兄随从诸父,诸弟随从诸子。
长乐陈氏说:古代教育国子,将什伍之法寓于道艺之间;将羡卒之法施行于游倅之列。等到有事时,就使用他们。所以在军中则守护公祢,在国中则守护公宫;隶属于庶子,那么守护公祢,是国君命令的。《周官》小宗伯说:“正室称为门子,就是正室的嫡长子。”作战时守护公祢,这是以死守护公祢,所以称为孝爱之深。正室守护太庙,这是以承重者守护所尊重的,所以称为尊崇宗室而君臣之道显著。诸兄诸父守护贵室,子弟守护下室,这是尊贵者不逼迫下级,下级不凌驾上级,所以称为礼让之道。通达先王对于国子的教育,教导他们未曾不使用,使用他们未曾不教导,这就是没有不成材的原因。
严陵方氏说:“古代军队出行必定携带迁移的神位,解释见《曾子问》。守护公祢必定由其宗族,而异姓不得参与,这是因为不因为疏远而间隔亲近的缘故。宗族中无事,是指没有吉凶之事的人,正室守护太庙,是因为将要作为祭主。因为他担当宗室,所以称为正室;因为他担当门户,所以小宗伯称为门子,其实是一样的。贵宫、贵室,是指昭庙;下宫、下室,是指穆庙。父亲为昭,所以诸父、诸兄守护昭庙;儿子为穆,所以诸子、诸孙守护穆庙。既说宫又说室,以道理推论,那么伯父守护贵宫,叔父守护贵室,诸子守护下宫,诸孙守护下室,可以知道。孙子不是穆行却守护下室,是因为他地位卑下。所说的‘诸’,那么所守护的不是一个人。”
山阴陆氏说:太庙,如同周公的庙;贵宫贵室,如同鲁公的庙;下宫下室,如同群公的庙。《丧大记》说:“内子未受命,则死在下室。”《赵世家》说:“从前下宫的灾难,这是卿大夫的下宫下室。”
庐陵胡氏说:“以上说公宫,那么知道上宫、下宫都是人所居住的宫室。以上说大庙,那么知道贵室、下室都是亲庙且在高祖以下。”文公十三年,大室屋坏。“室”是指庙。
《礼记集说》卷五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集说>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五十三 宋 卫湜 撰
五庙的孙子,祖庙尚未毁坏,即使是庶人,行冠礼娶妻必须告知,死亡必须报丧,练祭祥祭则告知。族人之间互相对待,应当吊唁而不吊唁,应当免服而不免服,由有司处罚。至于赗赙、承含,都有定规。
郑氏说:“死必赴,是向国君报丧。实际是四庙的孙子而说五庙,是容许显考是始封之君。吊,是指六世以后;免,是指五世承读,是赠字的误写。正,是正礼。”
孔氏说:“这段论述族人即使地位卑贱,吉凶之事必须互相告知。吊赗含赠,都应当有正礼,庶子掌管其正礼。”经文说:“祖庙未毁”,是指同高祖。如果高祖以下只有四庙,现在说五庙,所以说“容许显考是始封之君”。五世祖是始封之君,从五世以下其庙不毁坏,所以称为五庙。郑注:“六世以后者”,从六世直到百世,只有吊礼,所以说“以往”。四世同高祖,有缌麻之亲;五世则亲属尽,只有袒免而已。赗赙含襚,都是赠送丧事之物,庶子之官治理,随其亲疏各有正礼。赗是车马,赙是财帛,含是珠玉,襚是衣服,总称为赠,即赠送。
长乐陈氏说:“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即使是庶人,吉凶不必赴告,是义。祖庙未毁,即使是庶人,吉凶必赴告,是恩。五世而亲属尽,所以为之免;六世而亲属竭,所以只吊唁而已。应当吊唁而不吊唁,应当免服而不免服,有司处罚。那么缌麻以上,应当服丧而不服丧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放在口中的称为含,承接于身的称为承。凡玉可以做渠眉、疏璧的,都是承。
严陵方氏说:“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共五,所以说五庙。五庙的孙子,祖庙未毁,
虽为庶人,其亲属未絶,不以贵贱之闲而亡吉凶之问也。」故后以不忘亲言之。赴,亦告也。以其事急而疾趋以告,故谓之赴。则告,以必告也。以承必告之下,故以则言之。免,已见《檀弓》。「免焉」解。
译即使是平民百姓,只要亲属关系没有断绝,就不会因为身份贵贱的差异而取消对吉凶事件的慰问与吊唁。」因此,后面用“不忘亲”来阐述这一点。“赴”,也是告知的意思。因为事情紧急而快步跑去告知,所以称为“赴”。“则告”,是因为必须告知。因为它承接在“必告”之后,所以用“则”字来表述。“免”,前面在《檀弓》篇中已经解释过。这是对“免焉”的解释。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
郑氏曰:「甸人掌郊野之官,县缢杀之曰磬。不于市朝者,隐之也。」纎读为殱,殱,刺也,剸割也。宫割、膑、墨、劓、刖,皆以刀锯刺割人体也。告读为鞠,读书用法曰:「鞠宫割,淫刑。」
孔氏曰:自此至亲哭之,论公之同族有死罪,有司行法之事,及公为贬降之礼,磬尽也。令其性命磬尽。案《鲁语》云:小刑用鑚凿,次刑用刀锯。案墨刑刻其面,是用鑚凿也。其宫劓之属则剸割也。读书,读囚人所犯罪状;用法,谓用其法律平断其罪;鞠尽也,谓推审其罪状令尽。《汉书》每云鞠狱是也。欲纎刺剸割之时,必鞠读刑法之书于甸人之官也。公族虽犯宫刑,不得行宫刑,但髠去其发。故《掌戮》云:髠者使守积。郑注谓同族不宫者是也。
长乐陈氏曰:「公之于族,示之以孝弟睦友子爱之道,所以教其善;示之以庙朝之礼,所以教其敬;示之以丧服之礼,所以教其哀;示之以燕食之礼,所以教其亲;示之以宫室之守,所以教其忠;示之以赴告吊免,所以教其义。示之已尽,而犹犯焉,然后随之以刑可也。其死罪则缢之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刺剸裁者,亦告于甸人。不忍与众弃之也。不忍与众弃之,而必于甸人,亦以甸人供祭荐之物故也。盖不以亲废法,不以私灭公,然后宗庙可得而事。然则以亲而体百姓,乃所以事宗庙也。虽然,不以公尽法,故无宫刑;不以义掩恩,故三宥而又追之,至于无及,然后素服不举,为之变。」
严陵方氏曰:「磬谓缢杀之,县之如磬。磬于甸人,则甸师所谓王之同姓有辜,则死刑焉,是也。彼言天子,故谓之师;此言诸侯,故止谓之人而已。亦告于甸人,谓有司告之,使致其刑也。公族于五刑之中,独无宫刑,下文所谓『不翦其类』是也。」
山隂陆氏曰:甸师与王共宗庙之事者也。《周官》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共齍盛,丧事代王受眚烖。据此,于王可谓亲矣。甸,王所自有也。
庐陵胡氏曰告如字
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郑氏曰:“成,平也。谳之言白也。辟,亦罪也。宥,寛也。欲寛其罪,出于刑也。又复也,对荅也。先者君每言宥,则荅之以将更寛之。至于三罪定,不复荅,走往刑之。为君之恩无己也。罪既正不可者,公又使人追之曰:‘必赦之。’重刑杀其类也。反命白已刑杀也。素服于凶事,为吉于吉事为凶,非丧服也。君虽不服,臣、卿大夫死则皮弁锡衰以居往吊,当事则弁绖于士,盖疑衰同姓则缌麻以吊之。今无服者不往吊也。伦谓亲疏之比也。素服亦皮弁矣。亲哭之者不往吊,为位哭之而已。君于臣使有司哭之。
孔氏曰:狱成,谓狱断既平定,其罪状也。公又使人追之,谓追止行刑杀之人。曰:虽重罪,如是必更寛宥,赦其刑杀也。素服不举馔食,为之变其常礼,如其亲疏伦辈之丧,身不往吊,无吊服也,乃亲哭之。异姓之庙,郑注《曲礼》“重素”云:衣裳皆素,此素服亦然也。人以凶事用布,今乃用素,是为吉也。吉时皮弁,白布深衣,素积裳,以采为领縁,今衣裳皆素,为凶也。非如五服之限,故郑云非丧服也。引君虽不服,至弁绖并服,问文也。案《司服》云:王为三公六卿锡衰,为诸侯缌衰,为大夫士疑衰。是疑衰轻于锡衰,诸侯为卿大夫既锡衰,士宜卑降,故疑衰。但士有同姓异姓,故以同姓为缌衰,异姓为疑衰。今此云素服,不言素冠,故云亦皮弁。长乐刘氏曰:圣人之于万物,莫不以道化,遂其性也,成其形也,终其命也,而况于其有服之亲哉?然而代天工,立人道,百王
译公族中若有犯死罪的,就在甸人那里缢杀;若有犯刑罪的,就用刀刺割,也告知甸人。公族不施宫刑。
郑玄说:“甸人是掌管郊野的官员,悬挂缢杀叫做磬。不在市朝执行,是为了隐讳。”纎读作殱,殱是刺,剸是割。宫割、膑、墨、劓、刖,都是用刀锯刺割人体。告读作鞠,读书用法是说:“推审宫割,是淫刑。”
孔颖达说:从这一段到“亲哭之”,论述的是公的同族犯死罪,有司行法的事,以及公为贬降之礼,磬是尽的意思,令其性命尽。查《鲁语》说:小刑用鑚凿,次刑用刀锯。查墨刑刻其面,是用鑚凿。其宫劓之类则是剸割。读书,是读囚人所犯的罪状;用法,是说用法律平断其罪;鞠是尽的意思,是说推审其罪状令尽。《汉书》常说鞠狱就是这个意思。想要纎刺剸割的时候,一定要在甸人的官署前读刑法之书。公族虽然犯宫刑,不得行宫刑,只剃去其头发。所以《掌戮》说:剃发的人让他守积。郑注说同族不宫刑是对的。
长乐陈氏说:“公对于同族,示之以孝悌和睦友爱之道,用来教他们善;示之以庙朝之礼,用来教他们敬;示之以丧服之礼,用来教他们哀;示之以燕食之礼,用来教他们亲;示之以宫室之守,用来教他们忠;示之以赴告吊免,用来教他们义。示之已尽,而还犯法,然后随之以刑是可以的。其死罪就缢杀于甸人,其刑罪就纎刺剸裁的,也告知甸人。不忍心与众人一起抛弃他们。不忍心与众人一起抛弃,而一定要在甸人那里,也是因为甸人供给祭祀荐献之物的缘故。大概是不以亲属废法,不以私情灭公,然后宗庙才可以侍奉。然而以亲恩体恤百姓,才是侍奉宗庙的方法。虽然如此,不以公心尽法,所以无宫刑;不以义掩恩,所以三宥而又追之,直到无可挽回,然后素服不举,为之变礼。”
严陵方氏说:“磬是说缢杀,悬挂如磬。磬于甸人,就是甸师所说的王之同姓有罪,就死刑,是对的。那里说天子,所以称师;这里说诸侯,所以只称人而已。亦告于甸人,是说有司告知,使致其刑。公族在五刑之中,唯独无宫刑,下文所谓‘不翦其类’就是。”
山隂陆氏说:甸师是与王共宗庙之事的人。《周官》甸师掌管率领其属耕耨,王借以共齍盛,丧事代王受眚烖。据此,对于王可谓亲近了。甸,是王所自有的。
庐陵胡氏说告如字。
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郑玄说:“成,平也。谳之言白也。辟,亦罪也。宥,寛也。欲寛其罪,出于刑也。又复也,对荅也。先者君每言宥,则荅之以将更寛之。至于三罪定,不复荅,走往刑之。为君之恩无己也。罪既正不可者,公又使人追之曰:‘必赦之。’重刑杀其类也。反命白已刑杀也。素服于凶事,为吉于吉事为凶,非丧服也。君虽不服,臣、卿大夫死则皮弁锡衰以居往吊,当事则弁绖于士,盖疑衰同姓则缌麻以吊之。今无服者不往吊也。伦谓亲疏之比也。素服亦皮弁矣。亲哭之者不往吊,为位哭之而已。君于臣使有司哭之。”
