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卷九十三
苏竟字伯况,扶风平陵人。平帝世,以明《易》为博士讲书祭酒,善图纬,能通百家之言。王莽时,拜代郡中尉。时北边扰乱,民多罹祸,竟终完辑一郡。光武即位,就拜代郡太守,使固塞以拒边寇。建武五年冬,卢芳略得诸郡,帝使偏将军随弟屯代郡。竟病笃,以兵属弟诣京师谢罪,拜侍中。竟潜乐道术,作《记诲篇》及文章传于世,年七十卒。廉范字叔度,京兆杜陵人,赵将廉颇之后也。汉兴,以廉氏豪宗,自苦陉徙焉。曾祖父褒,祖丹。范举茂才,迁云中太守。会寇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寇过五千人,移书傍郡,吏欲传檄求救,范不听,自率士卒拒之。寇众盛,而范兵不敌,防日暮,令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爇火,营中星列。寇遥望火多,谓汉兵救至,大惊,待旦将退。范乃令军中蓐食,晨往赴之,斩首数百级,寇自相辚借,死者千余人,由此不敢复向云中。后频歴郡守,世伏其好义。成严为云中太守,建光元年撃其至鞬,兵败,力战殁。杨穆为云中太守,成严功曹。建光元年秋,其至鞬寇居庸,严撃之,兵败,穆以身捍严,与俱战殁。李超为代郡太守,永建元年,鲜卑寇郡,超战死。杜密字周甫,颍川阳城人,为人沈质,少有厉俗志,为司徒胡广所辟,稍迁代郡太守,累官太仆。党事起,免归,与李膺俱坐,而名行相次,故时人亦称李杜焉。后复为太仆,明年坐党事被徴,自杀。晋辟闾嵩、段匹防署代郡太守,刘琨被拘。嵩与琨所署雁门太守王据、后将军韩据连谋,密作攻具,欲袭段匹防。事觉,嵩及王据被害。北魏崔▯,清河人。初仕燕,为髙阳太守。魏道武破常山,▯奔海渚。道武素闻其名,遣吏追获,以为黄门侍郎。与张衮对掌机要,创立法度。及道武即帝位,命吏部郎邓渊立官制,协音律。仪曹郎董谧制礼,三公郎王德定律令。太史令龟崇考天象,▯时为尚书,总裁之,以为永式。又分尚书三十六曹及外署,凡置三百六十曹,令八部大人主之。以▯为吏部尚书,通署三十六曹,如令仆统事。明元帝即位,诏▯与长孙嵩、安同、奚斤等八人坐止车门右,共听时政。时人谓之八公。是时徴郡县豪右内徙,民恋土不乐,寇盗羣起。帝引八公议之曰:「朕欲为民除蠧,而守宰不能抚绥,使之纷乱。今犯者既众,不可尽诛。吾欲大赦以安之,何如?」元城侯屈曰:「不如诛其首恶,赦其余党。」▯曰:「赦虽非正,可以行权。屈欲先诛后赦,曷若一赦而遂定乎?赦而不从,诛未晚也。」帝从之。既而遣于栗防讨不从命者,所向皆平。▯终天部大人,封白马公,卒,谥文贞。崔浩,▯之,子研精经术,练习制度,凡朝廷礼仪,军国书诏,无不闗掌。纎妍洁白,如美妇人,常自谓才比子房,而稽古过之。明元帝尝召语至夜半,赐御醥醪十觚,水晶盐一两,曰:“朕味卿言如此,故欲共飨其美。”神防中进,抚军大将军浩善占天文,尝置铜铤酢器中,夜有所见,即以铤画纸作字记之。帝每如浩家,问以灾异,或仓卒不及束带,奉进蔬食,帝必为之举筯,或立尝而还。尝指浩以示髙车渠帅曰:“此人恇纎懦弱,不能弯弓持矛,然胸中所怀,乃过于甲兵。朕之前后有功,皆此人所教也。”又▯尚书曰:“军国大计,汝曹所不能决者,皆当咨浩,然后施行。”北凉使至,帝执浩手目之曰:“汝所闻崔公此则是也,才略之美,于今无比。朕行止咨之,豫陈成败,若合符契。”后以史事被大戮。浩既死之后,帝北伐,会传北部尚书李孝伯卒,帝闻之叹曰:“李宣城可惜。”既而曰:“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宣城即孝伯也。自浩之诛,军国谏议皆出孝伯,宠眷亚于浩。髙允,渤海人,字恭伯,仕魏太武,为侍郎,授太子经。太武尝问允:“何政为先?”允曰:“臣少贱,惟知农事。若国家广田积谷,公私有备,则饥馑不足忧也。”时魏多封禁良田,故允及之。太武乃命悉除其禁,以赋百姓。及与崔浩同修国史,浩得罪被收。太子召允,谓曰:“吾自导卿,脱至尊有问,但依吾语。”太子入,言允小心慎密,且制由崔浩,请赦其罪。魏主问允曰:“国书皆浩所为乎?”对曰:“太祖纪,前著作郎所为;先帝及今纪,臣与浩共为之。然浩所领事多总裁而已。至于著作,臣多于浩。”殿下以臣侍讲日久,欲匄其生耳。魏主顾谓太子曰:“直哉此人,情所难,宜特除其罪以旌之。”遂赦之。太子晃监国,颇营田园,收其利。允谏曰:“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容养。愿殿下亲近忠良,斥逺邪佞,所在田园分给贫下。”
译苏竟,字伯况,扶风平陵人。平帝在位时,因为精通《易经》被任命为博士、讲书祭酒,擅长图谶纬书,能够通晓诸子百家的学说。王莽时期,被任命为代郡中尉。当时北部边境动乱,百姓大多遭受灾祸,苏竟最终使整个代郡得到安定整治。光武帝即位后,就地任命他为代郡太守,命他巩固边塞以抵御边境盗寇。建武五年冬,卢芳攻取了几个郡,皇帝派偏将军随弟驻守代郡。苏竟病重,便把军队交给随弟,前往京师谢罪,随后被任命为侍中。苏竟暗中喜好道术,撰写《记诲篇》以及文章流传于世,七十岁时去世。廉范,字叔度,京兆杜陵人,是赵国将领廉颇的后代。汉朝兴起后,因廉氏是豪族大宗,便从苦陉迁居到这里。曾祖父廉褒,祖父廉丹。廉范被举荐为茂才,升任云中太守。适逢盗寇大举进入边塞,烽火每天都相互传递。按照旧例,盗寇超过五千人,就要移文给邻近各郡;属吏想传发檄文请求救援,廉范不听,亲自率领士卒抵御。盗寇势力强盛,廉范的军队抵挡不住。到了傍晚,他命令士卒每人交叉捆绑两支火炬,点燃三端,使营中火光如繁星排列。盗寇远远望见火把很多,以为汉军的援兵到了,大为惊恐,准备等到天亮便退走。廉范于是命军中预先吃饭,清晨前往进攻,斩首数百级。盗寇互相践踏,死了一千多人,从此不敢再进犯云中。后来他多次任郡守,世人都佩服他的重义。成严任云中太守,建光元年攻打其至鞬,兵败后奋力作战而死。杨穆任云中太守时,成严任功曹。建光元年秋,其至鞬进犯居庸,成严出兵攻击,兵败,杨穆用身体保护成严,与他一起战死。李超任代郡太守。永建元年,鲜卑进犯代郡,李超战死。杜密,字周甫,颍川阳城人。他为人深沉质朴,年轻时就有砥砺风俗的志向,被司徒胡广征召,逐渐升任代郡太守,屡次升官至太仆。党锢之事发生后,他被免官归家,与李膺一起因党锢案获罪;二人的名声和品行相差不多,所以当时人也并称他们为“李杜”。后来杜密又任太仆,第二年因党锢之事被征召,自杀而死。晋 辟闾嵩、段匹防署理代郡太守,刘琨被拘禁。辟闾嵩与刘琨所任命的雁门太守王据、后将军韩据共同谋划,秘密制造攻城器具,准备袭击段匹防。事情败露后,辟闾嵩和王据被杀。北魏 崔▯,清河人。起初在燕国任官,担任高阳太守。魏道武帝攻破常山时,崔▯逃到海边沙洲。道武帝一向听说他的名声,派官吏追捕并擒获他,任命为黄门侍郎。他与张衮共同掌管机密要务,创立法令制度。道武帝即皇帝位后,命吏部郎邓渊制定官制、协调音律;仪曹郎董谧制定礼仪;三公郎王德审定律令;太史令龟崇考察天象。崔▯当时任尚书,总体裁定这些事务,使之成为永久遵行的制度。他又把尚书分为三十六曹以及外署,共设置三百六十曹,命八部大人主持。任命崔▯为吏部尚书,统管三十六曹,像令、仆一样总领政务。明元帝即位后,下诏让崔▯与长孙嵩、安同、奚斤等八人在止车门右侧坐着,共同听取和处理时政。当时人称他们为“八公”。那时征召郡县豪强大族迁入内地,百姓眷恋故土,不愿迁徙,盗寇群起。皇帝召集八公商议说:“我想替百姓除掉祸害,可是郡守县令不能安抚他们,反而使局势混乱。如今犯法的人已经很多,不能全部诛杀。我想大赦天下来安定他们,怎么样?”元城侯屈说:“不如诛杀首恶,赦免其余党。”崔▯说:“赦免虽然不是最正当的办法,但可以权宜实行。屈想先诛杀后赦免,哪里比得上一次赦免便立即安定局势呢?” 如果赦免后仍不服从,再诛杀也还不晚。”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派于栗防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所到之处都被平定。崔▯最终任天部大人,封白马公,去世后谥号为文贞。崔浩,是崔▯的儿子,专心研究经学,熟悉制度,凡是朝廷礼仪、军国文书诏令,没有不参与掌管的。他身材纤细、容貌妍美而皮肤洁白,像美丽的妇人,常自称才能可以比得上张良,而考究古事的功夫超过张良。明元帝曾召他谈话直到半夜,赐给他御用醥醪十觚、水晶盐一两,说:“朕品味你的言论正像这样,所以想与你共同享受其中的美味。”神防年间,崔浩任进军大将军,善于占验天文。他曾把铜铤放在醋器中,夜间有所见闻,就用铜铤在纸上画字记录下来。皇帝每次到崔浩家,询问灾异之事;崔浩有时仓促之间来不及束好衣带,只能进献蔬菜饭食,皇帝一定为他举筷夹取,有时站着尝过就离开。皇帝曾指着崔浩给高车渠帅看,说:“这个人外表纤弱怯懦,不能弯弓持矛,然而胸中所怀的谋略,却胜过甲兵。朕前后所建立的功业,都是这个人教导的。”又对尚书们说:“军国大计中,你们不能决定的事情,都应当先向崔浩咨询,然后施行。”北凉使者到来时,皇帝握着崔浩的手指给他们看,说:“你们所听说的崔公,就是这个人。他才略的优长,当今无人能比。朕的一举一动都向他咨询,他预先陈说成败,往往像符契一样相合。”后来崔浩因修史之事被大规模诛杀。崔浩死后,皇帝北伐,适逢传来北部尚书李孝伯去世的消息,皇帝听后叹息说:“李宣城真可惜。” 随后又说:“朕失言了,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宣城就是李孝伯。自从崔浩被诛杀后,军国事务的谏议都出自李孝伯,他所受的宠信仅次于崔浩。高允,渤海人,字恭伯,在魏太武帝时任侍郎,教授太子经书。太武帝曾问高允:“治理国家应把什么放在首位?”高允回答:“臣年少时贫贱,只知道农事。假如国家广开田地、积储粮食,使公家和私人都有储备,那么饥荒就不值得忧虑了。”当时魏国封禁了许多良田,所以高允提到这件事。太武帝于是命令全部解除禁令,把田地分给百姓。高允与崔浩共同修撰国史时,崔浩获罪被捕。太子召见高允,对他说:“我亲自引导你;如果皇帝有问,只管按照我的话回答。”太子入见,说高允谨慎周密,而且国史体例和制度都是崔浩制定的,请求赦免他的罪。魏主问高允:“国史都是崔浩写的吗?”高允回答:“太祖本纪,是前任著作郎撰写的;先帝本纪和当今本纪,是臣与崔浩共同撰写的。不过崔浩所负责的事务,多只是总的裁定。至于具体撰写,臣做得比崔浩多。殿下因为臣长期侍奉讲学,只是想求您让臣活命罢了。”魏主回头对太子说:“这个人真是正直,在这种情势下仍说实话,实在难得,应特别免除他的罪来表彰他。”于是赦免了高允。太子拓跋晃监国时,很是经营田园,收取其中的收益。高允劝谏说:“天地没有私心,所以能够覆盖承载万物;君王没有私心,所以能够容纳养育百姓。希望殿下亲近忠良,斥退奸邪谄佞,把各处田园分给贫苦下民。”
文成之立也,允预其谋。及陆丽等皆受赏,而不及允。允终身不言。太安四年,迁为中书令。咸阳公允好直谏,事有不便,辄求见屏人极言。魏主甚重之,呼为令公而不名。时魏百官无禄,允尝使诸子樵采自给。魏主至其第,唯茅屋布被而已。魏主叹息,赐以粟帛,拜其子恱为郡守。天安元年,允请立郡学,置博士、助教、生员,从之。孝文太和二年,以允为中书监,议定律令,诏乘车入殿,朝贺不拜。允仁恕简静,歴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余年,未尝有谴。年九十八卒,赠司空,諡曰文。赙襚甚厚,魏初以来,存亡防赉,皆莫及也。李安世仕孝文帝为给事中。先是,民多荫附,皆无官役,而豪强徴敛倍于公赋。安世上言:“岁饥民流,田业多为豪右所占夺,虽桑井难复,宜更均量,使力业相称。又所争之田,宜限年断,事久难明,悉归今主,以絶诈妄。”帝善之,由是始议均田。诏诸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奴婢依良丁。牛一头受田三十亩,限至四牛。所授之田,率倍之,三易之田再倍之,以供耕作及还受之盈缩。人年及课则受田,老免及身没则还田。奴婢牛随有无以还之。初受田者,男夫给二十亩,课种桑五十株。桑田皆为世业,终身不还。恒计现口,有余者无受无还,不足者受种如法,盈者得卖其盈。诸宰民之官,名随近给公田有差,更代相付。卖者坐如律。髙祐仕孝文帝,为秘书令。帝问祐曰:「何以止盗?」对曰:「昔宋均立德,猛虎渡河;卓茂行化,蝗不入境。况盗贼人也,茍守宰得人,治化有方,止之易矣。」又言:「今之选举,不采识治之优劣,专简年劳之多少,非所以尽人才也。若停薄艺,弃朽劳,唯才是举,则官方穆矣。」又勳旧之臣,才非抚民者,可加以爵赏,不宜委以方任。所以王者可私人以财,不可私人以官者也。帝善之。祐出镇滑台,命县立学校,党立小学。来大千代人累迁征北大将军,赐爵庐陵公,镇云中,兼统白道军事。寇贼北叛,大千前后追撃,莫不平殄。世祖以其壮勇,数有战功,兼悉北境险要,诏巡抚六镇,以防寇虏。经略布置,甚得事宜。后吐京反,以大千为都将,讨平之。在吐京卒,丧还停于平城南。世祖出还,见而问之,左右以对。世祖悼叹者良久,诏曰:“大千忠勇尽节,功在可嘉,今听丧入殡城内,諡庄。”司马楚之,字德秀,晋宣帝弟太常馗之八世孙。父荣期,晋梁、益二州刺史。宋髙祖▯司马戚属。楚之亡匿诸沙门中,济江,自歴阳西入义阳、竟陵蛮中,转侧汝、颍之间,收众据长社,归之者常万余人。太宗末,遣使请降。世祖初,徴入朝,封琅琊王。车驾伐蠕蠕,诏与济阴公卢中山等督运,以继大军。时镇北将军封杳亡入蠕蠕,说令撃楚之等,以絶粮运。蠕蠕乃遣奸觇入楚之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者,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是觇贼,截之以为验耳,贼将至矣。”即使军人伐栁为城,水灌之,令冻,城立而贼至,氷峻城固,不可攻逼,贼乃走。防世祖闻而嘉之。寻拜假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云中镇大将,朔州刺史。在边二十余年,以清俭着闻。和平五年薨,年七十五。髙宗悼惜之,諡贞王,陪葬金陵。司马跃字宝龙,楚之次子,尚赵郡公主,代兄金龙为云中镇将、朔州刺史、假安北将军、河内公。跃请罢河西苑封,与民垦殖,有司执奏:「此麋鹿所聚,大官取给,今若与民,至于奉献时,禽惧有所阙。」诏曰:「此地若任稼穑,虽有兽利,事须废封;若是山涧虞禁,何损?寻先朝置此,岂茍借斯禽?谅亦以俟军行薪蒸之用,其更论之。」跃固请以与民,髙祖从之。太和十九年卒。楚之父子相继镇云中,朔土服其威德。元顺,字子和,任城王澄长子。九岁,师事乐安陈丰。初书王羲之《小学篇》数千言,昼夜诵之。旬有五日,一皆通彻。丰竒之曰:「江夏黄童,不得无双也。」年十六,通杜氏《春秋》。笃志好古,性蹇谔,淡于荣利。累除给事黄门侍郎。时领军元义,威势尤盛。顺鲠言正议,曾不阿防。繇此见惮。出除平北将军、恒州刺史。顺谓义曰:「北镇纷纭,方为国梗。桑干旧都,根本所繋。请假都督,为国捍屏。」义心疑难,不欲授以兵官。谓顺曰:「此朝廷之事,非我所裁。」顺曰:「叔父既握国柄,杀生由已,自言天之厯数应在我躬,何得复有朝廷也?」义弥忿惮之。寻转齐州刺史。后除吏部尚书,兼仆射。河阴之难,为陵户鲜于康努所害。家徒四壁,无以殓,止有书数千卷而已。諡文烈。子朗,年十七,手刃康努,以首祭顺墓。
