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卷一百七十六

译《禹贡》说“治理太原”，《小雅》说“到达太原”。《左传》说：“台骀能够治理好自己的职务，因此安居于太原。”《春秋·昭公元年》说：“晋国荀吴率军在大卤击败狄人。”三家《左传》注本都写作“太原”。《左传》说：“把实沈迁到大夏。”《史记》说：“禹凿开龙门，打通大夏。”齐桓公向西讨伐大夏。《左传》说：“命令唐叔带着《唐诰》，封在夏墟。”《春秋·定公十三年》说：“晋国赵鞅进入晋阳反叛。”杜预注说：“大夏、太原、晋阳县是同一个地方。”《通典》说：“大卤就是太原晋阳县。”“晋国的大卤、太原、大夏、夏墟、晋阳，六个名称其实指的是同一个地方。” 《通典》说：今天的并州，就是古代的唐国。过去帝尧做唐侯时，被封在这里；这里也是夏禹建都的地方。博陵境内有尧城，是尧最初受封的国家，大概后来迁到了这里。之后又迁到平阳。《帝王世纪》说：尧最初受封于唐，后来迁到晋阳。成为天子后，都城设在平阳，并把他的另一个儿子封在这里，仍称唐国。《史记》注说：“唐国原是尧的后代封在夏墟的地方。” 夏禹曾以阳城、太原、安邑为都。《帝王世纪》说：禹从安邑迁都晋阳。《汉书·地理志》说：禹从平阳迁到安邑，后来又迁到晋阳。《通典》说：并州太原是禹建都的地方。注中说：关于禹都，或说是今天的太原，或说是今天的平阳，或说是河东安邑，也有人说是今天河南的阳翟，各说不一。《前汉书·地理志》记载晋阳县。注说：这里原是《诗经》所说的唐国，周成王灭唐后，把弟弟叔虞封在这里。龙山在西北，有盐官；晋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汾水。臣瓒说：所谓唐国，就是今天河东的永安，距离晋国四百里。颜师古说：臣瓒的说法是对的。太原就是今天的晋阳，岳阳在今天太原的西南。《后汉书·地理志》记载：晋阳本是唐国，有龙山，晋水发源于此；并州刺史治所在这里。注引《毛诗谱》说：尧最初建都于此，后来迁到河东平阳。《左传》说把实沈迁到大夏。贾逵说：实沈是陶唐氏的后代刘累。杜预说：就是今天的晋阳县。《汉书·地理志》颍川郡父城县注说：“应乡是旧时的国家，是周武王弟弟受封的地方。”应劭说：“《韩诗外传》说，周成王和弟弟嬉戏，把桐叶做成圭，说‘我用这个封你’。周公说：‘天子不能说戏言。’成王于是当即封弟弟，所以称为应侯乡。”臣瓒说：“《吕氏春秋》说，成王开玩笑把桐叶做成圭，封的是叔虞，不是应侯。汲郡古文说，殷代时那里已经有国家，并不是成王所创立的。”颜师古说：“周武王的弟弟自己受封建立应国，并不是桐叶封弟的事情。应氏的说法大概错了。” 周成王灭掉唐国，封太叔叔虞在那里；叔虞的儿子燮父改称晋侯。唐国有晋水，所以改称晋。《汉书·地理志》注说：太原郡由秦代设置，晋阳有盐官，属并州，并设有家马官。《通典》说：秦代太原郡的辖地，包括今天的太原、西河、昌化、定襄、雁门南部以及楼烦等郡的土地。以上就是这些地区。汉高帝六年十二月，把太原郡三十一县划出设置韩国，将韩王信迁都晋阳。十一年春正月，高祖攻打陈豨返回后，选择可以立为代王的人，燕王卢绾、相国萧何等三十三人都说：“刘恒贤明聪慧、温和仁厚，请立他为代王，定都晋阳。”汉武帝设置并州，统辖九郡。古代冀州西部边境属于司隶校尉部，包括今天的河东绛郡、平阳、河内、汲郡。并州治所在晋阳，即今天的太原府。建武十一年，撤销朔方牧，将朔方并入并州。朔方郡在今天夏州朔方县以北。建安十八年正月，下诏将并州等十四州恢复为九州。《献帝春秋》说，当时撤销幽州、并州，把两州的郡国并入冀州；撤销司隶校尉部和凉州，把它们的郡国并入雍州；又撤销梁州，将其并入荆州、益州。《献帝起居注》记载，建安十八年三月庚寅日，撤销州、合并郡，恢复《禹贡》所说的九州。冀州得到太原、上党、西河、定襄、雁门、云中、五原、河东、代郡，共三十二个都。又撤销司隶校尉，把司隶校尉部所管辖的地区分别隶属冀州。建安二十五年冬，太原又隶属并州。魏黄初元年，重新设置并州，但陉岭以北的地区全部放弃了。晋代沿袭这一建置，没有改变。考察可知，汉代并州统辖十郡，是完整的并州；魏代设置的并州，并不是完整的并州。《晋书·地理志》说：并州大概是《禹贡》中冀州的地域；舜设置十二州牧时，并州是其中之一，统辖六个郡国。晋阳为侯国。考察可知，晋代的并州也不是完整的并州。《地形志》记载：并州，汉、晋两代治所在晋阳；晋末治所在台壁，后来又治于晋阳。皇始元年，并州平定，重新设置并州。太原郡晋阳县注说：太平真君九年，撤销榆次县，将其归属晋阳。这里有介子推祠，西南有悬瓮山，还有晋王祠。梗阳城与此相同，附近有过水。永昌年间，霸朝设置大丞相府。武定初年，齐献武王设置晋阳宫。魏太宗南巡时，崔浩随军担任主要谋臣。回军后，崔浩跟随太宗到西河、太原，登上高陵休息，俯视河流，旁观山川地域，感慨万分，于是与同僚讨论五等爵制和郡县制的是非，考察秦始皇、汉武帝施政的过失。他喜好古制，通晓治理之道，当时人们都佩服他的言论。后齐在并州设置行省，修建别宫。后周建德六年二月，设置并州总管和六府。十二月丁卯日，废除并州宫及六府。该年十二月庚申日，周武帝巡幸并州宫，把并州军户四万户迁到关中。隋代设置并州大都督，开皇二年设置河北道行台，开皇九年改为总管府，大业初年州制被废。太原郡的晋阳县，注文说：后齐设置，称为龙山县，隶属太原郡；开皇初年郡被废，开皇十年改县名为晋阳，开皇十六年又设置清源县，大业初年并入清源。有龙山、防山。太原县，注文说：旧名晋阳，开皇十年分置阳直县，大业初年并入太原。有晋阳宫，有晋水。唐初只有京兆、河南两个府，武后把并州改为太原府，玄宗把蒲州改为河中府，后来又增加成都、凤翔、江陵、兴元四府。《旧唐志》说：太原是汉代的晋阳县，隋文帝又把县治迁到州城内，建在古晋阳城处，就是今天州治所在。唐代的城就是太原县治，唐叔虞的儿子燮父曾把都城迁到这里。

译《唐书·崔神庆传》记载：武则天时期，提升任命崔神庆为并州长史。在此以前，并州有东西两座城，中间隔着汾水。崔神庆开始修筑城墙使两城相连，每年节省防御兵数千人，边州认为十分便利。《唐地理志》说，两城之间有中城，武后时修筑，用来连接东城【这就是《宋史·太宗纪》所说的连城】。唐景云年间，设置北都，左边是汾水，右边是晋水，潜丘在两者之间；晋阳宫在都城西北。长史持节，统领和戎、大武等军。开元八年，改为天平节度使。开元十一年，又改天平节度为太原道节度使，统辖太原以北地区，并把云、朔、蔚、代等州隶属其下，后来改称河东道。河东节度使治所在太原府。天授元年称北都，天宝元年称北京，上元二年撤销，肃宗元年又恢复为北都。后唐同光元年四月，把太原改为西京；十一月又恢复太原为北都。《五代史记》记并州说：后唐建立北都，其军队仍称河东军。北汉拥有并、汾、忻、代、岚、宪、隆、沁、辽、麟、石等州的土地。《资治通鉴》说：“刘崇所拥有的，是并、汾、忻、代、岚、宪、隆、蔚、沁、辽、麟、石十二州之地。”欧阳修《职方考》则说：“太原以北十州为北汉所有，但没有隆、蔚二州之名。”晋高祖把山前七州、山后九州割给契丹，而蔚州就在其中，因此《通鉴》把蔚州说成北汉所有，是错误的。