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卷一百十

译人物【十】平阳府 汉 张良，字子房，张相村人。他的先祖曾在晋国做大夫，三家分晋后，便辅佐韩国。秦国灭韩后，张良拿出全部家财招募刺客刺杀秦王，以报韩国之仇。他曾在博浪沙袭击秦始皇，误中副车，秦始皇追捕得非常急迫。张良于是改换姓名，逃亡藏匿于下邳，因游行到桥上，遇到一位老人，老人把太公兵法传授给他。后来他辅佐汉高帝平定天下，被封为留侯，于是以病为由辞退并辟谷，去世，谥号文成。后来有其他志书收入他，有的说他是陈留人。依据《史记》，张良是韩国人。从前韩康子建都平阳，襄陵是它的近邑，号称小韩国。襄陵县邑龟山内挖掘土地时发现了张良墓碑。又考察《史记》，张良回答汉高帝说：“我当初在陈留遇到陛下。”如果张良是陈留人，又为什么说‘遇到’呢？太史的记载以及襄陵县境内遗址都清楚明白，张良是襄陵人无疑了。纪信是赵城人，侍奉汉王，担任将军。项羽猛烈进攻荥阳时，纪信主动请求乘坐汉王的车，车上悬挂黄屋和左纛，借此欺骗楚军。汉王从小路逃出，纪信被项羽烧死。后来为他建立祠庙，赐额“忠祐”。县城东南二十里有他的墓。靳彊的祖先是西河人，后来迁居曲沃。他以郎中骑从高祖攻打项羽，击败钟离昧，被封为汾阳侯。卫青，字仲卿，父亲叫郑季，是河东平阳人。郑季与平阳公主家的侍女卫媪私通，生下卫青。卫青同母兄有卫长君，姐姐有卫子夫。子夫得到武帝宠幸，因此卫青冒姓卫氏。卫青年轻时放羊，曾有一名相面者给他相面，说：“这是贵人，官位可达到封侯。”建元二年春，卫子夫得以入宫，大长公主的女儿成为皇后，因嫉妒卫子夫，拘捕并囚禁卫青。卫青的朋友骑郎公孙敖带着壮士前去劫救，所以卫青得以不死。武帝听说后，召卫青任建章监、侍中。等到他的母亲和同母兄弟显贵后，几天之内就多次赏赐他，累计达千金。卫子夫被立为夫人，卫青任大中大夫。元光六年，卫青被任命为车骑将军，攻打匈奴，从上谷出兵，到达笼城，斩杀和俘获数百人，赐爵关内侯。元朔元年春，卫夫人生了男孩，被立为皇后。秋天，卫青再次率三万骑兵从雁门出击，斩杀和俘获数千人。第二年又从云中出兵，向西到达高阙，进而到达陇西，捕获数千人和一百多万头牲畜，击走白羊王、楼烦王，最终夺取河南地，设置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户封卫青为长平侯。校尉苏建、平陵侯张次公、发头侯使者修筑朔方城。武帝说：“车骑将军卫青渡过西河到达高阙，俘获二千三百人，车辆、辎重和牲畜财产全部收取，成为俘获物。已经封他为列侯，于是又向西平定河南地，依据榆溪旧塞，截断梓领、梁北河，讨伐蒲泥，击破符离，斩杀轻锐部队，捕获潜伏侦听者三千零一十七人，俘获敌人，驱赶马、牛、羊一百多万头，完整地带着兵甲返回，再给卫青增加封户三千八百户。元朔五年春，卫青率三万骑兵从高阙出发，游击将军苏建、强弩将军李沮、骑将军公孙贺、轻车将军李蔡，都率所属军队跟随骑将军从朔方出兵；将军李息、张次公从右北平出兵。匈奴右贤王以为汉军不可能到达，饮酒醉倒。汉军乘夜抵达，包围右贤王。右贤王惊慌，连夜逃走，只带着宠妾一人，骑着数百名骑兵冲破包围向北逃去。汉军轻骑校尉郭成等追赶数百里，没有追上，却俘获右贤王的副王十多人、男女一万五千多人以及数十万头牲畜，带兵返回边塞。天子派使者持大将军印，在军中任命卫青为大将军，各将领都把军队交给他统领，树立名号后返回。武帝说：“大将军卫青亲自率领军队，取得大胜，俘获有名的王十多人，增加封户八千七百户。” 又封卫青的儿子卫伉为宜春侯，卫不疑为阴安侯，卫登发为千侯。卫青坚决推辞说：“臣有幸得以任职军中，依靠陛下的神威，军队取得大胜，这都是各位校尉奋力作战的功劳。陛下已经给臣卫青增加封户。臣的儿子们还在襁褓之中，没有功劳，陛下却又分割土地封他们为三侯，这不是臣任职军中时用来鼓励将士奋勇作战的本意。卫伉等三人，哪里敢接受封爵？”武帝说：“我并没有忘记各位校尉的功劳，现在自然会再作安排。”于是下诏给御史封赏：防军都尉公孙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为龙頟侯，骑将军公孙贺为南窌侯，轻车将军李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为陟轵侯，赵不虞为随成侯，公孙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校尉豆如意，中郎将绾，均封为关内侯。第二年春，大将军卫青从定襄出兵，中将军公孙敖、左将军公孙贺、前将军赵信、右将军苏建、后将军李广、强弩将军李沮，都归大将军统领。斩杀数千人后返回。一个多月后，又全部从定襄出兵，斩杀和俘获一万多人。苏建、赵信率三千多骑兵合军作战，战斗一天，汉军几乎全部损失，赵信于是逃走投降单于。苏建的军队全部覆没，他独自回来。议郎周霸说：“自从大将军出征以来，从未斩杀过副将。如今苏建丢弃军队，可以斩杀他来彰明将军的威严。”正闳长史安说：“不对。兵法说：弱小的敌人如果坚守，强大的敌人反而会擒获它。如今苏建以几千人抵挡几万人，奋战一天多，将士都不敢有二心，自己回来后却斩杀他，这是向后人表示不允许有回归之意，不应当斩杀。”卫青说：“我有幸凭借外戚身份在军中任职，并不担心没有威严；周霸却劝我用斩杀来树立威严，实在违背我的心意。况且即使我的职务足以斩杀将领，凭我的尊贵宠信，也不敢擅自在境外专断诛杀。请天子亲自裁决，以此使臣下知道不敢擅自专权，不也可以吗？”军吏都说：“好。”于是把苏建囚禁，押送到皇帝驻地。这一年，封卫青姐姐的儿子霍去病为冠军侯，校尉张骞为博望侯，上谷太守郝贤为终利侯，骑士孟已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卫青获赐千金。元狩四年春，武帝命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负责步兵和运输的人接踵跟随军队，达数十万人。卫青从定襄出兵，前将军李广、左将军公孙贺、右将军赵食其、后将军平阳侯曹襄都归大将军统领。

译卫青的军队出塞一千多里，遇见单于布阵等待。卫青命令武刚车环绕成营，又派五千骑兵前去迎战匈奴。匈奴也派一万骑兵迎击。太阳将要落山时，大风骤起，沙石打在脸上，两军彼此看不见。汉军又派左右两翼包抄单于。单于见汉军人数众多，交战后匈奴失利。傍晚，单于便乘坐六匹骡子驾的车，带着几名精壮骑兵，突然冲冒汉军包围，向西北逃去。卫青派轻骑连夜追赶，并亲自跟在后面。天亮时前进二百多里，捕杀和俘获敌人一万多人，进而到达寘颜山赵信城，得到积存的粮食供军队食用，在那里停留一天后返回，把城中剩余的粮食全部烧掉，带回去给李广、赵食其的军队食用。李广等从另一条东路出发，有的迷失道路，军队撤回经过幕南时才相遇。李广自杀，赵食其以赎罪免为庶人。卫青军队进入边塞，共斩杀和俘获一万九千人。这一年，西河太守常惠赐爵关内侯；云中太守遂成享受诸侯国相的俸禄，赐食邑二百户；设置大司马一职，任命卫青为大司马、大将军。后来卫青的儿子卫伉、卫不疑都失去侯爵。元封五年，卫青去世，谥号烈侯。卫青曾娶平阳公主，与公主合葬，修建的坟墓仿照庐山。卫青总共七次出兵攻打匈奴，斩杀和俘获五万多人；有一次与单于交战，收取河南地，设置朔方郡。后来又增加封户，总计一万六千三百户；封卫青的三个儿子为侯，每人一千三百户，合计二万二百户。他的副将和校尉中封侯的有九人，担任特将的有十五人。儿子卫伉承袭侯爵，因犯法被免爵。自卫氏兴起后，卫青首先封侯，此后卫氏支属中有五人封侯。总共过了二十四年，五侯的封国都被夺去；到征和年间，卫氏终于灭亡。霍去病是大将军卫青姐姐少儿的儿子。少儿与其父霍仲孺私通，生下霍去病。霍去病因是卫青姐姐的儿子，十八岁时任侍中，擅长骑马射箭。后来两次跟随大将军，任嫖姚校尉，带着八百名轻捷勇敢的骑兵，径直抛下大军数百里去争取战机，斩杀和俘获敌人，战果大大超过应有数量。于是武帝说：“嫖姚校尉霍去病斩杀和俘获二千零二十八人，俘获相国、当户并斩杀敌人，夺取借若侯的财产，捕获罗姑比，应当再次列为冠军。”以二千五百户封霍去病为冠军侯。元狩三年春，任骠骑将军，率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发，建立了功劳。武帝说：“骠骑将军率军越过乌盩山，讨伐遬濮，渡过狐奴水，经过五个王国；敌人的辎重和人众受到震慑而逃散，没有加以俘获，几乎抓到了单于的儿子。”连续转战六天，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在皋兰山下展开近距离激战，杀死折兰王，斩杀卢侯王及其勇猛部众，消灭披甲敌军，俘获敌人，擒获浑邪王的儿子以及相国、都尉。此战斩杀和俘获八千九百六十人，收缴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军队损失大约十分之七，增加封霍去病二千二百户。这年夏天，霍去病与合骑侯公孙敖一同从北地出兵，走不同道路；霍去病深入敌境，合骑侯迷路，双方没有会合。霍去病到达祁连山，捕获了很多敌人。武帝说：“骠骑将军渡过钧耆，渡过居延，终于到达小月氏，进攻祁连山，在鱳得扬威。俘获单于的单桓酋涂王以及相国、都尉，迫使二千五百人投降，可以说是能够舍弃不必取的，知道达到目的便停止。”此战斩杀和俘获三万零二百人，俘获五王、王母、单于阏支、王子五十九人，以及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军队大约损失十分之三，增加封霍去病五千四百户。赐跟随他到达小月氏的校尉爵位左庶长；封鹰击司马赵破奴为从骠侯，校尉高不识为宜冠侯，仆多为辉渠侯。当时各位老将领所率的士兵和马匹大多不如霍去病，霍去病所率的常是精锐，但他也敢于深入敌境，常常带着精壮骑兵冲在大军前面；他的军队又得到天助，从未陷入困境。可是各位老将常常滞留失机，不能与他配合，因此霍去病日益受到亲近和尊贵，地位与大将军相当。后来浑邪王与休屠王等谋划投降，先派人拦截边境道路。当时李息率军驻守黄河岸边，得到浑邪王的使者，便骑马传递消息报告武帝。武帝命令霍去病率兵前去迎接。霍去病渡过黄河，与浑邪王的部众相对而望。浑邪王的副王见汉军人数众多，便不想投降，有不少人逃走。霍去病于是骑马进入敌军，与浑邪王相见，斩杀其中想逃走的人八千名，随后只派浑邪王乘驿车先到皇帝驻地，自己率领全部部众。渡过黄河投降的部众有数万人，号称十万人。