孔颖达说:狱成,是说狱断既平定,其罪状也。公又使人追之,是说追止行刑杀之人。曰:虽重罪,如是必更寛宥,赦其刑杀也。素服不举馔食,为之变其常礼,如其亲疏伦辈之丧,身不往吊,无吊服也,乃亲哭之。异姓之庙,郑注《曲礼》“重素”云:衣裳皆素,此素服亦然也。人以凶事用布,今乃用素,是为吉也。吉时皮弁,白布深衣,素积裳,以采为领縁,今衣裳皆素,为凶也。非如五服之限,故郑云非丧服也。引君虽不服,至弁绖并服,问文也。查《司服》说:王为三公六卿锡衰,为诸侯缌衰,为大夫士疑衰。是疑衰轻于锡衰,诸侯为卿大夫既锡衰,士宜卑降,故疑衰。但士有同姓异姓,故以同姓为缌衰,异姓为疑衰。今此云素服,不言素冠,故云亦皮弁。长乐刘氏说:圣人之于万物,莫不以道化,遂其性也,成其形也,终其命也,而况于其有服之亲哉?然而代天工,立人道,百王
授受者,礼乐政刑而已也。故悖于中者,礼乐之必弃,政刑之必加,又敢私于其宗族哉?不幸而悖于中者,出于公族,圣人犹有三宥之心,而有司之正不可夺也。于是素服不举乐,不御正寝,不羞常膳,哭之如其伦之丧,责其化之不迨于宗族也,而无服者,罪其忝祖而絶之也。
译所谓授予和接受,不过是礼乐、政刑罢了。因此,内心违背正道的人,必然被礼乐所摒弃,必然受到政刑的制裁,又怎敢对自己的宗族有所偏私呢?如果不幸违背正道的人出自公族,圣人虽然怀有三次宽恕的仁心,但执法官员的公正原则是不可改变的。于是穿着素服不奏乐,不住正殿,不进常规膳食,按照其同辈亲属丧礼的规格为他哭泣,责备教化未能普及到宗族之中;而对于没有服丧资格的人,则因其辱没祖先而断绝关系。
长乐陈氏曰:「三宥而又追之,与舜欲窃瞽瞍而逃同意。素服不举,为之变与屏,不帅者三日不举同意。无服与屏,不帅者终身不齿同意。」
庐陵胡氏曰:「有司又曰:『在辟以示后世。』臣执法宜坚,其君用刑宜寛。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春秋》传曰:『臣义而行,不待命者,此也。』」
河南程氏曰:「如其伦之丧,无服,明无罪者,有服也。」新安朱氏曰:「此素服下脱『居外不听乐』五字,亲哭之下亦脱『于异姓之庙』五字,当补之。」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
郑氏曰:「内朝谓以宗族事防体,犹连结也。」
孔氏曰:「自此至类也,覆明在上公族九条之义。欲使亲在其内,故于内朝;若族人在外朝,则不复计年,以官为次。盖外朝主尊别,不得以私恩为异,是欲与异姓相连结以为体也。」此覆释在上三条。
长乐刘氏曰:「自此至不翦其类也者,皆作记者。既载文王、周公所行之法于前,又以其意解释厥义于后,所以教后世之为国嗣者,必听于庶子之治,而服行其政令,不敢挟贵而逾于礼,不敢恃亲而慢于徳。则文王之范,不独成于其身,而又足以成其子孙于万世,继继承承而不泯也。」
山隂陆氏曰:据此外朝,公族盖不与,故《周官》内朝,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大仆、大右、大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外朝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
严陵方氏曰:「体,谓与之为一体也。与后言『体百姓之体』同。」
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徳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
郑氏曰:「崇高也,授事以官,官各有能也。上嗣祖之正统。」
孔氏曰:「庙中行礼,是先祖尊严之所。所主在徳,故列爵为位,是崇有徳也。官由贤能而兴,今欲尊崇此贤,故授事以表之也。适子,先祖之正体,故使受爵于尸及升馂尸馔,是尊祖之道理也。」此覆释上第四条。严陵方氏曰:「宗庙之中,序爵以辨贵贱,爵不逾徳,故谓之崇徳。序事以辨贤否,故宗人授事以官,谓之尊贤。」于上文言献受爵,此止言受爵,以上见之也。此篇解上文,或此略而彼详,或此详而彼略,其义皆仿此。
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郑氏曰:纪,犹事也。与族燕,则以齿,以至尊不自异于亲之列,杀差也。
孔氏曰:「不计爵之尊卑,以服之本轻者为下,本重者为上,是不夺人本亲之恩。」此覆释第五条。公所以降己尊而与族人燕,防齿列,是欲使民有亲属者不相遗弃,孝弟之道通达于下。族食每世降一等,是亲亲之杀。此覆释第六条。
严陵方氏曰:「丧在彼也,而我以礼数纪之,谓之丧纪。夺者对予之名,不夺则予之使,无失其为亲故也。君与族燕以齿,则不敢以君之位而加于父兄。然亲亲不可以无杀,故世降一等焉。」
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
郑氏曰:「行主君父之象,大庙不敢以庶守,居所重也。上言父子孙,此言兄弟,互相备也。」
孔氏曰:「在军载主以行使,庶子官主守而尊之,示不自专。此是孝爱之深,适子是宗室之正,太庙是祖之正。使适子守太庙,是尊宗庙之室,君臣之道着明也。贵者守贵,贱者守贱,贱者让于贵,贵者不相陵犯,是让道达也。」此覆释第七条。
严陵方氏曰:「事生之道,不若事死之为至;居安之节,不若居危之为难。故战守于公祢,所以为孝爱之深。凡君之宗,皆谓之宗室,则亲亲之意也。正室又其正者也,正室守太庙,所以尊宗室,而庶子之与异姓莫敢介焉。且不疑于无君,故曰君臣之道着。」
山隂陆氏曰:「贵室卫防,盖多下室,盖寡,故曰诸父诸兄守
译长乐陈氏说:“三次宽宥之后又去追赶他,这与舜想背着父亲瞽瞍逃跑的用心相同。穿素服、不举乐,为他改变常礼并屏退左右,这与不听从命令的人三天不举乐的做法相同。没有丧服和屏退左右的礼仪,不听从命令的人终身不被齿录,这与上述做法相同。”
庐陵胡氏说:“有司又说:‘处以刑罚以警示后世。’臣子执法应当坚定,君主用刑应当宽缓。等到三次宽宥后仍不回答,便走出宫门,将执行刑罚的事交给甸人。《春秋》传中说:‘臣子合乎道义而行事,不需要等待命令的,就是这种情况。’”
河南程氏说:“按照伦常的丧礼,没有丧服,这说明无罪的人,是有丧服的。”新安朱氏说:“这里‘素服’下面脱漏了‘居外不听乐’五个字,‘亲哭’下面也脱漏了‘于异姓之庙’五个字,应当补上。”
公族朝见在内朝,因为他们是内亲。即使有地位尊贵的人,也按年龄长幼排序,以彰显父子之伦。外朝按官职排序,以体现与异姓的差别。
郑氏说:“内朝是指以宗族事务来防范和体现,犹如连结为一体。”
孔氏说:“从这一句到‘类也’,是反复阐明上文公族九条的含义。想要使亲近的人在内,所以在内朝朝见;如果族人在外朝,就不再计算年龄,而是以官职为次序。大概外朝主要在于尊卑有别,不能因私恩而有所差异,这是想要与异姓连结为一体。”这是对上文三条的反复解释。
长乐刘氏说:“从这一句到‘不翦其类’,都是作史者所写。既然在前面记载了文王、周公所实行的法度,又在后面用自己的意思解释其中的含义,以此来教导后世的国君继承人,一定要听从庶子官的治理,并服从实行其政令,不敢倚仗尊贵而逾越礼制,不敢依仗亲情而怠慢德行。那么文王的典范,不仅成就于他自身,而且足以成就他的子孙万世,代代继承而不泯灭。”
山阴陆氏说:“根据这个外朝,公族大概不参与,所以《周官》记载内朝,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大仆、大右、大仆的随从在路门之左。外朝左边有九棘,孤、卿、大夫位列于此,众士在他们后面;右边有九棘,公、侯、伯、子、男位列于此,众吏在他们后面。面对三槐,三公位列于此,州长、众庶在他们后面。”
严陵方氏说:“体,是指与他们成为一体。与后面所说的‘体百姓之体’意思相同。”
在宗庙之中,以爵位确定位次,是为了崇尚德行。宗人按官职分配事务,是为了尊重贤能。登阶接受祭余食物和爵位,由嫡长子担任,这是尊重祖先的道理。
郑氏说:“崇,是崇高的意思。授事以官,是因为官员各有才能。上嗣,是祖先的正统继承人。”
孔氏说:“在宗庙中行礼,是先祖尊严所在。所注重的是德行,所以按爵位列位次,这是崇尚有德之人。官职因贤能而设立,现在想要尊崇这些贤人,所以分配事务来表彰他们。嫡子是祖先的正体,所以让他接受尸的爵位以及登阶接受尸的祭余食物,这是尊重祖先的道理。”这是对上文第四条的反复解释。严陵方氏说:“在宗庙之中,按爵位排序以辨别贵贱,爵位不超越德行,所以称为崇尚德行。按事务排序以辨别贤与不贤,所以宗人按官职分配事务,称为尊重贤能。”上文说献酒接受爵位,这里只说接受爵位,是根据上文可以推知的。这一篇解释上文,有时这里简略而那里详细,有时这里详细而那里简略,其义理都仿照这种体例。
丧礼,以丧服的轻重为次序,不剥夺人的亲情。国君与族人宴饮,则按年龄长幼排序;这样孝悌之道就通达了。族人共食,每代降一等,这是亲爱亲属的等差。郑氏说:“纪,就是事的意思。与族人宴饮,则按年龄排序,因为至尊者不把自己区别于亲属的行列,这是等差的意思。”
孔氏说:“不计算爵位的尊卑,以丧服本轻的在下,本重的在上,这是不剥夺人原本的亲情之恩。”这是对第五条的反复解释。国君降低自己的尊贵而与族人宴饮,按年龄排列位次,这是想要使有亲属关系的人不相遗弃,孝悌之道通达于下。族人共食每代降一等,这是亲爱亲属的等差。这是对第六条的反复解释。
严陵方氏说:“丧礼在那边,而我用礼数来记录它,称为丧纪。夺是相对于予的名词,不夺就是给予,使其不失为亲属的缘故。国君与族人宴饮按年龄排序,就不敢以国君的地位加于父兄之上。然而亲爱亲属不可以没有等差,所以每代降一等。”
作战时守护公的祖先神主,这是孝爱之深。嫡长子守护太庙,尊重宗室,而君臣之道就显著了。众父众兄守护贵室,子弟守护下室,而谦让之道就通达了。
郑氏说:“行主是君父的象征,太庙不敢让庶子守护,因为居所重要。上文说父子孙,这里说兄弟,互相补充完备。”
孔氏说:“在军中载着神主出行,庶子官主管守护并尊崇它,表示不自专。这是孝爱之深。嫡子是宗室的正统,太庙是祖先的正统。让嫡子守护太庙,是尊重宗庙之室,君臣之道显著明白。贵者守护贵室,贱者守护贱室,贱者让于贵者,贵者不相陵犯,这是谦让之道通达。”这是对第七条的反复解释。