译文成帝即位时,高允参与了谋划。后来陆丽等人都获得赏赐,唯独没有高允。高允终身没有提起这件事。太安四年,升任中书令。咸阳公高允喜好直言劝谏,遇到事情有不便之处,总是请求单独召见,尽情进言。魏主非常敬重他,称他为“令公”而不直呼姓名。当时魏国百官没有俸禄,高允曾让几个儿子砍柴采集物品来供给家用。魏主到他家中,只见茅屋和布被而已。魏主叹息,赐给他粮食和丝帛,并任命他的儿子高悦为郡守。天安元年,高允请求设立郡学,设置博士、助教和生员,皇帝采纳了。孝文帝太和二年,任命高允为中书监,参与议定律令,并下诏允许他乘车进入殿中,朝贺时不必下拜。高允仁慈宽厚,简朴清静,历事五位皇帝,出入三省五十多年,从未受到责罚。九十八岁时去世,追赠司空,谥号文。赙赠和丧服等赏赐十分丰厚,自魏初以来,活着和死后所受的恩赉,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李安世在孝文帝时任给事中。在此以前,百姓大多依附豪强,因而都不承担官府差役,而豪强的征敛却是公赋的数倍。李安世上书说:“年成饥荒,百姓流离,田产多被豪强夺占。即使桑田井田难以恢复,也应重新均衡丈量,使劳力与田业相称。对于争议的田地,应限定年限裁断;事情拖得太久、难以查明的,一律归现在的主人,以杜绝欺诈妄说。”皇帝认为他说得好,从此开始商议均田。诏令规定:各地十五岁以上的男夫授予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奴婢按照良民成年男子的标准。每头牛授田三十亩,最多四头。所授田地通常加倍计算,三易田再加倍,用来供应耕作以及归还、重新授受时的增减。人到应服课役的年龄就授田,年老免役以及死亡后就归还田地。奴婢和牛按照实际有无归还。最初授田时,男夫给二十亩,责令种桑五十株。桑田都作为世业,终身不归还。经常按照现有户口计算;有余田的,不再授田,也不必归还;不足的,依法补授;有盈余的,可以卖掉多余部分。各地治理百姓的官员,按照名额和远近授予数量不等的公田,官员更替时相互交付。私自出卖公田的,按法律治罪。高祐在孝文帝时任秘书令。皇帝问高祐:“怎样才能制止盗贼?”高祐回答:“从前宋均施行德政,猛虎渡过黄河;卓茂推行教化,蝗虫不进入他的辖境。何况盗贼也是人,如果郡守县令任用得当,治理教化有方法,制止他们就容易了。”他又说:“如今选拔官员,不考察他们治政能力的优劣,只专门看任职年限和资历多少,这不是充分任用人才的办法。假如停止录用浅薄小技之人,抛弃朽老无能之辈,只按才能选举,官吏选任就会和谐。对于有功的旧臣,如果才能不适合安抚治理百姓,可以增加爵位赏赐,不应把一方政务交给他们。这就是君王可以把财物私下赐给人,却不能把官职私下授给人的道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高祐出镇滑台时,命县里设立学校,乡党设立小学。来大千是代人,多次升迁至征北大将军,赐爵庐陵公,镇守云中,兼统领白道军事。盗寇向北叛乱,来大千前后追击,没有不被平定消灭的。世祖认为他壮健勇猛,多次建立战功,又熟悉北部边境的险要,于是下诏让他巡抚六镇,以防御寇虏。他的经营部署,非常合乎实际。后来吐京反叛,任命来大千为都将,讨伐并平定了叛乱。来大千在吐京去世,灵柩运回后停放在平城南面。世祖出城回来,看见后询问情况,左右侍从把实情告诉他。世祖哀悼叹息了很久,下诏说:“来大千忠勇尽节,功劳值得嘉奖;现在准许他的灵柩进入城内安葬,谥号庄。” 司马楚之,字德秀,是晋宣帝弟弟太常司马馗的八世孙。父亲司马荣期,任晋朝梁州、益州刺史。宋高祖因为司马氏是皇亲而加以诛戮。司马楚之逃亡,藏在沙门之中,渡过长江,从历阳向西进入义阳、竟陵蛮人中间,辗转活动于汝水、颍水之间,聚集部众占据长社,归附他的人常有一万多人。太宗末年,派使者请求投降。世祖初年,被征召入朝,封为琅琊王。皇帝亲自出征蠕蠕时,下诏让他与济阴公卢中山等督运,以接济大军。当时镇北将军封杳逃入蠕蠕,劝说他们攻击司马楚之等人,以断绝粮运。蠕蠕于是派奸细进入司马楚之军中,割下驴耳后离去。有人报告丢失驴耳,诸将都不能查明。司马楚之说:“一定是蠕蠕的侦察贼,割下驴耳作为验证,贼兵将要到了。”立即让军人砍柳树筑城,并用水浇灌使其结冰。冰城刚筑成,贼兵就到了;冰层高峻,城防坚固,贼兵无法进攻逼近,只好逃走。世祖听说后嘉奖他。不久授假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云中镇大将、朔州刺史。他在边境二十多年,以清廉节俭著称。和平五年去世,七十五岁。高宗哀悼惋惜,谥号贞王,陪葬金陵。司马跃,字宝龙,是司马楚之的次子,娶赵郡公主为妻,代替兄长金龙任云中镇将、朔州刺史、假安北将军、河内公。司马跃请求废除河西苑的封禁,把土地交给百姓开垦。主管官员坚持上奏说:“这里是麋鹿聚集之地,供应大官所需。如今如果交给百姓,到奉献时,恐怕禽兽会有所不足。”皇帝下诏说:“这块地如果可以耕种,即使有兽类的利益,也必须废除封禁;如果是山涧中的禁地,又有什么损害?况且前朝设置此苑,难道只是为了任意借取这些禽兽吗?想来也是为了等待军队出行时薪柴蒸炊之用,此事应重新讨论。”司马跃坚持请求交给百姓,高祖同意了。太和十九年去世。司马楚之父子相继镇守云中,朔方土地上的人都服从他们的威德。元顺,字子和,是任城王元澄的长子。九岁时,拜乐安人陈丰为师。起初书写王羲之《小学篇》数千字,日夜诵读。十五天内,全部通晓。陈丰惊异地说:“江夏黄童,也不能说是天下无双了。”十六岁时,通晓杜氏《春秋》。他意志坚定,喜好古学,性情正直敢言,淡泊荣华利禄。多次授官,任给事黄门侍郎。当时领军元义的威势尤其盛大。元顺直言正议,从不阿附,因此被元义忌惮。出任平北将军、恒州刺史。元顺对元义说:“北镇纷乱,正成为国家的祸患。桑干是旧都,是国家根本所在。请授我都督之职,让我为国家守卫屏障。”元义心中疑虑,不想把兵权授给他,对他说:“这是朝廷的事,不是我所能裁决的。”元顺说:“叔父既然掌握国柄,杀生大权都由自己决定,还自称天命历数应当归于我身,哪里还会有朝廷呢?”元义更加愤怒,也更加忌惮他。不久元顺转任齐州刺史。后来授任吏部尚书,兼任仆射。河阴之难时,被陵户鲜于康努杀害。家中只剩四壁,连收殓他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几千卷书而已。谥号文烈。他的儿子元朗当时十七岁,亲手杀死鲜于康努,用他的首级祭奠元顺的墓。
李崇孝武时为尚书令,贵戚重望,器识英敏。沃野镇民破六韩拔陵反,加北讨大都督,命将军崔暹、广安王深皆受节度,败于白道。崇引还云中,谓诸将曰:「云中者,白道之冲,贼之咽喉。若此地不全,则并肆危矣。」乃请费穆为朔州刺史以镇之。先是崇撃柔然阿那瓖于平城,长史魏兰根说崇曰:「昔缘边诸镇,地广人稀,或徴发中原强宗子弟,或国之肺腑,寄以爪牙。中年以来,有司号为府尹,役同厮养,理当愤怨。宜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凡是府尹,悉免为民,入仕次叙,一准其旧,文武兼用,威恩并施。此计若行,国家庶免北顾之忧。」崇奏之不报。至是,深复上言曰:「先朝都平城,以北边为重,盛简亲贤,拥麾作镇,配以髙门子弟,非为不废仕宦,乃更独得复除。当时人物忻慕为之。」太和中,李冲用事,凉州士人悉免厮役,帝乡旧人仍防边戍,本镇驱使,遂隔清途,自非得道,皆与为伍。又峻边兵之格,镇人不听浮游在外,于是少者不得从师,长者不得游宦,独为匪人,言之流涕。自定伊洛,边任益轻,唯滞底凡材,乃出为镇将,转相模习,专尚聚敛,或诸方奸吏犯罪配边,为之指踪,政以贿立,边人无不切齿。李崇请改镇为州,抑亦先觉,朝廷未许。而拔陵为乱,此段之举,指望销乎?而崔暹只轮不返,将士之情,莫不解体,恐诸镇寻亦如此,天下之事,何易可量?亦不省。及东西部敇勒皆叛附拔陵,始思李崇之言,诏诸州镇军实非有罪配▯者,皆免为民,改镇为州,遂破拔陵。费穆,字朗兴,代人,于之孙也。袭男爵。六镇反叛,诏穆为别将,▯都督李崇。北伐都督崔暹失利,崇将班师,会诸将议曰:“朔州是白道之冲,贼之咽喉,若此处不全,则并肆危矣。今欲选诸将一人留以镇捍,不知谁堪此任?”佥曰:“无过穆者。”崇乃请为朔州刺史,仍辅国将军。寻改除云州刺史。穆招离聚防,颇得人心。时北境州镇悉皆沦没,惟穆独据一城,四面抗拒。孝昌中,二绛蜀反,以穆为都督,讨平之。后晋封赵平郡开国公。元颢以河阴酷滥,事起于穆,诘而杀焉。庄帝諡武宣。北周于翼字文若,谨子,尚平原公主。大象初,拜大司徒,诏巡长城,立亭鄣,西自雁门,东至碣石,创新改旧,咸得其要害。晋上柱国,卒,赠蒲州刺史,諡穆。隋长孙晟,字季晟,河南洛阳人。屡使突厥,以功累授左勳卫骠骑将军。开皇十九年,染干来降,遣晟领五万人于朔州筑大利城,以处之。晟又奏:「染干部落归者既众,虽在长城之内,犹被雍闾抄略,往来辛苦,不得宁居。请徙五原,以河为固,于夏胜两州之间,东西至河,南北四百里,掘为横堑,令处其内,任情放牧,免于抄略,人必自安。」上并从之。明年复还大利城,安抚新附,终右骁卫将军。唐贞观中,追赠司空、上柱国、齐国公,諡曰献。杜彦,云中人,周累封襄武县侯。随开皇初,进爵公。累转云州总管。十八年,拜朔州总管。果强自任,骑射惟精。绩树平陈,威昭御寇。突厥寇云州,复拜云州总管。贺娄子干字万夀,本代人,世居关右。周时封武川县公。隋晋钜鹿郡公。开皇中,拜云州刺史,甚为寇所惮。后数年,突厥雍虞闾遣使请降,并献羊马。诏为行军总管,出西北道应接之。还,拜云州总管。以突厥所献马百匹,羊千口赐之。下书曰:「自公守北门,风尘不警。突厥所献,还以赐公。」母忧去职,卒,諡怀。唐李靖本名药师,雍州三原人,姿貌瓌伟,有文武材略。大业末,累除马邑郡丞。义兵将起,靖自鏁上变,至长安,道塞而止。髙祖克长安,执靖将斩之,靖大呼曰:“公起义兵,本为天下除乱,乃以私怨斩壮士乎?”髙祖壮其言,秦王又固请舍之。寻入秦王幕府,从赵郡王孝恭破开州蛮冉肇则。上手敇曰:“既往不咎,向事吾久已忘之。”遂平东南,地亘万里。武德八年,突厥寇太原,以靖为行军总管,与张瑾屯太谷。时诸军不利,独靖以完军归。贞观初,以刑部尚书检校中书令。三年,转兵部尚书,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自马邑直趋恶阳岭,以逼突厥。四年,进撃定襄,破之,获隋齐王子杨正道及隋萧后,送于京师。可汗脱身遁碛口。以功进封代国公。又以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引兵袭颉利牙帐,杀其妻义成公主,擒颉利以献,斥地自阴山北至大漠上。因大赦天下,赐民五日酺,拜尚书右仆射。九年,破吐谷浑,改封卫国公。十三年卒,册赠司徒,并州大都督,諡曰景武。靖为唐勳臣第一,髙祖尝曰:“使功不如使过,果然。”娄师德,原武人。天授初,检校丰州都督,俭约率下,衣皮袴。每患军输不给,乃悉屯田,积谷,百万兵用饶足,无转饷和籴之费。
译李崇在孝武帝时任尚书令,是皇亲贵族中声望很高的人,器量见识英明敏锐。沃野镇百姓破六韩拔陵反叛,朝廷加授李崇北讨大都督,命将军崔暹、广安王元深都接受他的节制,但在白道战败。李崇退回云中,对诸将说:“云中是白道的要冲,是贼人的咽喉。如果这个地方不能保全,那么并州也会陷入危急。”于是请求任费穆为朔州刺史镇守此地。在此以前,李崇在平城攻打柔然阿那瓖,长史魏兰根劝他说:“从前沿边各镇,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有的征发中原强宗子弟,有的则是皇室亲信,把他们托付为爪牙。中年以来,主管官员把这些人称作府尹,役使他们如同奴仆,按理必然产生愤怨。应当改镇为州,分别设置郡县;凡是府尹,一律免除镇民身份而成为平民,入仕的次序和待遇一概依照旧例,文武官员兼用,威严与恩惠并施。这个计策如果实行,国家或许可以免除北顾之忧。”李崇上奏后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元深又上书说:“先朝定都平城,把北部边境看得很重要,广泛选用皇亲和贤能之人,执掌旌麾镇守边地,配以高门子弟,并不是要废除他们的仕宦资格,反而使他们单独享有免除差役的待遇。当时的人都欣然羡慕这种身份。太和年间,李冲掌权,凉州士人都免除劳役,而皇帝故乡的旧人仍然承担边防戍守,被本镇驱使,于是隔绝了清贵仕进之路;若不是得到特殊机会,便都与普通人混在一起。” 后来又加严边镇士兵的等级规定,不许镇民在外游荡,于是年轻人不能跟随老师求学,年长者不能外出游宦,只能独自成为无赖之人,说起这件事来令人流泪。自从平定伊洛地区后,边镇任职更加被轻视,只有那些仕途困滞的平庸之才,才被派出任镇将;他们互相仿效,专门崇尚聚敛,有时各地犯罪的奸吏被发配到边地,他们便为这些人指引踪迹。政务靠贿赂建立,边地百姓无不咬牙切齿。李崇请求改镇为州,也可以说是早有见识,但朝廷没有答应。如今破六韩拔陵作乱,这样的局面难道还能消除吗?而崔暹孤军出征、有去无回,将士们无不因此离心丧气,恐怕各镇不久也会如此,天下的事情,哪里是可以轻易估量的呢?朝廷仍不省悟。