武帝因此嘉奖霍去病的功劳，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征伐西域，使浑邪王及其部众百姓都奔向汉军归顺；汉军用军粮接济他们，并统率拉弓的士卒一万多人，诛杀勇健善战的敌人，斩杀和俘获八千多人，降服异国之王三十二人，战士没有受伤离队，十万之众全都怀服归顺。”又称许其劳绩，认为这样一直推进到河塞，可以使边防不再有祸患。增加封霍去病一千七百户，减少陇西、北地、上郡一半的戍卒，以此宽免天下徭役。于是把投降者分别安置在边境五郡，原来塞外的地区都在河南，按照他们原有的风俗设置属国。元狩四年春，霍去病与大将军卫青各率五万骑兵，步兵和运输人员接踵跟随军队，数十万人中敢于奋战深入的士卒都归霍去病统领。霍去病起初准备从定襄出兵，俘虏报告说单于在东面，于是改令他从代郡出兵。骑兵、车辆与大将军相等，任命李敢等人为大校，统领副将，从代郡出发，向右北平深入二千多里，径直攻击左方军队，斩杀和俘获的功劳已经超过卫青。两军都回来后，武帝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亲自统领荤允的精锐士卒，约束携带轻便辎重，穿越大沙漠，渡过并俘获单于章渠，诛杀北车耆，转而攻击左大将双，缴获旗帜和战鼓，经过难侯，渡过弓卢，俘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以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礼，在姑衍山举行禅礼，登临瀚海，俘获敌人七万零四百四十三人。军队损失约十分之二，并取食于敌，在长途远征中粮食始终没有断绝，因此增加封霍去病五千八百户。又封右北平太守路博德为邳离侯，北地都尉卫山为义阳侯，原归义侯复陆支为杜侯，伊即靬部众的首领为利侯；从骠侯赵破奴为昌武侯、安稽，分别增加封户三百户。渔阳太守解和校尉李敢赐爵关内侯，解食邑三百户，李敢二百户；校尉赐爵左庶长，军吏和士卒授予官职，赏赐很多。任命霍去病为大司马、骠骑将军，确定骠骑将军的俸禄等级与大将军相同。从此卫青日益衰落，而霍去病日益尊贵。卫青过去的门客很多离开他去侍奉霍去病，往往因此得到官爵，只有任安不肯离去。霍去病为人少言，不泄露秘密，意气豪迈，敢于进取。武帝曾想教他吴起、孙武的兵法，他回答说：“只看谋略如何罢了，不必学习古代兵法。”

译武帝为他修建府第，让他去察看。他回答说：“匈奴没有消灭，就没有必要安置家室。”因此武帝更加器重和喜爱他。然而他年轻时任侍中，显贵后不体恤士卒；他出征时，武帝派太官给他运送食物，几十辆车，回来后重车中还有丢弃的肉食，而士卒却面有饥色。他在塞外时，士卒常常缺粮，有的甚至不能自我振作，而霍去病还在营地内穿着鞋踢球。霍去病自元狩四年出征后三年，在元狩六年去世。用黑色铠甲的军队从长安列阵直到茂陵，为他修筑坟墓，仿照祁连山的形状，给他定谥号，并把武、广二字合在一起，称为景桓侯。霍去病总共六次出兵攻打匈奴，其中四次以将军身份出征，斩杀和俘获十一万多人。浑邪王率数万人投降，开辟河西、酒泉地区，使西部的寇盗大为减少。四次增加封户，总计一万七千七百户。他的校尉和属吏中有功而封侯的六人，担任将军的两人。儿子霍嬗承袭爵位。霍嬗字子侯，任奉车都尉，跟随封禅泰山时去世。因无子，封国被撤除。霍去病的弟弟霍光后来显贵兴盛，另有传记。霍光，字子孟，是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弟弟。父亲霍仲孺是河东平阳人，曾以县吏身份在平阳侯家供职，与侍女卫少儿私通，生下霍去病。霍仲孺任吏期满后回家，娶妻生子，便与卫少儿断绝音信。过了很久，卫少儿的妹妹卫子夫被立为皇后。霍去病因是卫青姐姐的儿子而显贵受宠，长大后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霍仲孺。后来霍去病任骠骑将军，北伐途中经过河东，派官吏迎接霍仲孺，为他大量购买田地、住宅和奴婢后离去；回来时又经过那里，便带霍光向西到长安。当时霍光十多岁，武帝任命他为郎，逐渐升任各曹侍中。霍去病去世后，霍光任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出宫时为皇帝驾车，入宫时侍奉左右，出入宫禁二十多年，小心谨慎，从未有过错，深受亲信。征和二年，卫太子失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都有许多过失。当时武帝年老，赵婕妤生了儿子，武帝心中想立他为继承人，便命大臣辅佐；观察群臣后，只有霍光最能担当大任，可以托付国家，于是命人画周公背负成王、朝见诸侯的图赐给霍光。后元二年春，武帝住在五柞宫，霍光哭泣着问：“如果陛下发生不测，谁应当继承皇位？” 武帝说：“你还不明白先前那幅画的意思吗？立少子为帝，你要做周公所做的事。”霍光叩头推辞说：“臣不如金日磾。”金日磾也说：“臣是外国人，不如霍光。”武帝任命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金日磾为车骑将军，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都在武帝卧室的床前接受遗诏，辅佐少主。第二天，昭帝承袭尊号，年仅八岁，政事全由霍光决断。此前后元元年，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弟重合侯通谋划叛乱，霍光与金日磾、上官桀等共同诛杀了他们。功劳尚未登记，遗诏已封金日磾为秺侯，上官桀为安阳侯，霍光为博陆侯。霍光为人沉静周密，身长七尺三寸，面色白皙，眉目疏朗，胡须漂亮。每次出入殿门，下殿、上殿以及停步都有固定位置，郎仆射暗中记着观察他，尺寸一点不差，他的资质品行端正就是如此。起初辅佐幼主，政令都出自他手，天下人都想了解他的风采。殿中曾发生怪事，一夜之间群臣相互惊扰，霍光召来尚符玺郎，郎不肯把符玺交给霍光，霍光想夺取，郎按剑说：“臣的头可以得到，玺却不能得到。”霍光认为他很有气节，第二天便下诏给郎增加两级俸秩，百姓无不称赞霍光。霍光的长女嫁给左将军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上官安有一个女儿，年龄与昭帝相当，上官桀便借昭帝的姐姐鄂邑盖主把孙女送入后宫，任婕妤。几个月后立为皇后，上官安任骠骑将军，封桑乐侯。霍光当时休假外出，上官桀便常常入宫代替霍光处理政事。上官父子既已尊贵显盛，又巴结德长公主。公主宠幸河间人丁外人，上官桀、上官安想替丁外人请求封爵，霍光不答应；又替丁外人请求光禄大夫，想让他获得召见，霍光仍不答应。长公主因此怨恨霍光。上官桀、上官安多次替丁外人请求官爵而不能如愿，也感到惭愧。自先帝时，上官桀已经任九卿，职位在霍光之上。等到父子二人都任将军，皇后又是上官安的女儿，霍光成为皇后的外祖父，却反而专擅朝政，因此上官氏与霍光争权。燕王刘旦一向心怀怨望，御史大夫桑弘羊又想替子弟谋求官职，也怨恨霍光。于是盖主、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都与刘旦暗中谋划，假称有人替刘旦上书，说霍光出城操练郎官和羽林军，路上让人高呼清道，太官预先设置供给；又拿苏武出使匈奴、被拘留二十年仍不投降而归，后来任典属国的事作比；还说大将军长史杨敞没有功劳却任搜粟都尉，并擅自调增幕府校尉。霍光专擅权力，任意妄为，似乎有异常阴谋。燕王刘旦愿意交回符玺，入宫值宿守卫，察看奸臣的变故，并等候霍光外出休假的日子，准备上奏。上官桀想从宫中下达诏令处理此事，桑弘羊准备与各位大臣共同拘捕并罢免霍光。奏书上呈后，昭帝不肯下诏处理。第二天早晨，霍光听说此事，停留在画室中，不敢入宫。皇帝下诏召大将军霍光入宫，霍光摘下帽子叩头谢罪。皇帝说：“将军戴上帽子吧。朕知道这封奏书是假的，将军没有罪。”霍光说：“陛下凭什么知道它是假的？”皇帝说：“将军在广明督率郎官，调发校尉以来还不到十天，燕王怎么会知道？况且将军若要做坏事，也不需要调动校尉。”当时昭帝年仅十四岁，尚书和左右近臣都十分惊异。上书的人果然逃亡了，官府紧急追捕。上官桀等害怕，向皇帝禀告说：“这只是小事，不值得处理，所以先前上奏没有得到答复。”后来上官桀一党诬陷霍光，昭帝总是发怒说：“大将军是忠臣，先帝把他托付给我，辅佐我的身边，谁敢诋毁他就治罪。”从此上官桀等不敢再说，于是谋划让长公主设酒宴请霍光，埋伏士兵将他杀死，然后废掉昭帝，迎立燕王。事情被察觉后，霍光把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丁外人及其宗族全部诛杀；燕王、盖主也都自杀。霍光的威势震动天下。

译昭帝成年后，便专一任用霍光，前后共十三年，百姓富足，四方夷族宾服。元平元年，群臣商议为昭帝立继承人。当时武帝的六个儿子中只剩广陵王刘胥，群臣都主张立广陵王。郎官有人上书说广陵王不能承继宗庙，这番话符合霍光的心意，霍光便提拔他为九江太守。当日，霍光接受皇太后的诏令，派人迎接武帝的孙子、昌邑哀王之子刘贺。刘贺到达后即位，却行为淫乱。霍光忧闷不安，独自询问旧属大司农田延年。田延年说：“将军是国家的柱石，能否向太后说明情况，再选择贤人立为皇帝？”霍光说：“现在想这样做，古代曾有这种事吗？”田延年说：“伊尹安定宗庙，世人称赞他的忠诚，将军也是汉朝的伊尹。”霍光于是任田延年为给事中，暗中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划，便召集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在未央宫共同商议。霍光说：“昌邑王行为昏乱，怎么办？”群臣都惊愕失色，没有人敢先发言。田延年离席，手按剑柄说：“先帝把年幼的孤主托付给将军，把天下托付给将军，是因为相信将军忠诚贤能，能够安定刘氏天下。况且汉朝传承谥号，常常用‘孝’字，是希望长久拥有天下，使宗庙能够享受血食。” 如果让汉家的祭祀断绝，将军即使死了，还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先帝？今天的议事不能回头，群臣中后来响应的人，请允许臣拔剑斩杀。”霍光道歉说：“九卿责备我，这是对的。天下动荡不安，我应当承担这个灾难。”于是议事的群臣都叩头说：“一切听大将军命令。”霍光立即与群臣一同去拜见并禀告太后。太后于是乘车到未央宫承明殿，下诏各宫门不得放昌邑王进入。群臣入朝拜见太后，霍光和群臣连续上奏昌邑王的罪过，说他不能承受天命、奉守祖宗宗庙、统治万民。皇太后下诏说：“可以。”昌邑王从金马门出去，乘坐副车。霍光送他到昌邑邸，向他说：“大王的行为是自行断绝了上天的关系，臣宁可辜负大王，也不敢辜负国家社稷。”