严陵方氏说:“侍奉生者的道理,不如侍奉死者那样至极;居安时的节操,不如居危时的艰难。所以作战时守护公的祖先神主,以此来体现孝爱之深。凡是国君的宗族,都称为宗室,这是亲爱亲属的意思。正室又是其中的正统,正室守护太庙,以此来尊重宗室,而庶子与异姓没有人敢介入。而且不怀疑没有国君,所以说君臣之道显著。”
山阴陆氏说:“贵室的卫护,大概很多;下室的卫护,大概很少,所以说众父众兄守护
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郑氏谓:「贵者守贵,贱者守贱,非。」
译尊贵的人居住在上室,子弟守护在下室,谦让之道就通达显明了。」郑氏说:「尊贵的人坚守尊贵的地位,卑贱的人坚守卑贱的地位,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娶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国,有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
郑氏曰乡方言知所乡
孔氏曰:「君不以贵仍统于亲,故族人有事告赴,是不忘亲也。既与君有亲,何得为庶人?盖贱其无能也。君敬重吊临赗赙,不使阙失者,是君亲睦和友之道也。此合结庶子官之义,而先结于此者,以▯国之功,不宜与罪恶相连也。」此覆释第八条。
严陵方氏曰:「如上所言,皆庶子之官所治也。庶子之官,以治内为事,凡治之序,自内以及外而已。故曰:庶子之官治,而▯国有伦。伦者,先后不可乱之谓也。周官凡言▯国者,诸侯之国也。▯国有伦,而众不惑于道之所在,故曰:众乡方。言方者,道之方也。」
山隂陆氏曰:「是睦友之道而已,非孝弟之道也,亦非慈爱之道也。叙古之庶子之官,在此者不以能正公族为治,以能使公族不犯刑为治也。」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
郑氏曰:「犯,犹干也;术,法也;翦,割截也。」
孔氏曰:「国立有司以法齐治,一切今不可以私亲之罪而坏有司之正法。虽公族之亲,犹治之,与百姓为一体,故曰『所以体百姓也』。异姓刑之于市,同姓刑于甸师隐僻之处者,不与国人谋虑,兄弟也,弗吊,弗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其犯罪忝辱先祖,故逺之也。素服居外,以其实是己亲,私心丧之也。所以然者,骨肉之亲无断絶之理故也。」
严陵方氏曰:「有司以正行法,故无贵贱亲疏之间。茍以公族之故,乃欲奸有司,使获免焉,则法失其正矣。故曰:『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刑于隐,则非与众弃之矣。故曰:『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公族不止于兄弟,特举中以该上下尔。素服居外,不听乐,则以哀未忘也。逺之者,公义也。哀未忘,则有私爱存焉,故曰私丧之也。夫有生,所以传类;而宫刑则无生之道焉,故公族无宫刑。」
盱江李氏曰:掌囚王之同族者,拲有爵者,桎以待弊罪及刑杀,告刑于王,奉而适朝士,加明梏以适市,而刑杀之。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由此观之,先王之制,虽同族,虽有爵,其犯法当刑,与庶民无以异也。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共也。如使同族犯之而不刑杀,是为君者私其亲也;有爵者犯之而不刑杀,是为臣者私其身也。君私其亲,臣私其身,君臣皆自私,则五刑之属三千,特为民也。赏庆则贵者先得,刑罚则贱者独当。上不媿于下,下不平于上,岂适治之道邪?故王者不辨亲疏,不异贵贱,以致于法。其所以不肆诸市朝而适甸师氏者,为其有耻,毋使人之见也。
天子视学,大昕鼔征,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郑氏曰:「早昧爽击鼔以召众也。警犹起也。」《周礼》凡用乐,大胥以鼔征,学士兴,犹举也。秩,常也;节,犹礼也。使有司摄其事,举常礼祭先师先圣,不亲祭之者,视学观礼耳,非为彼报也。有司告祭毕,天子乃入。
孔氏曰:自此至典于学,为第四节。论天子视学、养三老五更,并明公侯伯子男反归养老于国也。天子视学,谓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大昕者,大犹初也,凡物初为大,末为小。昕犹明也,谓视学之晨。征犹召也,初明击鼔,警动众人,令起。众人闻鼔声而起,先至防聚之处,然后天子始至尊者体盘故也。天子既至,乃命有司行此释奠之事。有司即诗书礼乐之教官也。此谓因大合乐时祭先师先圣也。若四时常奠,则各于其学之中,又不祭先圣也。所以视学者,观有司行礼,非是为彼学士而报先圣先师也。于时天子视学,在虞庠中
译五庙之孙,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沦为平民,加冠娶妻必定告知,去世必定报丧,这是不忘亲恩的表现。亲缘未断却列于平民之中,是因其无能而地位卑贱。恭敬地吊唁、临丧、赠送赙礼,是和睦友爱的道理。古代庶子之官治理得当,那么诸侯国就有伦理秩序。诸侯国有伦理秩序,众人就向往正道了。
郑玄说:“乡方”是知道所向往的方向。
孔颖达说:“君主不因尊贵而仍统属于亲族,所以族人有事要告知报丧,这是不忘亲恩。既然与君主有亲缘,怎能算是平民?大概是因其无能而地位卑贱。君主恭敬地吊唁、临丧、赠送赙礼,不使缺失,这是君主亲睦和友的道理。这符合庶子之官的意义,而先在此总结,是因为诸侯国的功绩,不适宜与罪恶相连。”这是对第八条的再次解释。
严陵方氏说:“如上所言,都是庶子之官所治理的。庶子之官,以治理内部为职事,凡是治理的顺序,都是从内到外罢了。所以说:庶子之官治理得当,那么诸侯国就有伦理秩序。伦理,是指先后不可混乱的意思。《周官》凡说诸侯国的,都是指诸侯之国。诸侯国有伦理秩序,众人就不迷惑于道在哪里,所以说:众人向往正道。说方,是指道的方向。”
山阴陆氏说:“这只是和睦友爱的道理罢了,不是孝悌的道理,也不是慈爱的道理。叙述古代庶子之官,在此处不以能端正公族为治理,而以能使公族不犯刑为治理。”
公族的罪过,即使亲近也不让触犯有司,这是正法,以此来体现百姓。在隐蔽处行刑,是不与国人共同考虑兄弟之事,不吊唁,不为他服丧,在异姓的宗庙哭泣,是为了羞辱祖先而疏远他。穿素服住在外面,不听音乐,是私下为他服丧。骨肉之亲,没有断绝的道理。公族没有宫刑,是不剪除他的类属。
郑玄说:“犯,是干犯的意思;术,是法的意思;翦,是割截的意思。”
孔颖达说:“国家设立有司以法度齐治,一切现在不可以因私亲的罪过而破坏有司的正法。即使是公族的亲近,也治理他,与百姓为一体,所以说‘以此来体现百姓’。异姓在市集行刑,同姓在甸师隐蔽的地方行刑,是不与国人谋虑兄弟之事,不吊唁,不服丧,在异姓的宗庙哭泣,是因为他犯罪羞辱了先祖,所以疏远他。穿素服住在外面,是因为他确实是自己的亲人,私下心中为他服丧。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骨肉之亲没有断绝的道理。”
严陵方氏说:“有司以正法行事,所以没有贵贱亲疏的区别。如果因为公族的原因,想要奸枉有司,使他获免,那么法就失去正了。所以说:‘公族的罪过,即使亲近也不让触犯有司,这是正法。’在隐蔽处行刑,就不是与众人共同抛弃他了。所以说:‘不与国人共同考虑兄弟之事。’公族不止于兄弟,只是举中间来概括上下罢了。穿素服住在外面,不听音乐,是因为哀痛未忘。疏远他,是公义。哀痛未忘,就有私爱存在,所以说私下为他服丧。人生存,是为了传续类属;而宫刑则是无生之道,所以公族没有宫刑。”
盱江李氏说:“掌管囚犯中王的同族者,拘禁有爵位者,加桎梏等待定罪及刑杀,向王报告刑罚,捧着文书到朝士,加明梏到市集,而刑杀他。凡有爵位者与王的同族,捧着文书到甸师氏,等待刑杀。由此看来,先王的制度,即使是同族,即使有爵位,其犯法当刑,与庶民没有不同。法,是天子与天下共有的。如果让同族犯法而不刑杀,这是君主私护其亲;有爵位者犯法而不刑杀,这是臣子私护其身。君主私护其亲,臣子私护其身,君臣都自私,那么五刑的属类三千,只是为平民罢了。赏赐庆贺则贵者先得,刑罚则贱者独当。上不羞愧于下,下不平服于上,这难道是治理之道吗?所以王者不辨别亲疏,不区分贵贱,以至于法。之所以不陈尸于市朝而到甸师氏,是因为他们有羞耻,不让别人看见。”
天子视察学校,清晨击鼓召集,是用来警戒众人的。众人到了,然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司行事,举行常礼祭祀先师先圣。有司完成事务,回报。郑玄说:“早昧爽击鼓以召众人。警戒是兴起的意思。”《周礼》凡用乐,大胥击鼓召集,学士兴起,举是常的意思;节,是礼的意思。让有司代理其事,举行常礼祭祀先师先圣,不亲自祭祀的原因,是视察学校观看礼仪罢了,不是为他们报答。有司报告祭祀完毕,天子才进入。
孔颖达说:“从此到典于学,为第四节。论述天子视察学校、供养三老五更,并阐明公侯伯子男返回国内养老。天子视察学校,是指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大昕,大是初的意思,凡物初为大,末为小。昕是明的意思,指视察学校的早晨。征是召集的意思,初明击鼓,警戒众人,令其起来。众人闻鼓声而起,先到聚集之处,然后天子才到,尊贵者体面盘桓的缘故。天子既到,于是命令有司行此释奠之事。有司即诗书礼乐的教官。这是指因大合乐时祭祀先师先圣。如果四时常奠,则各在其学之中,又不祭祀先圣。所以视察学校,是观看有司行礼,不是为那些学士而报答先圣先师。当时天子视察学校,在虞庠中”
,有司告释奠既毕,天子乃从虞庠入反于国。明日乃之东序而养老,故云「始之养也」。长乐陈氏曰:天子视学,四养老也。简不帅教也,出征受成也,以讯馘告也。养老必于仲春、季春、仲秋,而简不帅教、出征受成、以讯馘告者,无常时。虽无常时,其入学也,亦必养老焉。《文王世子》:天子将视学,以鼔征众,序立以齿。及天子至,命有司行事,祭先圣先师于西学。有司卒事反命,乃适东序养老焉。此视学之大略也【礼书】