至于隆州，是北汉设置的，地理表中已有完整记载，特意列出它的名称，以补《五代史》的缺漏。《挥麈录》说：宋太宗以晋王身份即位后，把并州升为太原府。宋太平兴国四年，平定太原，得到宝兴军以及并、汾、岚、宪、忻、代、辽、沁、隆、石十州。该年，把平定、乐平二县划归平定军，交城县划归大通监。《晋阳辨》说：太原旧时隶属并州，但汉代并州统辖十郡，晋代并州统辖六郡国，都不是专门统治太原。汉、晋时期并州治所在晋阳，城在今太原县北一里，另一个名称是唐城。晋朝末年治所迁到黎城县的台壁，后来又迁回晋阳。苻坚、姚兴、赫连勃勃时期曾迁并州，设置河东郡；唐代以太原为北都，设置留守。宋太平兴国四年平定太原，毁掉太原城，改置平晋县，以榆次作为新的并州治所。太平兴国七年二月，又把并州迁到唐明镇，因晋文公庙作为州治，并把太原居民全部迁到唐明府，仍称太原；从此太原府也称晋阳。春秋时董安于治理晋阳；东魏静帝时在公宫东面设置晋阳宫，隋代改名新城，开皇年间又修筑仓城；唐贞观年间，长史李勣在汾河东岸修筑东城；武后时长史崔神庆在汾水东西之间修筑中城。这些地方都在晋阳，即今太原县治东北一带。晋国赵鞅进入晋阳，尹铎负责保障晋阳；汉高帝把韩王信的都城迁到晋阳，立儿子刘恒为代王，并以晋阳为都城。北齐文宣帝乘金辂车进入晋阳宫，废帝、昭帝都在晋阳宫宣德殿即位。唐高祖在晋阳起兵建立义师，李克用大规模整治晋阳城墙和壕堑。以上所说的都是同一地区，就是今天的太原县治，而且与古代晋阳略有不同，怎么能把郡和县取同一个名称呢？难道太原就这样被笼统地指作一个地方了吗？《两汉书》注文、《帝王世纪》以及《左传》杜预注、《通典》等书，都说晋阳是叔虞的封地，并且以晋水作为证据，后人于是沿袭这一说法而没有核实。考察《史记·晋世家》，唐地在黄河、汾水以东一百里处，距离今天的翼城较近；顾炎武《王世家》对此有辨析，详见翼城县。考察《魏地形志》：齐州有太原郡，注文说：刘义隆设置，北魏沿用。又有太原县，注文说：司马德宗设置，北魏沿用。治所在升城，有靡沟、垣城。这两个太原都不是这里所说的太原。《汉书》注文说：“龙山在晋阳西北。”如今考察，天龙山在太原县西南，大概从晋、魏以后，悬瓮山逐渐著名，悬瓮山以北的各山名称也逐渐增多，于是便把悬瓮、龙山分作两座山。实际上，太原西北的山都是古代所说的龙山。《地形志》注文说：“悬瓮山一名龙山，是晋水的发源处。”这可以作为确证。榆次县。《汉志》说：榆次县有涂水乡，是晋国大夫知徐吾的封邑；有梗阳乡，是魏戊的封邑。王莽时改名为太原亭。水经注说：水向西流入汾水，在西面与华水汇合，流经一座旧城西面，当地俗称它为梗阳城，但并不是这样；梗阳在榆次。《地形志·榆次》注文说：两汉时、晋代均属此地；真君九年并入晋阳；景明元年又有鹿台山祠，长宁水在西北汇合后流过。榆次古城创建于汉代。汉代把县治设在中都城，与榆次同属太原郡，另名内都城。后齐称为中都，隋代因避讳而改名。武观城又名武馆城，就是《水经》所说洞涡水流到武观城西北的地方。晋代称为故郛。宋太平兴国四年五月戊子日，把榆次县改为新的并州治所。乙未日，修筑新城。丙申日，把晋阳剩余居民迁到新城。《金志》记载有麓台山、涂水。考察《地形志》太原郡中都的注文：两汉、晋代属太原郡；有榆次城、寿阳城、平谭城、原过祠、早山。唐代在河东郡设置中都作为府，这不是这里所说的中都。今天汾州的平遥县，汉代也叫中都，是代国从晋阳迁都而来的地方。又考察可知，寿阳城与大陵的受阳并不是同一个地方。太谷县。春秋时期，晋国大夫阳处父受封于阳邑。僖公二十三年，晋军在箕地击败狄人。杜预注说：“太原郡阳邑县有箕城，《汉志》注文沿用了这一说法。”《日知录》说：“狄人攻打晋国直到箕地，那里一定接近晋国都城；进入我国河县，焚烧我国的箕、郜，也一定是边境沿河的城邑。文公八年有箕郑父，襄公二十一年有箕遗，他们大概也是以封邑为姓或名。” 《汉志》阳邑注文说：王莽时改名繁禳。阳邑城就是旧县治，如今是王班堡，在县治以东十五里。后周建德四年，向西迁到今天的县城旧址，阳邑城于是废弃。箕城在县治以东三十五里。田邑《报冯衍书》说：“上党被围困时，却不去窥伺太谷。”章怀太子注说：“就是上文所说上党黜贼的大军围城。太谷是从太原前往上党的道路；不去窥伺，是说不寻求救援。如今并州太谷县西面有太谷，就是此处。隋开皇年间把阳邑改名太谷，是因为县西南有太谷。”《通典》说：“县西有太谷。”

译《唐志》说，武德三年，以太谷、祁县设置太州。武德六年，太州废除，二县归属太原郡。县东南八十里的马岭上有长城，从平城一直到鲁口，长三百里。贞观元年，长城废弃。《金志》记载有太谷山、蒋水。祁县。《汉志》说：祁县是晋国大夫贾辛的封邑。汉高祖封缯贺为祁侯。王莽时改名为▯。考察可知，贾辛就是祁大夫。刘渊的左部居住在祁地。《地形志》太原郡祁县注文说：两汉、晋代均属太原郡。有祁城、祁奚墓、周党的墓、太谷水、赵襄子城。考察可知，古祁城在县治东南十五里，赵襄子城如今是城赵村。城东有三座土台，也是赵襄子修筑的。《金志》说祁县有帻山、太谷水。李而洵《祁邑源流考》说：“从前禅通叙述五帝时，先说太昊，随后炎帝出现，姓伊耆氏。大概是因为祁国承继了耆国，所以以此命名。黄帝掌握符命，二十五个儿子中获得姓氏的有祁、已、滕、箴、任、荀、嬉、姑、懁、依、二姬、二酉，共十四姓。因此六一氏说：‘黄帝的儿子最先在祁地获得食邑，并世代拥有那片土地。’帝尧生于丹陵，迁居祁地，所以也姓伊耆，大概是沿用了炎帝的旧姓吧？”考察《左国史鉴》《竹书》《开山》等书的记载，意见都相同。又说耆、祈、祁本是同一个字，就是太原府祁县。所以今天祁地北面四十里称尧城，南面五十里称平陶，都说是帝尧最初受封的地方，这就更清楚地说明祁地的封建历史了。这样看来，古代五帝中，有三位都与祁地有关。如今祁县东面的六支村，仍有两座帝王行宫巍然存在，难道就是当年的遗址吗？” 考察可知，金兴定四年正月，以寿阳县西面的张寨设置晋州，清源、太谷、祁县都隶属晋州。元初晋州废除；这里的晋州，与平阳府的古名晋州不是一回事。徐沟县。战国时期，周佼因为把西周善于秦的情况告知秦国，秦国便把梗阳封给他。《史记·索隐》注说：“榆次有梗阳乡。”《榆次旧志》说：“西南六十里是徐沟，梗阳乡在西南九十里，所以应当属于徐沟。” 徐沟就是清源县的徐川镇，金大定十九年升格为县。高欢在阳曲建立军府，梗阳川的驿卒响应他。这说明梗阳过去确实有驿站。徐沟镇曾隶属清源，地处洞涡、象峪、沮洳之间，驿站应当在米阳、尧城、白圭之间。有人说，如今的徐沟就是梗阳乡。考察可知，尧城、米阳在清源县，白圭在祁县。清源县。《左传》说，中行穆子见到了梗阳的巫者。臯、杜二人的注文说：这是太原晋阳县南面的梗阳城【城在县城南一百二十步】。赵惠文王十一年，秦国夺取梗阳。《索隐》说：《地理志》记载太原郡榆次县有梗阳乡。《正义》说：《括地志》记载，梗阳故城在并州清源县南一百二十步，是从晋阳县分置出来的，本来属于汉代榆次县地，也是春秋时期晋国大夫祁氏的封邑。《汉志》注文说：榆次县的梗阳乡，是魏戊的封邑。《后汉志》说，晋阳县有龙山，是晋水的发源处，也是刺史治所。注文说：《汉官》记载，晋阳南面有梗阳城，中行献子在那里见到巫臯。隋开皇十六年开始设置清源县，后来又省并。唐武德元年恢复设置。《元和志》说：“梗阳城在清源县南一百二十步。” 