等到东西两部敕勒都叛变并依附破六韩拔陵,朝廷才开始想到李崇的话,下诏规定各州镇军民只要不是因犯罪被配隶的,都免除镇户身份成为平民,并把镇改为州,终于击破了破六韩拔陵。费穆,字朗兴,代人,是费于的孙子。承袭男爵。六镇反叛时,诏令费穆任别将,隶属于都督李崇。北伐都督崔暹失利,李崇准备班师,适逢召集诸将商议说:“朔州是白道的要冲,是贼人的咽喉。如果这里不能保全,那么并州也将陷入危急。现在想选一名将领留下镇守,不知谁能担当此任?”众人都说:“没有谁比得上费穆。”李崇于是请求任命费穆为朔州刺史,仍兼辅国将军。不久改任云州刺史。费穆招抚离散、聚集防守,很得人心。当时北境各州镇全部沦陷,只有费穆独自据守一城,抵抗四面来敌。孝昌年间,二绛蜀人反叛,任命费穆为都督,讨伐平定了他们。后来晋封赵平郡开国公。元颢认为河阴惨酷滥杀之事起因于费穆,责问后将他杀死。庄帝谥号武宣。北周 于翼,字文若,是于谨的儿子,娶平原公主为妻。大象初年,任大司徒,奉诏巡察长城,修筑亭障,西起雁门,东至碣石,创新并修复旧有设施,都抓住了要害。晋升上柱国,去世后追赠蒲州刺史,谥号穆。隋 长孙晟,字季晟,河南洛阳人。多次出使突厥,因功劳屡次被授予左勋卫骠骑将军。开皇十九年,染干前来投降,朝廷派长孙晟率五万人在朔州修筑大利城,让染干部落居住在那里。长孙晟又上奏说:“染干部落归附的人已经很多,虽然住在长城以内,仍然受到雍闾抄掠,往来奔波劳苦,不能安定居住。请把他们迁到五原,以黄河作为险固,在夏州、胜州两州之间,东西到黄河,南北四百里,挖掘横向壕沟,让他们住在壕沟以内,任意放牧,免受抄掠,这样人们自然会安定。”皇帝一并采纳了他的建议。第二年又回到大利城,安抚新近归附的人,最终任右骁卫将军。唐贞观年间,追赠司空、上柱国、齐国公,谥号献。杜彦,云中人,北周时屡次受封,任襄武县侯。隋朝开皇初年,进爵为公爵。多次调任,升为云州总管。开皇十八年,任朔州总管。他果断刚强,敢于担当,骑马射箭尤其精通。因平定陈国建立功绩,威名显著,能够抵御盗寇。突厥进犯云州后,又任云州总管。贺娄子干,字万寿,本是代人,世代居住在关右。北周时封武川县公。隋朝晋爵为钜鹿郡公。开皇年间,任云州刺史,非常受到盗寇畏惧。几年后,突厥雍虞闾派使者请求投降,并献上羊和马。诏令任命贺娄子干为行军总管,从西北道出发接应他们。回来后,任云州总管。把突厥进献的马一百匹、羊一千只赐给他。下诏说:“自从你守卫北门,边境就没有受到警扰。突厥所献的东西,转赐给你。”因母亲去世离职,后来去世,谥号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唐 李靖本名药师,雍州三原人,姿貌奇伟,具有文武才略。大业末年,多次升迁后任马邑郡丞。义军将要起兵时,李靖亲自锁住自己上报变乱,赶往长安,但道路阻塞而未能到达。高祖攻克长安后,抓住李靖准备斩杀。李靖大声说:“您起兵是为了替天下除乱,难道要因为私人怨恨杀害壮士吗?”高祖认为他的话豪壮,秦王又坚决请求,于是赦免了他。不久进入秦王幕府,跟随赵郡王李孝恭攻破开州蛮人冉肇则。皇帝亲笔敕令说:“过去的事不再追究,先前那件事我早已忘了。”于是平定东南地区,土地纵横万里。武德八年,突厥进犯太原,任命李靖为行军总管,与张瑾驻扎太谷。当时各路军队都不利,只有李靖完整地率军回来。贞观初年,以刑部尚书身份代理中书令。贞观三年,转任兵部尚书,任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人,从马邑直奔恶阳岭,进逼突厥。贞观四年,进攻定襄,攻破该地,俘获隋朝齐王之子杨正道和隋萧后,送往京师。突厥可汗脱身逃到碛口。因功进封代国公。又任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率兵袭击颉利可汗的牙帐,杀死他的妻子义成公主,擒获颉利可汗献给朝廷,拓展疆土,从阴山向北直到大漠之上。于是大赦天下,赐百姓五日聚会饮酒,任命李靖为尚书右仆射。贞观九年,攻破吐谷浑,改封卫国公。贞观十三年去世,册赠司徒、并州大都督,谥号景武。李靖是唐朝功勋大臣中第一等的人,高祖曾说:“让有功的人办事不如让犯过失的人办事,果然如此。” 娄师德,原武人。天授初年,代理丰州都督,生活俭朴并以身作则,穿着皮裤。常常担心军队运输供给不足,于是全面实行屯田,积储粮食,积至百万,军队用度充足,不再有转运粮饷和以粮换粮的费用。
卢简方,卢钧镇太原,表节度府判官。防党项羌扰,钧使简方督兵,乘边旁河相险,集树堢障,自神山至鹿泉,绵三百里,扈遏其冲,贼不得骋。候逻便之,累拜大同军防御使,大开屯田,练兵侈鬬,沙陀畏附。擢义昌节度使,入拜大仆卿,领大同节度。久之,徙振武军卒。后晋吴峦字宝川,郓州卢县人。清泰中,为大同节度判官。辽师过云州,节度使沙彦珣出城迎谒,为辽所执。城中推峦主州事,峦即闭门拒守。辽以兵围之。晋髙祖立,以云州入于辽,而峦犹守城不下。辽师围之凡七月。髙祖义峦所为,乃以书告辽使解兵去,而召峦为武宁军节度副使。后殉城于贝州。宋杨业善战,号无敌。雍熙三年,副潘美为云、应军行营都部署。辽人复取寰州,业力战,重伤,为辽所获,不食三日死。田重进,幽州人。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还,録功,擢天德军节度使。雍熙中,北征,率兵傅飞狐,城下伏兵飞狐南口,擒辽骁将大鹏翼及监军马赟、副将何万通,并渤海军三十余人,斩数千级,俘获万计,逐北四十里,连下飞狐、灵邱等城,进攻蔚州。其牙校李存璋等杀萧卓琳,执耿绍忠,率吏民来附。会曹彬师不利,乃还,卒,赠侍中。吕诲,开封人。仁宗朝进士。熙宁初,任大同兼交城令。▯盐不废,而民安详。史入名宦。辽耶律学古,字伊逊,是裕悦洼之庶孙。好学,工诗。干亨二年,为彰国军节度使。时南境未静,民思休息,乃禁寇掠以安之。会宋将潘美率兵分道来侵,学古以军少,虚张旗帜,杂丁、黄为疑兵。是夜,适独虎峪举烽火,遣人侦视,见敌俘掠村野,撃之,悉获所掠物,擒其将领。自是学古与潘美各守边约,无侵轶,民获安业。以功为特哩衮,卒。邢抱朴,应州人,好学博古。统和四年,山西州县被兵,命抱朴镇抚之,民始安。后为南院枢宻使,卒。张俭,宛平人,性端慤,不事外节。统和十四年,举进士第一,调云州幕官。故事,车驾经行,长吏当有所献。圣宗猎云中,节度使进曰:“臣境无他产,惟幕僚张俭,一代之宝,愿以为献。”先是,上梦四人侍侧,赐食,人二口。至闻俭名,始悟,召见,容止朴野,访及世务,口奏三十余事,由此顾遇特异。践歴清华,号称明干。太平中,为大同军节度使。后仕至太师,加尚父,封陈王,卒。耶律萨喇性忠直,沉厚。清宁初,累迁西南面招讨使,以治称。后为耶律伊逊党诬,首被害。萧蘓克萨圗噜布部人性沉毅,清宁中为彰国军节度使。咸雍十年,以北院枢宻副使经略西南边,撒宋堡障戍,以皮室军上嘉之。后为耶律伊逊党诬告被害,与萨喇胥绘像宜福殿。耶律博廸系出季父房,咸雍八年为彰国军节度使。道宗猎达噜噶山,博迪谒于行宫,帝问边事,对曰:「自应州南境至天池,皆我耕牧之地。清宁间,边将不谨,为宋所侵,烽堠内移,似非所宜。」道宗然之,拜北面林牙。后遣人使宋,得其侵地,命博廸往定疆界,累迁北院枢宻使,卒。金刘枢字居中,通州三河人。刻意经史,登天眷二年进士,为飞狐令,蔚州刺史。恃功贪污,无所顾忌,属邑皆厌苦之。枢一无所应,乃摭以他事繋狱,将致之死。郡人有怜枢者,导枢脱走,诉于朝。会廉察使至,守倅而下皆抵罪废,独枢治状入优等,躐迁奉直大夫,仕至中都路转运使,卒。刘仲洙,字师鲁,顺天宛平人。大定三年登进士第,歴龙门主簿。章宗即位,除西京路提刑副使。先是,田防等以党罪废锢者三十余家,仲洙知其寃,上书力辨。帝从之,乃复防官爵,而党禁遂解。明昌二年,授并王傅,兼知大同府事。寻改平阳,后为定海军节度使。时仲洙兄仲渊以罪谪石州,仲洙请以莱易石,朝廷义而不许。致仕卒。仲洙果于从政,所在有功绩,号能吏。刘仲诚,宛平人。明昌间,知大同府,诚信刚直,治多善政,称良吏云。完颜守贞,希尹孙,袭祖穆昆。大定二十五年,为西京警巡使。世宗爱其刚直,授中都左警巡使,迁同知西京留守事。御史台奏守贞治有善状,世宗因谓侍臣曰:「守贞,勳臣子,又有材能,全胜其兄守道,他日可用也。」明昌初,拜防知政事,进尚书左丞,改西京留守。四年,召拜平章政事,封萧国公。承安元年,降授河中防御使,卒,諡肃。守贞刚直明亮,臧否无少隠,故为胥持国辈所忌,竟以直罢。后赵秉文上书言:「君子故相完颜守贞,小人今参知政事胥持国也。」伊喇呼喇,大定二十六年,为彰国军节度使。应州寺僧与判大宗正事曹王永功有旧,将诉事于呼喇,求永功手书为地。呼喇得书,奏之上谓宰臣曰:「水功以书嘱事呼喇,此虽细防,不可不惩。凡人小过不惩,遂至大咎。有犯必惩,庶几能改,是亦教也。」皆曰:「今用法无私,臣下敢不敬畏!」于是永功解职。
译卢简方,卢钧镇守太原时,上表推荐他任节度府判官。为了防备党项羌扰乱,卢钧让卢简方统领军队,利用边地靠近河流的险要地形,聚集树木修筑堡障,从神山到鹿泉,绵延三百里,扼守他们进攻的要冲,使贼寇不能任意驰骋。因为侦察巡逻和防守便利,多次升任大同军防御使,大力开垦屯田,训练军队,沙陀人畏服并归附。升任义昌节度使,入朝任太仆卿,兼领大同节度使。过了很久,调任振武军,后来在那里去世。后晋 吴峦,字宝川,郓州卢县人。清泰年间,任大同节度判官。辽军经过云州,节度使沙彦珣出城迎接拜见,被辽军捉住。城中推举吴峦主持州中事务,吴峦立即关闭城门拒守。辽军用兵包围他。晋高祖即位后,把云州割让给辽,而吴峦仍然守城不投降。辽军围城总共七个月。高祖认为吴峦所作所为合乎义,于是写信告诉辽使,让辽军撤围离去,并召吴峦任武宁军节度副使。后来吴峦在贝州为守城而死。宋 杨业善于作战,号称无敌。雍熙三年,任潘美的副将,担任云州、应州军行营都部署。辽人重新攻取寰州,杨业奋力作战,身负重伤,被辽军俘获,三天不吃东西而死。田重进,幽州人。太平兴国四年,跟随征讨太原,回来后记录功劳,升任天德军节度使。雍熙年间北征,率军进逼飞狐,在飞狐南口城下设伏,俘获辽军骁将大鹏翼、监军马赟、副将何万通以及渤海军三十多人,斩首数千,俘获以万计,向北追击四十里,接连攻下飞狐、灵丘等城,进攻蔚州。他的牙校李存璋等人杀死萧卓琳,擒住耿绍忠,率领官吏百姓前来归附。适逢曹彬的军队失利,于是退兵。田重进去世后,追赠侍中。吕诲,开封人。仁宗朝进士。熙宁初年,任大同兼交城令。▯盐之事没有废止,百姓却安定祥和。事迹被载入《名宦录》。辽 耶律学古,字伊逊,是裕悦洼的庶孙。喜好学习,擅长作诗。干亨二年,任彰国军节度使。当时南部边境尚未安定,百姓希望休养生息,于是禁止盗寇掠夺来使百姓安居。适逢宋将潘美率军分路来侵犯,耶律学古因兵力少,便虚张旗帜,把丁夫、老弱混杂编成疑兵。当天夜里,恰好独虎峪燃起烽火,他派人侦察,发现敌军正在村野掳掠,便出兵攻击,全部夺回被掠物资,并擒获敌军将领。从此耶律学古与潘美各自守约守边,互不侵扰,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因功任特哩衮,后来去世。邢抱朴,应州人,喜好学习,博通古事。统和四年,山西各州县遭受战乱,朝廷命邢抱朴镇守安抚,百姓才开始安定。后来任南院枢密使,去世。张俭,宛平人,性情端正诚实,不讲究表面礼节。统和十四年,考中进士第一名,调任云州幕官。按旧例,皇帝车驾经过时,长官应当有所进献。圣宗在云中打猎,节度使进言说:“臣的辖境没有其他特产,只有幕僚张俭,是一代的珍宝,愿意把他作为礼物献上。”此前,皇帝梦见四个人侍立身旁,赐他们食物,每人两口。听到张俭的名字后,才醒悟梦意,召见张俭。他举止朴实粗野,皇帝询问天下政务,他当面奏陈三十多件事,因此受到特别的顾遇。他历任清贵显要的职位,号称明达能干。太平年间,任大同军节度使。后来官至太师,加授尚父,封陈王,去世。耶律萨喇性情忠诚正直,深沉厚重。清宁初年,多次升任西南面招讨使,以治理有方著称。后来被耶律伊逊一党诬陷,首先遭到杀害。萧蘓克萨,圗噜布部人,性情沉着坚毅。清宁年间任彰国军节度使。咸雍十年,以北院枢密副使身份经营治理西南边境,修筑宋军的堡障和戍所;他率领皮室军,受到皇帝嘉奖。后来被耶律伊逊一党诬告杀害,与耶律萨喇一起在宜福殿画像。耶律博廸,出自季父房。咸雍八年任彰国军节度使。道宗在达噜噶山打猎时,耶律博廸到行宫拜见。皇帝询问边防事务,他回答:“从应州南部边境到天池,都是我国耕种放牧的土地。清宁年间,边将不谨慎,被宋人侵占,烽火台向内迁移,似乎不合适。”道宗认为他说得对,任命他为北面林牙。后来派他出使宋朝,收回被宋侵占的土地,又命他前往确定疆界。多次升迁至北院枢密使,去世。金 刘枢,字居中,通州三河人。专心研究经史,天眷二年考中进士,任飞狐令、蔚州刺史。他倚仗功劳,贪污无所顾忌,属县都对他感到厌恶和苦恼。刘枢对这些情况毫不回应,于是被人搜罗其他罪状关进监狱,准备置他于死地。郡中有怜悯刘枢的人,引导他逃走,向朝廷申诉。适逢廉察使到来,郡守、通判以下官员都获罪罢免,唯独刘枢的治绩列入优等,越级升任奉直大夫,官至中都路转运使,去世。刘仲洙,字师鲁,顺天宛平人。大定三年考中进士,历任龙门主簿。章宗即位,授任西京路提刑副使。此前,田防等因党争获罪,被废黜禁锢的有三十多家,刘仲洙知道他们蒙受冤屈,上书竭力辨明。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恢复田防的官爵,党禁也随之解除。明昌二年,授任并王傅,兼任大同府知府。不久改任平阳,后来任定海军节度使。当时刘仲洙的哥哥刘仲渊因获罪被贬到石州,刘仲洙请求用莱州交换石州,朝廷认为他有义气,但没有允许。退休后去世。刘仲洙办事果断,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号称能干的官吏。刘仲诚,宛平人。明昌年间,任大同府知府,诚信刚直,治理中有许多善政,被称为良吏。完颜守贞,是完颜希尹的孙子,承袭祖父的穆昆职位。大定二十五年,任西京警巡使。世宗喜爱他的刚直,授任中都左警巡使,升任同知西京留守事。御史台上奏说完颜守贞治理有善绩,世宗于是对侍臣说:“守贞是功勋大臣的后代,又有才干能力,完全胜过他的哥哥守道,将来可以任用。”明昌初年,任参知政事,升尚书左丞,改任西京留守。明昌四年,召回任平章政事,封萧国公。承安元年,降职授任河中防御使,去世后谥号肃。完颜守贞刚正明察,对于善恶从不稍有隐瞒,所以被胥持国一类人所忌恨,最终因正直而罢职。后来赵秉文上书说:“君子是故相完颜守贞,小人则是如今的参知政事胥持国。” 伊喇呼喇,大定二十六年任彰国军节度使。应州寺院的僧人与判大宗正事曹王完颜永功有旧交,准备把事情告到伊喇呼喇那里,便请求完颜永功亲笔写信为其说情。伊喇呼喇得到书信后,把它上奏皇帝。皇帝对宰臣说:“永功用书信托付伊喇呼喇办事,这件事虽然细小,却不能不惩罚。凡是人的小过错不惩治,最终就会变成大罪过;有犯必惩,或许能够使人改过,这也是一种教化。”众人都说:“如今执法没有私心,臣下哪敢不敬畏!”于是完颜永功被解除职务。