译有司禀告释奠礼已完毕,天子于是从虞庠进入,返回国都。第二天便前往东序举行养老之礼,所以说“开始施行养老之礼”。长乐陈氏说:天子视察学校,有四种养老的情况。一是简选不遵从教化的人,二是出征接受成命,三是用砍下的敌首来报告战功。养老必定在仲春、季春、仲秋举行,而简选不遵从教化、出征接受成命、用砍下的敌首报告战功,则没有固定的时间。虽然没有固定的时间,但天子进入学校时,也必定举行养老之礼。《文王世子》篇说:天子将要视察学校,用击鼓召集众人,按年龄长幼排列次序。等到天子到达,命令有司执行礼仪,在西学祭祀先圣先师。有司完成事务后回报,天子才前往东序举行养老之礼。这就是视察学校的大致情况。
长乐刘氏曰:「天子之元子,诸臣之适子,乡遂之贤能,在王之大学,修徳习乐,学舞,其必于仲春合乐舞,仲秋合乐声者教之,致其敬。盖有三义焉:一为元子将承祖考之祭祀,必明于礼乐也;二为将传道于圣师,必先竭其恭敬也;三为天子视学,必释奠养老,学士合舞,以成其礼也。圣人之政,先齐其家,既正后妃之徳于内,又正元子之徳于外。是故天子之大教,以视学为先务焉。」
严陵方氏曰:「学记曰:『未卜禘不视学』,盖教养之久,然后可以视之,故也。天子视学,必警众,所以奉至尊,不可以不各致其敬,故也。」
山隂陆氏曰:「兴秩节,此为养老视学为之祭节矣。其礼有常秩也。言先圣在后者,容有司卒事;自先圣所反命也,与天子出征造于祢同义。」
石林叶氏曰:「天子视学,则观礼乐于其中。故典礼则言秩,典乐则言节。」《书》曰:「天秩有礼。」则凡见于度数者,皆出乎天也。《传》曰:「干戈戚▯,乐之末节。」凡见于舞者,皆存乎人也。出乎天者,而以人庸之;存乎人者,而曰天有之。皆所谓礼乐之大者。
讲义曰:「学者,所以养育人才之地也。虽以天子之尊,必视学者所以教养人才,不可不以身亲之也。天子而以身亲之,则勤者知劝,怠者知惩,业之精麤有所区别,此视学之意也。」
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
郑氏曰:「又之养老处也。凡大合乐,必遂养老,是以往焉。言始,始立学也。养老,东序,则是视学于上庠,亲奠之者己所有事也。三老、五更各一人,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养之,示天下之孝弟也。名以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羣老无数,其礼亡以乡饮酒礼言之。席位之处,则三老如賔,五更如介,羣老如众賔。必也适馔省醴,亲视其所有也。发咏,谓以乐纳之;退修之谓。既迎而入,献之以醴。献毕而乐阕。」
孔氏曰:「若寻常视学,则于东胶中唯行养老之礼。若始立学,既视学毕,适之养老之处,东序之中,天子亲自释奠于先世之者祀先老毕,遂于东序中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若非始立学,则不释奠于先老也。布席既毕,天子亲适陈馔之处,省视醴酒并其珍具,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之时,遂作乐,发其歌咏,以乐纳之也。三老、五更即位于西阶下,天子乃退,酌醴献之,以修行孝养之道也。案蔡邕以『更』字为『叟』,叟老称,又以三老为三人,五更为五人,非郑义也。天子冕而緫,干而舞,执酱而馈,是父兄事之也。三辰谓日、月、星,五星谓金、木、水、火、土,三辰之星则二十八宿及诸星也。三老如賔,五更如介者,案《乡饮酒》注:『敷席,賔席牖前南面,介席西阶上东面』是也。老更既如賔、介,故羣老如众賔,以其无文,故云『必也』。案《乡饮酒》注:『席众賔于賔之西南面,各特焉』是也。」
严陵方氏曰:「上言视学,至此言适东序,则知所谓学者,辟廱也。辟廱时王之学也。于时王之学,祭先师先圣;于先王之学,释奠于先老。隆杀之别也。以其隆,故曰视;以其杀,故曰适。适,则自此适彼而已。设其席位,则老者欲安之故也。馔者,食也;醴者,酒也。适馔省醴,盖互言之,皆适其所而省之也。珍,若八珍之属,凡可以养者,莫不具焉,故谓之珍。具,若《王制》以珍从是矣。修之以孝养者,谓执酱而馈,执爵而酳也。」
长乐陈氏曰:古者建国,必立三卿;乡饮酒,必立三賔;而养老,必立三老。故礼曰:「三公在朝,三老在学。」三公非一人,则三老、五更非各一人矣。汉志以徳行年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故永平中拜桓荣为五更,建初中拜伏恭为三老。而郑氏以此为三代之制,误矣【礼书】又《乐书》曰:天子莫重于视学,亦莫重于养老。故老更者,为其血气既衰,而养以佚之,仁也。饮食之珍具
译长乐刘氏说:“天子的嫡长子,众大臣的嫡长子,以及乡遂中的贤能之士,都在天子的大学里,修习德行、学习音乐、练习舞蹈。他们必定在仲春时节合练乐舞,在仲秋时节合练乐声,由老师教导他们,使他们表达出恭敬之心。这有三层含义:一是嫡长子将来要继承祖先的祭祀,必须通晓礼乐;二是将来要从圣师那里接受道统,必须先竭尽恭敬之心;三是天子视察学校时,必定举行释奠礼和养老礼,学士们合舞,以完成礼仪。圣人的政教,先要整顿家庭,既在内部端正后妃的德行,又在外部端正嫡长子的德行。因此,天子的大教,以视察学校为首要任务。”
严陵方氏说:“《学记》说:‘没有占卜确定禘祭日期,就不视察学校’,这是因为教养的时间长久,然后才可以视察,所以如此。天子视察学校,必定告诫众人,这是为了侍奉至尊,不能不各自表达恭敬之心,所以如此。”
山阴陆氏说:“兴起秩节,这是为养老和视察学校而设立的祭祀节次。其中的礼仪有固定的次序。说‘先圣在后’,是容许有司完成事务;从先圣那里返回禀命,与天子出征到达祢庙的意义相同。”
石林叶氏说:“天子视察学校,就在其中观察礼乐。所以典礼方面讲‘秩’,典乐方面讲‘节’。《尚书》说:‘天定的次序中有礼。’那么凡是体现在度数中的,都出于天。《传》说:‘干戈戚扬,是乐的末节。’凡是体现在舞蹈中的,都在于人。出于天的,而用人来施行;在于人的,而说天拥有它。这都是所谓礼乐的大义。”
讲义说:“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虽然天子尊贵,但视察学校是为了教养人才,不能不亲身前往。天子亲身前往,那么勤勉的人知道受到鼓励,懈怠的人知道受到惩戒,学业的精粗有所区别,这就是视察学校的用意。”
开始进行养老时,前往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众老的席位。前往膳食处,省视醴酒和养老的珍美器具,于是发出歌咏。退下后修习孝养之道。
郑氏说:“又前往养老的地方。凡是大型合乐,必定接着进行养老,所以前往那里。说‘始’,是指刚开始建立学校。养老在东序,那么视察学校是在上庠,亲自释奠的是天子自己的事务。三老、五更各一人,都是年老历经世事而退休的人。天子像对待父兄一样供养他们,向天下展示孝悌。命名为三老、五更,是取象于三辰、五星,这是天用来照亮天下的。众老没有定数,其礼仪已失传,用乡饮酒礼来讲述。席位的位置,三老像宾客,五更像介宾,众老像众宾客。必定前往膳食处省视醴酒,亲自查看所有的东西。发咏,是指用音乐迎接他们;退修之,是指既已迎接进入,献上醴酒。献酒完毕而音乐结束。”
孔氏说:“如果是平常视察学校,就在东胶中只举行养老的礼仪。如果是刚开始建立学校,视察学校完毕后,前往养老的地方,在东序中,天子亲自向先世的先老释奠,祭祀先老完毕后,于是在东序中设置三老、五更、众老的席位。如果不是刚开始建立学校,就不向先老释奠。铺设席位完毕后,天子亲自前往陈列膳食的地方,省视醴酒及其珍美器具,出迎三老、五更,将要入门的时候,于是奏乐,发出歌咏,用音乐迎接他们。三老、五更在西阶下就位,天子于是退下,酌取醴酒献给他们,以修习孝养之道。查考蔡邕将‘更’字当作‘叟’,叟是老人的称呼,又将三老当作三人,五更当作五人,这不是郑玄的意思。天子戴冕冠、束发,拿着盾牌和斧钺舞蹈,拿着酱料进献,这是像对待父兄一样侍奉他们。三辰指日、月、星,五星指金、木、水、火、土,三辰中的星指二十八宿及诸星。三老像宾客,五更像介宾,查考《乡饮酒》注:‘铺设席位,宾客席位在窗前三面朝南,介宾席位在西阶上朝东’就是这样。老更既然像宾客、介宾,所以众老像众宾客,因为没有文献记载,所以说‘必定’。查考《乡饮酒》注:‘铺设众宾客席位在宾客的西南面,各自独立’就是这样。”
严陵方氏说:“上面说视察学校,到这里说前往东序,就知道所谓学校,是指辟雍。辟雍是当时天子的学校。在时王的学校,祭祀先师先圣;在先王的学校,向先老释奠。这是隆重与简略的区别。因为隆重,所以叫‘视’;因为简略,所以叫‘适’。适,就是从这里到那里罢了。设置他们的席位,是因为老人想要安逸的缘故。馔,是食物;醴,是酒。前往膳食处省视醴酒,是互文见义,都是前往所在之处省视。珍,像八珍之类,凡是可以用来供养的,没有不具备的,所以称为珍。具,像《王制》中以珍美之物随从那样。修习孝养,是指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
长乐陈氏说:“古代建立国家,必定设立三卿;乡饮酒,必定设立三宾;而养老,必定设立三老。所以礼说:‘三公在朝廷,三老在学校。’三公不是一个人,那么三老、五更也不是各一个人了。《汉书·百官公卿表》以德行年高的人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所以永平年间拜桓荣为五更,建初年间拜伏恭为三老。而郑氏认为这是三代的制度,是错误的【礼书】又《乐书》说:天子没有比视察学校更重要的,也没有比养老更重要的。所以老更,是因为他们血气已经衰弱,而用安逸来供养他们,这是仁爱。饮食的珍美器具
,亲执而奉之,礼也。宪行以善吾之行,乞言以广吾之闻,智也。父事之不疑,其所谓父;兄事之不疑,其所谓兄。义也。有亲者视之而兴孝,有兄者视之而兴悌,信也。夫一举养老之事,众皆知其徳之备者,以此而已。盖释奠于先老,所以明其不忘本也;适馔省醴,所以明其不敢慢也;乐则清庙、象武之颂,所以示徳与事也;语则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所以辨君与亲也。然咏歌者,乐之声;管者,乐之器;舞者,乐之容。养老之乐,始而发咏,中而管舞,卒而乐阕,则堂上堂下之乐和,乐而不流也。其所以命羣后羣吏,反养老幼于东序者,不过示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始之以养,终之以仁而已。古之君子,必谨其终始如此,而众安得不喻之哉?