京相璠说：“晋阳西南十里，进入榆次境内就是梗阳。” 《梗阳辨》说：晋国灭掉祁氏后，魏献子执政，把祁氏的田地分为七县，任命魏戊为梗阳大夫。这就是梗阳乡、梗阳城名称的由来。如今榆次、清源、徐沟、祁四县都是祁氏的封邑，但梗阳究竟在榆次、清源还是徐沟，尚未考定地址。考察金大定年间以后才设置徐沟县，在此以前梗阳乡的十一村仍然向西隶属清源。根据杜预注文，梗阳属于晋阳；《索隐》则认为它属于榆次。《括地志》与《索隐》相合，而《后汉志》注文把梗阳归入晋阳，与《前汉志》注文归入榆次，似乎略有不同。仔细考察，其实是一回事。古代晋阳就是今天的太原县，从太原向西南是清源县，从清源向东是徐沟；从太原向东则是榆次。榆次原来的辖地很广，晋代曾从其余地分出寿阳；北魏时并入晋阳，北齐时并入中都，后来仍称榆次。此后又从晋阳余地分出清源，清源与榆次、晋阳犬牙交错。金代的徐沟实际上是从清源、榆次两地分出。因此榆次有梗阳，而梗阳按地形本在晋阳南面，杜预注文与《索隐》《括地志》并不矛盾。《旧唐志》说：隋代在古梗阳城设置清源县。《元和志》说：梗阳城在清源县南一百二十步，情况清楚得如同指掌。《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清源县从晋阳县分置，本来属于榆次县地。这两句话尤其前后贯通。由此可知，梗阳城在清源，梗阳乡在徐沟，其确切地址可以考定。交城县。交城原是汉、晋时期晋阳县的西部边境。北齐设置牧官。隋开皇年间分置交城县。这里的东北部正处在汾水、孔河交汇的地方，有古交城，因此得名。唐初，交城县属于河东道。武后天授初年，长史王及善把县治迁到山南的却波村。先天元年，从原地分置卢川县。开元二年，又合并入交城县。如今县治东北有卢峪口。宋太平兴国四年平定刘继元后，在交城县设置大通监。太平兴国七年，迁到唐明镇。宝元二年，把大通监隶属沁州，绵上也归其管辖。嘉祐四年，又归属太原府交城县。开宝元年，大通监改隶太原。《金志》记载有少阳山、狐突山、汾水。文水县。徐广说：太原有大陵县，也叫大陆。《括地志》说：大陵地在并州文水县北十三里，是汉代大陵县城。《汉志》注文说：大陵有铁官，王莽时改名大宁。赵肃侯游览大陆，从鹿门出发；大陆就是大陵。《地形志》说，太原郡有受阳县，注文说：晋代属乐平，真君九年撤销乐平郡，改属太原；境内有大陵城、文谷水。隋代旧名受阳，开皇十年改名文水。有文水、沁水。唐武德三年，文水县隶属汾州。武德六年，改归本属。武德七年，又隶属汾州。贞观元年，恢复原来的隶属关系。天授元年，改名武兴。神龙元年，恢复旧名。《元和志》说：大陵故城在文水县北十三里，就是今天县治东北二十五里武陵村的大陵屯。汉代设县，晋代南匈奴单于居住于此，后魏废除。后魏、隋、唐三代都有文水城。宋元符年间因躲避水患，迁到章多里南面，就是今天的县治。《金志》记载有隐泉山、汾水、文水。

译县西五十里有土安都，共有十一村，旧时隶属交城县。明天启年间，因为本县所属各都全在平地，春秋两季举行丁祭时没有鹿，于是详细申请把大陵屯与交城县相互交换。考察可知，县西南二十五里有平陶古城，前汉、后汉均设县，属太原郡；王莽时改名多穰，后魏改名平遥，后来迁居京陵，就是今天的平陶都。今天汾州的平遥县，本来就是这个地方。岢岚州。《周王防图》中有楼烦。《一统志》说：岢岚州在春秋时期被楼烦占据。苏秦游说齐闵王说：“齐、燕在恒山曲地交战，燕军不能取胜，十万军队全被胡人袭击；楼烦有几个县夺取了燕军的牛马。”这说明燕国分得了赵国的楼烦地。赵武灵王越过黄花岭攻取楼烦，黄花岭在宁武关西北。《通考》说：“北魏设置岢岚镇，又设置军，作为突厥进攻的要冲。” 北齐设置苏孤戍，隋代改为岢岚镇；它的东南部仍属楼烦郡。考察可知：戍所在州治以东三十里，戍城在州治东北十里。城的东北部淹没在水中，只剩下三面城墙，如今名为三角村。隋大业四年，把雁门郡所属的秀容县以及离石所属的汾源、临泉划出，设置楼烦郡。大业八年，隋朝让西突厥处罗可汗的弟弟大奈率领一万多人驻居楼烦。大业十三年三月，刘武周袭击楼烦郡，进而攻取汾阳宫。《旧唐志》说：岚州的岚谷县原来是岢岚军，位于宜芳县北部边界。长安三年，从宜芳县分出一部分，在岢岚旧军设置岚谷县【如今州西还有故城】；神龙二年，废县改置军；开元十二年，又恢复设置县。《唐志》说：东防州在武德六年改名岚州，称楼烦郡，统辖四县，其中一县叫岚谷。长安三年从宜芳县分置，有岢岚军。永淳二年，把岢岚镇改为棚；长安三年改为军。景龙年间，张仁亶把这支军队迁到朔方，留下的称为岢岚守捉，隶属大同。如今也应当归属岢岚州。北汉设置岢岚军，宋代沿用。乾德五年二月，府州的折德扆防守岢岚军，派兵驻守。胡三省《通鉴注》说：“宋太宗平定太原时，折御卿从府州率防兵进攻刘继元，先攻克岢岚军【在太平兴国四年】，接着攻克隆州，又攻克岚州。这样看来，隆州大概是晋、汉之间设置的，其地在岢岚、岚谷之间。”《顾氏方舆纪要》说：“宝兴军，有人说就是岢岚军。”宋咸平五年，废除楼烦县，并入岚州。尹耕说：“这就是韩魏公所说潘美在河东时，命令百姓向内地迁徙。” 金贞祐三年九月，岢岚州升为防御州；四年正月，升为节镇；五月，又降为防御州。考察可知，金代岚谷县有岚谷山、岢岚山、雪山。如今岢岚山、雪山、寒光堡都在岢岚州境内，因此岚谷县就是岢岚州一带，并不是今天的岚县。《岚州辨》说：唐代岚州统辖四县，第一是宜芳，第二是静乐，第三是合河，第四是岚谷。宜芳原本是岚城，武德四年改名。长安三年从宜芳分置岚谷，如今在岚县十里之内。有宜芳，应该属于唐、宋时期岚州的辖地；金代合河县统辖合河、津、乳浪、盐、院渡三镇，这些地方应当属于兴县。楼烦县应当属于静乐县，楼烦盐地也在这里。唐武德四年把太和县划归岚州，即今天临县一带。又有保德州，战国时属林胡，北魏时属武川镇，唐代属岚州。宋淳化四年从岚州辖地分置定羌军，景德元年改为保德军。元太祖十六年把岚州并入管州，至元五年恢复设置岚州，至元二十二年把岢岚并入岚州。这样看来，河曲以南、交城以北，都属于古代岚州的土地。岚县。《旧唐志·岚州》说：岚州是隋代楼烦郡的岚城县。武德四年平定刘武周，设置东防州，统辖岚城县；又把北和州的太和县划归东防州。同年从岚州分置合防、丰润二县，并从原楼烦郡城迁岚州到废东防州的旧址，设置岚州。原来统辖岢岚一县，于是把县治迁到旧岚州。同年又把北管州的静乐县划归岚州。武德七年设置临津县，武德九年省并合防、岢岚、太和三县。贞观元年把临津改名合河，贞观三年又设置太和县，贞观八年再次省并。天宝元年恢复为楼烦郡，乾元元年恢复为岚州。《旧志》说：隋大业四年设置楼烦郡，统辖三县，其中一县叫秀容。原先设置过洫州，后齐又设置平寇县。后周把州治迁到雁门，开皇初年设置新兴郡和铜川县。不久郡被废，开皇十年废除平寇县。开皇十八年设置忻州，大业初年州被废，又把铜川县废为秀容县。如今岚城南三十里有秀容故城，五都中也有秀容都，疑即此地。唐代设置东防州，武德六年改名岚州，统辖四县，其中一县叫宜芳，原来就是岚城。武德四年改名，又分置丰润、合防二县。武德五年省并丰润，武德六年省并合防。如今岚县合防村有故城遗址，静乐县有丰润村，疑似就是这两个县改属后的遗迹。《通考》说：宜芳有古秀容城，距离县治三十里，就是汉代的汾阳县，属太原郡，是储藏粮食的地方，称为羊肠仓；石阶曲折盘绕，像羊肠一样【可与交城县条互相参看】。