说着流泪离去。太后下诏让刘贺回到昌邑。霍光与群臣商议应立之人，广陵王此前已经被否定，燕剌王的儿子也不在议论之中。近亲中只有卫太子的孙子、号称皇曾孙的人流落民间，众人都称赞他。霍光于是再次与丞相杨敞等上奏说：“礼书说：‘在人伦上亲近亲属，所以尊敬祖先；尊敬祖先，所以敬奉宗族。’太宗没有后嗣，应选择支系子孙中贤能的人继承。孝武皇帝的曾孙刘病已，武帝时曾下诏由掖庭抚养照看，到今年十八岁，通晓《诗经》《论语》《孝经》，亲自实行节俭，慈爱仁厚，可以继承孝昭皇帝，奉守祖宗宗庙，统治万民。” 皇太后下诏说：“可以。”霍光派宗正刘德到曾孙家中，在尚冠里为曾孙洗浴，赐给御衣；太仆驾着軨猎车迎接曾孙到斋宫。宗正府带他进入未央宫拜见皇太后，封他为阳武侯。不久，霍光奉上玺绶，陪同他到高庙行礼，这就是孝宣皇帝。第二年下诏说：“褒奖有德之人、赏赐开国大功，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大司马、大将军霍光长期担任宿卫，忠诚正直，彰明德行，施布恩惠，坚守节操，秉持正义，使宗庙安定。应当以河北东武阳增加封霍光一万七千户，连同原有食邑共二万户；前后赏赐黄金七千斤、钱六千万、各种丝织品三万匹、奴婢一百七十人、马二千匹、甲等府第一区。昭帝时，霍光的儿子霍禹及兄长的孙子霍云都任中郎将，霍云的弟弟霍山任奉车都尉、侍中。霍光的两个女儿偦分别任东西宫卫尉；他的兄弟、女婿、外孙都奉朝请，任各曹大夫、骑都尉、给事中。党羽亲属彼此勾连，根基深植朝廷。霍光从后元年起掌握全部政务，宣帝即位后才归还政权。宣帝谦让不接受，各项事务都先向霍光通报，然后才上奏皇帝。霍光每次朝见宣帝，总是收敛神色、降低姿态，对皇帝恭敬到了极点。霍光前后掌政二十年。” 地节二年春，霍光病重，皇帝亲自前往探问，为他流泪。霍光上书谢恩说：“愿意分出封国食邑三千户，封兄长的孙子、奉车都尉霍山为列侯，使他奉祀兄长骠骑将军霍去病。”诏令丞相、御史办理此事，当日任命霍光的儿子霍禹为右将军。霍光去世，宣帝和皇太后亲自临丧。大中大夫任宣与五名侍御史持节监督丧事。中二千石负责修筑坟墓，赐黄金、钱、丝绸、絮、绣被一百领，衣服五十箱，玉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木外藏椁十五具，东园温明，都依照制度办理。用輼辌车载霍光的棺柩，车上设黄屋和左纛，调发材官轻车和北军五校的士卒列阵，从长安一直到茂陵为他送葬。谥号宣成侯。调发三河的士卒挖土、覆土，修建坟墓和祠堂，设置三百户园邑，由长、丞奉守，和旧法相同。下葬后，封霍山为乐平侯。宣帝念及霍光的功劳德行，下诏说：“已故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霍光，侍卫孝武皇帝三十多年，辅佐孝昭皇帝十多年，遭遇大难时亲自秉持正义，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制定万世长久的谋略，使社稷安定，天下百姓都得到安宁。他的功德盛大，朕非常赞赏。应使他的后代复免徭役，世代承袭他的爵位和封邑，世世代代不与他人分割，其功劳如同萧何相国。” 第二年夏天，又下诏说：“宣成侯霍光侍卫时忠诚正直，为国家辛勤劳苦，褒奖善行并惠及后世，应封霍光兄长的孙子霍云为冠阳侯。”地节四年秋七月，霍禹等人因谋反被诛杀。八月己酉，皇后霍氏被废。起初宣帝即位，去宗庙拜谒时，霍光随从并乘。宣帝内心严肃畏惧霍光，仿佛背上有芒刺。后来张安世代替霍光陪乘，天子举止从容，身体舒展，感到十分安适亲近。等到霍光本人死去，霍氏宗族最终被诛灭，所以民间流传说：“威势震动君主的人不能长久保全，霍氏的灾祸从陪乘时就开始萌发了。”神爵三年，在麒麟阁绘制辅佐皇帝的功臣图像，霍光列为首位，不写名字，只署“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姓霍氏”。到成帝时，为霍光设置守墓人家，百家吏卒奉祀。元始二年，封霍光叔父的兄弟的曾孙霍阳为博陆侯，食邑一千户。

译尹翁归，字子兄，是河东平阳人。年少丧父，任狱中的小吏，通晓熟习法律文书，喜欢击剑，没有人能抵挡他。当时大将军霍光掌握政权，霍氏家族在平阳，家奴和门客拿着刀兵进入市场，官吏不能禁止。等到尹翁归任市场小吏后，再没有人敢侵犯。尹翁归公正廉洁，不接受馈赠，百姓和商贩都害怕他。后来他离开官府居家。田延年任河东太守时，巡视各县到平阳，把五六十名旧吏全部召来，命有文才的站在东边，有武才的站在西边。他考察了几十人，轮到尹翁归时，尹翁归独自俯伏在地不肯起身，回答说：“翁归文武兼备，只看怎样施展。”田延年召见询问，对他的回答十分惊奇，便任命他补任卒吏。尹翁归查办案件、揭发奸邪，彻底查清事实，田延年非常器重他。田延年自认为才能不如尹翁归，便调任他为督邮。河东二十八县分为两部，闳孺管理汾水以北，尹翁归管理汾水以南。他所举荐的人都合乎法令，属县长吏即使因此获罪，也没有人怨恨他。尹翁归因廉洁被举荐为缑氏县尉，升任都内令；又因廉洁被举荐为弘农都尉，征召任命为东海太守。他赴任前向廷尉于定国辞行。于定国是东海人，想托尹翁归照顾两个同乡子弟，让他们坐在后堂，自己却与尹翁归交谈了一整天，始终不敢让同乡子弟出来相见。尹翁归离开后，于定国对同乡子弟说：“这是贤能的将领，你们不能任事，也不可拿私情去求他。” 尹翁归治理东海，明察秋毫，郡中官吏和百姓的贤能、不肖，以及奸邪罪名，他全都知道。每个县都有记录名册。他先稍微宽缓处理，等官吏和百姓稍有懈怠，就立即翻阅名册，抓捕狡猾的官吏和强横的百姓，查明并治罪，用惩罚一个人来警戒一百人，官民都恐惧起来，改正行为，自我更新。郯县的大豪强许仲孙奸猾作恶，郡中人深受其害。郡守想逮捕他时，他总是凭借势力和诡计为自己解脱。尹翁归到任后，判许仲孙弃市，全郡都恐惧战栗，再没人敢违犯禁令。东海郡于是大治。尹翁归因考核成绩优异入朝代理右扶风，任满一年后成为正式官员。他选用廉洁公平、痛恨奸吏的人任职重要岗位，以礼接待他们，与他们同好同恶。有人辜负尹翁归，他也必定施以惩罚；治理方式如同在东海，奸邪罪名也由各县登记在名册上。盗贼发生时，他总是召来县长吏，告知他们奸猾首领的姓名，教他们按照类似踪迹推究，常常如尹翁归所说办理，没有遗漏。对弱小者宽缓，对豪强者严急。京师畏惧他的威严，右扶风治理得很好，盗贼考核成绩常常位居三辅之首。尹翁归处理政务，虽然任用刑罚，却清廉自守，言语不涉及私事，温和善良，谦逊退让，不以自己的行为和才能傲视他人，因此获得很高声誉。任职几年后，元康四年因病去世，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天子认为他贤能，下诏给御史说：“朕早起晚睡，把求贤看作最重要的事，不分亲疏远近，务求安定百姓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右扶风尹翁归廉洁公平，乡里端正，治理百姓的成效特别突出，却早年夭亡，未能完成他的功业，朕非常怜惜他。赐给尹翁归的儿子黄金一百斤，用来供奉父亲的祭祀。尹翁归的三个儿子都任郡守，小儿子尹岑历任九卿，官至后将军；闳孺也官至广陵相，并以善于治理闻名。因此世人称赞田延年善于识人。张安世，字子孺，是张汤的儿子，张相村人。他的祖先与留侯同出一族。年轻时因父亲的恩荫任郎官，博学而且擅长书法。武帝巡幸河东时，丢失了三箱书，张安世详细叙述书的内容，没有遗漏。武帝惊异于他的才能，提拔为尚书令，升任光禄大夫。他侍奉武帝三十多年，忠诚谨慎始终如一。昭帝即位后，霍光认为张安世品行笃厚，推荐他任右将军。过了很久，天子下诏，念及张安世辅政宿卫、严肃恭敬而不懈怠，封他为富平侯。后来昭帝去世，他与霍光共同征召昌邑王，又重新尊立宣帝，有安定社稷的功劳。他曾经荐举人才，从不让别人知道；有人犯过错，他多加包容。虽然尊贵地居于公侯之位，食邑一万户，自己平常却穿粗劣的弋绨，夫人亲自纺纱织布。他践行道义圆满却不骄傲自满，就是这样。后来因年老请求交还政权，皇帝挽留他，他又重新处理政事。去世后，皇帝赠给他印绶，赐朝车和甲士，谥号敬侯。他的儿子张千秋、张延寿、张彭祖，都极其显贵。自宣帝、元帝以来，功臣家族兴盛的，没有比得上张氏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张敞，字子高，是河东平阳人。祖父张孺任上谷太守，迁居茂陵。父亲张福侍奉孝武帝，官至光禄大夫。张敞后来迁居杜陵，以乡有秩的身份补任太守卒史，因廉洁被察举为甘泉仓长，逐渐升任太仆丞。太仆杜延年非常惊异他的才能。等到昌邑王刘贺被征召即位后，行为举止不合礼法，张敞上书劝谏。十多天后，刘贺被废，张敞因直切劝谏而显名，被提拔为豫州刺史。因多次上奏都提出忠言，宣帝征召他任大中大夫，与于定国共同处理尚书事务。他因秉持正直触犯大将军霍光，被派主管兵车，出军时核减费用，后来又出任函谷关都尉。当时刘贺在昌邑，宣帝内心忌惮他，调张敞为山阳太守。过了很久，霍光去世，宣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霍氏逐渐被疏远。张敞听说后上密封奏章，说两侯一旦被遣出，必然产生畏惧之心，近臣也会自危，这不是周全的办法。臣张敞愿意在朝廷公开说明事情的起因，宣帝很赞同他的计策，但没有召见他。过了很久，渤海、胶东盗贼同时兴起，张敞上书请求治理，皇帝征召他任胶东相，赐黄金三十斤。张敞辞行赴任时说，治理大郡，如果没有赏善罚恶就无法劝善惩恶；对追捕盗贼有功效的官吏，希望能够一律按照三辅特别优异的标准办理。天子答应了。张敞到胶东后，明确设置悬赏，放开对群盗的限制，让他们互相捕杀；免除有功追捕官吏的罪责，把他们的姓名上报尚书，调任补为县令的有几十人。因此盗贼解散，转而互相捕杀，官民齐心，国内于是平定。过了不久，王太后多次外出游猎，张敞上奏劝谏，太后便停止不再外出。当时颍川太守黄霸入朝代理京兆尹，不能胜任，被罢免回去。于是皇帝下诏给御史，命胶东相张敞代理京兆尹。自赵广汉被诛杀后，先后更换代理京兆尹，像黄霸这样的有好几人，都不能胜任，京师逐渐衰败，长安市中的偷盗尤其多，商贩都深受其苦。皇帝问张敞，张敞认为可以禁止。张敞到任后，访求长安父老，查到几个盗贼首领的住处，他们都装作温厚，出门时带着儿童和骑从。张敞召见并责问他们，便赦免他们的罪，掌握他们过去的罪行，让他们招出各个盗贼来赎罪。盗贼首领说：“如今突然被召到府中，恐怕其他盗贼惊慌，希望把我们一律任命为官吏。”张敞全都任用为吏，派他们回去休息。张敞设酒宴，小盗贼全都来祝贺，并且喝醉了；盗贼首领用赭土把他们的衣襟下摆弄脏。官吏坐在里巷检查，看到衣服沾有赭色的，就立即抓捕捆绑。一天之内捕获数百人，彻底审理他们所犯的罪，有的人一人就犯下一百多起，全部依法惩罚。