完顔阿锡克,宗室子,好学问,袭北京路筈栢山明安,听讼明决,人信而爱之,察廉能,除彰国军节度副使,及改上京留守判官,提刑司奏彰国军治状,迁同知率賔路节度事,仕至河南统军使,卒。乌凌阿晖,明德后兄。除富僧格羣牧使,谨畜牧,不事游宴,孳产蕃息,进秩改特黙羣牧使。大定时,迁都防检卒。元刘伯林,济南人,好任侠,善骑射。金末为威宁防城千戸。壬申,太祖围威宁,伯林以城降,即以金都提控原职授之,命▯士卒为一军,招降山后诸州。太祖北还,留伯林屯天成,遏金兵,前后数十战。进攻西京,録功赐金虎符,克西京留守兼兵马副元帅。戊寅,从攻下太原、平阳。己卯,破潞、绛及火山、闻喜诸州县。时欲徙闻喜民实天成,伯林以北地人艰食,力争止之。部曲俘获万计,悉纵之。在威宁十余年,务农积谷,与民休息。隣境凋瘵,而威宁独为乐土。语人曰:“吾闻活千人者后必封,吾所活何啻万余人,子孙必有兴者。”辛巳,以疾卒,累赠太师,封秦国公,諡忠顺。蘓克齐喇氏使金,不辱命,赐防驾士五人。昔使过崞州,崞人盗杀其良马兼以崞民赐之。乙未为山西大达噜噶齐回回六人将诛力言其可恕,至云中,皆释之。后有至大官者,其寛大爱人,多类此。卒封宣宁王,谥忠襄。张思明,字士曕,家辉州。皇庆五年,除西京宣慰使。岭北戍士多贫,岁凶,相挺为变。思明恩威并行,边境乃安。王居礼字子敬,泰定间知应州,修学开渠,着有善绩。韩浩,宜都元帅兼应州彰国军节度使,善附循士卒,一军倾心。又爱防百姓,性持正,人不敢干以私,至今土人犹知有韩元帅云。崔敬字伯恭,惠州人。至元六年,佥山北廉访司事。按部宣宁,有李秀坐造伪钞,连数千人,皆与秀不相识。敬疑而谳之。秀曰:“吾以训童子为业,捶楚之下,不敢不诬服耳。”敬訽知始谋者,乃大同王浊,十余年事不泄。而有司误以李秀为王浊也,移文至大同,果得王浊为真造伪钞者。人皆传颂之。孙德谦,河南睢州人,任中书省,歴大同行省平章事。明兵既克大都,元主已北。行徐达遣将围大同,德谦婴城固守。自知力不能支,乃手书自决,作诗数章,词义激烈。城陷不屈,死。明章存道,龙泉人,御史中丞溢之子也。溢集义兵,存道抚其众,遂成练卒,授处州卫指挥副使。洪武三年,守平阳,转左卫指挥同知。己从汤和北伐,守哈墩不刺营。五年,从和征阳和,遇敌于断头山,力战死之。谭广字仲宏,丹徒人。领神机营,马独肥,时号“谭家马”。从征迤北,充骁骑将军。十一年练军山西。十二年从征九龙口,为前锋。贼数万凭崖,广以神箭万人射之,死者无算。乘胜夹撃,贼大败。论功晋都督佥事。后镇宣府,二十年称名将,封水宁伯。卒,諡襄毅。郑允,先天台人。洪武间,任浑源州,仁爱有学。公暇即诣学,与诸生讲论经史。岁余,闾阎充足,俗尚醇厚,士风兴起。立祠祀之。陈立诚,洪武间知应州,创建悉出经画,诸务皆由措置,改筑城池,移修庙学,规模▯逺永为依赖。张文焕,洪武间任白祥镇巡检,忠勇有清操。敌骑逼边,文焕率弓兵二百人,奋勇径进,中流矢殁。妻闻之,亦自缢以殉。遗子一,贫不能自活,召至京师,以父俸给之。王达善,江南无锡人。洪武间,任大同府训导,学问渊博,气度和雅,驭诸生恩义兼至,称经人两师。尝着《天游小藁》《梅花百咏》。后累官翰林学士。陈质,建文初,以参将守大同,中军都督同知,助宋忠保怀来。忠败退,守大同。代王欲举兵应燕,质持之,不得发。燕师攻大同,坚守不下。蔚州、广昌附于燕,旋复取之。永乐初,被害。王士嘉字道亨,武城人。建文中繇国子生,除大同山阴知县。善决疑狱。有赍钱百缗卧树下失之者,士嘉曰:“此树为祟,吾将治之。”趋驾出,士民倾城往视。侦不往者,果得盗。代王内藏失物,戸扄如故。士嘉曰:“此必狙公教狙窃之。”乃陈币于庭,呼羣狙过,伺而观之,果有狙攫去。诘其主,皆服。人以为神。后为礼部右侍郎,致仕卒。郑亨,合肥人。嗣大兴左卫副千户。靖难兵起,从破紫荆关,掠广昌,取蔚州,直抵大同,封武安侯。仁宗初,拜征西前将军,镇大同,垦田积谷,边备缮完。自是大同希寇患。宣德间,再镇大同,转饷宣府,招降酋长四十九人,请于朝厚抚之,归附者相属。九年卒。亨严肃重厚,善抚士,耻掊克。大同镇守中官挠军政,据理裁正,其人不恱,然其卒也,深悼惜之。赠漳国公,諡忠毅。王良,永乐间以户部主事来督大同军饷,甚有威信,大为边士所服。
译完颜阿锡克,是宗室子弟,喜好学问,承袭北京路筈栢山明安之职,审理诉讼明察果断,人们信任并爱戴他。经考察廉洁能干,授任彰国军节度副使;改任上京留守判官后,提刑司上奏彰国军的治理成绩,于是升任同知率宾路节度事,官至河南统军使,去世。乌凌阿晖,是明德皇后的哥哥。授任富僧格群牧使,谨慎管理畜牧,不从事游宴,牲畜繁殖兴旺,因此晋升官阶,改任特默群牧使。大定年间,调任都防检,后来去世。元 刘伯林,济南人,喜好任侠,善于骑马射箭。金朝末年任威宁防城千户。壬申年,太祖包围威宁,刘伯林献城投降,太祖立即授予他原任金朝都提控的职务,命令他把归附的士卒编为一军,招降山后各州。太祖北还时,留下刘伯林屯驻天成,阻挡金兵,前后交战几十次。进攻西京时,记录他的功劳,赐金虎符,攻克西京后任留守兼兵马副元帅。戊寅年,跟随攻下太原、平阳。己卯年,攻破潞州、绛州以及火山、闻喜等州县。当时准备把闻喜百姓迁来充实天成,刘伯林认为北方土地粮食艰难,极力争辩使此事停止。他的部曲俘获了数以万计的人,全都释放。在威宁十多年,他致力于务农积粮,与百姓休养生息。邻近地区凋敝困苦,唯独威宁成为安乐之地。他对人说:“我听说救活一千人的人,后来一定会封爵;我救活的人何止一万多,子孙一定会有兴盛的。”辛巳年因病去世,屡次追赠太师,封秦国公,谥号忠顺。蘓克齐喇氏出使金朝,没有辱没使命,获赐防卫车驾的士卒五人。从前出使经过崞州时,崞州人盗杀了他的良马,并把崞州百姓一并赐给他。乙未年任山西大达噜噶齐时,回回六人将被处死,他竭力陈说他们可以宽恕;到达云中后,这六人都被释放。后来有人做到大官,他宽厚爱人的品德,大多与此相似。去世后封宣宁王,谥号忠襄。张思明,字士瞻,家在辉州。皇庆五年,任西京宣慰使。岭北戍守的士卒大多贫困,年成不好时,接连发生变乱。张思明恩威并用,边境于是安定。王居礼,字子敬,泰定年间任应州知州,修建学校,开凿渠道,著有良好政绩。韩浩,任宜都元帅兼应州彰国军节度使,善于体恤安抚士卒,全军都对他倾心拥戴。他又爱护百姓,性情持正,人们不敢拿私事干扰他,直到今天当地人还知道有位韩元帅。崔敬,字伯恭,惠州人。至元六年,任山北廉访司事。巡按宣宁时,有个叫李秀的人因制造伪钞获罪,牵连数千人,而这些人都与李秀互不相识。崔敬对此产生怀疑,便审讯查验。李秀说:“我以教儿童为业,在刑讯逼迫之下,不敢不诬陷自己认罪。”崔敬追问并查出最初策划的人原来是大同的王浊,这件事过了十多年都没有泄露。有关官府却误把李秀当成王浊,发文移送大同,果然查到王浊才是真正制造伪钞的人。人们都传颂崔敬的断案。孙德谦,河南睢州人,任中书省官员,历任大同行省平章事。明军攻克大都后,元主已经北逃。行省徐达派将领包围大同,孙德谦登城坚守。他自知力量无法支撑,于是亲笔写下遗书自杀,作了几首诗,言辞和意义都很激烈。城池陷落后,他不肯屈服而死。明 章存道,龙泉人,是御史中丞章溢的儿子。章溢集合义兵,章存道安抚统领其部众,于是训练成精锐士卒,被授任处州卫指挥副使。洪武三年,守卫平阳,改任左卫指挥同知。己年,跟随汤和北伐,守卫哈墩不刺营。洪武五年,跟随汤和征讨阳和,在断头山遇到敌军,奋力作战而死。谭广,字仲宏,丹徒人。统领神机营,所骑的马格外肥壮,当时号称“谭家马”。跟随征讨迤北地区,任骁骑将军。洪武十一年,在山西训练军队。洪武十二年,跟随征讨九龙口,担任前锋。盗贼数万人凭借山崖据守,谭广用神箭军万箭齐发射击,死者无法计算。乘胜从两面夹击,盗贼大败。评定功劳后晋升都督佥事。后来镇守宣府,二十年间以名将著称,封水宁伯。去世后谥号襄毅。郑允,原先是天台人。洪武年间,任浑源州官,仁慈爱民而且有学问。公务闲暇便到学校,与诸生讲论经史。一年多后,民间生活富足,风俗崇尚淳厚,士人的风气也兴盛起来。百姓建立祠堂祭祀他。陈立诚,洪武年间任应州知州,各项创建都出自他的筹划经营,各项事务也都由他安排。他改建城池,迁地修建庙学,规模宏大深远,永远可以作为依凭。张文焕,洪武年间任白祥镇巡检,忠诚勇敢,操守清廉。敌军骑兵逼近边境,张文焕率弓兵二百人奋勇直进,被流箭射中而死。他的妻子听到消息后,也自缢殉夫。留下一个儿子,贫困得无法养活自己,朝廷召他到京师,用张文焕的俸禄供养他。王达善,江南无锡人。洪武年间,任大同府训导,学问渊博,气度温和高雅,对待诸生恩义兼施,被称为经学方面的两位老师之一。曾著有《天游小藁》《梅花百咏》。后来屡次升官,任翰林学士。陈质,建文初年以参将身份守卫大同,任中军都督同知,协助宋忠保卫怀来。宋忠战败退走后,陈质守卫大同。代王想起兵响应燕王,陈质坚持阻止,使军队未能出发。燕军攻打大同,陈质坚守不降。蔚州、广昌归附燕军,不久又被陈质夺回。永乐初年,被杀害。王士嘉,字道亨,武城人。建文年间由国子生授任大同山阴知县。善于审断疑难案件。有个人携带一百缗钱,睡在树下时把钱丢失了,王士嘉说:“这棵树在作怪,我要惩治它。”于是赶快驾车出城,士民全城出动前往观看。他侦察那些没有前往的人,果然抓到了盗贼。代王内库的物品丢失,门窗却都像原来一样关闭。王士嘉说:“这一定是养猴人教猴子来偷的。”于是把钱帛陈列在庭院中,召集群猴经过,暗中观察,果然有猴子攫取钱帛逃走。审问它的主人,主人全都认罪。人们认为王士嘉神奇。后来任礼部右侍郎,退休后去世。郑亨,合肥人。承袭大兴左卫副千户。靖难战争开始后,跟随攻破紫荆关,劫掠广昌,攻取蔚州,直抵大同,封武安侯。仁宗初年,任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开垦田地、积储粮食,边防修整完备。从此大同很少遭受寇患。宣德年间,第二次镇守大同,负责向宣府转运粮饷,招降酋长四十九人,请求朝廷厚加抚慰,归附者接连不断。宣德九年去世。郑亨为人严肃稳重,善于安抚士卒,以剥削贪取为耻。大同镇守太监干扰军政时,他据理裁断纠正。那名宦官虽然不高兴,但郑亨死后,却深深哀悼惋惜他。追赠漳国公,谥号忠毅。王良,永乐年间以户部主事的身份前来督办大同军饷,很有威望和信用,深受边地士卒敬服。
周郁,济南人。永乐间,知浑源州。时旱蝗,郁斋沐防祷。蝗飞出境,川南有虎伤人。郁牒于神,是夜虎果入笼中。后陞荆州知府,所在民有余思。罗亨信,字用实,东莞人。永乐二年进士。宣德中,为御史,清军山西,有声。有荐其堪方面者,命食按察佥事俸,待迁。正德中,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大同,汰诸卫冗官老弱者四百八十余人。参将石亨请简大同民三之一为军,亨信奏止之。晋右副都御史,巡抚如故。时遣官度二镇军田,一军八十亩外,悉徴税五升。亨信言:“永乐时诏边军尽力垦田,毋徴税。陛下复申命之,今奈何忽为此举?”塞北诸军防边劳苦,无他生业,惟事田作。每岁自冬徂春,迎送瓦刺使臣,三月始得就田,七月又复刈草,八月以后修治关梁,计一岁中曽无休暇。况边地硗瘠,霜早收薄,若一收税,则民不复耕,必致窜逸。上纳其言。景帝初,晋左副都御史,致仕,卒。周安,凤阳人,袭振武卫指挥佥事。宣德间,从征交趾,奋勇深入,杀贼数十人。贼益众,围之,格鬬死于阵。弟让等十二人,俱战死。事闻,悯其忠,遣进士王奎谕祭。李仪,涿州人,以荐举进。英宗初始设诸边廵抚,佥都御史丁璿方督大同、宣府军储,而仪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其地,盛有所建置,号令一新。时欲遣方政、杨洪袭迤北诸部,仪乞勅政等无穷追,不纳。督粮参政刘琏不职,仪劾之。琏亦诬仪。适参将石亨欲奏镇守中官郭敬罪,先咨仪,仪误缄咨牒于核饷主事文卷中,户部以闻。亨、敬遂相讦,命仪、琏自陈,而切责敬等。琏止停俸二岁,仪虽引罪,自负其直,词颇激,被劾下吏瘐死。仪居官廉谨,边人素德之,建昭德祠以祀璿。上元人,永乐中进士,繇御史擢居是职,后为副都御史卒。所至有政声。魏源,字文渊,建昌县人。永乐四年进士,累迁刑部尚书。正统二年,命往大同、宣府督察诸将,便宜从事。源按行天城、朔州诸险要,令将吏分守,免屯军租一年,储火器为边备。诸依权贵避役者,悉括归伍。边务脩饬,后致仕,卒。陈怀,合肥人,袭父职,正定副千户。永乐中,晋都指挥使,涖山西都司事。正统二年,以左都督镇大同。时漠北人进贡者,日给廪饩,为军民害。言子朝得减省。后封平乡伯,死于土木,赠侯,諡忠毅。卢睿,字仲思,婺之东阳人。永乐辛丑进士,为御史,廉正明决。正统丁巳陞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大,严法令,刬蠧弊,节费广储,摧强抚弱。时北部入贡,势颇张,虑其包藏祸心,上疏言:「驭逺之道,在恩威相济。」辛酉改命参赞宁夏军务,以疾归。性孝友,廉介,见义勇为。家无余资,而贫困者多赖之。李福,真宁人,由监生任大同同知。英宗北狩时,福冒险进贡,久无怠志。回銮日,陞本府知府,进陞参政,仍管府事。李隆,字彦平,和州人,袭父濬,襄城伯,雄伟有将略,读书好文,论事侃侃。正统十一年,巡边大同,赐宝刀一,申饬戒备,内外凛凛。讫还,不戮一人。明年卒。郭登字元登,武定侯英孙,好谈兵工诗,明武将无及者。正统十四年,车驾北征,扈从至大同,拜都督佥事,充参将佐总兵官刘安镇守。及旋师,登告学士曹鼐等:“驾宜入紫荆闗王振不从,遂及于败。时大同军垒萧条,城门尽闭,人心汹汹。登慷慨奋励,修城堞,缮兵械,抚循士卒,吊死问伤,亲为裹创傅药,曰:“吾誓与此城共存亡矣。”也先拥驾至,闭门不纳。英宗遣人谓登曰:“朕与登有姻,何拒朕若是?”登奏曰:“臣奉命守城,不知其他。”景帝初,晋都督同知,充副总兵,寻代安为总兵官。也先入将所部入援,先驰蜡书奏。奏至,敌已退。上褒荅之,晋右都督。却敌城下,上用兵方略十余事。景泰元年春,败敌于沙窝,以八百骑破数千人,封定襄伯。四月,又败寇于土城。六月,再却寇。镇守中官陈公与登搆,上遣人代公还,登愈感奋。及英宗还,代王颂登功。云有自敌中来者言,其初计欲取大同为巢穴,故数来攻。及每至輙败,有一营数十人不还者,敌气慑,遂奉驾还乞降。勅奬劳,兵部言登已封伯,乃止。二年,以老疾乞休,举石彪自代,不许。时沈固在大同久,事多废,登劾奏之,而荐尚书杨宁,布政使年富。又言大同既有御史,又有廵按御史,佥都御史任宁宜止巡抚宣府。上悉从之,遂以富代固,而彻固及宁还。总兵孙镗与登互讦,诏切责镗。已勅登与镗两戒之。秋,以疾召还。成化中,提督十二团营卒,赠侯諡忠武。登为将,兼智勇,纪律严明,料敌制胜,动合机宜,详武事。黄彪,平乐人。正统间,以举人知应州。赈济有方,催徴不扰。祀名宦。