《旧通志》说：宋代曾在这里设置岚州节度使。考察《宋史》，并没有岚州节度使这一建置。金代岚州在天防六年设置镇西节度使，统辖宜芳、合河、楼烦三县。兴定二年十月甲子日，下诏规定河东北路的忻、代、宁化、东胜等州，都接受岚州帅府的节制。贞祐三年二月，把宁化州改为宁边州，隶属岚州。《两镇三关志》说，岚州所属有静乐、岚谷。唐《地理志》说：静乐县有天池、管涔山，山北有楼烦关。如今考察，天池、管涔山在宁武稍南，而岚谷就是回春谷，也属于宁化州。因此北管废除后，宁武便归入岚州。又说，北管这个名称是因管涔山而来。考察可知，岚谷是从宜芳分置的，本来就是岚城，恐怕与回春谷没有关系。《关志》说：秦国兼并赵国后，在岚州紫塞修筑长城。尹耕说：赵肃侯修筑长城，岚州的边塞或许就是赵肃侯修筑的旧塞，也是汉代所说的武州塞。又说：赵肃侯修筑长城，向西到达岚州，直到赵国边界。《正义》说：刘伯庄认为，赵肃侯修筑的长城大概从云中以北一直到代地。考察可知，赵国长城从蔚州以北向西延伸到岚州以北，直到赵国边界。兴县。后齐设置蔚汾县，隋大业四年改名临泉。

译《旧唐志》说，合河县就是隋代的临泉县；武德四年设置临津县，贞观元年改为合河。《通考》说：唐代合河县因蔚水、汾水在西面汇合后流入黄河而得名，位于兴县西北六十里。唐贞观年间设置，到了宋代废除，旧址尚存。《元和志》兴州注文说：唐代临津县隶属岚州【临津就是临泉，武德三年改名】；后来又改为合河县。金代升为兴州，隶属太原路，元代沿袭【《旧县志》说金代在兴定二年改县为州】。关于兴县辖境，旧志说兴邑是汉代汾阳县的土地，属太原郡。考察《水经注》：汾水发源于太原汾阳县北面的管涔山，也就是今天的静乐。静乐北有管涔山，因此静乐才是汉代汾阳县。静乐西面是岚县，属于古代楼烦地。兴县又在岚县西面，与楼烦较近，离汾阳较远。班固《地理志》说：楼烦属雁门郡；如此看来，秦汉时期兴县似乎应当属于雁门郡楼烦县。北魏设置并州陉岭以北的地区都被放弃时，尔朱荣占据秀容，楼烦成为重镇，属新兴郡。高齐在岚州设置蔚汾县，这是兴县建置的开始。隋代改为临泉，又设置临津。唐代称合河，是因为岚漪水与黄河汇合。宋代改名蔚汾，元丰年间因靠近黄河、地势狭窄，向东迁移五十里，在川谷平坦开阔处设置县城，就是今天的县治。金代升为兴州，元代沿袭。明代改名兴县，隶属太原。本朝雍正三年，兴县隶属保德州，这也有沿袭明代隶属岢岚州的意思；但不如直接隶属太原方便。兴县不像河曲县位于北部边境，不需要分出归属州管辖。考察《金史》：承安五年设置兴州宁朔军节度使。它原是辽代北安州兴化军的兴化县升格而来，统辖二县。贞祐二年，侨置于密云县；这个兴州隶属金代北京路，不是太原路的兴州。平阳府。临汾县。《帝王纪》说：尧的都城在平阳，《诗经》中称为唐国。《通典》说：晋州也是尧、舜的都城，就是所说的平阳。《括地志》说：唐国就是今天晋州治所所在的平阳故城。平阳河水又名晋水。皇甫谧说：舜的都城，有人说在蒲坂，有人说在平阳，有人说在潘潘，就是今天的上谷。《涿鹿》说：广宁旧时有尧、舜祠。《括地志》说：平阳就是今天的晋州城；潘就是今天的妫州城；蒲阪就是今天蒲州二里、河东县界内的蒲阪故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汉志》说，平阳县注文记载：韩武子的玄孙贞子居住在这里。王莽时改名香平。应劭说：这里是尧的都城，位于平河之北岸，与长修县同属河东郡。《九域志》说：姑射山在唐水上游，这片土地正式名称是翼，也叫绛，总称平阳。周成王灭掉这里，把它封给叔虞。《路史》说，临汾有犨氏亭。乐史说：“郤犨的采邑不是鲁山的犨地。”又说：“桓叔受封于韩，大概最初封号就是桓。”《竹书纪年》中有桓侯，这不是谥号。汉代梁孝王的儿子刘明被封为桓邑侯，就是这种情况。临汾有贾乡，贾伯的封邑见于《博物记》。《左传》说：“芮伯、梁伯、贾伯攻打曲沃。”晋献公又娶了贾国女子，注文说贾国是姬姓之国。另有晋国大夫贾季，就是狐偃的儿子狐射姑。大概贾国被晋国灭掉后，就成为狐氏的封邑。刘元海在平阳西面设置单于台。西晋南迁时，把迁居南方的河东人安置在汉代武陵郡孱陵县境内的上明地方，侨置河东郡，统辖安邑、闻喜、永安、临汾、弘农、谯、松滋、天戚八县，并让这些县的居民寄居在那里。《地形志·晋州》注文说：孝昌年间设置唐州，建义元年改治白马城，统辖十二郡。平阳郡注文说：晋代从河东郡分置，真君四年设置东雍州，太和十八年废除，改置平阳郡，统辖五县【平阳县是其中之一】。平阳县注文说：两汉时属河东郡，晋代属司州；真君六年治所并入禽昌，太和十一年恢复设置。有晋水、高梁城、龙子城、尧庙。考察杜预注文，杀死晋怀公的高梁在平阳杨县西南。《竹书纪年》说高梁城又名梁墟。刘渊修筑陶唐金城，疑心就是龙。子城。平阳故城在汾水西面。后魏设置总管府，东魏、北齐都把这里作为重镇。后魏设置唐县，后来改名晋县。《隋书》临汾注文说：“后魏称平阳，并设置平阳郡。开皇初年，把郡改为平河，把县改为临汾，不久郡被废除。又有东魏的西河、敷城、五城、北五城、定阳五郡；后周废为西河、定阳二郡；开皇初年郡废。又有后魏永安县，开皇初年改为西河，大业初年省并。又有旧襄城县，后齐省并。有姑射山。” 白马城在县城东北，是后魏和唐代的晋州治所。唐县东北十八里有尧山。尧曾在这里建立唐侯国；又有望都山，尧的母亲登山远望庆都。唐县北八里有唐岩山，帝尧曾游览此地，用石头叠成岩台。完县西二十里有伊祁山，是尧母居住的地方。临城县东南二里有尧峰，距离尧的故都唐山三十五里。尧母陵在庆都县，丹朱墓在庆都县东门外一百步。帝尧是帝喾的儿子，姓伊祁氏。十五岁时辅佐兄长摰，被封为唐侯；二十岁即帝位，最初受封于唐，所以号称陶唐。今天的唐县在定州境内，是因唐水而得名。称它为顺德唐山，是错误的。《金志》说：汝州鲁山县有尧山，宝丰县有豢龙城。荀悦说：“唐，是帝尧拥有天下后的称号；‘陶’是发声。”韦昭说：“陶、唐都是国名，就像商汤称殷商一样。”臣瓒说：“尧最初居住在唐，后来居住在陶，所以称为陶唐。”颜师古说：“三家的说法都不对。许慎《说文解字》说：‘陶丘是两重高丘，在济阴。’《夏书》说：‘向东到达陶丘，那里有尧城；尧曾居住在那里，后来居住在唐，所以尧号称陶唐氏。’这才是正确的。” 汉延光三年二月庚寅日，派使者到成阳祭祀唐尧。注文说：成阳是古代城伯国的都城，故城在今天濮州雷泽县北面。《述征记》说：成阳南面有尧墓。