译从此击鼓报警的声音很少响起，市场上没有偷盗。天子嘉奖张敞。张敞为人敏捷果断，赏罚分明，见到恶行就立即惩治，但有时也超越法令加以宽免；他治理京兆，大体沿袭赵广汉的做法，不过张敞本来研究《左氏春秋》，以经学辅佐政务，治理中夹杂不少儒雅作风，常常表彰贤能、显扬善行，不完全依靠诛罚，因此能够保全自己。京兆人口众多，各郡国二千石因考核成绩优异入朝代理京兆尹，任职时间长的不过两三年，短的几个月或一年，往往因受到毁谤、名声受损而被罢免；只有赵广汉和张敞长期任职。张敞任京兆尹时，朝廷每有重大议论，他都引用古今事例来妥善处理，公卿都佩服他，天子多次采纳他的意见。当时宣帝很喜欢方士，张敞曾上疏劝谏说：“希望明主有时忘掉车马游猎的爱好，斥退远离方士的虚妄言论，专心研究帝王之术，太平大概就可以兴起了。”美阳发现了一只鼎，把它献上来，交给有关官署议论，多数人认为应当献入宗庙陈列。张敞喜好古文字，考察鼎上的铭文后上奏，认为不应献入宗庙。皇帝下诏说：“京兆尹的议论是对的。”然而张敞与萧望之、于定国交好，萧望之官至御史大夫，于定国官至丞相，张敞最终不过任郡守。任京兆尹九年后，公卿上奏说张敞是杨恽的党羽，不宜继续担任这样的职位，张敞于是被免官。张敞上奏的事情被单独搁置，没有下达。张敞派贼捕掾絮舜查验案件，絮舜私自回家说：“我为这位府公已经尽力很多了，如今他只是五日京兆，哪里还能再查办案件？”张敞的属吏把絮舜抓来，昼夜审讯治罪，张敞让主簿拿着教令告诉絮舜：“五日京兆最后怎么样？冬月已经要结束了，你还能延长自己的命吗？”最终把絮舜弃市。张敞制造了冤狱，使者上奏此事，天子只轻微处罚了他的罪，并先下达了有关处分。此前张敞因杨恽案被上奏免官，成为庶人；几个月后，京兆的官民松懈，击鼓报警的事情多次发生。此时冀州辖境内有大盗，天子思念张敞的功效，派使者到他家中把他召来，任命为冀州刺史。张敞从逃亡隐匿状态中起身，再次奉命管理一州。到达辖区后，广川王国的盗贼连续出现，始终不能捕获。张敞凭借耳目侦察，查出盗贼首领的姓名，分别处理并诛杀他们的首领。广川王的姬妾、兄弟以及王室同族宗室刘调等人勾结作案，官吏追捕逼迫甚急，全都逃入王宫。张敞亲自率领郡国官吏，驾车数百辆，包围守卫王宫，搜捕刘调等人，果然在殿屋重檐之间抓到他们，全部逮捕斩首，并把首级悬挂在王宫门外。于是弹劾广川王，削减他的封户。张敞在辖区任职一年多，冀州盗贼被禁止。后来代理太原太守，任满一年成为正式太守，太原郡也清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元帝即位后，待诏郑朋推荐张敞，说他是先帝时的名臣，适合担任皇太子的师傅和辅佐。萧望之认为张敞是能干的官吏，能够治理繁杂混乱的事务，于是征召张敞，想任命他为左冯翊。张敞后来去世，他的三个儿子官位都做到都尉；孙子张竦在王莽时期官至郡守，封侯，学问广博、文才儒雅超过张敞，但处理政务不如张敞。张竦去世后，张敞没有后代。张武是张敞的弟弟。张敞任京兆尹时，张武被任命为梁国相。梁王骄横尊贵，百姓中豪强很多，都说梁国难以治理。张敞问张武：“你打算怎样治理梁国？”张武谦让而不肯回答。张敞派属吏送他到关口，又吩咐属吏亲自询问张武。张武回答说：“驾驭狡猾的马，要把缰绳收紧。要防止梁国官民凋敝，只应当用柱后惠文弹劾、治理他们罢了。”属吏回来把这话告诉张敞，张敞笑着说：“如果确实像属吏所说的那样，张武一定能治理好梁国。”张武到任以后，治理很有成效，确实也是能干的官吏。苏腾字元成，是河东平阳人。蔡邕《伯夷叔齐碑》说：“熹平五年，天下大旱，向名山祈祷，请求降雨而得到回应。当时平阳处士苏腾，字元成，梦见登上首阳山，路上有神马的使者。醒来后仔细思考，便把梦中登山的情形上报给天子。朝廷开设三府祈雨，使者和郡县户曹掾吏登山进入祠庙，亲手写下祈文说：‘愿上天赐给我们的圣主以大泽之福。不久云气兴起，就会降下甘雨。’” 魏 贾逵字梁道，是河东襄陵人，世代都是著名的姓族。贾逵小时候游戏，常常设置部伍，祖父认为他不同寻常，说：“你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将帅。”于是口头传授给他数万字的兵法。贾逵成为诸生后，喜好《春秋左氏传》。他以郡吏身份代理绛邑长。郭援率军进攻河东时，贾逵坚守，郭援进攻不能取胜，便合并南部军队急攻绛邑。绛邑的老父亲与郭援约定不杀贾逵。绛邑城破后，郭援想劫持贾逵让他做将领，贾逵不为所动，左右的人拉着他让他叩头，贾逵斥责说：“哪有国家的长吏向贼人叩头的道理！”郭援准备杀他，绛邑吏民都登城呼喊：“你违背约定杀害我们的贤君，我们宁愿一起死！”于是贾逵得以免死。中都人孙▯被举为计吏，把贾逵推荐给相府说：“贾逵在绛邑，率领并激励吏民，与贼人郭援交战，力量耗尽而失败，被贼人俘获；但他意志刚直，神色和言辞都不屈服，忠言在众人中传扬，刚烈的气节在当时显著，即使古代那些正直之臣，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他。”贾逵的才干兼备文武，确实是当时有用的人才。后来他被举为茂才，授任渑池县令。高干起兵，张琰准备响应，贾逵偶然经过张琰那里，想返回，又怕被张琰拘捕，于是替张琰谋划。当时县治寄治于蠡城，贾逵向张琰请求军队修筑城池，借此取得张琰党羽的信任，谋划把他们全部诛杀；随后修城抵御张琰，张琰失败。祖父去世服丧期满后，司徒征召贾逵为属吏，他以议郎身份参与司隶校尉的军事事务。魏武帝攻打马超到达▯农时，说：“这里是西道的要冲。”于是让贾逵兼任▯农太守，召见他商议军务，对他非常满意，对左右说：“假使天下的二千石官员都像贾逵一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后来他逮捕屯田都尉并鞭打他，因此获罪被免职。但魏武帝心里赞许贾逵，让他担任丞相主簿。当时想征讨吴国，却遇到连日大雨，诏令说：“进谏的人处死。”贾逵起草了谏书，拿给三位主簿看，入朝禀告后，朝廷便把他收捕送入狱中，追查最初出主意的人。贾逵说：“是我出的主意。”于是奔赴狱中，对狱吏说：“赶快给我戴上刑具。”刑具刚戴完，魏武帝果然派家中人到狱中察看他。随后诏令说：“贾逵没有恶意。”便恢复他的职务，派他到斜谷察看地势。他在路上遇到几十车囚犯，就把罪重的每车释放一人，其余也都放了。魏武帝称许他，授任谏议大夫，与夏侯尚一同掌管军务。魏公去世，群臣想不发布丧讯，贾逵建议认为不可；青州军擅自带兵离去，贾逵建议安抚他们。当时鄢陵侯曹彰从长安来奔丧，问贾逵先王的玺绶在哪里，贾逵严肃地说：“世子在邺城，国家已有储君，先王的玺绶不是君侯应该询问的。”

译文帝即王位后，任命贾逵为邺县令，一个多月后升任魏郡太守。军队出征时，他又担任丞相主簿祭酒。贾逵曾因替别人承担罪责而获罪，魏王说：“叔向尚且能宽宥十代人的罪过，何况贾逵的功德亲自就在他本人身上呢？”贾逵随军到黎阳津渡时，见有人行列混乱，便将其斩首，军队于是整肃。到谯地后，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当时州郡官员大多不能整饬政事，贾逵说：“州里考察二千石以下的长吏，所以考语都说他们严厉能干、如鹰飞扬，有督察之才，却不说他们安静宽仁、有和乐仁厚的德行。”兵曹从事先前请假，贾逵到任数月后才回来；贾逵考核完毕，把二千石以下阿曲放纵、不依法办事的人全部举奏免职。皇上说：“贾逵真是刺史了！”并向天下布告，应当以豫州为榜样，赐爵关内侯。豫州南面与吴国相接，贾逵明确设置斥候，修治铠甲兵器，对外整顿军队，对内治理民政，堵截鄢水、汝水，修造新陂；又截断山间水流和长溪水，修造小弋阳陂；还疏通二百多里长的运渠，百姓称为贾侯渠。黄初年间，征讨吴国，在洞浦击败吕范，晋封阳里亭侯，加授建威将军。明帝初年，增加食邑二百户，连同原有共四百户。当时孙权在东关，东关在豫州南面，距离长江四百多里；孙权向西常从江夏、向东常从庐江出兵，魏国向南征伐也只是从淮水、沔水一带出兵，而州军只驻守项、汝南、弋阳等郡的边境。孙权没有北方的忧患，所以常常很少失败。贾逵认为应当开辟直达长江的道路，如果孙权亲自防守，那么东西两方就无法互相救援；两方不能互相救援，东关就可以攻取。于是他把军队移屯到潦口，陈述攻取东关的计策，皇上认为很好。吴将张婴、王崇投降。太和二年，贾逵督率前将军满宠、东莞太守胡质等四军，从西阳直向东关，到了五将山；曹休从皖地出兵，想深入敌境，皇上又命贾逵向东与曹休会合推进。贾逵估计敌军没有防备东关，一定会把军队合并到皖地，曹休必然失败，于是部署诸将水陆并进，行军二百里，听说曹休战败，孙权派兵截断夹石。诸将有人想等待后续军队，贾逵说：“曹休的军队在外面失败，道路又在里面被截断，安危的关键，连一天也等不得。敌人认为我军没有后援，所以才到了这个地步；现在迅速进军，出其不意，这就是所谓抢先攻击以夺取敌人军心。敌人见到我军一定会逃走；如果等待后军，敌人已经据险截断道路，军队即使多，又有什么用？”于是兼程进军，多设置旗帜和鼓声作为疑兵，吴军果然退走。贾逵占据夹石，把兵粮供给曹休，曹休的军队才重新振作起来。当初贾逵与曹休关系不好，黄初年间曹休曾阻止贾逵获得假节；这次曹休军队几乎没有救援曹休，曹休还挟着旧日的怨意，想以延误军期治贾逵的罪。贾逵始终没有辩解，当时的人因此更加赞许他。贾逵五十五岁去世，谥号为“肃”。豫州吏民追思他，为他刻石立祠。青龙年间，皇帝东征，乘车进入贾逵祠，诏令说：“昨天经过项地，看见贾逵的碑和画像，想起他来，心中悲伤。古人说过，只忧虑名声不能树立，不忧虑寿命不长。贾逵生前有忠诚功勋，死后仍被人思念，可以说是死后而不朽了。”于是把这件事布告天下，用来劝勉后人。甘露二年，皇帝东征驻军项地，又进入贾逵祠。诏令打扫修整祠堂，有穿漏的地方就修补。贾逵的儿子名充。习凿齿说：贤人对外不顾自身，对内谦下而容纳他人。嫌忌的名声从哪里产生呢？有了嫌忌的名声，必然是把自己同他人对立起来，把胜负看作自身的事情。假如因为个人怨恨而使国家败亡、百姓灭绝，即使对方在我手中覆灭，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既然没有好处，为什么还要乘机攻击呢？以这样的理由称赞、议论，正是奴婢之类的心态。如今贾逵忍住个人的愤怒，急切地为曹休的忧患着想，冒险犯难，使他免于祸害；使功劳显扬于明君，使恩惠施于百姓，使自身跻身君子之列，也使敌人的内心感到惭愧。即使是豺狼虎豹，恐怕也会不知道自己所得以保全的原因，何况曹休呢？既然如此，救济对方的危难，正是成就自己的胜利；不计较旧日的怨恨，正是使对方心悦诚服。