译周郁,济南人。永乐年间任浑源州知州。当时发生旱灾和蝗灾,周郁斋戒沐浴后举行禳祷。蝗虫飞出了州境,川南一带又有老虎伤人。周郁向神灵发文祈告,当夜老虎果然进入笼中。后来升任荆州知府,所到之处百姓都对他怀有深厚的追思。罗亨信,字用实,东莞人。永乐二年中进士。宣德年间任御史,在山西清查军籍,声名很好。有人推荐他能够胜任方面大员,朝廷命他享用按察佥事的俸禄,等待升迁。正德年间,他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大同,裁汰各卫所冗余、年老体弱的官员四百八十多人。参将石亨请求从大同百姓中抽取三分之一编为军队,罗亨信上奏阻止了这件事。后来升任右副都御史,仍照旧巡抚。当时朝廷派官员丈量两镇的军田,规定每名军士八十亩以外的田地全部征税,每亩征收五升。石亨说:“永乐年间曾下诏,边军要尽力开垦田地,不得征税。陛下又重申了这道命令,如今为什么忽然采取这样的举措?”塞北各军驻守边防十分劳苦,没有其他谋生之业,只能从事耕作。每年从冬季到春季,都要迎送瓦刺使臣,到了三月才能从事耕田;七月又要割草,八月以后还要修治关隘桥梁,计算一年之中竟没有片刻闲暇。何况边地土地贫瘠,霜降得早,收成微薄;如果再征收一次税,百姓就不会继续耕种,必然会逃亡。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景帝初年,升任左副都御史,后来辞官,去世。周安,凤阳人,承袭振武卫指挥佥事一职。宣德年间,跟随军队征讨交趾,奋勇深入,杀敌数十人。敌军越来越多,将他包围,他在阵中格斗而死。他的弟弟周让等十二人也都战死。事情上报后,朝廷怜悯他们的忠勇,派进士王奎前往宣读祭文并祭奠。李仪,涿州人,通过荐举入仕。英宗初年开始设置各边巡抚,佥都御史丁璿正在督办大同、宣府的军储,李仪则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当地,进行了许多建设和整顿,政令面貌焕然一新。当时朝廷想派方政、杨洪袭击迤北各部,李仪请求下敕令告诫方政等不要无休止地追击,皇帝没有采纳。督粮参政刘琏办事不称职,李仪弹劾了他,刘琏也诬陷李仪。正好参将石亨想上奏追究镇守中官郭敬的罪责,先把这件事通知李仪;李仪误将通知文书封在负责核查军饷的主事文卷中,户部把此事上报。石亨和郭敬于是互相揭发,朝廷命李仪、刘琏各自陈述,并严厉斥责郭敬等人。刘琏只是停俸两年,李仪虽引罪自责,却自认为理直,言辞颇为激烈,被弹劾后交司法官审理,最终因瘐死狱中。李仪做官清廉谨慎,边地人一向感念他;当地为他修建昭德祠祭祀。丁璿是上元人,永乐年间中进士,由御史升任这一职务,后来任副都御史,死于任上。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声誉。魏源,字文渊,建昌县人。永乐四年中进士,历次升迁至刑部尚书。正统二年,奉命前往大同、宣府督察各将领,遇事可以便宜行事。魏源巡察天城、朔州等险要之地,命将领和官吏分地防守;免除屯军一年的租税,并储备火器作为边防装备。凡依附权贵逃避差役的人,全都查出遣返回军伍。边防事务得到整顿,后来辞官,去世。陈怀,合肥人,承袭父职,任正定副千户。永乐年间升为都指挥使,管理山西都司事务。正统二年,以左都督镇守大同。当时漠北前来进贡的人每天都领取官府供给,成为军民的祸害。〔“言子朝”一语疑有讹误,原文不明〕后来封为平乡伯,死于土木之变,追赠侯爵,谥号忠毅。卢睿,字仲思,婺州东阳人。永乐辛丑年中进士,任御史,清廉正直,明察果断。正统丁巳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大同,严明法令,革除弊病,节省费用、扩大储备,打击强暴、抚恤弱者。当时北部部族前来进贡,声势颇为张扬,卢睿担心他们包藏祸心,上疏说:“驾驭远方之人的办法,在于恩惠和威势相互配合。”辛酉年改任参赞宁夏军务,因病回乡。他天性孝顺友爱,清廉耿介,见到合乎正义的事便勇于去做。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却有许多贫困者依靠他的救济。李福,真宁人,由监生任大同府同知。英宗北狩时,李福冒险前去进贡,长久不曾懈怠。皇帝回銮那天,他升任本府知府,后来又升为参政,仍然管理府务。李隆,字彦平,和州人,承袭父亲李濬的爵位,为襄城伯。他身材雄伟,有将帅谋略,喜爱读书和写文章,议论政事时侃侃而谈。正统十一年,他巡察大同边境,朝廷赐给他宝刀一把,并告诫他加强戒备,使内外都感到凛然。任务结束返回时,没有杀戮一人。第二年去世。郭登,字元登,武定侯郭英的孙子,喜欢谈论军事,擅长写诗,是明代武将中无人能及的。正统十四年,皇帝北征,郭登随驾到达大同,被授为都督佥事,充任参将,辅佐总兵官刘安镇守。军队回师时,郭登告诉学士曹鼐等人:“皇驾应当进入紫荆关,王振不听从,终于导致失败。”当时大同军营荒败,城门全部关闭,人心惶惶。郭登慷慨激励自己,修缮城墙和城垛,整治兵器,抚慰士卒,吊慰死者、慰问伤员,亲自为他们包扎伤口、敷药,说:“我发誓要和这座城同生共死!”也先挟持皇帝到城下,郭登关闭城门不接纳。英宗派人对郭登说:“朕和郭登有姻亲关系,为什么这样拒绝朕?”郭登上奏说:“臣奉命守城,其他事情一概不知。”景帝初年,升为都督同知,充任副总兵,不久代替刘安任总兵官。也先入侵时,郭登准备率所部出援,先赶快派人送蜡封密信上奏;奏章送到时,敌军已经退走。皇帝褒奖答复他,升为右都督。敌军退到城下以后,郭登向皇帝提出十多条用兵方略。景泰元年春,在沙窝击败敌军,以八百骑兵击破数千敌人,封为定襄伯。四月,又在土城击败敌寇。六月,再次击退敌寇。镇守中官陈公与郭登发生冲突,皇帝派人代替陈公回京,郭登更加感奋。英宗回京后,代王称颂郭登的功劳,说有从敌军中来的人讲,敌军起初打算攻取大同作为巢穴,所以多次前来进攻;但每次到达都立即失败,有一营数十人甚至没有回来,敌军因此气势震慑,便护送皇帝返回并请求投降。朝廷下令嘉奖慰劳郭登,兵部说郭登已经封伯,于是作罢。景泰二年,郭登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并推荐石彪代替自己,皇帝没有同意。当时沈固长期在大同任职,许多事情废弛不办,郭登弹劾他,并推荐尚书杨宁、布政使年富。郭登又说,大同既然已有御史,又有巡按御史,佥都御史任宁应当停止巡抚宣府。皇帝全部采纳,于是让年富代替沈固,并撤回沈固和任宁。总兵孙镗与郭登互相揭发,皇帝下诏严厉责备孙镗,随后又命郭登和孙镗互相戒备。秋天,郭登因病被召回。成化年间,任十二团营提督,死后追赠侯爵,谥号忠武。郭登为将,兼有智谋和勇力,纪律严明,能够判断敌情、制定取胜策略,行动往往符合时机,熟悉军事事务。黄彪,平乐人。正统年间以举人身份任应州知州。赈济百姓有办法,催收赋税不扰民。入祀名宦祠。
霍瑄,字廷璧,凤翔人。繇乡举入国学,授大同通判。用荐就擢知府。也先拥英宗至城下,瑄与理饷侍郎沈固等出谒,奉命括金帛充犒。固悉所有献之。已而复至,郭登成严弗应。瑄号泣,从水窦匍匐出,叩马呜咽。众露刃叱之,不为动。因献英宗服物,出金帛犒军。英宗嘉叹,密谕瑄与登坚守。瑄还,也先数出没大同浑源,伺军民樵采,脱归者率伤残。瑄具为奏,老弱听暂徙,发粟赈,而所留城守丁壮除赋役。秩满当迁,镇巡诸臣乞留,诏加山西右参政,仍治府事。英宗复位,德瑄及固,徴拜瑄工部右侍郎,而固亦以石亨荐起为户部尚书。既而巡抚上瑄治行,赐诰旌异。瑄在大同时,巡抚年富被逮,瑄资其家还里。为镇守太监韦力转所恶,挞之十余。瑄至是以闻,且言力转每宴辄用妓乐,服御僭侈,强取部民女为妾。力转被逮,讦瑄,上两释之。瑄后致仕,卒。许贵,字用和,江都人。袭父成,永新伯。以武进伯朱冕荐,为山西行都司督操。大同诸卫士马,久之守备大同西路。也先入,从石亨战阳和渡口,败绩。贵力战得还,时贵当敌冲,人心尤汹惧,激战士以忠义,敌来撃,败之。晋都指挥使。景泰元年春,充右参将。敌寇威逺,追败之蒲州营,夺还所略人畜。敌万骑逼城下,御却之。再迁都督同知。大同乏马,命求民间,得八百余匹。所司不给,直贵为请,乃予之。尝募死士入敌垒,劫马百余,悉畀战士,皆乐为用。分守中官韦力转淫虐,众莫敢言,贵独劾奏。三年还京。天顺五年卒。年富,字大有,怀逺人,本姓严,后讹为年。以会试副榜注铨,景泰二年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提督军务。时经丧败,法度废弛,丛弊尤甚。富一意拊循,奏免秋赋,罢诸州县税课局,停太原民之转饷大同者。武清侯石亨、武安侯郑宏、武进伯朱瑛,令家人领官库银帛籴米实边,多所干没。富首请按治,诏宥亨等,抵家人罪。亨虑久雨坏闗城,潜遣卒十余人行视,卒遂越闗抵大同。富复劾亨专擅,亨输罪,已削襄垣王府菜户,又杖其厨役之署教授事者。已又劾分守中官韦力、转参将石彪及山西参政林厚罪。豪家愈侧目,相与摭富罪。巡按御史白其诬,遂不问。当是时,富威名重天下,而当事大臣于谦等力保持之,故得行其志。母忧,诏乘传奔丧,起复视事。七年,富上言:「往时诸边虽设镇守监鎗内官,其数犹少。自土木变后,诸边悉増,如阳和、天城诸处,一城二人,扰民殊甚。今边务稍寜,请减汰。」格不行。又言:「洪武定制,军官私罪牧赎,惟笞则然,杖卽降授徒流,俱充军,律明甚。今屡变更,犯赃者轻皆复职,重惟立功刑,不足惩,更无顾惮,此皆法官过也。」于是廷议流徒输赎如故,惟于本卫差操不得复领军矣。英国公张懋及郑宏各置田庄于边境,岁役军耕种,富劾之,还军于伍。天顺元年革巡抚官,富亦罢归。顷之,石彪以前憾诬劾富,逮下诏狱。李贤称富能袪弊,上曰:「此必彪为富抑不得遂共私耳。」已而事果无验,令致仕。后召任户部尚书,卒,諡恭定。胡贞,扶风人。先知永和、景泰间,擢应州,买牛给耕,雪寃,除狱政,声益茂,祀名宦。章纶,桐城人。景泰中,以给事中谪应州判,擢本州,洞达治理,案无留牍,敏练仁恕,有功地方,歴官参政。李秉字执中,曹县人。正统元年进士。天顺中,复设巡抚,大臣荐秉才,以右佥都御史抚大同。都指挥孙英先以罪贬秩,还卫总兵李文妄行诏令复职,秉至即斥之。裨将徐旺领骑卒操练,秉以旺不胜任,解其官,怨谤纷起。会天城守备中官陈例久病,秉请易以罗付,责专擅,徴下诏狱。指挥门达讯之,斥为民。宪府时起左都御史,成化二年秋,命自辽东抵大同整饬边备,更将帅,申军令,而还未几,命为总督,数破敌,劳以羊酒赐,麒麟服加太子少保,入为吏部尚书,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諡襄敏。王宇,字仲宏,祥符人。童丱时,日记万言。巡抚于谦奇之。登正统四年进士。天顺二年,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命兼抚大同。石亨及从子彪骄恣,大同其旧镇地,徴索尤横。宇抗疏论其奸,乞置之法。疏虽不行,闻者敬惮。督饷郎中杨益不能备刍藁,为宇所劾。户部庇之,宇并劾尚书沈固等,皆输罪。晋大理卿,卒。
译霍瑄,字廷璧,凤翔人。由乡试中举进入国子监,授任大同通判,因推荐而升任知府。也先挟持英宗到城下,霍瑄与理饷侍郎沈固等人出城拜见,奉命搜集金帛用于犒赏。沈固把所有财物都献了出去。不久也先再次来到,郭登严守城门,坚决不予回应。霍瑄号哭着从水道匍匐出城,来到马前叩头呜咽。众人亮出刀刃斥责他,他却不为所动,于是献上英宗的衣物,并拿出金帛犒赏军队。英宗赞许叹息,暗中告谕霍瑄和郭登坚守城池。霍瑄回来后,也先多次在大同、浑源一带出没,窥伺军民上山砍柴,逃回来的人大多受伤残疾。霍瑄把这些情况详细上奏,请求允许老弱暂时迁徙,发放粮食赈济;对于留在城中的丁壮,则免除赋役。任期届满应当升迁时,镇守、巡抚等大臣请求留下他,诏令加授山西右参政,仍管理府务。英宗复位后,感念霍瑄和沈固,征召霍瑄任工部右侍郎;沈固也因石亨推荐起用为户部尚书。后来巡抚上奏称赞霍瑄的政绩,皇帝赐诰命表彰他的突出表现。霍瑄在大同时,巡抚年富被逮捕,霍瑄资助他的家人返回故里。镇守太监韦力转厌恶霍瑄,打了他十多下。霍瑄到这时把事情上报,并且说韦力转每逢宴饮总要使用歌妓乐队,服饰器用僭越奢侈,还强行夺取属地百姓的女儿作为妾。韦力转被逮捕后,反过来揭发霍瑄,皇帝把两人都释放了。霍瑄后来退休,去世。许贵,字用和,江都人,承袭父亲许成的爵位,为永新伯。因武进伯朱冕推荐,任山西行都司督操。大同各卫所的士卒和战马,过了一段时间后,他负责守备大同西路。也先入侵时,他跟随石亨在阳和渡口作战,遭到失败。许贵奋力作战才得以返回;当时他正处在敌军冲击的正面,人心尤其惊惧,于是以忠义激励士卒,敌军来攻击时将其击败。升任都指挥使。景泰元年春,充任右参将。敌军进犯威远,他追击并在蒲州营击败敌军,夺回被掠走的人口和牲畜。敌军一万骑兵逼近城下,他抵御并击退了他们。再次升为都督同知。大同缺少马匹,朝廷命令从民间搜求,得到八百多匹。主管部门不给钱,许贵亲自请求,才获得拨付。他曾经招募敢死之士进入敌营,抢夺一百多匹马,全部分给战士,战士们都乐意为他效力。分守中官韦力转淫乱暴虐,众人没有谁敢说话,只有许贵独自弹劾上奏。景泰三年回京。天顺五年去世。年富,字大有,怀远人,本来姓严,后来讹传为年。凭会试副榜资格注入铨选,景泰二年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提督军务。当时边地经历丧败,法度废弛,积弊特别严重。