译罗泌辨析帝尧墓说：古今事物的线索无穷无尽，而地理上的差异尤其难以究明。尧的墓在济阴成阳，尧母灵台在南方；汉章帝元和二年，派人用太牢到成阳灵台祭祀尧，这就是所在之处。如今这些地方都在濮州雷泽东南，而王充却说葬在崇山；墨子则说尧北行教化八狄，死在南方的已之市，葬在蛩山北面，大概只是疑似的墓。考察欧阳修《集古录》所说灵台碑，认为《史记》《地志》《水经》等书都没有记载尧母的葬处。再考察地志和范氏之志，则说成阳有尧墓、灵台；而这块碑说尧母葬在这里，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其姓名，才称为灵台。郭缘之《述征记》又说，成阳城东南九里有尧陵，陵东有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大概是尧妃；东南六里有庆都墓，上面有祠庙。《水经注》说，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庆都陵，在城的西南，称为灵台，乡名崇仁，邑名修义。葬处明白到这种程度，怎么能说没有呢？但是《述征记》所说的地点在成阳以东，而如今所能考见的地点却在成阳西北四十里的谷林，可见古今疆界和地望有相互出入的不同。郭氏记载的是小成阳。小成阳在成阳西北五十里，隶属河南；有一座山叫成阳山，谷林就在山下。小成阳因山得名，是尧的葬地，也保留着尧的旧名，就是世俗所谓的囚尧城。我曾进一步考订此事：大概尧在让位以后曾到这里游历，后来的小人因此找到一些相似之处，便加以诬陷。怎么知道呢？庄周的著作最善于铺陈天下奇诡之事，他讲让王时甚至说尧不慈、舜不孝，却从未说过篡夺之事；如果确有这种事，庄周难道会不说吗？韩非是战国时期纵横家中的杰出人物，他认为这种说法是奸人诋毁君主的事情，并讽刺道：当世君主听信这种话却不加辨析，于是奸人反而更加迎合，说道：古代的明王并不是长久防备、削弱臣下，而是聚集宗族逼迫君上，谋求自己的利益。于是又说舜逼迫尧，禹逼迫舜，都是为了显扬自己的名声。田成子、宋子罕都是这种人。可叹啊，像韩非这样的人尚且能在处士横议之时驳倒这种说法，而今天的学士竟不能在圣哲清明的时代驱除这种迷惑，难道可以说是明智吗？因此应当再三思考。这大概是魏晋时期的事情，而《竹书》又出现在魏晋之间，那么其中替君主分担诽谤、添枝加叶的臣子，其用意也就不言自明了。”}], 于是又考察燕国的慕容盛、晋国的伧囊，他们都是曲解正义的人。伧囊曾称颂商代太甲，却把伊尹的事同夷羿相比，也就是敷衍附会之徒；他们虽然起初还能同知几辩论，最终却屈服听从，还称赞知几的话说得对。如今《竹书纪年》果然有“伊尹放逐太甲，太甲暗中出来杀死伊尹”的话，这才知道，世人迫于一时形势，随声附和、诡诈趋从，把白说成黑的人很多。治理考辨古事，曲折援引来说明，有什么不可以呢？知几的说法荒谬，我请求借此来辅助论证，把它彻底驳倒，不让后世迷惑的人拿它作为依据来非议后人。伯禹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在家中同朋友淫乱，断绝他的后世。”我创作的文章也这样说，《史记》又说“朱断绝了他的后世”。摘取这些话来附会，就会觉得知几的说法很牢靠。假如知几援引这些话来自我证明，难道就会使人相信他吗？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所谓断绝后世，是说不能继续继承世代而拥有天下，难道是说把人灭绝吗？当尧准备退位时，打算把帝位让给舜的话，在四岳推荐舜之前就已经传闻；而舜将继承帝位的诚意，在他处于卑微地位时已经显露出来。等舜被召出之后，尧才把女儿嫁给他，让他在田野间接受考验，用各种事情考察他，好像慈爱的父母养育孩子，含饴哺育、保护培植，使他由小处逐渐成长为大器；哪里会像凶残的鬼怪一样，只顾贪图眼前、消磨岁月，身处高位、凭借权势，倚仗宠爱而冒犯权力，去做逼迫邪僻之事呢？舜任职办事时，尧用他来推行典章制度，他就一定使制度得到贯彻；让他接待宾客，他就一定使宾客和睦。等到舜建立了功绩，尧才从大麓把他召来，使他到文祖之庙朝见。就像用蒲草车轮的车去迎接他到京城，缓缓驾车以取得合适的行程，由近及远；并不像轻浮急躁的少年，不等召唤就自行赶来，冲撞君主、触犯警跸，跌进坑沟壕堑，直到这样才停下来。即便如此，犬、猪、野鸭、大雁一类的东西，智慧不足以了解圣人，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文忠公的跋文，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他说俗本大多写作“城阳”，只有这通碑写作“成阳”。成阳和城阳本来就是两个地方。成县隶属于济阴，是古代的成。过去周武王把母弟封在成，后来迁到成的南面，于是称为成阳；城阳则是汉代齐悼惠王的儿子章的食邑之国，就是今天的兖州，不能混为一谈。碑文说“廷尉某，姓名已经磨灭”，根据汉代廷尉仲定碑所说：“升任廷尉卿，托病请求归乡。”又据修建尧灵台、黄屋三十余所的记载，而灵台碑说“济阴太守、成阳令各派遣大掾辅佐仲君”，由此可知此人是仲定。至于碑文说“汉接受濡水之运”，又认为不知是什么话，这大概只是说汉朝承接秦朝的水德运数罢了。君子以一件事不知道为可耻，却以圣贤的事迹被后世误传为忧患；而文忠公却认为，久远而难以弄清的事情，即使不知道，也不妨碍成为君子。君子本应博学而归于简约，如今却把事情说死了。顾炎武《尧冢灵台考》说：《汉书·地理志》：“济阴郡成阳县有尧冢、灵台。”《后汉书·章帝纪》：“元和二年八月，东巡狩，派使者到成阳灵台祭祀唐尧。”《安帝纪》：“延光三年二月庚寅日，派使者到成阳祭祀唐尧。”《皇览》说：“尧冢在济阴成阳。”皇甫谧《帝王世纪》说：“尧葬在济阴成阳西北四十里，那里叫谷林。”《水经注》说：“城阳以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在城的西南，称为灵台，乡称崇仁，邑称修义，都建有庙宇。四周排列着水潭但不流动，水泽同泉水相通，泉水不会枯竭。即使丰收时鱼和笋也不敢捕捞采挖。庙前并列着几通碑，栝树、柏树成林。两座陵墓南北相列，有驰道相通，都是用砖砌成的，至今仍完好整齐。尧陵东面、城西五十多步处，有中山夫人祠，是尧的妃子。石壁和台阶仍是旧制，南、西、北三面有高大的栎树连成屏障，枝叶繁茂延伸一里多。中山夫人祠南面有仲山甫墓，墓西有石庙，石羊、石虎已经破碎殆尽。它在城的西南方，灵台的东北方。”

译《宋史·神宗熙宁元年七月己卯》记载：“濮州知州韩铎说：尧陵在雷泽县东面的谷林山，陵南有尧母庆都灵台庙，请求诏令本州春秋两季举行祭祀，设置守陵户五户，免除他们的租税，以供洒扫，皇帝准许了。【成阳在汉代是济阴郡的属县，北齐时废除，隋代恢复设置为雷泽县，唐、宋沿袭，金代又废除，今为曹州东北六十里的旧雷泽城。】《集古录》中有汉代尧祠和尧母祠碑，可见这些庙和碑在宋代还存在。然而开宝年间的诏书所说，帝尧祠却在郓州【今在东平州东北三十里的芦泉山南面】。莫非自石晋开运初年，黄河在曹州、濮州决口，尧陵被水浸没，于是迁到高地，后代沿袭此说，不再考察订正了【《元史·顺定帝纪》：顺定二年四月丁酉，濮州鄄城县说：城西尧冢上有佛寺，请求迁走佛寺，没有得到答复。】虞舜巡行四方后去世，见于《尚书》；禹在涂山会见诸侯，见于传记；唯独没有听说尧有巡狩之事。墨子说：“尧向北方教化八狄，途中死去，葬在蛩山北面；舜向西方教化七戎，途中死去，葬在南已的集市；禹向东方教化九夷，途中死去，葬在会稽山。”这是战国时代人的说法。此后，《吕氏春秋》说：“尧葬在谷林”；太史公说：“尧曾巡游成阳”；刘向说：“舜葬在济阴的竹地。”《竹书纪年》说：帝尧八十九年，在陶地建造游宫；九十年，帝尧巡游并居住在陶；一百年，帝尧在陶去世。《说文》说：“陶，是两座土丘相重的地方。”