公义既然成就了，个人的利益也得以宏大，可以说是善于争胜了。对于那些不能忘记胜负、不能这样做，却想取得胜利的人，从来没有成功过。徐晃字公明，是河东人，起初任郡吏。他跟随杨奉讨伐贼人有功，被任命为骑都尉。他劝杨奉护送皇帝返回洛阳，杨奉采纳了他的计策，封徐晃为都亭侯。到了洛阳后，徐晃劝杨奉归附魏武帝，杨奉后来反悔，徐晃于是归附魏武帝。攻打卷县、原武的贼军，击破他们，任命为裨将军。又分别招降吕布部将赵庶、李邹等，与史焕在河内斩杀眭固。跟随魏武帝攻破徐州，又跟随攻破颜良，夺取白马，进军到延津，击破文丑，任命为偏将军。攻打强悍的贼人祝臂，击破他们。又在故市攻击袁绍的运粮车，功劳最多，封都亭侯。奉命攻打弋阳，县令韩范向城中射箭，陈说成败利害，于是弋阳投降。徐晃向魏武帝报告说：“两个袁氏尚未攻破，各城都侧耳听候消息。今天消灭弋阳，明天各城都会拼死守卫，恐怕河北很长时间不能平定。希望把弋阳投降的事展示给各城，那么他们没有不望风归降的。”魏武帝认为他说得好。徐晃又单独讨伐毛城，设置伏兵突然袭击，攻破三座屯营。跟随攻破南皮，平定平原的贼人。跟随征讨蹋顿，任命为横野将军。跟随征讨荆州，另行驻屯樊城，讨伐中庐、临沮、宜城的贼人。又与满宠在汉津抵御关公，与曹仁在江陵攻打周瑜。建安十五年，围攻大陵并攻下，斩杀贼军首领商曜。韩遂、马超侵扰关右，徐晃驻屯汾阴，安抚河东，赐给百姓牛和酒，并命令他们祭扫先人墓。韩遂率步骑四千人渡过蒲坂津，徐晃攻击并击退梁兴，大军才得以渡河。平定隃麋、汧等地的氐人；与魏武帝共同平定安定，又平定鄜、夏阳的余贼，斩杀梁兴，降服三千多户。跟随征讨张鲁，另行攻打椟、仇夷等山中的氐人，他们全部投降，升任平寇将军。解救张顺之围，攻打贼人陈福等三十多座屯营，全部击破。魏武帝返回邺城，留下徐晃与夏侯渊抵御阳平的汉军。汉军十多座营寨截断马鸣阁道，徐晃另行攻破它们。魏武帝授徐晃假节，命令说：“这条阁道是汉中的险要咽喉。将军一举攻克夺取，贼人的计策因此失败，实在是高明。”于是亲自到阳平，引出汉中的各路军队，又派徐晃援助曹仁驻守宛城。汉将关公把曹仁围困在樊城，又把将军吕常围困在襄阳。徐晃认为难以同其争锋，先驻屯阳陵陂。魏武帝派徐商、吕建等到徐晃处，命令说：“等兵马集结后，再一同前进。”敌军驻扎在偃城，徐晃到达后，佯装修筑大堑，表示要截断敌军后路，敌军烧掉营寨逃走。徐晃取得偃城，在两面连接营寨，逐渐向前推进，距离敌军包围约三丈，却没有立即进攻。当时前后共派殷署、朱葢等十二座营寨到徐晃处，敌军在包围前端设有营寨，另在四冢驻扎一营。

译徐晃扬言要攻打围头屯，暗中却攻打四冢。汉军见四冢将要失守，出动步骑五千人迎战。徐晃将其击退逃走，随即追击并攻入敌阵，与他们一同进入包围圈，击破敌军，有些人甚至投沔水而死。魏武帝下令说：“敌军挖掘壕沟、设置鹿角拒马，包围有十重；将军奋战取得全胜，攻陷敌军包围，斩杀俘获很多。我用兵三十多年，以及我所听说的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从来没有谁能长驱直入敌军包围之中。况且樊城、襄阳被围，比莒、即墨还危急，将军的功劳超过孙武、穰苴。”徐晃返回摩陂，魏武帝迎接他七里，举起酒杯慰劳说：“保全樊城、襄阳，都是将军的功劳。”当时魏武帝巡视各营，士卒都离开阵地观看，只有徐晃军营整齐，将士驻守阵地一动不动。魏武帝感叹说：“徐将军真有周亚夫的风范。”文帝即王位后，任命徐晃为右将军，晋封逯乡侯。魏国初年晋封扬侯，攻破上庸，镇守阳平，改封阳平侯。明帝初年，在襄阳抵御吴将诸葛瑾，增加食邑二百户，连同原有共三千一百户。徐晃性情俭朴谨慎，将军出征常常把斥候派得很远，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状态，然后才交战、追击败军、争夺利益，士卒常常来不及吃饭。他常感叹说：“如今有幸遇到明君，应当用功劳来报效，何必求取个人的声誉呢？” 他始终不广泛结交援引。太和元年去世，谥号为“壮子”。盖嗣继承爵位去世后，其子霸又继承爵位；另外分出徐晃的食邑，封他的两个子孙为列侯。晋 邓殷是平阳襄陵人，性情明亮正直、刚强方正。钟防讨伐蜀国，认为他的才干奇异，便从渑池县令任上召他为主簿。贾充讨伐吴国，请他担任长史。后来教授皇太子《诗经》，任淮南太守，调任汝阴太守。后来任中庶子，去世。贾混字宫奇，是襄陵人，贾充的弟弟，忠厚而能自守。太康年间，封宗正乡侯，历任镇军将军、城门校尉，加授侍中，封永平侯。去世后，追赠中军大将军，礼仪待遇同三司。贾充的侄孙贾彝、贾遵都有鉴识裁断之才，一同任黄门郎。贾遵的弟弟贾模，也很有名声。贾模字思范，是襄陵人，贾充的侄孙，深沉有智谋，博览典籍，贾充非常信任和喜爱他，每件事都同他筹划。他起家任邵陵县令，历仕二宫，任尚书吏部郎，因公事被免职。后来起用为车骑司马，参与诛杀杨骏，封平阳乡侯，食邑一千户。任散骑常侍，两天后升为侍中。贾模尽心辅佐皇帝，推举张华、裴頠与自己同心辅政，几年之内朝廷内外安宁，这是贾模的功劳。加授光禄大夫。贾模暗中掌握权势，表面上却装作想远离权势；他常常在皇后面前直言进谏，但皇后多不能采纳，因此忧愤而死。追赠车骑将军，开府，礼仪待遇同三司，谥号成子。贾游字彦将，继承爵位，历任太子侍讲、员外散骑侍郎。李矩字世回，是平阳人。小时候聚在一起游戏，他便做孩子们的首领，谋划安排并指点他们。长大后任吏，征西将军梁王司马彤任命他为牙门将。讨伐氐人齐万年时立下特殊功劳，封东明亭侯。回来后任本郡督护，因称病离职。刘元海攻打平阳时，李矩一向受到乡人的爱戴，于是被推举为坞主，向东驻屯荥阳，后来迁到新郑。李矩勇敢坚毅而多有权略，志在建功，东海王司马越任命他为汝阴太守。永嘉初年，修筑洛阳千金坞，以便利漕运；讨伐贼帅侯都等，将其消灭。太尉荀藩、卫将军华荟都优厚地供给李矩。荀藩奉诏掌权后，授李矩代理荥阳太守。李矩招抚离散民众，远近许多人归附。石勒袭击李矩，李矩命人放散牛马并设伏等待。贼人争相捕取牛马，伏兵发动，齐声呐喊，声震山谷，于是大败敌军，斩获很多。荀藩上表请求加授冠军将军，赐轺车、幢盖，进封阳武县侯，兼任河东平阳太守。他尽心抚恤百姓，百姓都依赖他。刘琨所授任的河内太守郭默率领部属前来归附。后来刘聪派堂弟刘畅，率步骑三万人进攻李矩，驻扎在韩王旧垒，双方相距七里。李矩暗中藏起精锐勇士，故意让刘畅看见老弱。刘畅没有把李矩当作忧患，大宴渠帅，人人都吃饱喝醉。李矩谋划夜袭刘畅，命郭诵到郑子产祠祷告。巫师扬言东里有神的教令，应当派神兵来相助，将士听说后都踊跃争着进攻。于是派郭诵和督护杨璋等，选拔勇士一千人，夜袭刘畅军营，缴获很多铠甲和战马，斩首数千，刘畅仅仅逃得一命。郭默的弟弟郭芝前来援助，分兵三路，夜间追击贼军，又大获全胜后返回。刘聪的将领赵固镇守洛阳，率骑兵一千人来投降。李矩回来后让他守卫洛阳。几个月后，刘粲率刘雅生等步骑十万人，驻扎在孟津北岸，分派刘雅生到洛阳进攻赵固。李矩派郭诵驻守洛口救援赵固，郭诵派将领张皮夜间渡河，十路军队一齐进攻，刘粲的军队惊慌混乱，苦战二十多天。李矩派壮士三千人乘船迎接张皮，冲破包围出来。皇上赞许他的功劳，授任都督河南三郡军事、安西将军、荥阳太守，封修武县侯。元帝初年，任命他为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改封平阳县侯，将军职务照旧。洛阳百姓相继归附李矩，于是洛阳城中便空了。后来石勒派部将石良率精兵五千人袭击李矩，李矩迎战失利；郭诵的弟弟郭元又被贼军俘获。贼军派郭元带信劝说李矩：“去年东边有曹嶷，西边有猗卢，李矩像处在牛角之间，为什么不归顺呢？石勒将要驻军洛阳，大肆掳掠河南。”李矩默然，陷入饥困。郭默后来偷偷逃走，李矩仍像从前一样对待他的妻子儿女。李矩所统领的将士中有暗中想归附石勒的人，李矩知道却不能讨伐。张皮率众向南逃走，准备归附朝廷，但部众都在途中逃散。只有郭诵以及督护军郭方、功曹张景、主簿苟远、将军骞韬、江霸、梁志、司马尚、李▯、李瓌、段秀等一百多人，抛弃家产，护送李矩到鲁阳县。李矩坠马去世，葬在襄阳岘山。

译邓攸字伯道，是平阳襄陵人。邓殷的孙子七岁时父亲去世，不久母亲和祖母也去世了，他守丧九年，以孝顺著称。邓殷曾获赐官职，命令邓攸接受。后来太守劝邓攸辞去王官，想举荐他为孝廉，邓攸说：“这是先人所赐的官职，不可以改变。”他曾拜访镇军贾混，贾混拿诉讼案件给邓攸看，邓攸不看，说：“孔子说听理诉讼，我也和常人一样；如果一定要说愿望，那就是使世上没有诉讼吧。”贾混认为他奇异，把女儿嫁给了他。邓攸被举为灼然二科，任吴王文学，历任太子洗马。东海王司马越任防军，敬重他的为人，调任他为世子文学、吏部郎。司马越的弟弟司马腾任东海中郎将，请他担任长史；后来出任河东太守。永嘉末年，邓攸陷于石勒之手，石勒准备杀他。门干认识邓攸，邓攸请求纸笔写辞章，门干等到石勒心情和悦时把辞章送上，石勒重视他的文辞，于是不杀他。石勒的长史张宾向石勒称赞邓攸，便任命他为防军。邓攸与过去的胡人邻居相处。一天夜里，胡人的车失火，胡人诬陷邓攸。邓攸以弟妇散发温作为辩辞，石勒赦免了他。后来胡人深感惭愧，自己捆绑着到石勒那里，说明邓攸无罪，并暗中送给邓攸马和驴。石勒经过泗水时，邓攸便砍坏车辆，用牛马驮着妻子儿女逃走。途中遇到贼人抢走牛马，他步行背着儿子和弟弟的儿子绥，估计两边不能同时保全，便对妻子说：“我的弟弟早已去世，只有这一支血脉，按道理不能断绝，只能舍弃我的儿子了。” “幸好绥能够活下来，我以后还会有儿子。”妻子哭泣着顺从了他，邓攸于是丢下自己的儿子。孩子早晨被丢下，傍晚却追了上来；第二天，邓攸把他系在树上离开。到达新郑后，投奔李矩。荀组任命他为陈郡、汝南太守。愍帝征召他任尚书左丞、长水校尉，他都没有成行。邓攸与刁协、周顗一向交情深厚，于是到了江东，任太子中庶子。当时吴郡的关守职位很多人想要，皇上授给邓攸。邓攸带米到郡中，俸禄一点也不接受，只饮用吴郡的水而已。郡中发生大饥荒，邓攸上表请求赈济借贷，尚未得到答复，便擅自打开仓库发粮；尚书台派使者弹劾他擅自发粮，后来宽免了他的罪。邓攸刑法政令清明，百姓欢悦，是中兴时期的良吏。后来他称病离职，郡中有数百万送迎钱，邓攸一文不受；百姓数千人拉船送他，他才稍稍停留，夜里乘船离去。百姓到尚书台请求留他任职一年，没有得到允许。授任侍中，一年多后调任吏部尚书。他吃粗食、穿破衣，周济急难、救助贫困。性情谦和，无论宾客身份贵贱，都一视同仁。永昌年间，代替周顗任防军将军。太宁二年，调任会稽太守。憎恨邓攸的人诬告他向王敦泄露军情，多次上奏，但没有人相信，后来转任太常，又因事获罪免职。邓攸每逢升降进退，脸上从没有喜怒之色。过了很久，升任尚书右仆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咸和元年去世，追赠光禄大夫，加赐金章紫绶，按少牢礼祭祀。