年富一心抚慰百姓,上奏请求免除秋赋,撤销各州县的税课局,停止太原百姓向大同转运粮饷。武清侯石亨、武安侯郑宏、武进伯朱瑛命家人领取官库中的银帛买米充实边储,侵吞了很多。年富首先请求查办,诏令宽免石亨等人,治罪其家人。石亨担心连日下雨毁坏关城,暗中派十多名士卒前去察看,这些士卒于是越过关隘抵达大同。年富再次弹劾石亨擅自行动,石亨认罪;年富随后又削除了襄垣王府菜户的身份,并杖责其中负责教授厨役的人。之后又弹劾分守中官韦力转、参将石彪以及山西参政林厚的罪行。豪强之家更加侧目,彼此搜集年富的罪状。巡按御史说明这些是诬陷,于是不再追究。当时年富的威名天下闻名,而执政大臣于谦等人极力保护他,所以他得以实行自己的主张。母亲去世时,诏令他乘驿传奔丧,随后起复任事。景泰七年,年富上奏说:“从前各边虽然设置镇守监枪内官,但人数还少。自从土木之变以后,各边都增加了镇守内官,像阳和、天城等地,一座城就有两人,扰民十分严重。如今边务稍稍安宁,请求裁减淘汰。”这一建议受到阻挠,没有实行。他又说:“洪武年间确定的制度是,军官犯私罪,可以用放牧赎罪,只有笞刑如此;犯杖刑的就要降职授予徒刑或流刑,全部充军,法律规定得很明确。如今屡次更改,犯贪赃罪的人,罪轻的也能复职,罪重的只是立功抵刑,惩罚不足,因而再没有顾忌,这都是执法官员的过错。”于是朝廷议定,徒刑、流刑仍按旧例输赎,但在本卫所不得再负责操练、领带军队。英国公张懋和郑宏分别在边境置办田庄,每年役使军士耕种,年富弹劾他们,把军士送回军伍。天顺元年裁撤巡抚官,年富也被罢官回乡。不久,石彪因过去的怨恨诬告弹劾年富,年富被逮捕投入诏狱。李贤称赞年富能够革除弊端,皇帝说:“这一定是石彪受到年富压制,不能实现自己的私欲罢了。”后来此事果然查无实据,命年富退休。后又召任户部尚书,去世,谥号恭定。胡贞,扶风人。先任永和知县,景泰年间升任应州知州。他购买耕牛供百姓耕作,为蒙冤者昭雪,整顿狱讼政务,声望更加显著。入祀名宦祠。章纶,桐城人。景泰年间以给事中的身份贬为应州判官,后升任本州知州。他通晓并精于治理,案件没有积压的文书,办事敏捷熟练,宽厚仁慈,对地方有功,历任官职至参政。李秉,字执中,曹县人。正统元年中进士。天顺年间重新设置巡抚,大臣推荐李秉的才干,于是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都指挥孙英先前因罪被降职,回到卫所;总兵李文却擅自执行诏令让他复职,李秉到任后立即斥责了李文。裨将徐旺统领骑兵操练,李秉认为徐旺不能胜任,解除他的官职,怨恨和诽谤纷纷而起。适逢天城守备中官陈例长期生病,李秉请求改用罗付,反被指责擅自作主,征召下诏狱。指挥门达审讯他,最终斥退为民。宪府后来起用他任左都御史。成化二年秋,命他从辽东到大同整顿边防,更换将帅,申明军令;回朝不久,又命他担任总督,多次击破敌军,朝廷慰劳他,赐羊酒和麒麟服,并加授太子少保。入朝任吏部尚书,退休,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襄敏。王宇,字仲宏,祥符人。他幼年时每天能记诵一万字。巡抚于谦认为他非同寻常。正统四年中进士。天顺二年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奉命兼任大同巡抚。石亨及其侄子石彪骄横放纵,大同是他们过去镇守的地方,征索尤其蛮横。王宇上疏抗辩,揭露他们的奸邪,请求依法处置。奏疏虽未获实行,但听到此事的人都敬畏他们。督饷郎中杨益不能备办饲草,被王宇弹劾。户部包庇杨益,王宇连同弹劾尚书沈固等人,他们都认罪。升任大理卿,去世。
王越,字世昌,濬县人,善射,有大略,登景泰二年进士。天顺七年,大同巡抚韩雍召还,上难其代,喟然曰:“安得如雍者而任之?”李贤因荐越,召入见,上喜其岸异,即擢右副都御史以行。甫至,遭母忧,夺情视事。越乃缮器甲,简卒伍,修堡砦,为经久计。成化三年,寇入塞,督将士御却之。秋,兼巡抚宣府。五年冬,寇入河套,延绥巡抚王锐请济师,诏越帅师赴之,破寇。六年正月还,寻复援延绥,晋左副都御史。又晋右都御史。七年,越以方西征,辞大同巡抚,诏听之。十六年,出师援榆林,越提督军务,与太监汪直将轻骑循塞垣而西,至大同,闻敌帐在威宁海子,乃尽选宣、大两镇兵二万,出孤店,潜行至猫儿庄,分数道,值大风雨雪晦暝,进至威宁,寇犹未觉,掩撃,大破之,斩首四百三十余级,获马驼牛羊六千,封威宁伯。十七年,复与直帅师出大同,适寇入掠,追撃至黑石崖,擒斩百二十余人,获马七百匹,晋太子太傅。五月,大同总兵官孙钺卒,即命越代之,而以直总镇宣大。后加少保兼太子太傅,卒,赠太傅,諡襄敏。贾节,城武举人,天顺间知应州,存心寛恕,为政慈祥,人皆恱服,祀名宦。郑宁,字志道,祥符人。正统间进士,由主事累官四川右布政,擢太仆寺卿。成化间迁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时盛暑,筑城堡,工役数千人。天久旱,有司祈祷莫应。宁曰:“此劳民弗息之徴也。”乃下令罢役。是夕天大雨,穑事有秋,边人胥恱。以内艰归,遣官谕祭,夺情起复供职,固请终制不允。再至,镇军民咸迎拜,喜曰:“我公来矣。”逾年移大同。宁在边七年,疆场无事。延见境内士大夫,咨询民瘼,次第举行。以疾致仕,三上始得请。其归也,囊无余赀,闲居十四年,服食淡泊,数至匮乏。诏有司岁给米四十石。▯治间卒。陈夀字本仁,其先新淦人,籍宁逺卫,成化八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视宣大边防,劾去镇守中官不检者,仕至刑部尚书,致仕卒。余子俊,字士英,青神人。景泰二年进士。成化二十年,以户部尚书、太子太保兼左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冬还朝。二十一年复出行边。先是,子俊巡抚延绥,东起清水营,西抵花马池,延袤千七百七十里,咸凿崖筑墙,掘堑其下,连续不絶。每二三里置敌台崖砦,为巡警之所。又于崖砦空处筑短墙,横一斜二,如箕状,以了敌避射。凡筑城堡十一,边墩十五,小墩七十八,崖砦八百十九,役军四万人,不三月而城墙内地悉分屯垦。及巡歴宣大,请以延绥边墙法行之,宣大因岁歉而止。比复出,锐欲行之,言东起四海冶,西抵黄河,延袤千三百余里。旧有墩百七十,应増筑四百四十墩,髙广皆三丈,计役夫八万六千,数月可成。诏明年四月即工,而岁比不登,上下难之。子俊又欲责成于边臣,而已不亲其事,谤议遂起。至冬疏请还,改左都御史,巡抚大同。中官韦敬谗子俊假修边多侵耗,命工部侍郎杜谦勘之。敬又核子俊私恩怨,易将帅,下兵部覈。侍郎阮勤等为白,命谦并按问,而中朝多欲倾子俊。子俊危甚。谦还奏,易置将帅如勤等言,所费无私,然为银百五十万,米菽二百三十万。二十二年二月遂落太子太保,致仕去。二十三年上悟子俊无罪,而修边功不可泯,复召为兵部尚书。▯治二年卒,赠太保,諡肃敏。子俊尝曰:大臣谋国,当身任利害,岂得逺怨市恩为自全计?其所修边垣,迄为数世利云。李敏,字公勉,襄城人。景泰五年进士。成化时,歴山西右布政使,累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敌骑出没塞下,掩杀墩军,敏伏壮士突擒之。修治垣堑,敌不敢犯。大同居极边,孔庙无雅乐,敏上奏,获颁赐焉。居三年,召为兵部右侍郎,累迁户部尚书。先是,敏在大同,见山东、河南转饷至者道逺耗费,乃会计嵗支外,悉令输银,民轻赍易达,而将士得以其赢治军装,交便之。至是,并请畿辅、山西、陜西州县岁输粮各边者,每粮一石徴银一两,以十九输边,依时值折军饷,有余则召籴以备军兴。上从之。自是北方之税皆折银,繇敏始也。▯治四年归,卒,赠太子少保,諡恭靖。孙洪,字伯大,山东昌邑人。景泰间进士,授兵部主事。成化间歴陞河南参政,左右布政使,迁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以威宁海子之捷,进左副都御史,食正二品俸。寻巡抚河南,后为周府仪宾刘宣所讦,致仕去。盖王府怨之,实非其罪。胡汝砺,宁夏人,成化中进士,累官知大同府。镇守中官不检,下绳之急,中官怒,汝砺即移疾求去。吏部惜其才,固留之,繇是益发舒,敢任事,官至兵部尚书,卒。
译王越,字世昌,浚县人,善于射箭,有远大谋略,景泰二年中进士。天顺七年,大同巡抚韩雍被召回,皇帝难以找到代替他的人,叹息说:“哪里能得到像韩雍这样的人来任职呢?”李贤于是推荐王越,召他入朝觐见,皇帝喜欢他的岸然出众,当即提升他为右副都御史,让他赴任。刚到任便遭遇母亲丧事,朝廷夺情,令他停止服丧而任事。王越于是整修兵器铠甲,选拔士卒,修缮堡寨,为长久防守作打算。成化三年,敌寇入塞,他督率将士抵御并击退敌军。秋天,兼任宣府巡抚。成化五年冬,敌寇进入河套,延绥巡抚王锐请求出兵援助,诏令王越率军前往,击破敌寇。成化六年正月返回,不久又出兵援助延绥,升任左副都御史,后来又升为右都御史。成化七年,王越正要向西征讨,请求辞去大同巡抚,皇帝准许。成化十六年,出兵援助榆林,王越提督军务,与太监汪直率领轻骑沿塞墙向西行进。到达大同后,听说敌军营帐在威宁海子,于是选调宣府、大同两镇士兵二万人,从孤店出发,秘密行军到猫儿庄,分成数路。正值大风雨雪、天色昏暗,进军到威宁时敌人还没有察觉,突然袭击,大败敌军,斩首四百三十多级,缴获马、骆驼、牛、羊六千头,封为威宁伯。成化十七年,王越又与汪直率军从大同出发,正好遇到敌军入侵劫掠,追击到黑石崖,擒获、斩杀一百二十多人,缴获马七百匹,升任太子太傅。五月,大同总兵官孙钺去世,立即命王越代替他;又任命汪直总镇宣府、大同。后来加授少保兼太子太傅,去世,追赠太傅,谥号襄敏。贾节,城武举人,天顺年间任应州知州。他存心宽厚,处理政务慈祥,百姓都喜悦信服。入祀名宦祠。郑宁,字志道,祥符人。正统年间中进士,由主事历任至四川右布政使,升为太仆寺卿。成化年间升任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当时正值盛夏,却修筑城堡,役使数千人。天旱已久,有关部门祈祷也没有回应。郑宁说:“这是劳役百姓不得休息的征兆。”于是下令停止工程。当晚天降大雨,农事获得秋收,边地百姓全都欢喜。因母丧回乡,朝廷派官员前往宣读祭文;又夺情起复让他供职,他坚决请求服满丧期,未获允许。再次到任时,镇守军民都迎接下拜,高兴地说:“我们的郑公来了。”过了一年调任大同。郑宁在边地七年,边境没有发生战事。他接见境内士大夫,询问百姓疾苦,逐项施行应办之事。因病退休,三次上奏才获准。回乡时,行囊中没有多余财物;闲居十四年,衣食简朴,多次陷入匮乏。皇帝诏令有关部门每年供给他米四十石。弘治年间去世。陈寿,字本仁,他的先祖是新淦人,户籍隶属于宁远卫。成化八年中进士,授任户科给事中,巡视宣府、大同边防,弹劾罢免不检点的镇守中官,仕途升至刑部尚书,退休后去世。余子俊,字士英,青神人。景泰二年中进士。成化二十年,以户部尚书、太子太保兼任左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冬天回朝。成化二十一年再次出京巡行边地。在此以前,余子俊巡抚延绥,东起清水营,西抵花马池,边墙延伸一千七百七十里,全部凿崖筑墙,并在墙下挖壕,连接不断。每隔二三里设置敌台和崖砦,作为巡逻警戒之处;又在崖砦之间的空处修筑短墙,横向一道、斜向二道,形状像簸箕,用来使敌人无法躲避箭射。共修筑城堡十一座、边墩十五座、小墩七十八座、崖砦八百一十九座,役使军士四万人;不到三个月,城墙以内的土地就全部分给军队屯垦。后来巡行宣府、大同,请求采用延绥修筑边墙的方法,宣府、大同因连年歉收而停止。等到再次出任边务时,他迫切想实行这一计划,说工程东起四海冶,西抵黄河,延伸一千三百多里。原有墩台一百七十座,应当增加修筑四百四十座,每座高、宽都三丈,估计需要役使民夫八万六千人,几个月便可完成。诏令第二年四月开工,但连年歉收,朝廷上下都觉得困难。余子俊又想把工程责任交给边地大臣,而自己不亲自办理,于是诽谤议论便兴起了。到了冬天,余子俊上疏请求回朝,改任左都御史,巡抚大同。中官韦敬诬陷余子俊借修筑边墙之名大量侵吞损耗,朝廷命工部侍郎杜谦调查。韦敬又查究余子俊因私人恩怨更换将帅之事,交兵部核查。侍郎阮勤等人为余子俊辩白,朝廷命杜谦一并审查,而朝中许多人想倾陷余子俊,余子俊处境十分危险。杜谦回朝上奏,说明更换将帅确如阮勤等所言,工程费用没有私人侵吞,但总计用银一百五十万两、米豆二百三十万石。成化二十二年二月,余子俊于是被削去太子太保,退休离去。成化二十三年,皇帝醒悟余子俊无罪,而修筑边墙的功劳不可泯灭,于是再次召他任兵部尚书。弘治二年去世,追赠太保,谥号肃敏。余子俊曾说:“大臣为国家谋划,应当亲自承担利害,怎么能远远躲避怨恨、博取恩宠,把保全自己作为打算呢?”他所修筑的边墙,到后来仍使数代人受益。李敏,字公勉,襄城人。景泰五年中进士。成化年间历任山西右布政使,多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敌军骑兵在塞下出没,曾突然袭击并杀害守墩军士,李敏埋伏壮士将其擒获。修缮边墙和壕堑后,敌人不敢侵犯。大同地处极边,孔庙没有雅乐,李敏上奏请求,获准颁赐。任职三年后,召任兵部右侍郎,后来多次升迁至户部尚书。在此以前,李敏在大同时,看见山东、河南运粮而来路途遥远、耗费很大,于是核算每年支出的数额以外,全部命令改输银两,百姓轻装携带,容易运达;将士又可以用节省下来的钱整治军装,交运双方都感到便利。到这时,他又请求京畿、山西、陕西各州县每年向各边输送粮食时,每石粮征银一两,以其中十九份运往边地,按照当时粮价折合军饷;有余银则招募商人买粮,以备战争。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北方的税粮都折收银两,这是从李敏开始的。弘治四年回乡,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靖。孙洪,字伯大,山东昌邑人。景泰年间中进士,授任兵部主事。成化年间历任河南参政、左右布政使,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因威宁海子之战的胜利,升任左副都御史,享受正二品俸禄。不久巡抚河南,后来被周王府仪宾刘宣揭发,退休离去。这是王府怨恨他,实际上并不是他的罪过。胡汝砺,宁夏人,成化年间中进士,多次升任大同府知府。镇守中官行为不检,他严厉地加以约束,中官大怒,胡汝砺便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吏部爱惜他的才干,坚持挽留他;从此他更加放手做事,敢于担当,官至兵部尚书,去世。