济阴有尧城，是尧曾经居住的地方，所以尧称为陶唐氏，而尧的墓地从此确定在成阳。但是尧的都城在平阳，距离这里很远；尧到了老年，禅位以后，难道还会巡游吗？偃朱的说法，都出自《竹书纪年》，而鄄城的遗迹也与此相近【《括地志》说：故尧城在濮州鄄城县东北十五里。《竹书纪年》说：从前尧衰老时，被舜囚禁。又有偃朱故城在县西北十五里，《竹书纪年》说：舜囚禁尧，又把偃塞丹朱，使他不能同父亲相见。按：这些都是战国人编造的说法；有人告诉燕王，说启攻打益而夺取了天下。《韩非子》说：商汤派人劝说务光，务光于是投河自尽。大体都属于这一类。】《诗经》《尚书》没有记载的事情，距离现在千百代之远，怎么能够相信呢？《山海经·海外南经》说：“狄山，帝尧葬在那里。”注释说：《吕氏春秋》说尧葬在谷林。如今成阳县以西、东阿县城附近的次乡中、赭阳县湘亭南面，都有尧冢。《临汾县志》说：“尧陵在县城东七十里，俗称神林，高一百五十尺，周围宽二百多步，旁边都是山石，只有此处是平地，向下深一丈多。庙的正殿三间，廊庑十间；山后有一条洞穴，有金代贞祐二年碑记。”我私下考察，舜巡行四方后去世，所以陵墓在九疑山；禹在江南会见诸侯、计算功绩时去世，所以陵墓在会稽山；只有尧巡狩之事不见于经典和传记，而这里又是尧的国都所在，所以这座陵墓无疑就是尧陵。按《临汾县志》的论述，似乎近于合理；但自汉代以来，都说尧葬在济阴成阳，我不敢把后人的说法当作可信依据。襄陵县 《汉书·地理志》在襄陵下注说：“有班氏乡亭。”王莽改名为“干昌”。应劭说：“襄陵在西北。”颜师古说：“因晋襄公的陵墓而命名为县。” 《通典》记有赵襄子墓，又有晋襄公陵，因此以此命名。北魏擒获赫连昌后，又从这里分置禽昌县。《地形志》记平阳郡襄陵县，注说：两汉时隶属河东郡，晋代隶属某郡。县治在襄陵城。禽昌县下注说：两汉时隶属河东郡，晋代隶属某郡，即汉、晋时期的北屈县。神瑞元年，世祖擒获赫连昌，仍设置禽昌郡。真君二年改制，真君七年并入永安郡。有干城、郭城。《隋书》注说：“北齐把襄陵并入禽昌，大业初年改回襄陵。” 《宋史·地理志》记载，熙宁五年废除慈州，将乡宁县分隶于此。《金史·地理志》记有浮山、汾水、潏水和故关镇。《明一统志》说：唐代迁移县治到汾河以西；金兴定四年，又因平阳公胡天祥的请求，迁置到汾河以西。隋开皇初年，撤销郡制，设置晋州，县治在封邑。大业初年，废除禽昌，改称襄陵。唐仆射裴寂说：“襄阳一带地方广大，东北面分出浮山，于是把县治迁到汾河以西的宿水店。”唐宪宗元和十四年，隶属绛州；唐文宗太和元年，隶属河中府，后来又隶属晋州。宋天圣元年，从宿水迁到晋桥，就是今天的县治。县东南二十里有襄陵县故城，是晋国大夫郤犨的食邑。洪洞县 《左传》记载：戊申日，晋国派人把怀公杀死在高梁。杜预注说：怀公逃到高梁，高梁在平阳杨县西南。《地道记》说：梁城距离县城五十里，是叔向修筑的，如今已经废弃。《国语》中史伯说：“西面有霍、杨。” 《汉书·地理志》在杨县下注说，王莽改名为“有年亭”。应劭说：“是杨侯国【县东南面如今有杨县故城】。”《路史》说，杨县一名杨氏。《寰宇记》说：“赵氏的宁晋地，春秋时称杨氏，两汉时称杨县；如今晋地洪洞县南十八里有杨城遗址。”《地道记》说：“杨侯国【注：晋国灭掉了它；《郡县志》说法相同】。” 《通典》记载，洪洞城在今县城以北，是东魏、北齐时期的镇城。四面环顾都是重山，控制着防守要地和险隘。《唐书·宰相世系表》说：杨氏出自姬姓，周宣王的儿子尚父被封为杨侯；晋国公族以羊舌为采邑，共有三个县：一是铜鞮，二是杨氏，三是平阳。羊舌氏有四族，叔向的采邑在杨氏，其地就是平阳郡杨氏县。后来晋国灭掉羊舌氏，叔向的子孙逃到华山仙谷，便居住在华阳。《通考》说：“杨地属于姬姓，爵位没有记载，国在河东。” 杨氏的先祖中有周代的伯侨，他作为支庶最初在晋国杨地接受采邑，因此以杨为氏。杨地在黄河、汾水之间。周朝衰落后，杨氏有时称侯，号为杨侯。后来晋国六卿争夺权力，韩、赵、魏兴起，而范氏、中行氏、智伯势力衰败。当时杨侯被逼逃到楚国巫山【《汉书·扬雄传》】。张衡说：“晋国大夫在杨地食采，杨食我获罪，杨氏因而灭亡。”《直隶通志》说：“周代《职方》记载，杨纡伯侨从晋国返回周朝，被封在杨地，就是今天的宁晋县。”

译《地形志》记载，永安郡杨县下注说：两汉时隶属河东郡，晋代隶属平阳郡，后来撤除。太和二十一年恢复设置，县治在杨城。有岳阳山和东明神祠。禽昌故城在县东南二十里，魏太武帝听说擒获赫连昌后设置，北齐时省并。隋义宁元年，把杨县迁到西北十五里处，并改名为洪洞。唐武德元年，分洪洞、临汾两县设置西河县；贞观十七年，省并入临汾，后来又恢复设置。后梁开平年间，隶属定昌军节度使；后唐同光初年，隶属建雄军节度使。《金史·地理志》说：“有霍水、汾水；相传南面有洪崖，北面有古洞镇，所以把县命名为洪洞。” 浮山县 《旧唐书·地理志》记载：武德元年，从襄陵县分置浮山县；武德三年，把浮山改为神山县【属晋州】。武德二年，从襄陵县分置浮山县；武德四年改为神山，以县东南的羊角山出现神异之事而命名【神山】。《晋州神山志异》说，大概晋州是依据下达诏书的日期，而浮山是依据诏书到达的日期。金兴定四年十一月甲午日，将浮山县改名为忠孝县。《浮山辨》说：两汉的河东郡、晋魏的平阳郡都有襄陵县，却没有浮山县。隋代的襄陵本来兼有禽昌和葛城县。唐代襄陵起初隶属晋州，后来隶属绛州；太和年间隶属河东郡，而神山县隶属晋州平阳郡。注中说：神山本来叫浮山，武德二年从襄陵分置，东南面有羊角山；武德四年因老子祠而改名。宋代襄陵、神山都隶属平阳。如今襄陵、浮山也都隶属平阳，而襄陵下注说有浮山。汾水、潏水，元代也都隶属晋宁路。大概自唐高祖以后，襄陵才把县治迁到汾水以西；唐庄宗同光二年，浮山才从郭城迁到今天的县治。按《地形志》记载：平阳郡禽昌县，就是汉、晋时期的北屈县。神瑞元年设置禽昌郡，真君二年改制，真君七年并入永安郡。由襄陵进入禽昌，有一座郭城遗址，就是神山县的废县城，在今县城南十里。赵城县 《汉书·地理志》记载，彘县隶属河东郡，周厉王逃奔到这里，王莽改名黄城。《后汉书·郡国志》说，永安县原名彘县，阳嘉三年改名。县内有霍太山，注引《博物记》说有吕乡、吕甥邑。杜预说：“县东北有彘城，霍太山就是《左传》闵公元年晋国灭掉的霍国。”《尔雅》说：“西南方最美的地方，有霍山，盛产珠玉。”后魏时属永安郡，有霍山祠和赵城。隋代霍邑县属临汾郡，有霍山、彘水。义宁元年，从霍邑分置赵城县，属平阳郡。宋元丰三年由镇恢复为县，政和三年因这里是赵氏最初受封之地，又四面险阻，升格为庆祚军，以军事机构统辖。赐晋州赵城县的造父祠为庆祚庙。金代属平阳郡，有姑射山、汾水、霍水。《通考》说：女娲葬在赵城县东南【《后魏地形志》：任城郡亢父县有女娲墓、风伯祠】。《路史》说：邮地是王良的采邑，因此称为邮氏。太平县 晋献公八年，命令士蒍修筑绛城，以加深宫城防护，晋国开始定都绛。晋景公又迁都新田，之后历经厉公、悼公、平公、昭公、顷公、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静公十二位国君；后来三家分别擅自占有土地，这里归属魏国。如今县城南二十五里，士蒍所筑的旧城遗址还存在，就是古代的晋城。汉代在这里设置临汾县，后来迁到太平关，又称临汾故县。