邓攸的妻子后来不再怀孕，渡江后纳妾，纳的是自己的外甥女。族人对此感到怨恨，于是邓攸不再纳妾，最终没有后代。当时人们认为此事合乎义理而又为他悲哀，说道：“上天没有知觉，竟使邓伯道没有儿子；绥穿着丧服为邓攸服丧，整整三年。” 韦忠字子节，是平阳人。年轻时慷慨好学，博学多闻。他性情不轻易许诺，亲族因吉凶之事赠送礼物，他一概不接受。十二岁时父亲去世，他哀伤思慕，形容憔悴，扶杖才能起身。司空裴秀来吊唁他，他匍匐哭号申诉，悲痛感人。裴秀出来后告诉别人说：“这个孩子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人才。”并命令儿子裴頠去拜访他。服丧期满后，韦忠在墓旁结庐守墓。裴頠来访，他不肯相见。裴頠多次向司空张华说起他，张华征召他，他以疾病为由不肯出仕。有人问他原因，韦忠说：“我是住茅屋的卑微士人，本来就没有做官的心思。况且茂先华而不实，裴頠贪求而不知满足，抛弃典章礼制而依附贾氏宗族，这难道是大丈夫应当做的事吗？”太守陈楚强迫他担任功曹。氐羌攻破郡城，陈楚逃走，贼人射中他三箭。韦忠冒着刀刃保护哭泣说：“我韦忠愿意用自身代替他。”自己也中了五箭。贼人说：“这是义士。”便放过了他。于是韦忠背着陈楚返回。后来在刘聪手下任职，官至镇西大将军、平羌校尉；讨伐叛羌时箭已用尽，仍不屈服，守节而死。秦宪字子令，是曲沃人，二十岁时勇敢有谋略，超过同辈。当时妖术之徒陈仓从秦地渡河，依靠紫金山的险阻，侵扰掠夺村落。秦宪招募乡勇一百多人，夜间劫袭敌营，擒获陈仓，其余党羽溃散。金颜脱木耳率领巴哈兵侵犯辽地边界，晋国招募军队向东征讨，秦宪应募参军，与敌军大战，敌人畏惧而请求投降。后来苗民叛乱，又诏令秦宪征讨他们。秦宪单骑直冲苗军营寨，斩首数十，最终战死。元魏 张天生是翼城人，任河南县令时，清除盗寇造成的祸害，救济百姓的困苦，百姓大多依靠他得以保全性命。他的儿子张伯成也任河南县令，蝗虫没有进入县境，百姓立碑歌颂他。北周 王轨是太原祁人，汉代司徒王允的后代。他性情质朴正直，别人不敢冒犯。参与诛杀晋公宇文护，军国政务都参与预闻。建德五年，高祖总领军队向东征伐，六军包围晋州。刺史崔景嵩守城，夜间秘密向北面送出降款，诏令王轨率众接应。天还未亮，王轨的士兵都登上城墙，击鼓呐喊，齐人惊恐，于是立即退走。周军便攻克晋州，擒获守城主将特进、海昌王尉相贵，俘获甲士八千人。随后王轨又跟随平定并州和邺城，封郯国公。又俘获陈将吴明彻，任北周柱国，授徐州总管。大象元年，派使者在州中将他拉杀，天下无论知道或不知道此事的人，无不悲伤惋惜。唐 柴绍字嗣昌，是晋州临汾人。年幼时矫健勇悍，以任侠闻名。补任隋朝太子千牛备身。高祖把平阳公主嫁给他。高祖将要起兵时，柴绍从小路逃走前往拜见，在路上遇到李建成、李元吉。李建成想依附强大的贼人，柴绍说：“不行。贼人知道你们是唐公的儿子，一定会把你们抓起来作为功劳，只是白白送死罢了。不如赶快逃往太原。”进入雀鼠谷后，听说义军已经起兵，认为柴绍有谋略，便互相庆贺。授任右领军大都督府长史，统领彀骑，从晋阳出发，先到霍邑城下察看形势。回来报告说：“宋老生一人难以抵挡，我军一到他一定出战，可以擒获。”军队到达后，宋老生果然出战，柴绍奋力作战立功。攻下临汾、绛郡。隋将桑显和来交战，柴绍率军绕到他的后方，与史大奈合兵进攻，桑显和失败，于是平定关中。晋升右光禄大夫，封临汾郡公。唐朝初年任左翊卫大将军，多次随军征讨，进封霍国公，调任右骁卫大将军。吐谷浑、党项侵犯边境，皇帝敕令柴绍讨伐。敌军据守高射，柴绍军中的士兵面露惧色。柴绍安坐不动，派人弹琵琶，又让两个女子跳舞。敌军疑惑，停止射箭。柴绍等他们懈怠时，率精锐骑兵从后面突然袭击，敌军大败，斩首五百级。

译贞观二年，平定梁师都，调任左卫大将军，出任华州刺史，加授镇军大将军，改封谯国公。太宗亲自问候他的病情，柴绍去世后，追赠荆州都督，谥号“襄”。有两个儿子：柴哲威、柴令武。柴哲威任左屯卫将军，袭封爵位；后来因弟弟获罪而受牵连流放，任邵州刺史，又起用为交州都督，去世。柴令武娶巴陵公主，升任太仆少卿、卫州刺史、襄阳郡公。因房遗爱谋反案牵连，贬为岚州刺史，自杀。敬晖字仲绎，是绛州平阳人。二十岁时考中明经。圣历初年，任卫州刺史。当时河北正值秋季修筑城池，敬晖说：“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也守不住，难道能丢下农田去修筑城池壕沟吗？”于是放百姓回去收割，整个州部因此得以安定。升任夏官侍郎，出任太州刺史，改任洛州长史。武后巡幸长安时，他任副留守，以治理干练著称，武后下玺书慰劳他，赏赐很多布帛。长安二年，授任中台右丞。张柬之引荐他任右羽林将军。适逢掌管禁军，神龙元年正月，他率羽林军与桓彦范等带领五百骑兵，在集仙庑下斩杀张易之、张昌宗。第二天，中宗复位，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任侍中，封平阳郡公，实封五百户，进封齐国公。他上表请求把武氏诸王全部降爵，因此他们都改封为公。武三思十分愤怒，不久敬晖被封为平阳郡王，加特进，罢免政事职务。当初张易之等已经被诛杀，敬晖苦苦请求收捕武氏诸王，皇帝没有听从。武三思扰乱朝政，敬晖常常捶胸而坐，满怀惆怅，甚至弹指至流血。王同皎谋划诛杀武三思，事情泄露，敬晖被贬为崖州司马，又放逐到琼州禁锢；终身之内，他的子弟年满十六岁的都被贬徙岭外。武三思不久派周利贞假传诏令杀害了敬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人〕 睿宗初年，追复敬晖的官爵，赐封二百户，归还给他的子孙，又追赠秦州都督，谥号“肃愍”。开元六年，诏令说敬晖勤劳于王室，配享中宗庙庭。建中三年，又追赠太尉。开成三年，诏令任命他的曾孙元膺为河南丞。裴泰的祖先是闻喜人，他是忠州刺史裴怀感的儿子。他由刺史逐步升任中书令，后来跟随裴沃居住在大李村。他在乡里谦逊谨慎，没有显贵者的姿态，宽厚从容，这里只举出他的一斑。郇谟是晋州人。大历八年，他披散头发，拿着竹箱和芦苇席，边走边哭，来到长安东市。有人问他，他说：“我有三十条意见，想要献给皇上。一字代表一件事，如果一条也不被采纳，我就把尸体装进箱子，用席子裹起来丢弃。”京兆府把这件事上报。皇上召见他，赐给他衣服；又让他住在内客省，询问他的意见，大多是讥刺切责时政。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载所掌管团练的事情，他希望罢除各州团练使；他所说监军的事情，请求罢除各道监军；其余大体都与此相类。当时重要州府的权力很大，任命团练刺史。元载掌权后，所任命的刺史都兼带团练使，以此取悦人心。所以郇谟是指着这些事情加以讥刺。后五代 桑维翰字国侨，是浮山人。父亲桑珙曾侍奉张全义，因此居住在河南。桑维翰相貌丑陋奇异，身材矮而脸长，常常面对镜子自我解嘲说：“七尺高的身体，还不如一尺长的脸。”他慨然有辅佐君王、位居宰辅的志向。起初参加进士考试，主考官厌恶他的姓氏，认为“桑”和“丧”同音。有人劝他改姓求取仕进，桑维翰写了《日出扶桑赋》来表明志向，又铸造铁砚说：“铁砚磨坏了才改志，若不能及第就终身不改仕途。”最终考中进士。晋高祖征召他为河阳节度掌书记，此后常常把他带在身边。高祖调动天平军的将佐时，众人都恐惧而不敢说话，只有桑维翰和刘知远赞成大计，于是派桑维翰写信向辽国求援。辽太宗已经答应，而赵德钧也用重金财物请求辽国援助。高祖派桑维翰出使辽国，桑维翰详细明辨地陈述利害，辽太宗的意向于是确定，最终因而灭唐、建立后晋，这是桑维翰的力量。高祖即位后，任桑维翰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枢密院事，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天福四年，他多次进言说杨光远骄横跋扈，杨光远也说桑维翰擅权而难以控制，于是桑维翰出任相州节度使。一年多后，桑维翰调任泰宁、镇州节度使。安重荣请求借用吐浑兵攻打辽国，桑维翰上疏说辽国有七条理由不可与之争战。高祖召他到寝殿，对他说：“北方的事情正困扰着我的心，得到你的奏疏，计策已经决定了，可以不必忧虑了。”桑维翰又劝高祖巡幸邺都。天福七年，高祖在邺都，桑维翰来朝见，调任晋昌节度使。出帝即位后，召回授任侍中；但景延广掌权，与辽国断绝盟约。桑维翰的意见无法被采纳，于是暗中派人劝皇帝说：“要制服契丹、安定天下，不能不用桑维翰。”于是把景延广调出任河南尹，授桑维翰中书令，恢复枢密使职务，封魏国公，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他处理。几个月之内，各项政务逐渐得到治理。他又奏请设置翰林学士、端明殿和枢密院等机构，全部任用亲信旧人为官。桑维翰的权势既然盛大，收受的贿赂一年累积达数万。内客省使李彦韬、端明殿学士冯玉掌权，共同进谗言诋毁他。皇帝想突然贬黜桑维翰，大臣刘昫、李崧都认为不可，最终却任用冯玉为宰相。桑维翰日益被皇帝疏远。冯玉授卢价为中书舍人，授卢价为工部侍郎，桑维翰说卢价资历声望浅薄，因此同冯玉更加有了嫌隙。皇帝饮酒得病，桑维翰暗中派人向太后禀告，请求为皇帝的弟弟重睿设置师傅。皇帝病愈后知道了这件事，发怒，于是罢免桑维翰，让他任开封尹。桑维翰便称有脚病，很少再入朝。辽军攻破栾城，桑维翰说：“事情危急了！”于是去见冯玉等人商议，但意见不合；又请求见皇帝。当时皇帝正在苑中调鹰，没有空闲接见他。桑维翰退下后叹息说：“晋国将要断绝祭祀了！”辽国与晋国的盟约开始由桑维翰促成，最后却因景延广而失败，所以后来兵事兴起、发布檄文时，没有不把这两个人拿出来说的。辽太宗将要到达京师，派张彦泽给太后送信，询问这两个人是否还在，能否让他们先来。但皇帝因为桑维翰曾经主张不要断绝盟约，不愿让他前往，便暗示张彦泽谋害他。张彦泽也贪图他的财产。桑维翰相貌本来就奇异，平素又以威严自持，晋国的老将和大臣无不屈服于他。张彦泽每次前去拜访，即使在冬月也没有不流汗的。起初，左右的人劝桑维翰躲避灾祸，桑维翰说：“我是大臣，国家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能逃避死亡呢？我就安坐在府中不动！”张彦泽带兵进入府中，桑维翰厉声说：“我是晋国大臣，自然应当死；国家难道可以这样无礼吗！”