孙博,字约之,景州人。成化中,北部犯大同,太监汪直与都御史王越、保国公朱永将团营军北伐,博以纪功从。先是,博为给事,尝疏论直,直恚甚至是,请以为从,或危之。博曰:“谏吾职也,死生荣辱,吾命也,将安避乎?”既抵大同,每出战,辄令随营。博意气峭拔,兠鍪绣袄,驰突万众间,如健将。间聚议机宜,益侃侃雄辨。久之,直亦敬服。师还,论功,迁山西按察使佥事,致仕归。复疏论本州知州马某贪虐状,为所毒,马寻伏诛。丘璐,字仲玉,兰阳人。陵子,成化壬辰进士。由给事中累迁至山西布政司左参政,分守大同。沉静博学,建白施设多中民隠。病卒于官,家无余赀,归无室处。人以是髙之。萧智宝,鸡举人,成化间知应州,才称果断,政尚清明,丈土地,民畏如神;厚学校,士服其训,祀名宦。张文质,扶风人。成化间,以举人知浑源州。时有妖狼为祟,牒城隍,摄狼至,磔于南墠之右。岁旱,祷雨立应。他邑岁歉,浑源独稔。调知泽州,民思之,为立碑。汪昱,延庆州人。成化间,以举人知应州。持身清素,居官公恕,民安事妥,吏畏弊絶,祀名宦。于璧,新城人。成化间,以举人任浑源州学正。学富才优,教严品肃。集诸生号舍,朝夕啓廸。人才极一时之盛,徴拜御史。陈梁,泾阳人。成化中,以举人任浑源知州。地有恒山,素禁樵采。梁奏弛禁,民获利。南人充大同军役,不服水土,多死者。梁上其状,遂各调本土卫所军民,图像祀焉。陞戅州同知。蒋琬,江都人,定西侯贵孙,嗣侯。成化中,督十二团营,兼总神机营。上言:“大同、宣府诸塞下腴田无虑数十万,悉为豪右所占,请遣给事、御史按覈,定其科额。”时不尽行。十三年,帅京军防秋,大同、宣府陈机宜十余事,皆报可。累加太保,卒,諡毅敏。刘玺字廷玉,迁安人,袭开平卫指挥使,习兵书,善骑射,充右参将,分守阳和,勅部兵三千,训肄听调。成化十六年,从王越征威宁海子,晋都指挥使。十八年,战黒石崖有功,晋署都督佥事,迁大同副总兵。十九年秋,亦思马因入,玺守怀仁,闻总兵官许宁失利,亟还兵援,大呼陷阵,与子鹏力战,围乃解,以功予实授。寻以右副总兵分守代州,兼督偏头诸关,请易镇守总兵衔,上曲从之。▯治中,佩征西将军印,卒,连呼杀贼而暝。刘宁字世安,山阳人。袭永宁卫指挥使,成化十八年为左参将,分守阳和。成化十九年秋,亦思马因围大同,总兵官许宁于夏米庄。宁援兵至,敌乃退。无何复入掠,宁将兵三千,连败之聚落站、白登、栁林、小鹁鸽峪。时诸将多失利,许宁以下获罪,宁超荐都督同知,改左副总兵,协守大同。与偏头关总兵周玺并着功,北边称名将。时入贡数万人,怀异志。宁率二十骑直抵其营,众骇愕。有部长勒马引弓出,宁前下马与诸部长坐,举策指画,宣威德。一人语不逊,宁掴其面,奋臂起其长,叱之退。宁复坐与语,呼酒劝饮,皆感悟,卒如约。▯治十三年,大同告警,命为副总兵,从平江伯陈锐御之。锐无将略,与宁不协,止毋战,坐停半俸闲住。寻还全俸,卒,赠广昌伯。谢绶,字朝章,朝城人。成化甲辰进士,授任邱令,歴陞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时也先旃庐百余里,葆聚塞下,数入侵盗。绶至,镇简练军实,垦田殖谷,威名流闻,部落逺徙,不敢近塞。又设伏险阨,寇骑零抄,出入辄要撃之。日对将吏,商军务方略;夜治文书,按图籍,指画山川险易及寇中曲折,皆如身履。好抚卹士卒,调给刍粮,燕犒无不周至。屡奉玺书褒美,以劳成疾,卒于军。府讣闻,诏守臣临祭如法。欧信,字孚先,蓟州人。成化甲辰进士。修干美仪,边幅整峻。以郎中督饷大同,増置东大有仓,乘贱易粟备用,岁积至五十万石。歴陞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始至,即选将训兵,综理屯牧,修举废坠。未逾年卒。许进,字季升,灵宝人。成化二年进士。▯治元年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小王子久不进贡,遣使千五百余人欵关。进以便宜纳之,请于朝。诏许五百余人至京师。已而屡侵边,进被劾不问。寻复窥边,进整军待之。新宁伯谭祐以京军援,寇乃遁去。又乞通贡,进再为请。上许之。时大同士马盛强,边防修整。贡使每至阙,率下马脱弓矢入馆,俛首听命,无敢哗。会进与分守中官石岩相讦,岩徴还,进亦谪兖州知府。十三年,火筛大举犯大同,边将屡败。勅进与太监金辅、平江伯陈锐率京军御之。进仕至吏部尚书,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諡襄毅。张文燧,迁安人。▯治间,以监知马邑县。忠厚诚实,吏畏民怀。致仕归,士民思之。
译孙博,字约之,景州人。成化年间,北部部族侵犯大同,太监汪直与都御史王越、保国公朱永率团营军北伐,孙博以记录军功的官员身份随行。在此以前,孙博任给事中时曾上疏弹劾汪直,汪直对此极为恼怒;这次却请求让他随军,有人认为孙博将有危险。孙博说:“进谏是我的职责,死生荣辱是我的命运,我怎么能逃避呢?”到达大同后,每次出战,汪直总命他随营。孙博意气峭拔,戴着兜鍪、穿着绣袄,在万众之中纵马冲突,像一名勇健的将领。有时聚集商议军事机宜,他更加侃侃而谈,雄辩有力。时间久了,汪直也敬佩服从他。军队返回后论功行赏,孙博升任山西按察使佥事,退休回乡。后来他又上疏揭发本州知州马某贪婪暴虐的情状,因而被马某毒害;马某不久伏法被诛。丘璐,字仲玉,兰阳人,丘陵的儿子,成化壬辰年中进士。由给事中多次升迁至山西布政司左参政,分守大同。他沉静而博学,提出的建议和施行的措施大多切中百姓隐患。因病死于任上,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归乡时甚至没有房屋居住。人们因此更加尊敬他。萧智宝,〔“鸡举人”疑为原文或OCR讹误〕,成化年间任应州知州。他才能出众,办事果断,政务崇尚清明;丈量土地,百姓敬畏他如同神明;重视学校,士人都服从他的教导。入祀名宦祠。张文质,扶风人。成化年间以举人身份任浑源州知州。当时有妖狼作祟,他向城隍发文,拘捕这匹狼到来,在南墠的右边肢解示众。遇到旱灾,祈祷求雨立即应验。其他地方歉收,浑源却独自获得丰收。调任泽州知州时,百姓思念他,为他立碑。汪昱,延庆州人。成化年间以举人身份任应州知州。他持身清廉俭朴,做官公正宽恕,百姓安居,事情办理妥当;吏员畏惧法令,弊端绝迹。入祀名宦祠。于璧,新城人。成化年间以举人身份任浑源州学正。他学识丰富、才能优异,教导严格,品行端正;把诸生集中到号舍中,早晚启发训导。人才一时极为兴盛,朝廷征召他任御史。陈梁,泾阳人。成化年间以举人身份任浑源知州。当地有恒山,向来禁止砍柴采樵。陈梁上奏请求放宽禁令,百姓因此获利。南方人被充任大同军役,不服水土,很多人死亡。陈梁把情况上报,于是将他们分别调回本土卫所的军民,并绘制形象祭祀他。升任〔“戅州”地名疑有OCR讹误〕同知。蒋琬,江都人,定西侯蒋贵的孙子,承袭侯爵。成化年间,督率十二团营,兼任总领神机营。他上奏说:“大同、宣府各塞下的肥沃田地不下数十万亩,全被豪强权贵侵占,请派给事中、御史前往查核,确定应纳的赋额。”当时这项建议没有全部实行。成化十三年,他率京军防守秋边,向大同、宣府陈述十多条军事机宜,都得到批准。多次加官至太保,去世,谥号毅敏。刘玺,字廷玉,迁安人,承袭开平卫指挥使。他熟习兵书,善于骑射,充任右参将,分守阳和;朝廷命所属部队三千人接受训练,听候调遣。成化十六年,跟随王越征讨威宁海子,升为都指挥使。十八年,在黑石崖作战有功,升为署都督佥事,调任大同副总兵。十九年秋,亦思马因入侵,刘玺守卫怀仁,听说总兵官许宁战败,立即回兵救援,大声呼喊冲入敌阵,和儿子刘鹏奋力作战,包围于是解除,因功获授实职。不久以右副总兵分守代州,兼督偏头诸关,请求更换镇守总兵的名号,皇帝勉强依从了他的请求。弘治年间,佩征西将军印,去世时还接连呼喊“杀贼”才闭眼。刘宁,字世安,山阳人。承袭永宁卫指挥使。成化十八年任左参将,分守阳和。成化十九年秋,亦思马因包围大同,总兵官许宁驻在夏米庄。刘宁的援兵到达后,敌军才退走。不久敌军又入境劫掠,刘宁率三千士兵,接连在聚落站、白登、柳林、小鹁鸽峪击败敌军。当时各将领大多失利,许宁以下都获罪;刘宁被破格推荐为都督同知,改任左副总兵,协同守卫大同。他与偏头关总兵周玺都建立了显著功勋,北部边地称他们为名将。当时前来进贡的人有数万人,心怀异志。刘宁率二十名骑兵直抵他们的营地,众人惊骇愕然。有一名部落首领勒住马,拉弓出来;刘宁上前下马,与各部首领同坐,举鞭指点谋划,宣扬威势和恩德。有一人出言不逊,刘宁打了他的脸,奋臂举起长兵器,呵斥他退下。随后刘宁重新坐下与他们交谈,叫人拿酒劝饮,众人都感悟,最终按照约定行事。弘治十三年,大同告急,朝廷命他任副总兵,跟随平江伯陈锐抵御敌军。陈锐没有将帅谋略,又与刘宁不和,只命停止交战,因此刘宁获罪,被停发一半俸禄,闲居。不久恢复全部俸禄,去世,追赠广昌伯。谢绶,字朝章,朝城人。成化甲辰年中进士,授任丘县县令,历次升迁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当时也先的毡帐绵延百余里,聚集在塞下,多次入侵劫掠。谢绶到任后,整顿军队、训练士卒,开垦田地、增殖粮食,威名远播,各部落纷纷远迁,不敢靠近边塞。他又在险要处设置伏兵,敌军骑兵零星劫掠时,出入往往遭到拦截袭击。他白天与将领官吏商议军务方略,夜晚处理文书,查阅地图和典籍,指点山川险易以及敌境中的道路曲折,仿佛亲自走过一样。他喜爱抚恤士卒,调拨供应饲草粮食,宴饮犒赏无不周到。多次奉到玺书褒奖,因操劳成病,死于军中。府中讣告传来,皇帝诏令守臣按礼临祭。欧信,字孚先,蓟州人。成化甲辰年中进士。他身材修长,仪表俊美,仪容举止整齐严肃。以郎中身份督办大同军饷,增设东大有仓,趁粮价低时换购粮食以备军用,每年积存达到五十万石。历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刚到任就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统筹管理屯田和牧场,修复并振兴废弛的事务。不到一年便去世。许进,字季升,灵宝人。成化二年中进士。弘治元年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小王子长期不来进贡,派遣一千五百多人来到关隘请求通行。许进根据情况权宜接纳,并向朝廷请示。诏令允许其中五百多人到京师。后来他们多次侵犯边境,许进被弹劾,但没有被追究。不久敌军又窥伺边境,许进整顿军队等待他们。新宁伯谭祐率京军援助,敌军才逃走。敌军又请求恢复进贡,许进再次为此请奏,皇帝答应了。当时大同士兵和战马强盛,边防整顿完备。贡使每次到宫门,都下马解下弓箭进入馆舍,低头听命,不敢喧哗。适逢许进与分守中官石岩互相揭发,石岩被召回,许进也被贬为兖州知府。弘治十三年,火筛大举侵犯大同,边将屡次失败。朝廷命许进与太监金辅、平江伯陈锐率京军抵御。许进官至吏部尚书,退休后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襄毅。张文燧,迁安人。弘治年间以监生身份任马邑县知县。他忠厚诚实,吏员敬畏,百姓怀念。退休回乡后,士人和百姓都思念他。
石玠,字邦秀,藁城人。成化末,与弟珤同举进士。▯治中,为御史,出覈大同军储,条奏悉中机宜。正德中,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后官至户部尚书,归卒。玠有操行,居官亦持正。薛敬之,字显思,渭南人。从兰州周蕙游,以岁贡生入国学,与同舍陈献章并有盛名。成化末,为应州知州,课绩为天下第一。▯治九年,迁金华同知,致仕卒。史琳,字天瑞,成化丙戌进士。性坦夷宏豁,不设崖岸,喜谈兵。为给事,巡按,多建白。三为提督,初赴宣府、大同,值寇退,治兵食以防其后。寻以捷闻。▯治乙丑,宣府失利剧,命出师。琳与大帅分驻宣府、大同诸路,斩获以百计。捷再上,褒谕如初,特命中官迎劳于关,锡赉甚厚。终都察院右都御史,卒于官,赠太子太保,赐葬祭。洪汉,字天章,号云一,成化壬辰进士,任部曹,甚风厉,歴陞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参赞军务,抚恤军民,捜剔蠧弊,风纪振而边境肃然,上疏极言便益地方八事,而増守备以专责任,演神机以期实用,置方田以遏北骑,寛住俸以惜逃官,尤为八事中切要者,因触忤中官,回籍。王献臣,字敬止,其先呉人,籍锦衣卫。▯治六年进士,为御史,巡大同边,还言:“自威逺失利,士无战心,今复令修筑边垣,岂胜畚锸劳?宜量修要害,悉罢其余。”且亟正诸将姚信、陈广闭营避寇及马升、王杲、秦恭丧师罪,悉蠲大同、延绥旱伤逋赋,以寛军民,多获允。东厰以非理讦奏,遂杖谪人,皆寃之,终知县。杨志学,字逊夫,徐州人。▯治六年进士,巡抚大同,边人爱之。累官刑部尚书,卒,諡康惠。李介,字守贞,髙宻人。成化五年进士,歴兵部左侍郎。▯治十年,寇谋犯大同,命兼左佥都御史往督军饷,且经畧之。比至,寇已退,乃大修戎备,察核官田牛具钱,还之军,以其资偿军所逋马价。边人咸恱。先后条上便宜二十事。卒,赠尚书。刘大夏,华容人,俶傥有大略,持正不挠。▯治十年,大同行师乏粮大夏以户部侍郎出经画之。或曰:「北边粮草,半属京贵子弟,公刚介,此行恐取祸。」大夏曰:「处天下事,以理不以势;定天下事,在近不在逺。候至彼图之。」既至,询咨父老,得其要领,揭榜通衢,云:「某仓缺粮若干石,每石给官银若干。凡境内外官员客商愿输者,米自十石以上,草自百束以上,听即中贵子弟不禁也。」不两月,仓场有余积,家有余财,边事赖之。寻为兵部尚书,卒,諡忠宣。