译亲自拿着食物进献给他,这是礼。按照宪章行事以完善自己的行为,请求教诲以拓宽自己的见闻,这是智。像侍奉父亲那样侍奉他而不怀疑,这就是所谓的父亲;像侍奉兄长那样侍奉他而不怀疑,这就是所谓的兄长。这是义。有亲人的人看到这种情形就会兴起孝心,有兄长的人看到这种情形就会兴起悌心,这是信。一次养老的举动,众人就知道其德行完备,就是凭借这些罢了。在祖先庙堂举行释奠祭祀,是为了表明他们不忘根本;亲自安排膳食、检查甜酒,是为了表明他们不敢怠慢;音乐演奏《清庙》《象武》等颂歌,是为了展示德行与事迹;言语谈论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是为了区分君主与亲人的不同。然而,咏唱是音乐的声音,管乐是音乐的器具,舞蹈是音乐的仪容。养老之乐,开始时发出咏唱,中间进行管乐和舞蹈,结束时音乐停止,那么堂上堂下的音乐和谐,欢乐而不放纵。之所以命令群臣群吏,在东序举行养老幼的仪式,不过是为了展示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契合德音的极致,开始于奉养,终结于仁爱罢了。古代的君子,必定像这样谨慎地对待始终,那么众人怎么能不领悟呢?
马氏曰:先老者,三老、五更存于先,而可以为法于后,而天子所以为师也。三老、五更者,以其深知三徳、五事之意也,亦不必数之三、五也。羣老者,庶子之老也,《王制》所谓庶老是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上;贵老而民兴孝,故天子之于五更,则以兄事之。至于庶人之老,其礼宜杀焉。退修之以孝养,释其适馔、省醴之意也。説者以为既迎而入,献之以醴,献毕而乐阕,其説非也。盖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退而适馔、省醴,则所谓退修之以孝养。
庐陵胡氏曰:「之往也,往养老之处。始初也,郑谓始立学,非遂发咏焉。此约大射礼賔入及庭,奏肆夏也。尊老,故用两君敌礼,入门而县兴。」
金华应氏曰:东序,夏后氏之学名也。此所云序,则未必自为一学也,即学宫之东序焉尔。始立学者,既释菜而退傧于东序,诸侯学校之东序也。天子亦始立学,视学兴秩节而始适东序,天子学校之东序也。郑氏于此二者皆以为自上庠而适东序。夫东序在郊,而东胶在国,若自郊反国,则驱驰甚矣。以此约度之,则东序亦在学中而已。《乐记》《祭义》皆谓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则天子之所视者即太学也。大学之有东序者,盖地道尊右,神祀尚隂,故宗庙之位皆以西为上。窃意夫西者,庙宫之所存,所以尊先圣先师也;东者,黉舎之所寓,所以处国子俊造也。今学宫亦然,故立学释菜,则退傧于此而行一献之礼;视学释菜,则退傧于此而行一献之仪;视学卒事,则设位于此而修孝养之礼。两者皆曰退傧、曰退修,盖以庙宫为尊,故以黉舎为退,犹朝廷之进见而曰退也。不特此尔,春夏干戈,秋冬羽籥,于此而学焉。凡祭与养老、乞言之礼,亦于此而学焉。大司成之论説,亦在是。盖东序之所容者广,不必若上庠、瞽宗之各异其学也。诸侯立学,皆退傧于此,则知东序不独鲁有之。《明堂位》之言,欲明鲁礼之盛耳。然则天子立四学者,何欤?曰:大学即辟廱也,东序亦在其中。推本而言之,则序之名,盖实因乎夏,兼虞商,则为三代之学矣。又以周言,则为四学。《祭义》云:「食老更于大学」,即东序之养老也;「祀先贤于西学」,即视学释奠也。《月令》之释奠,不曰先圣而专曰先师者,先圣少而先贤多也。此《月令》释奠专曰先师也。东序、西学皆在大学,而独以大学为三老五更之地者,重其礼也,亦恐黉舎广而庙祀之未必及之。东序释奠先老,犹今时祀于学之东偏,盖圣师在西而先老在东也。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徳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有司告以乐阕。
郑氏曰:反,谓献羣老毕,皆升就席也。反就席,乃席工于西阶上歌《清庙》以乐之。既歌,谓乐正告正歌备也。语,谈説也。歌备而旅,旅而説,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説合乐之所美,以成其意。《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象周武王伐纣之乐也。以筦播其声,又为之舞,皆于堂下。众谓所合学士也。达,有神明天授命周家之有神也。兴,有徳美文王武王有徳,师乐为用,前歌后舞也。上下之义,由《清庙》与《武》也。阕,终也。告君以歌舞之乐终,此所告者谓无筭乐。
孔氏曰:反谓反席。三老、五更、羣老初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工登堂上西阶,北面歌《清庙》之诗以乐之。此约《乡饮酒》文知之。案《乡饮酒》登歌之后,乃下管间歌,合乐之后,乐正告云「正歌备」,后作相为司正,賔取觯酬主人,主人酬众賔。是歌备而旅酬也。旅酬之时,则语説郑注合于乐之所美,以成其意者。解经合徳音之致,乐之所美谓《清庙》之诗所美,文王有君臣父子长幼之徳。今于旅之时论説君臣父子之道,合防《清庙》所美之事,以成就其升歌《清庙》之意也。徳音谓《清庙》之诗是文王道徳之音致极也。下管象舞《
译马氏说:“先老者,是指三老、五更存在于先代,而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也是天子所尊奉的老师。三老、五更,是因为他们深知三德、五事的意旨,也不必拘泥于三、五之数。群老者,是庶子中的老人,就是《王制》中所说的庶老。尊养老人,是因为他们接近于亲上;尊养老人而百姓兴起孝道,所以天子对于五更,就用对待兄长的礼节来侍奉他。至于平民中的老人,礼节应当稍减。退而修之以孝养,是解释‘适馔、省醴’的意旨。解说者认为,既然迎接他们进入,献以甜酒,献毕而音乐结束,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大概设置三老、五更、群老的席位,退而前往膳所、省视甜酒,这就是所说的退而修之以孝养。”
庐陵胡氏说:“‘之’是往的意思,前往养老的地方。‘始’是初的意思,郑玄说是开始设立学校,并不是随即发出咏叹。这是约略参照大射礼中宾客进入庭院,演奏《肆夏》的情况。因为尊老,所以使用两君对等的礼节,入门而悬挂乐器开始演奏。”
金华应氏说:“东序,是夏后氏学校的名称。这里所说的序,未必自成一所学校,只是学宫的东序罢了。开始设立学校,是在释菜后退而傧于东序,这是诸侯学校的东序。天子也开始设立学校,视察学校兴起秩节而后前往东序,这是天子学校的东序。郑氏在这两种情况下都认为是从上庠前往东序。然而东序在郊外,而东胶在国都,如果从郊外返回国都,那么驱驰就太远了。以此推度,那么东序也在学宫之中罢了。《乐记》、《祭义》都说在太学进食三老五更,那么天子所视察的就是太学。大学中有东序,大概是因为地道尊右,神祀尚阴,所以宗庙的位置都以西为上。我私下认为,西边,是庙宫所在的地方,用来尊奉先圣先师;东边,是校舍所在的地方,用来安置国子中的俊才。现在学宫也是这样,所以设立学校释菜,就退而傧于此而行一献之礼;视察学校释菜,就退而傧于此而行一献之仪;视察学校事毕,就在此设位而修孝养之礼。两者都叫退傧、退修,大概是因为庙宫为尊,所以以校舍为退,就像朝廷进见而说退一样。不仅如此,春夏习干戈,秋冬习羽籥,在此学习。凡是祭祀与养老、乞言之礼,也在此学习。大司成的论说,也在这里。大概东序所容纳的广泛,不必像上庠、瞽宗那样各自有不同的学校。诸侯设立学校,都退而傧于此,就知道东序不只是鲁国有。《明堂位》的话,是想表明鲁礼的盛大罢了。那么天子设立四所学校,是什么呢?回答说:大学就是辟廱,东序也在其中。推究本源来说,那么序的名称,大概确实因于夏,兼及虞、商,就是三代的学校了。又以周代来说,就是四学。《祭义》说:‘在大学进食三老五更’,就是东序的养老;‘在西学祭祀先贤’,就是视察学校释奠。《月令》的释奠,不称先圣而专称先师,是因为先圣少而先贤多。这就是《月令》释奠专称先师的原因。东序、西学都在大学,而唯独以大学为三老五更之地,是重视其礼节,也恐怕校舍广大而庙祀未必能遍及。东序释奠先老,就像现在时祀于学的东偏,大概是圣师在西而先老在东。”
反登歌,唱《清庙》,既歌而又以言语来成就它。言说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乎德音的意旨,是礼中最大的。下管象舞,舞《大武》,大合众人以从事,通达有神,兴起有德。端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级,而上下之义就实行了。有司报告音乐结束。
郑氏说:“反,是说献群老完毕,都升席就位。反就席,于是让乐工在西阶上唱《清庙》来娱乐他们。既歌,是说乐正报告正歌完备。语,是谈说。歌完备而旅酬,旅酬而谈说,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谈说合乎乐之所美,以成就其意。《乡射记》说:古者在旅酬时谈说,这是象周武王伐纣之乐。用筦播其声,又为之舞,都在堂下。众,是说所合的学士。达,是有神,说明天授命周家之有神。兴,是有德,美文王武王有德,师乐为用,前歌后舞。上下之义,由《清庙》与《武》而来。阕,是终。报告君王歌舞之乐终,这里所报告的是无算乐。”
孔氏说:“反是说反席。三老、五更、群老初受献毕,都立于西阶下,东面。现在都反升就席,于是让乐工登堂上西阶,北面歌《清庙》之诗以乐之。这是约略参照《乡饮酒》的文义知道的。案《乡饮酒》登歌之后,乃下管间歌,合乐之后,乐正报告说‘正歌备’,后作相为司正,宾客取觯酬主人,主人酬众宾客。这是歌备而旅酬。旅酬之时,就谈说郑注合乎乐之所美,以成就其意者。解释经文合乎德音之致,乐之所美谓《清庙》之诗所美,文王有君臣父子长幼之德。现在于旅之时论说君臣父子之道,合乎《清庙》所美之事,以成就其升歌《清庙》之意。德音谓《清庙》之诗是文王道德之音致极也。下管象舞《