译张彦泽大腿发抖，退下后说：“我不知道桑维翰是怎样的人，今天见到他，竟然还让人如此恐惧！”于是便以皇帝的命令召桑维翰。桑维翰出行时遇到李崧，说：“相公掌管国家，却让桑维翰独自去死！”李崧羞惭得无法回答。当夜，张彦泽派人把桑维翰勒死。辽国把他的尸体交给桑维翰的家人，而他的财产全被张彦泽掠夺。宋 高继嵩字惟岳，是士廉的后代。他凭借武功勋绩晋升，侍奉真宗，官至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出任保州刺史，加大夫、骑都尉，封渤海县开国伯，追赠武定军节度使。师范是灵石人。考中元祐三年进士，督理岢岚军政，兼理平定、岳阳，施行惠政，军民都感激仰慕。后来又督理江南。此前，江南百姓苦于赋税和劳役，于是师范上奏说茶是天地自然产生的利益，请求稍微增加茶税，这样百姓的赋役负担就稍稍减轻。既没有使百姓困苦，也没有损害国家。江南人画他的像来祭祀。许翰字崧老，是拱州襄邑人，另一说是襄陵人。元祐三年进士，宣和七年召任给事中。他写信给当时的宰相，希望停止云中的军事行动。高丽入贡，朝廷征调百姓开凿运河。中书舍人孙傅议论此事，因而获罪被罢职。许翰认为不应贬黜孙傅，当时宰相发怒，削去他的职务，让他提举江州太平观。靖康初年恢复职务，以给事中身份召回，授翰林学士，不久改任御史中丞。他上疏谈论边境军事，又陈述决定胜负、防备敌人的策略。张邦昌任太宰，许翰上疏极力争辩。种师道被罢职，任中太一宫使，许翰说种师道是著名将领，沉着坚毅而有谋略，山西士卒人人信服，不可让他解除兵权。钦宗认为他年老难以任用，许翰说：“秦始皇嫌王翦年老而采用李信，结果军队在楚地受辱；汉宣帝认为赵充国年老，但最终仍能成就金城之功。从吕望以来，任用老将而取得成功的事例，难以一一列举。以古代衡量今天，种师道虽然年老，仍然可以任用。况且金人这次行动，如果让他们遭受重大打击、失利退走，那么中原还可以保全；否则他们将来再次举兵，就一定无法挽救。应当起用种师道，截击金军。”皇帝没有采纳，升任许翰为中大夫、同知枢密院。许翰的意见更加不能合于时宜，因病离职，授延康殿学士，任亳州知州。后来削去官职，任提举南京鸿庆宫。高宗初年，因李纲推荐，召回恢复延康殿学士，授尚书右丞，兼代理门下侍郎。当时山东大盗李成、孔彦舟等，部众各有数十万人，都希望得到张所来统帅。李纲推荐张所为河北招抚使，黄潜善极力阻止。宗泽议论皇帝车驾应当返回京城，黄潜善等请求罢免宗泽，许翰极力上奏认为不可。李纲被罢免后，许翰说李纲忠诚正直、英气勃发，舍弃他就没有人辅佐中兴；如今李纲被罢免，臣留在朝中也没有益处，于是极力请求离职，但没有获准。当时黄潜善上奏要在东市杀陈东，许翰对亲近的人说：“我和陈东都是争取李纲的人，陈东在东市被杀，我却留在朝廷，可以吗？”他更加用力请求离职，八次上章，最终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又被削去职务。绍兴元年召回，恢复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二月恢复资政殿学士。绍兴三年五月去世，追赠光禄大夫。许翰通晓经术，正直不屈，与蔡京、邓攸、黄潜善等人的志向不同，最终未能施展抱负，著有《论语解》《春秋传》。许孝恭是曲沃人，任彭州九陇县尉，兼管主簿事务。当时李文吉劫持州中的官吏，其他人全都躲避许孝恭，只有他率领公家徒众抵抗，擒获了李文吉。官至虞部员外郎。史绪，字仲昌，曲沃人。宋徽宗时任左清道帅府副职，升任骁卫将军。他家世代通晓法律，为人庄重刚毅而明察宽恕，即使与家人相对，也没有懒散的神态。他任官断案时，秉持公平，不因私情改变，死后追赠左武卫大将军。其子史籍任尚书北部郎中；史符任石州军事判官。孙子史祥任嘉州司法；史基追赠朝散大夫；史纯任文林郎；史平任宣教郎；史深任奉议郎；史方任绛州司户。曾孙史安民任朝奉郎；史安宅任从政郎。南裕，洪洞人。宋理宗绍定元年，西域叛乱，朝廷商议征讨平定，任命南裕为征西大元帅。南裕一向自负有将略，骁勇超过常人，善于出奇制胜，军队所到之处都能取胜，西域因此安定。后来他的后代世代繁盛，家乡称其为巨族，此事相传：陕西渭南、东昌、濮阳的簪缨望族，也都是他的分支。金 郭子通，洪洞人。郭旦的儿子，二十八岁时考中词赋科高等。金大定初年，提拔为陕西西路转运司都勾判官。当时晋州、绛州的户税要转运到平凉，郭子通监督官吏办理，丝毫没有侵扰百姓。两州百姓都举手加额，表示庆幸。后来任绛阳军节度副使，上任当天，父老都称庆幸。刚满一年，政事便大为整治。绛州人把他的画像绘在天宁寺，捐舍立碑歌颂他的德行，最终官至清河防御使。杨时发的次子，金大定四年，因为是本县人，任本县县尹。他勤于抚恤教养百姓，告诫官吏不要贪婪残暴，教导百姓致力于农业根本，百姓逐渐变得淳厚朴实，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众人都歌颂他。许琇，曲沃人，金大定年间进士。为防兵乱，背着母亲躲避到山东；后来返回故乡，为父亲服丧，始终都合乎礼制。他的儿子许良有孝行，另有传记。孙子许天麟从幼年起就少言少笑，博学能文，任河津县尹时，黜退奸邪，革除苛法，凡是危害百姓的措施全部废除。后来以奉训大夫、晋宁路判官退休。天麟的儿子许益学问优长，擅长楷书，精于作诗。许益的儿子许德基任晋城县知县。贾邦献，霍州霍邑县人。考中进士，质朴正直而有勇有谋。元军进攻河东时，他集合居民筹划守御。后来元兵大举到来，居民全都投降。贾邦献舍弃家产，只与儿子贾懿保守松平寨，和权知州事刘珍共同防守，终于取得成功。刘珍多次想征召他，他总是以年老为辞。金兴定四年十月，元兵又大举到来，他因患病不能躲避，与贾懿一起被俘。元兵用刀威胁他，想任用他做镇西元帅。贾邦献不屈服，暗中派贾懿回松平寨，随后自刎而死。追赠奉直大夫、本县县令。

译王佐，字辅之，霍州农家子弟，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善于骑马射箭。金兴定年间，聚集数千兵众，权领霍州事务。胡天祚奉制授予他忠勇校尉、赵城县丞，后升任霍邑县令、同知蒲州军事、权招抚副使。蒲州经略使奉诏升任他为宣武将军，并遥授宝昌军节度副使。元兵攻取青龙堡，王佐被俘，元军署任他为霍州守将，隶属元帅崔环。崔环扣押他的妻子儿女，王佐便与招抚使成天祐谋划杀死崔环。成天祐怀疑王佐的妻子儿女在崔环处，王佐回答说：“我王佐难道是顾念家室的人吗？”金元光二年七月，趁崔环外出打猎，杀死了他。王佐率领数万军民，请求朝廷任命他为龙虎卫上将军、元帅右监军，兼任平阳府事。他一向与史咏不和，朝廷下诏把他调往沁州玉女寨，与禹显听从张开节制，救援襄垣，途中中箭而死。追赠金吾卫上将军，录用他的儿子为符宝典书。邢德贞，浮山人，是宋学士邢昺的后代，历任礼部侍郎，曾参与修订《太和律令》。呼延实，赵城人，原是杨沃衍部下，凭战功升至宝昌军节度使，闲居在汝州西山。金天兴元年正月，防御使张楷自知不能使众人服从，便把州中事务托付给呼延实，自己前往邓州。呼延实于是统领汝州青杨寨。后来姬汝作进入州城，双方守军不能相互取胜。呼延实想把州城迁入山中，说将来必定会被元兵攻破；姬汝作不同意，详议官杨鹏和把双方解释开来，呼延实才返回山中。姬汝作于是成为总帅，不再与呼延实相互往来。金天兴二年八月，州人梁皋杀死姬汝作。当时呼延实任岘山帅，朝廷又下诏命他合力讨伐梁皋。张德直，字伯直，平阳人。叔祖张邦彦，字彦才，考中进士，任当涂县令后退休，著有《松堂集》。父亲张迪禄，字仲英，金明昌初年进士，历任岐山、上党二县县令，死于省椽任上。张德直金贞祐三年进士，初任新平县主簿，后任蓝田县令，调任沔池县令，因拖欠和欺诈之名补任省椽，后由省中选授巡院使，最终任同知武胜军节度使事。儿子张诚居住在永宁【见鲜于枢《相学斋杂钞》】。徐玉，赵城人。由元帅府都提控起家，历任崞县提领、岢岚州长官，最终任河东南路提举常平仓事。元 靳和，曲沃人，是汾阳侯的后代，喜欢周济贫困者，引导人们行善。金朝末年，他组织乡勇作为地方保障。归附元太宗后，元太宗赐给他金符，任命为镇南大元帅。随军攻破河南后，授任绛州军民长官。许国贞，字进之，绛州曲沃人。祖父许济，任金绛州节度使；父亲许日严，任荣州节度判官，祖孙都以行医为业。许国贞博通经史，尤其精通医术。金朝末年躲避永宁后，归来寓居太原。世祖居潜邸时，因医术征召他入宫，留在瀚海掌管医药。他治疗庄圣太后，限定日期内便痊愈，世祖于是设宴赐座。太后当时五十三岁，世祖便按年龄数目赐给他白银锭。巴萨王妃眼病，原来的医者针刺失误损伤了她的视力，将要被判死刑。许国贞从容进谏说：“罪确实应当处死，但推究他的实际情由，是由于恐惧慌乱、失去次序所致。若立即杀掉他，以后谁还敢再进宫行医？”世祖怒意消解，并且奖励他说：“许国贞的正直，可以任谏官。”宗王实巴尔多次请求把许国贞隶属自己帐下，世祖将要派遣他时，许国贞辞谢说：“我承蒙陛下知遇而破格提拔，发誓尽心报答，不敢改事他人。”于是没有派遣他。他曾进献药物，药味苦，世祖却不肯服用。许国贞说：“古人有句话：良药苦口，有利于治病；忠言逆耳，有利于行事。”不久世祖又召他入宫，见面时说：“良药苦口，我已经知道了；忠言逆耳，希望你留意。”世祖非常高兴，赐给他七宝马鞍。宪宗三年，许国贞随军征讨云南，朝廷的机密事务都得以参与，早晚从未离开世祖左右。宪宗九年，世祖围攻鄂州，俘获数百族人，诸将想把他们全部坑杀，许国贞极力请求停止诛杀，只杀其中凶暴者，其余都获赦免。军队返回时，招降百姓数十万人，倒毙的人遍布道路，许国贞奏请赈济，因此救活了很多人。世祖起初授他荣禄大夫、提点太医院事，赐金符。至元三年，改授金虎符。至元十二年，升任礼部尚书。他曾上疏说：应慎重处理财赋，禁止僭越服色，明确法律，严整武备，设置谏官，均衡卫兵，兴建学校，确立朝廷礼仪，这些建议大多得到施行。他所荐举的都是知名士人，士人因此更加敬重他。他曾说：“朕过去出征，和朕一同经历艰难的，只有你们几个人罢了。”于是授任集贤大学士，进阶光禄大夫。每次入朝觐见，皇帝都称他为“许光禄”而不直呼其名，因此诸王大臣也都称他为“许光禄”。升任翰林集贤大学士，七十六岁去世。当时大臣很少能获赠谥，朝廷特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忠宪。后来又加赠推诚广德协恭翊亮功臣、翰林学士承旨、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起初，许国贞的母亲韩氏也因医术高明侍奉庄宪太后，又善于调和饮食滋味，受到称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口〕 凡是珍贵膳食和醇酒，都命令韩氏掌管。太后怜悯她辛劳，赐给她正定住宅一所，并终身每年供给衣物和俸禄。许国贞一家因此定居在那里。高源，字仲渊，晋州人。父亲高汝霖任正定照磨，出使东平道，经过高堂时遇盗贼而死。高源年幼时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大后补任县吏。世祖中统初年，屡次升任江南浙西道佥事。常州路达鲁花赤马恕夺取民田，高源弹劾其违法。马恕害怕，逃去贿赂权臣阿哈玛特，捏造其他罪名诬陷高源，使他被关入狱中很久，忽然获释，高源不知道其中原因。此前，高源所居里的居民多是阿哈玛特的姻亲，平时知道高源侍奉母亲孝顺。到这时，他们听说高源是无罪受害，便一同到宫阙前申诉说：“高源是孝子，上天一定知道。何况构陷他的罪名并不属实，若无故杀死高源，就是违背上天，会带来不祥。”因此高源得以免死。后来升任都水监，开通惠河，使河道由文明门向东七十里与通惠河相接，设置土桥闸十二座，至今百姓仍享受其便利。