《日知录》说：春秋时期晋国原来的都城是翼，在今翼城县。到晋昭侯把文侯的弟弟桓叔封在曲沃，桓叔的孙子灭掉翼，代替其成为晋侯，都城在曲沃，即今闻喜县【《汉书·地理志》：闻喜原为曲沃】。桓叔的儿子献公修筑绛城并居住在那里，在今太平以南、绛州以北【今太平县南二十五里，城址仍在】。经历惠公、怀公、文公、襄公、灵公、成公六位国君，到景公迁到新田，在今曲沃县【杜预说：新田就是今天平阳郡绛邑县，后魏才称为曲沃】。新田位于汾水、浍水之间，于是把新田命名为绛，而把原来的绛都称为故绛。这就是晋国前后四座都城的遗迹。《旧志》引《史记》说：“晋献公九年，修筑聚邑城，定都于此，命名为绛。”贾逵说：“聚是晋国的城邑，本来叫聚邑，献公改名为绛。”太史公是龙门人，他依据晋国史事记载晋国，亲耳亲眼所见，自然经过考察。贾景伯是汝南许慎研究古学的老师，怎么会有疑误呢？有人说：《左传》记载献公八年筑聚城，九年筑绛城。如今《绛县志》有车厢城，说是筑聚城的地方，是群公子的居处。那么司马子长竟然没有读过《左传》吗？《汉书·地理志》记载，临汾县隶属河东郡；绛县下注说：晋武公从曲沃迁到这里，有铁宫。应劭说：绛水发源于西南方。《后汉书·襄陵注》也引用《晋地道记》说：“晋武公从曲沃迁到这里。”按：汉代的临汾，就是今天的太平和襄陵，都属于古代的绛地。所谓武公迁徙，是迁到绛，也就是迁到太平。这里所说的曲沃就是今天的闻喜，武公恐怕是献公的讹误。《后汉书》说临汾有董亭，注引《左传》：“晋国在董地改行搜狩。”杜预说：“县内有董亭。”《博物记》说：“有贾乡，是贾伯的采邑。” 《地形志》记载：平阳郡有临汾县。注说：两汉时隶属河东郡，晋代隶属某郡；真君七年并入泰平，太和十一年恢复泰平县。又注说：真君七年设置，有防平城、齐城。《通志》说：从晋城迁置临汾县于此。北周为避太祖宇文泰的名讳，改称太平。《隋书》注说：“后魏设置，后齐省并，临汾县并入其中。”有关于官职的记载。《唐书·地理志》注说：“有太平关，贞观七年设置，宋熙宁五年废除。”慈州把襄宁县分出隶属太平，稷山县隶属绛州。《旧志》说，县城最初是敬德堡。刘武周攻取晋州、浍州等地时筑堡，大概就在这个时候，或许是想借此在西面进行防御。秦王东征时，军队驻扎在柏壁，位于城西南。如今城外的地势以西南面最低，或许也有凭借险要、据高防守的用意。

译前汉《地理志》记载，河东郡第十六县是平阳。应劭说：“这是尧的都城，在平河的北岸。”《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河东郡第三县是平阳，是尧的都城。《晋地理志》记载，平阳郡第一县是平阳，注说：“旧日的尧都。”北魏《地形志》记载，平阳郡第二县是平阳，注说：“隶属河东。”太平真君六年并入禽昌，太和十一年恢复设置。隋《地理志》记载，临汾郡第一县是临汾，注说：“后魏称为平阳，并设置平阳郡。”开皇初年改郡为平河，改县为临汾；而太平作为临汾县，设置在古晋城。前汉河东郡第十二县是临汾，后魏汉代河东郡第四县是临汾；晋代分河东设置平阳郡，第十县是临汾。到了后魏太平真君时期，才开始封置临汾，并设置太平县，以太平关改名。因此如今的临汾，就是两汉、晋、魏时期的平阳县；而两汉、晋、魏时期的临汾，就是今天的太平县。又据隋《地理志》，绛郡第一县是正平，注说：“旧称临汾，设置正平郡。”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县名为正平。大业初年设置绛郡，这大概是因为它同太平县都在古代临汾的范围内，所以分开设置。按《后魏地形志》记载：朔州有太平郡、太平县；恒州代郡有太平县；南营州辽东郡有太平县。这些都不是今天汾州的太平县。北齐把魏代的神武郡改为太平郡，也不是这里的太平。魏东雍州邵郡有西太平县，正平郡就是旧南太平县，中兴年间改称征平县，统辖曲沃、闻喜二县，如今也不属汾州。只有晋州平阳郡的泰平县接近这里。岳阳县 《地形志》记载，晋州冀氏郡下注说：建义元年，从平阳郡分置，统辖两个县。冀氏县下注说：从禽昌、襄陵两县分置，有冀氏城。合阳县下注说：有合城。阳城县属晋州义宁郡。注说：建义元年设置，郡治在孤远城，统辖四县：团城县，注说县治在陶谷川；义宁县，注说从禽昌分置；安泽县；沁源县，注说郡治所在地【今隶属沁州】。《旧唐书·地理志》说，冀氏县原是汉代猗氏县的地界，后来在古猗氏城南设置冀氏县。《路史》说，猗氏就是今天晋地的冀氏。《元史·地理志》说，岳阳原本属于平阳府的猗氏县；至元三年省并入岳阳县，至元四年因县城处在东南驿路要冲而恢复设置，并把岳阳、和川两个县并入其中，后来又改称岳阳。按：岳阳在汉代称谷远，又称猗氏；王莽时称谷近。北魏称冀氏，又称安泽。隋大业初年改名岳阳，又把义宁县改为和川县。唐代仍有冀氏、岳阳二县，而和川县隶属沁州。元代才又并入岳阳。这一冀氏，就是屯留县所说的“有冀氏”的一部分。关于蒲州猗氏县的辨析，已经详细说明过了。曲沃县 《通考》说，这是春秋时期晋国都城新田所在地。杜预注说：“新田就是今天平阳郡绛邑县【后魏才开始称为曲沃】。” 《左传》桓公三年记载，晋武公攻打翼，驻军在陉庭【当地人称为听城】；今天县治东北十里的庭城村就是这里。按：如今县城南面有晋城，但应当以太平的晋城为正确地点。《通典》说：这里是汉代绛县的辖地，春秋时期是晋国曲沃地，台骀神祠在这里。《县志》引《路史》说，曲沃是成侯居住的地方，也是封桓叔的旧地，有晋国先君的宗庙。献公修筑城池，让申生居住，称为新城。汉代设为曲沃县，今隶属绛州。潘岳说：“陕州有曲沃。”【罗氏对于曲沃、闻喜沿革的源流还没有完全弄清。】《通典》把左邑、闻喜一并记载，因此旧志所说的相乡以南是闻喜，看来是可信的。陕州的曲沃城在陕州西三十里，晋国为了防备秦国，派曲沃的官员守卫此城，所以称为曲沃，并不是绛州的曲沃。《地形志》记载，正平郡曲沃县，注说：太和十一年设置。桐乡城在县城西南四十五里，靠近闻喜县界。罗苹说：“曲沃西南面，距闻喜西南八里，有桐乡故城。”隋代《图经》说：“民间把这座城当作桐宫，都说是放逐太甲的地方。”按：商汤葬在今天的尸乡，所以放逐太甲的地方应在偃地，不是这里。李廷宝《曲沃辨》说：如今曲沃县南十里有安鹄村，就是古代的鹄地【《诗经》说：“跟随你到鹄地去。”注说：鹄是曲沃的城邑。疏说：曲沃并不只有一个城邑，它的都城在曲沃，旁边还另有城邑，所以说“鹄是曲沃的城邑”】。《一统志》说：曲沃，秦代改为左邑。如今桐乡在曲沃西南四十五里，那么汉代的闻喜应当在今曲沃县境内，后来才迁到涑水南面，成为今天的闻喜。晋成侯从晋阳迁到曲沃，五代之后穆侯迁到绛，又两代之后昭侯迁到翼；昭侯把成师封在曲沃，又两代后武公灭掉翼；再一代后献公迁到绛，又六代后景公迁到新田。古代曲沃的地点，应以《闻喜县志》的说法为准；姑且把各家辨析中较为接近事实的说法记录下来。《路史》说，畜就是鄐，是邢侯的封邑；曲沃南面二里有鄐城遗址。雍子逃奔晋国，晋国把鄐地给了他；姓氏书中有畜氏、鄐氏的说法。不能因为非子名畜，就妄说畜、鄐二字同源。世代相传，邺城以西的桐地有离宫，是后裔的墓地。《帝王世纪》说，邺城西南有上司马太甲居住的地方；这是把“上甲”误作“太甲”了。汉代绛县故城在曲沃县南面。