大武》者,登歌之后,笙入立于堂下,管中奏此象武之曲,庭中舞此大武之舞。《大武》即象也。案《诗》「维清奏象舞」,是武王作乐称象也。大防聚学士以登歌下管之事,歌舞其乐,以明上天授命周家之有神,兴起文王武王之有徳,使众前歌后舞也。登歌《清庙》,文王诗也,君诗在上;下管象是武王诗也,臣诗在下,是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以此教上下众知之,是上下之义行于众庶也。养老之末,无筭乐之终也。有司告王以乐终。
译《大武》是登歌之后,笙乐进入,乐工立于堂下,在堂中演奏这首象征武王功业的乐曲,在庭院中跳这支《大武》之舞。《大武》就是《象》。查考《诗经》中“维清奏象舞”一句,可知武王所作之乐称为《象》。大射礼聚集学士,通过登歌和下管的仪式,歌舞其乐,以昭明上天授予周家天命的神圣,彰显文王、武王的德行,让众人前歌后舞。登歌《清庙》,是文王的诗,君主的诗在上;下管《象》,是武王的诗,臣子的诗在下,这是端正君臣的地位、贵贱的等级,以此让上下众人知晓,从而使上下尊卑的道义在民众中推行。这是养老礼的尾声,也是无算乐(不限次数的宴乐)的终结。有司向君王报告乐曲已终。
长乐刘氏曰:周之功,成于文王,致中和,配天地,莫大于此。诗升歌以养老,敬而爱之,同于祖先也。礼之大,有过于是乎?清庙既终,乃歌《维清》之颂,以奏象武;又歌《武》颂,以奏大武之舞。然后合众学士,以舞六代之乐。三老、五更、羣老,因其升歌合舞,遂言文王之所以为徳,武王之所以为功,黄帝、尧、舜、禹、汤之所以为道,皆正五品于其民,以致中和之事。莫不由乎修身、正家,以为教化之本也。则大其礼,盛其乐,以养老者,所以达六代之圣王有神灵垂教于万世,兴天下之大老,致盛徳于一人也。岂不足以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乎?故上下之义行焉。
长乐陈氏曰:歌者,乐之声;管者,乐之器;舞者,乐之容。登歌清庙,所以着其徳;下管象,所以着其事;舞大武,所以着其功。而又大合学士,以预其事,则幽足以达有神,明足以兴有徳也。古者两君相见,升歌清庙,下管象武,以礼乐相示而已。以明非有徳与事功者,不可以当此。然则养老而歌舞是者,以其足以当之也。乐所以达有神,兴有徳,则老者之道,亦足以感神而作人矣。言养老而不及幼及命诸侯羣吏,则兼幼言之者,耆老孤子,先王未尝不兼养,然其所重特老者而已。又《礼书》曰:《明堂位》曰:「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登歌清庙,下管象。」《文王世子》曰:「天子养老,登歌清庙,下管象。」《祭统》曰:「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仲尼燕居曰:「两君相见,升歌清庙,下而管象,则天子之祭祀、养老、飨诸侯,诸侯之相见,鲁之尝禘,皆升歌下管,贵人声也。歌清庙,示徳也;管象,示事也。徳莫盛于文王之清庙,事莫先于文王之象。清者,徳之洁,而非任也;象者,事之始,而未形也。维清奏象,而言文王之典,肈禋。季札见舞象而言:「美哉,犹有憾。」则象为文王之诗,明矣。郑氏以为武王诗,误矣。又曰:养老必歌清庙、下管象者,以文王善养老故也;舞大武者,以武王善继志述事故也。严陵方氏曰:养老之礼,无大于此,故曰礼之大者也。匏竹在下,管象以其示事,故继言大合众以事神之为道,疑其难通,故以达言之。徳之在人,则患其不作而已,故以兴言之。书言神人以和,则乐之效,固有如此者。
马氏曰:文徳之盛,莫盛于文王。而登歌清庙者,所以发明賔主之徳也。象与大武,皆武王伐纣之乐也。下管象,所以咏其声;大武,所以动其容。而大合众学士,以行管象武舞之事,所以达有神、兴有徳也。神者藏于礼乐之中,而不可知,则管象舞武以达之;徳者藏于人情之间,而不可见,则管象舞武以兴之。
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郑氏曰:羣吏乡遂之官,王于燕之末而命诸侯时,朝防在此者,各反养老,如此礼是终其仁心。《孝经》説所谓诸侯归各帅于国,大夫勤于朝,州里▯于邑是也。孔氏曰:诸侯为畿外,羣吏谓畿内乡遂之官,王自养老,又令诸侯州里而行养老,是终其仁心。▯于邑为希▯仰慕,行之于邑也。
山隂陆氏曰称王王事也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
郑氏曰:「虑之以大,谓先本于孝弟之道;敬,谓省其所以养老之具;礼,谓亲迎之如见父兄;孝养,谓亲献之荐之;义,谓既歌而语之也;仁,谓又以命诸侯,归于国,复自行之也。」
孔氏曰:「此申説视学养老之义,谓圣人亲行养老之礼,记序前代之事也。虑谋也,大谓孝弟也。」
长乐刘氏曰:「圣王躬行养老之事,使天下记之,以为教化之本。故曰『记事』,故始于天子敬老,而终于天下为人子者,莫不敬其老。则其虑事,不亦大乎?爱亲,不亦敬乎?」
严陵方氏曰:「养老之礼,所以广孝也。而人之行,莫大于孝,此虑之以大也。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此爱之以敬也。发咏登歌,合
译长乐刘氏说:周朝的功业,由文王奠定,达到中正平和的境界,与天地相配,没有比这更伟大的了。在《诗经》中升歌以养老,怀着恭敬与爱心,如同对待祖先一样。礼制的宏大,有超过这一点的吗?《清庙》之歌结束后,便演唱《维清》之颂,来演奏《象武》之乐;又演唱《武》颂,来演奏《大武》之舞。然后集合众位学士,一起舞蹈六代先王的乐舞。三老、五更以及众位老人,趁着升歌合舞的时机,于是讲述文王之所以具备德行、武王之所以建立功业、黄帝、尧、舜、禹、汤之所以成就大道的缘由,都是端正民众的五种品德,以达到中正平和的境界。这些无不源于修身、正家,将其作为教化的根本。那么,扩大礼制,盛大乐舞,以此来养老,是为了通达六代圣王的神灵垂范于万世,兴起天下的大德,将盛德汇聚于一人身上。这难道不足以端正君臣的名位,区分贵贱的等级吗?所以上下的道义得以施行。
长乐陈氏说:歌唱,是音乐的声音;管乐,是音乐的器具;舞蹈,是音乐的仪容。登堂歌唱《清庙》,是为了彰显德行;堂下吹奏《象武》,是为了彰显事迹;舞蹈《大武》,是为了彰显功业。而又大规模集合学士,让他们参与其事,那么幽深之处足以通达神灵,显明之处足以兴起有德之人。古代两位君主相见,登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只是用礼乐互相展示罢了。以此表明,没有德行与事功的人,不可以承受这样的礼乐。既然养老时歌舞这些,是因为他们足以承受。音乐用来通达神灵,兴起有德之人,那么老人的道,也足以感动神灵并教化人了。文中只说养老而没有提到养幼以及任命诸侯众吏,那么兼及养幼的说法,是因为耆老和孤子,先王未曾不兼养,但他所特别看重的只是老人罢了。又说《礼书》说:《明堂位》说:“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登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文王世子》说:“天子养老,登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祭统》说:“在大尝禘祭时,登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这是天子的音乐。”因为康周公的功德,所以赐给鲁国。孔子在闲居时说:“两位君主相见,登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那么天子的祭祀、养老、宴请诸侯,诸侯之间的相见,鲁国的尝禘祭,都是登堂歌唱、堂下吹奏,重视人声。歌唱《清庙》,是展示德行;吹奏《象武》,是展示事迹。德行没有比文王的《清庙》更盛大的,事迹没有比文王的《象武》更优先的。清,是德行的洁净,而不是凭借;象,是事迹的开始,尚未成形。演奏《维清》和《象武》,讲述文王的典章,开始祭祀。季札看到《象武》的舞蹈时说:‘美好啊,但还有遗憾。’那么《象武》是文王的诗,就很明白了。郑氏认为是武王的诗,是错误的。又说:养老必定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是因为文王善于养老;舞蹈《大武》,是因为武王善于继承志向、叙述事迹。严陵方氏说:养老的礼制,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说这是礼制中最大的。匏竹乐器在堂下,吹奏《象武》以此展示事迹,所以接着说大规模集合众人以侍奉神灵的道理,怀疑难以通达,所以用“达”字来说明。德行在人身上,只担心它不兴起罢了,所以用“兴”字来说明。《尚书》说神人和谐,那么音乐的功效,本来就有这样的。
马氏说:文德的盛大,没有比文王更盛大的。而登堂歌唱《清庙》,是为了阐发宾主的德行。《象武》和《大武》,都是武王伐纣的音乐。堂下吹奏《象武》,是为了咏唱其声音;《大武》,是为了舞动其仪容。而大规模集合众学士,来施行吹奏《象武》和舞蹈《大武》的事,是为了通达神灵、兴起德行。神灵隐藏在礼乐之中,不可知晓,那么就用吹奏《象武》和舞蹈《大武》来通达它;德行隐藏在人情之间,不可看见,那么就用吹奏《象武》和舞蹈《大武》来兴起它。
于是周王命令公、侯、伯、子、男以及众位官吏说:“返回去在东序养老养幼,以仁德来终结此事。”
郑氏说:众吏是乡遂的官员,王在宴饮结束时命令诸侯,当时朝会防备在此的,各自返回去养老,像这样的礼制是终结其仁心。《孝经》注疏所说的诸侯回国各自率领国人,大夫勤于朝政,州里官员在邑中希仰慕并施行,就是这样的意思。孔氏说:诸侯是京畿之外的,众吏是指京畿内乡遂的官员,王自己养老,又命令诸侯州里施行养老,这是终结其仁心。在邑中希仰慕,是在邑中施行。
山阴陆氏说:称王,是王的事。
因此圣人记录事情,用大的道理来谋划,用恭敬来爱护,用礼制来施行,用孝道来修治,用义理来供养记录,用仁德来终结。
郑氏说:“用大的道理谋划,是说先根本于孝悌之道;恭敬,是说省察养老的器具;礼,是说亲自迎接如同见到父兄;孝养,是说亲自进献祭品;义,是说歌唱完后对他们讲话;仁,是说又命令诸侯,回到封国,再次自行施行。”
孔氏说:“这是申述视学养老的意义,是说圣人亲自施行养老的礼制,记录前代的事情。虑是谋划,大是指孝悌。”
长乐刘氏说:“圣王亲自施行养老的事,让天下人记住,作为教化的根本。所以说‘记事’,所以始于天子敬老,终于天下做子女的,没有不尊敬其老人的。那么他谋划事情,不也是大的吗?爱护亲人,不也是恭敬的吗?”