译许扆，字君黼，另名和尔郭斯，是许国贞的儿子。他跟随父亲在潜邸任事，进退庄重，世祖很喜欢他，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并让他跟随许衡学习，入宫担任宿卫，忠诚谨慎，小心办事。他曾触犯世祖，世祖想治他的罪，后来又后悔了，对近侍特尔格说：“朕想治和尔郭斯的罪，你为什么不劝说？从今以后，你们二人结为兄弟，若有责罚，就互相进谏。”于是把金酒放在酒中，赐二人饮用，作为盟誓。又告诫说：“如果东宫要治你的罪，将由谁来进谏呢？”于是命东宫臣庆山也一同饮金酒。不久许扆任礼部尚书、提点太医院事，赐日月龙凤纹绮衣两套。每当外国使者到来，世祖必命他与使者交谈，他言辞道理明白，辨析清楚，使者无不倾心佩服。改任尚医大监，皇帝命画工为他画像赐给他。转任正议大夫，仍任提点太医院事。有人偷取大安阁祭神用的财帛，将要处死，许扆进谏说：“敬神本是善事，却因此把人置于死地，恐怕神明也不会享用这样的祭品。”皇帝立即命令释放此人。许扆与丞相安图交好，对政务多有辅益。僧格嫉恨他而进谗言，皇帝不相信。僧格败亡后，被拘禁在左掖门，皇帝命许扆前去向他脸上吐唾沫，许扆辞谢不肯，皇帝称赞他仁厚，赐给他白玉带，并告诉他说：“因为你光明清白、没有瑕疵，和这块玉相似，所以赐给你。” 成宗初年，许扆升任中书右丞、行太常卿，他极力辞让，于是朝廷命他以中书右丞身份代理太常事务。不久改任陕西行中书省右丞。关中发生饥荒，商议赈济办法，许扆说：“如果等诏令下达，就来不及了。擅自发放粮食的罪责，我一人承担。”于是大规模发放粮食，诏令也很快下达。第二年发生旱灾，他到终南山祈祷，随后降雨，年成大丰收，百姓都为他画像祭祀。许扆不经营产业，田地住宅都是皇帝赏赐的；他患有足疾，不能行走。仁宗认为他是先朝老臣，特意下令让他乘小轿进入宫禁。后来国家有重大政务，皇帝下诏派近侍到他家中询问意见。特授荣禄大夫、大司徒，终身享受俸禄。去世后，追赠推忠守正佐理功臣、光禄大夫、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僖简。杨宜时是元孙，身材相貌魁梧高大，有见识和谋虑。适逢金贞祐年间的变乱，金主南渡，河北郡县多被攻陷，战乱接连不断，盗贼遍地。杨宜和堂弟杨琛、杨仁海，以及义侄杨绍先、杨茂先，率领乡党族人，约束部众自行防守。后来某太师以王爵统领诸将兵马来攻掠土地，杨宜等便率众归附。杨宜从行伍中被提拔，超升为行大元帅府镇翼，表授忠勇校尉，佩银符，守卫平阳四门，主管义军。福知龙平县事，达佩金符，任金台府长官。当时青龙、鳌背、葛伯、弹平各寨尚未投降，彼此不断出兵攻击，肆意抢掠。杨宜和杨琛等将它们全部平定，百姓因此得以安宁。塔海都元帅西征庸蜀时，征召杨琛为先锋，杨宜也随同出征。他们每次攻城夺地，都不避箭石，多次取得战果。凯旋后，杨宜因功劳授任现职。杨宜治理地方不事张扬，但百姓爱戴他；不依靠刑罚，百姓却敬畏他。他办事必定作长远打算，使人守护既定法令。县东的山中有煤窟，开采年代已久，挖掘越来越深，多次发生塌陷压人的祸患。杨宜察看地势，创设开采和安置办法，百姓感到十分便利。县南川的水利灌溉田地很广，几个村庄却为此争讼不休。杨宜替他们审断处理，众人都佩服他的公平，直到今天仍把他的裁断作为定例。百姓为他建立祠庙祭祀。他任职总共三十多年，没有一点过失缺漏。元至元元年冬十一月庚辰，葬在百草岭上马跑泉旁。儿子三人：杨汝直承袭职务，杨汝舟授任本县县丞，都以能干闻名；杨汝霖具有隐逸的德行，不出仕。延祐三年春，入祀名宦祠。段天章为他的墓表撰文。杨琛，翼城人，起初名叫杨俊，和堂兄杨宜平定各处贼寨，因功代理翼州元帅事务。金人俘获并持虎符、白麻诏书来招降他，杨俊杀死使者并把此事上报。朝廷特赐金符，任命他为征行元帅。他攻取河中、兴元，又跟随塔海攻下蜀地和淮地，使数万百姓得以保全性命。随车驾攻打河南，攻破蔡州，宣授千夫长，佩金符，并赐名为杨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杨思忠，翼城人。全子任本县军民长官时，爱民如子，百姓没有重大过错，他从不施以杖刑；徭役赋税也都有既定规章。元至元二年调任时，闻喜县父老攀着车辕哭泣送行的有一千多人。王泰亨，平阳人。成宗时，在东宫任职，历任太子宾客，多次升任中书平章，退休后封晋国公，谥号清宪。著有《康庄文集》。李谦亨，曲沃人。元至治年间，以儒士身份被征召，历任内台御史。当时兴建西山佛寺十分急迫，李谦亨认为年成饥荒，而且春耕正开始，便上疏极力劝谏。皇帝震怒，把他贬到边远地区。不久召回，授任浙东海右二道廉访使。去世后，封陇西郡侯，谥号忠肃。续执中，襄陵人，考中进士。元大德初年，任绛州儒学教授，勤于教诲，培养出一批批人才。后来被征召为国子助教。靳用，字祐之，曲沃人。靳和的儿子，六岁时便学习性理之学。成年后任曲沃、翼城县令，政绩声誉很好。改任荣河县尹，奉行法令，依循事理，劝课农业，兴办学校。授监察御史、陕西汉中道按察司佥事。升任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按德治理百姓，执法不徇私，所到之处都受到称颂。最终任朝列大夫、晋宁路总管。儿子德政，任邳州判官；德信，任将仕郎；德谦，任禁直宿卫；德渊，追赠兵部尚书，封西河郡侯；德昌好学，擅长作文。德渊的儿子杨荣，任监察御史、奎章阁待制学士，刚正不阿，有祖父的遗风。弟弟杨昺有孝行。王得贞，霍州人，进士。元至大年间任怀庆路总管，能作诗，擅长草书。元至正年间任职扫地时，被王贼军队俘获，因不屈服而死，追赠河东宣慰司使。贾敏，字夫襄陵人。元延祐年间授任监察御史。曾把若干卷书赠给本县学宫，用来惠益后来的学子。牛光祖，襄陵人。因才能被征召为甘肃行省掾，不久升任中书省掾、中都留守都事。他有办事才干，以廉洁谨慎著称。升任刑部主事，授任大同路治中。泰定改元时，提拔为大都兵马指挥使。不久授任京畿都漕运使。天历年间，任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升任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主管军马。第二年退休。父亲牛滋任吉州知州，屡次追赠户部尚书、陇西郡公。弟弟敬祖任大同县尹。

译乔彝，晋宁人，性情高洁耿介，诗文写作有法度，自号芸斋。元至正年间，贼军攻陷晋宁，城中死者约占十分之二三。乔彝整好衣冠，召集妻子儿女，家中有一口大井，他命妻子儿女依次投井，投到中途自己也随即跳下。贼乱平定后，追赠临汾县尹，谥号纯洁。邢飞翰，霍州人，性情刚强果断，因推荐任内御史。巴延专权时，邢飞翰当面质问他的错误；参议佛嘉律有奸邪行为，他又在朝廷上弹劾。后来以两淮盐运同知退休。元朝末年战乱中被俘，不屈而死。追封工部尚书，谥号忠毅。李荣祖，霍州人，以儒学为业，有远大志向。做官后仁慈爱护下属，长于审理裁决，所到之处都受到称颂。升任总管，后以都转运盐使司同知退休，追赠上骑都尉，封陇西郡伯。孙子李智有祖父遗风，官至晋宁路总管。贺方，霍州人。幼年聪慧，每天诵读数千字，人们称他为“小学士”。随父亲在江南任官游历，由国子生入仕，官至翰林应奉待制，升任学士，最终任江南路治书侍御史。城池陷落时，他为国而死。靳颉，曲沃人，任征西大将军，不避艰险，战死阵中。军队找到他的尸体却丢失了头颅，朝廷赐银铸首，与遗体合葬。《山西通志》卷一百十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十一 人物【十一】平阳府 明 仇敬，曲沃人。元朝末年，和郝修一起隐居紫金山，暗中修养砥砺。明洪武三年，乡试考取第一名，又考中进士，授任绥德知州，政务通达，百姓和睦，各项事务都得到兴办；升任巩昌知府后，兴建学校，振兴士风，历任之处都有成效。服父亲丧，死于守丧期间。儿子仇基以平民身份被推荐，任高丽平泉县知县。郑昌，襄陵人。幼年就深通学问，以文章闻名。明洪武五年，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随后取得仕籍。屡次升任吏部左侍郎，任职期间专受皇帝宠信优待。年老退休回乡，始终没有改变所受的恩宠礼遇。郝修，曲沃人。明洪武九年以明经科举入仕，任户科给事中，改任朝城县知县。他操守清正耿介，退休归乡。朝廷嘉奖他的廉洁谨慎，提拔为刑部郎中。赐给他紫金山一处，今名郝家山，子孙世代居住在那里。高翀，翼城人。明洪武乙丑年进士，历任郎中。家居生活清贫简约。一天太祖微服出行经过他家门口，看见高翀的妻子在纺织，第二天便赐给高翀绢帛以表彰此事。后来高翀去世，皇帝赐祭并安排葬礼。陈琦，霍州人。明洪武丁卯年举人，授任历城县教谕，严正而有师表风范。升任国子监助教，再升和州知州，施行德政、推行教化，使男女分道而行，监狱空虚。升任长史后退休回乡，享年一百零七岁。暴昭，浮山人。明洪武年间，由国子生授任大理寺司务；洪武三十年，提拔为刑部右侍郎。第二年升任左都御史，不久改任刑部尚书。他耿介有高尚节操，穿布衣、着麻鞋，以清廉俭朴闻名。建文初年，充任北平采访使，详细掌握燕王府的违法情状，秘密上报，请求预先做好防备。燕兵起事后，在正定设置北平布政司，暴昭以尚书身份掌管事务，与铁铉等人尽心谋划。各路军队战败后，他被召回。金川门失守，他出逃时被捕，不屈服，被肢解处死。祝信，襄陵人，性情淳厚谨慎，侍奉父母极尽孝养。每当防职官经过他的里巷，即使正在睡觉也一定披衣拱手站立。他以洪武三十年贡生身份授任金华判官，有清廉节操，升任太仆少卿。贾维新，赵城人。明洪武年间贡生，授任兵部主事，历任户部郎中、大理寺卿。他性情忠贞刚直，有气节，不肯做不义之事；任官时以公正勤勉、廉洁能干著称。靖难兵到来时，他不屈服而死。周正，霍州人。明洪武年间贡生，任福建道监察御史，升任贵州按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