山西通志卷九十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译石玠,字邦秀,藁城人。成化末年与弟弟石珤一同考中进士。弘治年间任御史,出京核查大同军储,分条上奏的内容都切合军事要务。正德年间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后来官至户部尚书,回乡后去世。石玠有操守,做官也坚持正直。薛敬之,字显思,渭南人。他跟随兰州的周蕙交游,以岁贡生身份进入国子监,和同舍生陈献章都享有盛名。成化末年任应州知州,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弘治九年调任金华同知,退休后去世。史琳,字天瑞,成化丙戌年中进士。他性情坦荡宽宏,不故意设置矜持自守的姿态,喜欢谈论军事。任给事中时巡视按察,多有建议。三次任提督,初次赴宣府、大同时,正值敌寇退走,便整治军队和粮食,以防备敌军后续行动,不久便以胜利上报。弘治乙丑年,宣府战事失利严重,朝廷命令他出兵。史琳与大帅分别驻守宣府、大同各路,斩获敌人以百计。再次上报胜利,皇帝像以前一样褒奖慰劳,特意命中官到关隘迎接慰劳,赏赐十分丰厚。最终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死于任上,追赠太子太保,赐予葬礼祭祀。洪汉,字天章,号云一,成化壬辰年中进士,任部曹时办事很有威严,历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参赞军务。他抚恤军民,搜查整治弊端,使风纪振作、边境肃然;上疏极力陈述有利地方的八件事,其中增加守备以专一责任、演练神机营以求实用、设置方田以遏制北方骑兵、放宽停职官员的俸禄待遇以爱惜逃亡官员等,尤其是八事中最为切要的内容。后来因触犯中官,返回原籍。王献臣,字敬止,他的先祖是吴人,户籍隶属锦衣卫。弘治六年中进士,任御史,巡视大同边境,回朝后说:“自从威远失利,士卒没有战斗之心,如今又让他们修筑边墙,哪里经得起用簸箕和铁锹劳作?应当酌量修筑要害之处,其余全部停止。”他还请求赶快追究各将领姚信、陈广关闭营门躲避敌寇,以及马升、王杲、秦恭丧师失利的罪责;并全部免除大同、延绥因旱灾造成的拖欠赋税,以宽缓军民,许多请求都得到批准。东厂以不合情理的罪名揭发上奏,王献臣于是受杖刑并被贬为平民,大家都为他感到冤屈。他最终任知县。杨志学,字逊夫,徐州人。弘治六年中进士,巡抚大同,边地百姓爱戴他。历任官职至刑部尚书,去世,谥号康惠。李介,字守贞,高密人。成化五年中进士,历任兵部左侍郎。弘治十年,敌寇谋划侵犯大同,朝廷命他兼任左佥都御史前往督办军饷,并筹划边防事务。等他到达时,敌寇已经退走,于是大力整修军备,查核官田中的耕牛、农具和钱款,把它们归还军队,又用这些资产偿还军队拖欠的马价。边地百姓都很高兴。前后分条上奏二十件便宜行事的事项。去世,追赠尚书。刘大夏,华容人,性情洒脱,有远大谋略,坚持正道而不屈服。弘治十年,大同出兵而缺粮,刘大夏以户部侍郎身份出京筹划解决。有人说:“北部边地的粮草,有一半属于京城权贵子弟;您刚正耿介,这次去恐怕会招来祸患。”刘大夏说:“处理天下的事情,要依靠道理而不是势力;决定天下的事情,关键在于就近解决而不在于遥远观望。等到了那里再谋划。”到达后,他询问父老,掌握了要领,在交通要道张榜说:“某仓缺粮若干石,每石给官银若干。凡境内外官员、客商愿意输送的,米达到十石以上、草达到一百束以上,都可以立即交纳,甚至权贵子弟也不禁止。”不到两个月,仓场都有多余积存,百姓家中也有余财,边防事务因此得到保障。不久任兵部尚书,去世,谥号忠宣。《山西通志》卷九十三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原文书名号及标点有误〕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九十四名宦【十二】大同府明马隆,陜西中部人。正德间,任大同府推官。性沉毅,执法如山,然廉平不苛,无滞狱。后戍卒变,将鼓噪入王府。隆挺身往,乱卒闻隆至,皆寂然退就伍,无敢哗者。孙玺,字朝信,平湖人,正德戊辰进士,性寛厚持重,内刚外和,不通权要,歴陞山西参议,仍落佥事。尝奉命丈皇庄草场地土,清其地之为奄戚所渔夺者,悉归之民。大同经两乱后,卒伍骄悍,少不当意,辄负怙跳踯以为常。玺巡大同,尽心抚驭,人赖安堵。顷之,吉囊入寇,斩首多,以赞画功赐金。后罢归,以诗自娯,有《云山履歴稿》。杜旻,锦衣卫人,初为御史,有直声。正德间,知大同府,遭时多故,法令废弛。旻确有担当,保境庇民,不为权贵所挠,士民赖之。杨文奎,隆德人。正德间,知灵邱县。性刚方,筑关厢,建学舍,境内一新。祀神祭器之属,无不周具。平贼有功,陞应州知州。邑人勒石颂德。杭雄字世威,世德卫总旗,擢延绥游撃将军,偕副将安国破敌岢岚。武宗幸宣府、大同,雄扈从,即拜大同总兵官。上尝见雄氊帷敝甚,曰:“老杭穷乃尔。”寇至上,将亲撃,雄叩马谏曰:“主人畜犬,盗至不吠,奚用犬为?愿听臣等効力。”上笑而止。嘉靖初,汰传奉官,独雄以方守边,命署都督佥事,镇守如故。后佩平虏大将军印,闲住卒。雄敢战,时西北名将马永下称雄。王铠,蔚州人,世袭中右所正千户。正德中,从游撃将军许宁征延绥,至娑罗堡,仓卒与贼遇,铠奋勇先登,率所部大呼乘之,杀伤过当,力竭援兵不继,遂死。事闻,赠怀逺将军,子以原官晋一级。马永字天锡,迁安人,骁果有谋,习兵法。正德中,充总兵官,镇蓟。嘉靖初,大同兵变,命桂勇为总兵官往镇,而议将抚之。永言:“逆贼干纪,朝廷赦其胁从,恩至渥,顾犹抗命。今不勦,春和北寇南牧,判卒勾连,祸滋大。宜亟调邻镇兵,克期攻城,晓譬利害,悬破格之赏,令贼自相斩为功,元凶不难殄也。”乃命永督诸军,与侍郎胡瓒往。会乱平,乃还镇。后请宥议礼诸臣夺官,及大同军再乱,廷臣交荐,召至,已就抚,复还,起镇辽东,卒。许继,章邱人。正德间知浑源州,涖官清勤,自奉甚约,虽古廉吏不能过。及卒,囊无百钱,土人叹惜。李昆,字承裕,介子。▯治初,进士,为兵部员外郎,忤尚书刘宇,贬知解州。嘉靖初,累官兵部左侍郎。大同军乱,杀巡抚张文锦,昆承制曲赦之,还请收卹文锦,不从,归卒。蔡天祐字成之,睢州人。▯治末进士,累迁山西按察使。嘉靖三年八月,大同兵乱,巡抚张文锦遇害。诏曲赦乱卒,擢天祐左佥都御史,代之。天祐从数骑驰入城,谕军士献首恶,众心稍定。会尚书金献民、总兵官杭雄出师甘肃,道大同乱卒疑见讨,复鼓噪。天祐惧,急请再赦。兵部议除元恶,特遣大臣总督宣大军务,乃命户部侍郎胡瓒偕都督鲁▯统京军三千人以往。瓒等未发,而进士李枝赍饷银至,乱卒曰:“此承宻诏,尽杀大同人为军犒也。”夜中火起,围枝馆,出牒示之,乃解。寻复杀知县王文昌,围代王府,胁王奏乞赦。王急▯二郡王走宣府。巡按御史王官言:“乱卒方嚣,大帅兵压境,是趣之叛也,请急止禁军,容臣宻图。”乃命瓒驻兵宣府。顷之,天祐奏总兵官桂勇已捕五十四人,请止京军勿遣。上责以阻挠,令必获首恶。郭鉴等既而瓒次阳和,勇天祐令千户苗登擒斩鉴等十一人,函首送瓒,请班师。甫二日,鉴父郭疤子复纠徐氊儿等夜杀勇家人,又燬苗登家。瓒言:“非尽殱不可。”上乃切让天祐,召勇还京,以故总兵朱振代之,勅瓒仍驻宣府。无何,天祐捕戮徐氊儿等,瓒遂班师。明年正月,总兵官马永等言疤子潜逃塞外,将遣勘。会瓒还言:“逃卒无足患。”乃罢勘。疤子复潜入城,夜焚振第。明旦,天祐闭城大索,获其党三十四人,悉斩以殉,尽宥胁从,人心大定。事闻,赉银币,晋副都御史,巡抚如故。寻就晋兵部左侍郎,召还部。归卒,天祐有才智,兵变时左右皆贼耳目,天祐广招星卜艺士,往来军中,因具得其情,卒赖以成功。在镇七年,有威德,父老立安辑祠。何栋,字伯直,号太华,长安人。正德辛巳进士,博综羣籍,笃嗜数学,商防古今如指掌。歴陞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大同。是时彗星见于井之未度,为大同分野。栋考索象纬图经,疏言彗色苍赤,期年后当有围城蹶将之灾。至镇,申严纪律,拊循营伍,寇入髙山站,选将励兵,俘四十九级,边境肃然。未几,左迁四川参议,后晋右都御史,兵部左侍郎,乞休。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九十四 名宦〔十二〕 大同府 明 马隆,陕西中部人。正德年间任大同府推官。他性情沉着坚毅,执法如山,但清廉公平而不苛刻,没有积压的案件。后来戍卒发生变乱,将要喧闹着闯入王府。马隆挺身前往,乱卒听说马隆到来,全都安静地退回队伍,没有人敢喧哗。孙玺,字朝信,平湖人,正德戊辰年中进士。他性情宽厚稳重,内心刚强而外表和善,不与权贵往来,历任山西参议,仍降为佥事。曾奉命丈量皇庄草场的土地,清查其中被宦官和外戚侵夺的土地,全部归还百姓。大同经历两次动乱后,士卒骄横强悍,稍有不合心意,就背负依仗、跳跃踢蹬,把这当作常事。孙玺巡察大同,尽心安抚驾驭,百姓依赖他得以安居。不久吉囊入侵,孙玺斩获很多,因筹划军务有功获赐黄金。后来被罢官回乡,以诗自娱,有《云山履历稿》。杜旻,锦衣卫人,起初任御史,有正直的声誉。正德年间任大同府知府,正值时局多变,法令废弛。杜旻确实有担当,保护边境、庇护百姓,不被权贵动摇,士人和百姓都依赖他。杨文奎,隆德人。正德年间任灵丘县知县。他性情刚正,修筑关厢,建造学舍,使境内面貌焕然一新。神祠祭祀所用的器物等,无不准备周全。平定盗贼有功,升任应州知州。县中百姓刻石称颂他的恩德。杭雄,字世威,世德卫总旗,升任延绥游击将军,与副将安国在岢岚击败敌军。武宗巡幸宣府、大同时,杭雄随驾,随即被授为大同总兵官。皇帝曾看见杭雄的毡帐破旧得厉害,说:“老杭怎么穷到这个地步?”敌寇到来时,皇帝准备亲自出击,杭雄叩住马头劝谏说:“主人养狗,盗贼来了狗却不叫,要狗有什么用?请允许臣等效力。”皇帝笑着停止了行动。嘉靖初年,裁汰传奉官,唯独杭雄因为正在守边,朝廷命他署理都督佥事,仍照旧镇守。后来佩平虏大将军印,闲居而死。杭雄勇于作战,当时西北名将马永也推重杭雄。王铠,蔚州人,世代承袭中右所正千户。正德年间,跟随游击将军许宁征讨延绥,到达娑罗堡时仓促与敌军相遇。王铠奋勇率先登上高处,带领所属部队大声呐喊乘势进攻,杀伤敌人超过自身损失;后来力竭且援兵没有接应,于是战死。事情上报后,追赠怀远将军,儿子按照原官职升一级。马永,字天锡,迁安人。他勇猛果敢而有谋略,熟习兵法。正德年间,充任总兵官,镇守蓟州。嘉靖初年,大同发生兵变,朝廷命桂勇任总兵官前往镇守,同时商议对叛军进行抚慰。马永说:“叛贼违犯纲纪,朝廷赦免了受胁从乱的人,恩典已经十分优厚,可是他们仍然抗拒命令。如今如果不进剿,等到春暖之后北方寇敌南下,叛卒彼此勾结,祸患会更加严重。应当赶快调集邻近各镇的军队,限定日期攻城,晓谕他们利害关系,并悬赏破格的奖赏,让叛贼互相斩杀来立功,这样元凶就不难消灭了。”于是命马永督率各军,与侍郎胡瓒一同前往。适逢叛乱平定,便返回镇所。后来他请求宽宥因议礼而被夺官的诸臣;及至大同军队再次作乱,朝廷大臣交相推荐他,召他入朝时,叛乱已经被抚平,他又返回原职,起任镇守辽东,后来去世。许继,章邱人。正德年间任浑源州知州,任官清廉勤勉,生活俭朴,即使古代的廉吏也不能超过他。死后,囊中没有一百文钱,当地人都为他叹息惋惜。李昆,字承裕,介子人。弘治初年中进士,任兵部员外郎,因违逆尚书刘宇,被贬为解州知州。嘉靖初年,历任升至兵部左侍郎。大同军队作乱,杀死巡抚张文锦,李昆奉皇帝命令曲意赦免他们;后来又请求收殓抚恤张文锦,未获准许,回乡后去世。蔡天祐,字成之,睢州人。弘治末年中进士,历次升迁为山西按察使。嘉靖三年八月,大同军队作乱,巡抚张文锦遇害。皇帝下诏曲意赦免乱卒,提升蔡天祐为左佥都御史,代替张文锦。天祐带着几名骑兵驰入城中,晓谕军士交出首恶,众人的心绪才稍稍安定。适逢尚书金献民、总兵官杭雄出兵甘肃,途经大同的乱卒疑心这是来讨伐他们的,又鼓噪起来。天祐害怕,急忙请求再次赦免。兵部议定只诛除元凶,朝廷特意派大臣总督宣府、大同军务,于是命户部侍郎胡瓒与都督鲁▯统率京军三千人前往。胡瓒等还未出发,进士李枝携带饷银到达,乱卒说:“这是奉密诏,要把大同人全部杀掉,用作军队的犒赏。”夜里火灾突然发生,他们包围李枝的馆舍;李枝拿出文书给他们看,他们才解围。不久,乱卒又杀死知县王文昌,包围代王府,胁迫代王上奏请求赦免。代王急忙带着两位郡王逃往宣府。巡按御史王官说:“乱卒正喧嚣,大军压境,这是催逼他们叛乱。请赶快让禁军停止行动,容我秘密筹划。”于是命胡瓒把军队驻扎在宣府。不久,天祐上奏说总兵官桂勇已经捕获五十四人,请停止派遣京军。皇帝责备他阻挠,下令一定要捕获首恶。郭鉴等人被捕后,胡瓒驻军阳和;桂勇和蔡天祐命千户苗登擒获并斩杀郭鉴等十一人,将首级装入匣中送给胡瓒,请求班师。刚过两天,郭鉴的父亲郭疤子又纠集徐氊儿等人,夜里杀死桂勇的家人,又烧毁苗登的住宅。胡瓒说:“不把他们全部消灭不行。”皇帝于是严厉责备蔡天祐,召桂勇回京,以原总兵朱振代替他,并命胡瓒仍驻宣府。不久,蔡天祐捕杀了徐氊儿等人,胡瓒于是班师。第二年正月,总兵官马永等人说郭疤子潜逃到塞外,将要派人查勘。适逢胡瓒回来,说:“逃卒不足为患。”于是停止查勘。郭疤子又偷偷潜入城中,夜里焚烧朱振的府第。第二天早晨,蔡天祐关闭城门大肆搜捕,抓获他的党羽三十四人,全部斩杀以儆效尤;对受胁从乱的人全部宽宥,人心才完全安定。事情上报后,朝廷赏赐银币,晋升他为副都御史,仍任巡抚。不久,他就地晋升兵部左侍郎,召回兵部任职。回乡后去世。蔡天祐有才智,兵变时身边的人全都是叛贼的耳目,他广泛招募星命、卜筮等术士,让他们往来军中,因而完全掌握叛军的情况,最终依靠这些取得成功。他镇守大同七年,威望恩德并著,父老为他建立安辑祠。何栋,字伯直,号太华,长安人。正德辛巳年中进士,博览兼通群书,特别爱好数学,对古今的商议、防务了如指掌。历任升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当时彗星出现在井宿尚未经过的区域,那里属于大同的分野。何栋考察研究天象纬书、图经,上疏说彗星呈青赤色,期限一年以后应当有围城、将领失利的灾祸。他到达镇所后,申明并严格军纪,抚慰整饬营伍;敌寇侵入高山站,他选拔将领、激励士兵,俘获敌人四十九人,边境于是肃静。不久,被降调为四川参议,后来晋升右都御史、兵部左侍郎,请求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