严陵方氏说:“养老的礼制,是为了推广孝道。而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这就是用大的道理谋划。设置三老、五更、众老的席位,这就是用恭敬来爱护。发出咏叹登堂歌唱,集合”
语下管,此行之以礼也。适馔省醴,珍具,此修之以孝养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此纪之以义也。命公侯而下,各归而有所养焉,此终之以仁也。」
译对下属的官吏讲话,这是用礼来推行教化。品尝食物、检查酒醴,备办珍美的器具,这是用孝道来修养奉养。端正君臣的名分,区分贵贱的等级,这是用义理来维系纲纪。命令公侯以下的人,各自返回封地并有所奉养,这是用仁爱来作为终结。
马氏曰:虑者,虑于中而行于外。书曰:「弗虑胡获?」莫非虑也。而虑有大小,虑之以大者,孝悌仁之本也。孝悌所以示其爱,爱而弗敬,兽畜之也。故爱之以敬,所以行敬之情而曲致者,存乎礼。行之不以礼,则直情径行,戎狄之道也。行之以礼,则无所不尽,而养之不可以无其具,故修之以孝养。自虑之以大,推而至于修之以孝养,则君臣又嫌于不分,故纪之以义。纪者,众目之緫也。纪散则众乱,故以义定上下之分。纪之以义,所以致其尊,而亦不可以不致其亲,故又终之以仁。虑之以大者,仁之本;终之以仁者,仁之成。君子始终之所依者,仁而已矣。
山隂陆氏曰:此篇皆出圣人所记,故纂者其言如此。纪之以义,君臣之位,贵贱之等也。盖方父事三老,兄事五更,袒而割牲,緫干而立。虽曰以教诸侯之弟,然非所以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也。是故至是而燕更,纪之以义。经曰:「道并行而不相悖,此之谓也。」夫纪之以义矣,犹不敢违仁,且命之曰「反养老于东序」。纂礼者所以賛明之也。▯子曰:「圣人得书之体若是者,近之矣。」夫礼非圣人制之不能尽,非圣人记之不能悉。前有圣人作焉,后有圣人述焉,此道之所以明而不闇,发而不郁也。
石林叶氏曰:「先贤有道徳而释奠以祭,之所以致爱于死者也。其行可宪,其言可饬,则设其席位以尊,之所以致慤于生者也。皆敬之至也,此所以爱之以敬也。」三老,则三公致仕者,其爵位尊矣,故以父事之,则不疑于父;五更,卿大夫致仕者,其爵位差矣,故以兄事之,则不疑于兄。此所谓行之以礼也。饮以养阳,食以养隂。馔则食也,醴则饮也。适馔省体,其珍具矣。故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緫干以乐侑食。此所谓修之以孝养也。文王功成于清庙,而为受命之始,则歌于堂上;武王功成于大武,而为受命之终,则舞于堂下。此所谓纪之以义也。自大昕鼔以警众,而至于舞大武,则礼终而乐阕。国子俊造得以观于中,侯伯子男得以帅于外,而犹以为未喻也。故命百官反养老幼于东序。此所谓终之以仁也。义也,孝也,礼也,敬也,皆出于礼乐。一视学而尽举之,则所谓虑之大也。
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徳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兊命曰:「念终始,典于学。」
郑氏曰:喻,犹晓也。兊,当为説。説命,书篇名,殷高宗之臣傅説之所作。典常也。念事之终始,常于学,学礼义之府。
孔氏曰:此覆説养老而在下,众庶知道徳之备,其在学乎?谓一举养老之事以示于下,而众皆知在上之徳备具。其备具者,即虑之以大而下是也。虑之以大,是慎其始终之以仁是。慎其终,养老之事既慎其终始,一一露见,尽以示众,则众何得不晓喻焉?
严陵方氏曰:徳之备,则以能谨其终始故也。説命而名曰兊命者,犹《小雅》谓之宵雅欤?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郑氏曰:「朝夕,朝朝暮夕也。日中,又朝。文王之为世子,非礼之制。世子之礼亡,言此存其记也。色忧忧浅,也不及文王。行不能正履,羞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养疾者,齐▯▯冠,▯端也。亲犹自也。馔必敬视,为疾者之食。齐和所欲,或异药,必亲尝试毒味也。尝馔善,谓多于前不能饱,又不及武王一饭再饭。复初复常,所服也。」
孔氏曰:此是第五节。以文王为世子,是圣人之法,不可常行,故此记寻常世子之礼。内竖既言有疾,则世子亲自斋戒,衣▯冠▯端
译马氏说:思虑,是在内心思考而表现在外在行为。《尚书》说:“不思考怎能有所收获?”没有不是思虑的。而思虑有大有小,以大事来思虑,是孝悌仁爱的根本。孝悌用来显示爱心,有爱而不敬,就像对待牲畜一样。所以用敬来伴随爱,用来践行恭敬之情并细致周到地表达的,在于礼。践行如果不依礼,就会感情直露、行事径直,这是戎狄的做法。依礼践行,就没有什么不竭尽的,而奉养不能没有器具,所以用孝养来修治。从以大事思虑,推演到用孝养修治,那么君臣之间又嫌界限不清,所以用义来纪纲。纪纲,是众多条目的总汇。纪纲散乱则众人混乱,所以用义来确定上下的名分。用义来纪纲,用来确立尊贵,但也不能不表达亲近,所以最终归结于仁。以大事思虑,是仁的根本;最终归结于仁,是仁的完成。君子始终所依凭的,只是仁罢了。
山阴陆氏说:这一篇都出自圣人的记载,所以编纂者这样说。用义来纪纲,是君臣的位次、贵贱的等级。大概当时把三老当作父亲侍奉,把五更当作兄长侍奉,袒露手臂割牲,束干而立。虽然说是用来教导诸侯的悌道,但这并不是用来端正君臣位次、贵贱等级的。所以到了这里宴饮更替,用义来纪纲。《易经》说:“大道并行而不相违背,说的就是这个。”既然用义来纪纲了,仍然不敢违背仁,并且命令说“在东序再次养老”。编纂礼书的人以此来赞颂阐明。孔子说:“圣人得到《尚书》的体例像这样,就近乎道了。”礼如果不是圣人制定就不能完备,如果不是圣人记载就不能详尽。前面有圣人创作,后面有圣人传述,这就是道之所以光明而不昏暗、抒发而不郁结的原因。
石林叶氏说:“先贤有道德而释奠祭祀,是用来表达对死者的爱。他们的行为可以效法,他们的言论可以整饬,就设置席位来尊崇,是用来表达对生者的诚敬。这都是敬的极致,这就是所谓用敬来伴随爱。”三老,是退休的三公,他们的爵位尊贵,所以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们,就不会对父亲产生怀疑;五更,是退休的卿大夫,他们的爵位稍低,所以像侍奉兄长一样侍奉他们,就不会对兄长产生怀疑。这就是所谓依礼践行。饮酒用来养阳,进食用来养阴。馔就是食物,醴就是酒。适合的食物和节省体力,珍贵的器具都具备了。所以拿着酱来进献,拿着爵来漱口,戴着冕束干来用音乐助食。这就是所谓用孝养来修治。文王在清庙功成,作为受命的开始,就在堂上歌唱;武王在大武功成,作为受命的终结,就在堂下舞蹈。这就是所谓用义来纪纲。从清晨击鼓来警示众人,一直到舞大武,就是礼终而乐止。国子中的俊才可以在中间观看,侯伯子男可以在外面率领,但仍然认为没有明白。所以命令百官在东序再次养老幼。这就是所谓最终归结于仁。义、孝、礼、敬,都出自礼乐。一概视同学习而全部举出,就是所谓思虑的大。
因此,古人做一件事,众人就知道他的道德完备。古代的君子,做大事,一定谨慎其始终,而众人怎能不明白呢?《兑命》说:“思考事情的始终,常在于学习。”
郑氏说:喻,就是明白。兑,应当是“说”。《说命》,是《尚书》的篇名,殷高宗的臣子傅说所作。典,是常。思考事情的始终,常在于学习,学习是礼义的府库。
孔氏说:这是反复说明养老而在下,众人知道道德的完备,在于学习吗?意思是做一件养老的事来展示给下面,而众人就知道在上的道德完备。那完备的,就是上面说的以大事思虑等。以大事思虑,是谨慎其始终,以仁是。谨慎其终,养老的事既谨慎其始终,一一显露,全部展示给众人,那么众人怎能不明白呢?
严陵方氏说:道德的完备,是因为能够谨慎其始终。《说命》而名叫《兑命》的,就像《小雅》称为《宵雅》一样吗?
《世子之记》说:早晚到大寝门外,问内竖说:“今天安康吗?怎么样?”内竖说:“今天安康。”世子于是有喜色。如果有不安的情况,内竖就告诉世子,世子脸色忧愁,不满容。内竖说恢复如初,然后也恢复如初。早晚的饮食上来,世子一定在,查看寒暖的节度。饮食下去,问所进献的食物,一定知道所进献的,命令膳宰,然后退下。如果内竖说生病,那么世子亲自斋戒而奉养,膳宰的食物一定恭敬地查看,生病的药一定亲自尝。尝食物好,世子也能吃;尝食物少,世子也不能饱。一直到恢复如初,然后也恢复如初。
郑氏说:“朝夕,就是朝朝暮暮。日中,又朝。文王作为世子,不是礼的制度。世子的礼失传了,说这个保存其记载。色忧,忧愁浅,不及文王。行不能正履,食物一定知道所进献的,一定知道亲自所食的。奉养生病的,斋戒冠端。亲,就是自。食物一定恭敬查看,为生病者的食物。调和所欲,或者不同的药,一定亲自尝试毒味。尝食物好,意思是多于以前不能饱,又不及武王一饭再饭。恢复如初,恢复平常,所服的。”
孔氏说:这是第五节。以文王为世子,是圣人的法度,不可常行,所以此记载寻常世子的礼。内竖既说有病,那么世子亲自斋戒,衣冠端
而养也。▯冠▯端,斋服也。故《玉藻》云:「▯冠丹组缨,诸侯之斋冠也;▯冠綦组缨,士之斋冠也。」▯端则缁布衣也,谓之端者,端正也。斋必用▯者,▯隂之色,隂气静,斋亦静,故用▯也。严陵方氏曰:文武之所为,圣人之行也;世子之记,则中人之行而已。圣人之制,行不以己,岂一以文武之道责于人哉?故録世子之记于篇末,从使后人可跂而及也。所谓「色忧不满容」者,盖见乎色者既作,则动乎容者亦随之矣。喜之类为阳,忧之类为隂,阳饶而隂乏,故忧则容不满也。《玉藻》所谓「亲癠色容不盛」是矣。齐▯而养,谓心致齐而身服▯也。致齐不齐故也,服▯则以隂幽思故也。然则言不説冠带而养,则齐▯可知;言一饭再饭,则药必亲尝可知。
译这是关于斋戒与供养的论述。〇冠,是斋戒时穿戴的服饰。所以《玉藻》篇说:“〇冠配红色丝带作为帽缨,是诸侯斋戒时戴的帽子;〇冠配青色丝带作为帽缨,是士人斋戒时戴的帽子。”〇端就是黑色的布衣,称之为“端”,是因为它端正的意思。斋戒必定要穿〇色衣服,是因为〇色属于阴色,阴气主静,斋戒也要求心境宁静,所以使用〇色。严陵方氏说:周文王、周武王所做的事,是圣人的行为;而《世子》篇所记载的,只是普通人的行为罢了。圣人制定的制度,行事不依凭个人私意,难道会一律用文王武王的标准来要求世人吗?所以将《世子》篇的记录放在篇末,是为了让后人能够踮起脚跟就能够得着。所谓“神色忧愁,仪容不饱满”,大概是因为内心的神色既然已经表现出来,那么外在的仪容也就随之改变了。喜悦之类属于阳,忧愁之类属于阴,阳气充盈而阴气匮乏,所以忧愁时仪容就不饱满。《玉藻》篇所说的“亲人患病,神色仪容就不庄重盛大”就是这个道理。斋戒穿〇色衣服来供养,是说内心达到斋戒的诚敬状态,而身体穿着〇色衣服。达到斋戒状态是因为内心不杂乱,穿着〇色衣服是因为借助阴幽之色来深思。既然如此,那么说“不谈论冠带之事来进行供养”,就可以知道是在进行斋戒;说“吃一顿饭或两顿饭”,就可以知道必定亲自尝过药。
山隂陆氏曰:朝夕至于大寝门外,不言之愈麤矣。内竖曰:「今日安?」据今而已,乃有喜色,薄乎云尔。据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安」通于后,乃喜深矣。复初变膳,言初亦言之法。羞必知所进,羞始而已。文王顾末精矣。诺,然后退。尔亦以此不言医师之药,而言疾之药。着药其疾之药也。
礼记集説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五十四 宋 卫湜 撰
礼运第九
孔氏曰:「案郑目録云:名曰礼运者,以其记五帝三王相变易隂阳旋转之道,此于别録属通论。」
横渠张氏曰:「礼运本是一片叚文字,混混然一大意,须是据大体而观之,乃能见。若句句字字细碎求之,必不能得。尝观礼运有时混混然,若身在太虚中,意思▯大,然不能得乆。不惟礼运要作一大意观之,如中庸、儒行,亦当如是。或谓间有害处,据大体观之,自是大片叚文字,以己心难包管尽他意。如天降甘露,地出醴泉,若尧舜之世,实求此物,则安得也?但言其至和可致,不必须有此。」
山隂陆氏曰:「礼运者,是礼乐之运,非道徳之运。盖运祚推移而礼行焉,虽圣人不能违也。然则大同、小康,时而已矣。」
长乐陈氏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则运而无所积,器则滞而有所拘。礼器,言礼之器;则礼运,言礼之道也。」
严陵方氏曰:「行于万物者,道也;载道而行者,礼也。帝王盛时,以义起礼,驱骋而转徙,未尝息,故其经世之迹不能无异,其轨辙焉。于是则有大小之别,同异之名矣。此篇所言,乃其义也。」
昔者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
郑氏曰:蜡者,索也。歳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亦祭宗庙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观阙也。孔子见鲁君于祭礼有不备,于此又覩象魏旧章之处,感而叹之。言偃,孔子弟子,子游。大道,谓五帝时也。英俊选之尤者,逮及也。言不及见,志谓识古文,不言鲁事,爲其太切。广言之。
孔氏曰:此篇凡四叚,自此至小康爲第一。明孔子爲礼不行而▯叹,遂论五帝三王优劣之事。郑引《郊特牲》「十二月蜡」,据周言之,夏则十月,殷则十一月,谓建亥之月也,以万物功成报之。案《月令》孟冬云「大割祠于公社,腊先祖五祀」,故郑云亦祭宗庙,总而言之谓之爲蜡。若析而言之,祭百神曰蜡,祭宗庙曰息民。故郑注《郊特牲》云「息民与蜡异」,此据总而言之,故祭宗庙而云与于蜡賔也。下云「出游于观之上」,故知是祭宗庙也。以仲尼与蜡祭,故郑知仕鲁也。鲁臣而称賔者,以祭祀欲以賔客爲荣故也。《尔雅·释宫》云「观谓之阙」,孙炎云「宫门双阙者,旧县法象魏,使民观之处,因谓之阙,亦名象魏,魏巍也。其处巍巍髙大也」。何休注《公羊》「天子两观外阙,诸侯台门,则诸侯不得有阙。鲁有阙者,鲁以天子之礼,故得有之也」。《公羊传》云「设两观乗大路」,此皆天子之礼是也。案定二年「雉门灾及两观」,鲁之宗庙在雉门外。左「孔子蜡祭事毕,出庙门,徃雉门登游于观之上」,喟是叹之形貌。作记者言其所叹之由,言「盖者」谦爲疑辞,不敢指正,于是言偃问叹何事。孔子若指言鲁失礼,恐其太切,故广言五帝以下之事。谓五帝大道之行,并与三代英异之主,若禹、汤、文、武等,虽不及见,而有志记之书尚可知也。志是记识之名。案《辨名记》云「倍人曰茂,十人曰选,倍选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贤,万人曰杰,倍杰曰圣」。熊氏曰:「当门阙处以通行路,言双阙明门之两旁相对爲双也。游目看于观之上。」
严陵方氏曰:「助祭者必有饮食以劳之,故谓之賔焉。」文王世子于释菜言退賔者,以此大道之行,谓五帝之上也;三代之英,谓三王之时也。以其无名无迹,故以道称之;以其代废
译山阴陆氏说:早晚来到大寝门外,不言语的程度更加粗疏了。内侍说:“今天安康吗?”依据当今的情况罢了,于是有了喜悦的神色,浅薄罢了。依据内侍说“安”,文王才喜悦;“安”通达于后,才喜悦更深了。恢复初始改变膳食,说初始也说了方法。进献食物必定知道所进献的,进献食物开始罢了。文王顾念末节精细了。答应,然后退下。你也因此不说医师的药,而说疾病的药。着药是疾病的药。
礼记集说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集说卷五十四 宋 卫湜 撰
礼运第九
孔氏说:“查郑玄目录说:名叫礼运,是因为它记载五帝三王相互更替阴阳旋转的道理,这在别录中属于通论。”
横渠张氏说:“礼运原本是一段文字,浑然一体一个大意,必须依据大体来观察,才能看见。如果句句字字细碎地寻求,必定不能得到。曾经观察礼运有时浑然一体,好像身在太虚中,意思宏大,然而不能持久。不仅礼运要当作一个大意来观察,如中庸、儒行,也应当这样。有人说中间有危害之处,依据大体观察,自然是大段文字,用自己的心难以完全包管他的意思。如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如果是尧舜的时代,实在寻求这些物品,那么哪里能得到呢?只是说极致的和谐可以招致,不一定必须有这些。”
山阴陆氏说:“礼运,是礼乐的运转,不是道德的运转。大概运数更替而礼施行,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违背。那么大同、小康,只是时代罢了。”
长乐陈氏说:“形而上者叫做道,形而下者叫做器。道则运转而没有积聚,器则停滞而有拘束。礼器,说的是礼的器用;那么礼运,说的是礼的道理。”
严陵方氏说:“运行于万物的是道;承载道而运行的是礼。帝王兴盛的时候,以义兴起礼,驱驰而迁徙,未曾停息,所以它治理世间的痕迹不能没有差异,它的轨道如此。于是就有大小的区别,同异的名称了。这篇所说的,就是它的义理。”
从前仲尼参与蜡祭的宾客,事情完毕,出游到观阙之上,感慨地叹息。仲尼的叹息,大概是叹息鲁国。言偃在旁边说:“君子为什么叹息?”孔子说:“大道施行的时候,与三代的英主,我没有赶上,而有志向。”
郑氏说:蜡,是搜索。岁十二月,聚合万物而搜索祭祀,也是祭祀宗庙的时候。孔子在鲁国做官,在助祭之中观阙。孔子看见鲁君在祭礼上有不备,在这里又看到象魏旧章的地方,感动而叹息。言偃,孔子的弟子,子游。大道,指五帝的时候。英俊选拔的尤者,逮及。说不及见,志指识古文,不说鲁事,因为太切直。广泛地说。
孔氏说:这篇共四段,从这里到小康为第一段。阐明孔子因为礼不行而叹息,于是论述五帝三王优劣的事情。郑引《郊特牲》“十二月蜡”,依据周朝来说,夏朝则是十月,殷朝则是十一月,指建亥的月份,以万物功成报答它们。查《月令》孟冬说“大割祠于公社,腊先祖五祀”,所以郑说也是祭祀宗庙,总而言之叫做蜡。如果分析来说,祭百神叫蜡,祭宗庙叫息民。所以郑注《郊特牲》说“息民与蜡不同”,这里依据总而言之,所以祭祀宗庙而说参与蜡祭宾客。下面说“出游到观阙之上”,所以知道是祭祀宗庙。因为仲尼参与蜡祭,所以郑知道在鲁国做官。鲁臣而称宾客,因为祭祀想要以宾客为荣的缘故。《尔雅·释宫》说“观叫做阙”,孙炎说“宫门双阙,旧县法象魏,使民观看的地方,因此叫做阙,也叫象魏,魏巍。那个地方巍巍高大”。何休注《公羊》“天子两观外阙,诸侯台门,那么诸侯不能有阙。鲁有阙,鲁用天子的礼,所以能有”。《公羊传》说“设两观乘大路”,这都是天子的礼。查定二年“雉门灾及两观”,鲁的宗庙在雉门外。左传“孔子蜡祭事毕,出庙门,往雉门登游于观之上”,喟是叹息的形貌。作记者说他所叹息的原因,说“盖”是谦疑之辞,不敢指正,于是言偃问叹息何事。孔子如果直指鲁失礼,恐怕太切直,所以广说五帝以下的事情。指五帝大道施行,并与三代英异之主,如禹、汤、文、武等,虽然不及见,而有志记之书尚可知。志是记识之名。查《辨名记》说“倍人曰茂,十人曰选,倍选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贤,万人曰杰,倍杰曰圣”。熊氏说:“当门阙处以通行路,说双阙明门的两旁相对为双。游目看于观之上。”
严陵方氏说:“助祭者必有饮食以慰劳他们,所以叫做宾客。”文王世子于释菜说退宾客,以此大道施行,指五帝之上;三代的英主,指三王的时候。因为无名无迹,所以以道称之;因为代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