翼城县 《竹书纪年》说：周康王九年，唐国迁到晋地；周宣王十六年，晋国迁到绛地。《括地志》说：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就是尧的后代所受封的地方。成王灭掉唐国，把太叔封在那里。《春秋》说：夏孔甲时期，有尧的后裔刘累，因替孔甲驯养龙而受赏。夏后嘉奖他，赐姓“御龙”，以取代豕韦的后代。后来一条雌龙死了，刘累偷偷把它制成肉酱给夏后食用。后来夏后派人来寻找这条龙，刘累害怕，迁到鲁县。夏后又把刘累的孙子封在大夏旧地为侯。到周成王时期，唐人作乱，成王灭掉唐国，把太叔封在那里，又把唐人的子孙迁到杜地，称为杜伯。这就是范丐所说的“在周代成为唐杜氏”。按：鲁县是汝州的鲁山县；今天随州枣阳县东南一百五十里的上唐乡有故城，就是刘累后代迁居的唐地【《明一统志》说，县东南有唐城，是帝尧后裔受封之地】。《左传·隐公五年》说：“曲沃攻打翼。”杜预注说：“在县城东八十里。”《集韵》说：“翼，是国名。”刘昭注说：“绛邑有翼城。”《通典》说：“古代的翼邑，就是汉代绛县城【《明一统志》说：县城东南十五里有古翼城】。”

译《水经注》按语说：《诗谱》记载，晋穆侯把都城迁到绛，传到孙子孝侯时，又把绛改为翼，翼是晋国的旧都。后来献公又向北扩建城池，方圆二里，再命名为绛。所以司马迁《史记·年表》说，献公九年才开始筑绛城并定都在那里。《左传·庄公二十六年》记载：“晋国士蒍筑绛城，以加深宫城防护。”说的就是这件事。《后汉书·郡国志》说，绛邑有翼城。注说：县城西面有绛邑城。杜预说：这是故绛。 《路史》说：翼是孝侯居住的地方，因此称为翼侯。大概翼与绛相近，如今翼城县东十五里有翼城遗址。所谓绛邑以东八十里，是把绛城改名的说法，并不正确。《地形志》记载，晋州北绛郡于孝昌三年设置，郡治在绛，统辖两个县：新安县，注说两汉时隶属恒农郡，晋代隶属河南郡；北绛县，注说两汉、晋代称为绛县。《隋书》注说：“后魏设置北绛县和北绛郡；后齐废除新安县，把南绛郡并入其中。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改为翼城县。有乌岭山，东面有泾山，又有浍山。” 《唐书·地理志》注说：义宁元年，以翼城、绛两县设置翼城郡，并设置小乡县。唐会昌四年，唐武宗同李德裕商议，派王逢屯驻翼城，营寨号称“王逢寨”【就是今天的县治】。《旧唐书·地理志》说：武德元年改为浍州；武德二年改为北浍州；武德三年，以废除北浍州后的翼城设置翼城县，统辖翼城、绛、小乡三县；武德四年废除这三个县，并入绛州，设置南绛州，又设置绛县。天祐二年改名为防川。金兴定四年，平阳公胡天祚请求把晋安的翼城县升为翼州，并把垣曲、绛县隶属它，皇帝准许。元光二年，升为翼安军节制使。境内有浍高山、清野山、乌岭山。元代初年把州改为县。《通考》记有古荧庭城。按《左传》襄公二十三年，齐侯攻打晋国，攻取朝歌，分两路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部署军队。这应当在关子门岭东南面，是齐军直接从箕关进入垣曲、翼城一带【紫谷水向西流经荧庭城，疑即此地】。皮牢城就是今天的牢塞村。《史记》记载，周显王七年，魏军在皮牢击败韩、赵两国的军队。《赵世家》说：魏军在浍地击败赵军，攻取赵国的皮牢【后来又归还赵国】。周赧王五十六年，秦王龁击败赵军，攻下皮牢。顾炎武《唐晋辨》说：《左传》昭公元年记载，把实沈迁到大夏；定公四年记载，命人宣读《唐诰》，把他封在夏墟。服虔说：大夏在汾水、浍水之间。杜预却认为在太原晋阳县。按：晋国最初见于《春秋》时，都城在翼。《括地志》说：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是尧的后裔受封之地，成王灭掉它后把太叔封在那里。它向北距离晋阳七百多里，即使后世迁都，也相距太远，不能相互对应【《竹书纪年》：康王九年，唐迁于晋；宣王十六年，晋迁于绛】。何况霍山以北，自晋悼公以后才开始设置县邑，在此以前传记中没有记载。又《史记·晋世家》说：成王把叔虞封在唐，唐在黄河、汾水以东一百里；翼城正在两水以东，而晋阳在汾水以西，这也不相符合。我私下怀疑，叔虞受封唐地直到侯缗被灭，都在翼地。 《史记》多次说禹凿开龙门，使大夏的水道贯通；《吕氏春秋》说龙门尚未开辟、吕梁尚未凿通时，黄河从孟门山上方流出。那么所谓大夏，正是今天晋、绛、吉、隰州之间的地方。《尚书》说：“只有那陶唐，拥有这片冀方之地。”舜任命皋陶时又说：“蛮夷扰乱大夏。” 应当以服虔的说法为可信。齐桓公攻打晋国时，军队只到达高梁【在今临汾县】；而《封禅书》记载齐桓公的话，说他向西征讨大夏，可见大夏在平阳一带是明确的。晋国自武公灭掉翼【今翼城县】后，周王命曲沃伯率一军成为晋侯；当时疆域还不大。到献公时才开始扩张。考察《左传》可知，他灭杨【今洪洞县】、灭霍【今霍州】、灭耿【在今河津县】、灭魏【在今蒲州】、灭虞【在今平陆县】；重耳居住在蒲【今隰州】，夷吾居住在屈【今吉州】，太子居住在曲沃【今闻喜县】，而国君居住在绛【今太平县】，不过是今天平阳府的范围【《国语》载宰孔对晋侯说：“以景山、霍山作为城墙，以汾河、涑水、浍水作为壕沟。”说的就是这里】。至于灭虢【在今陕州】、灭焦【今陕州】，则跨过黄河到了南岸【《史记·晋世家》说献公时晋国疆域：西面以河西同秦国接壤，北面抵达翟地，东面到达河内。索隐说：河内就是河曲；“内”读作“汭”，大概就是今天平陆、芮城一带】。到晋惠公败于韩原之后，秦国征取河东，范围向内达到解梁【在今临晋县】；狄人夺取狐厨【今乡宁县】，渡过汾水进入晋地。晋国的疆域逐渐收缩，晋文公才开始开拓南阳，得到今天的怀庆一带。晋襄公在殽山击败秦军，从此惠公赂送给秦国的土地又归晋国所有，并以河西作为边界。至于霍山、太山以北，大多是狄人的土地，不属于晋国。文公设置三行军队来抵御狄人，襄公在箕地击败狄人，狄患才开始减少。悼公采用魏绛以财物换取戎地的策略【在文公之后六十年】，平公任用荀吴在太原击败狄人；于是晋国北境到达洞涡、雒阴之间，邬、祁【都在今祁县】、平陵、梗阳【今清源县】、涂水【在今榆次县】、马首、盂【今盂县】成为祁氏的采邑；晋阳【今太原县】成为赵氏的采邑。至于成公灭掉赤狄潞氏，得到今天的潞安；顷公灭掉肥国，得到今天的正定，也都一一可以考证。我对杜预把绵上、箕解释为某些地方不能没有疑问；对于唐叔封在晋阳一事，也不敢认为确实。晋国自从定都绛以后，便把曲沃称为下国【僖公十年狐突前往下国】，但晋国宗庙还在那里。考察晋悼公即位时【成公十八年】，大夫们在清源迎接他【杜预说：河东闻喜县以北有清源】；他随后到郊外，庚午日在那里结盟后入城，辛巳日到武宫朝拜，这说明他进入曲沃后到宗庙朝拜。二月乙酉朔日，晋悼公在朝廷即位，也就是到绛都即位；晋平公即位时【襄公十六年】也说改换服饰、修缮宫室，并在曲沃举行烝祭。但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曲沃竟成了栾氏的采邑；栾盈进入绛城时，范宣子还握着魏献子的手，把曲沃贿赂给他【襄公二十三年】。宗邑本来是宗族根本之地，却把它赐给臣下，听凭臣下自行处置；端氏的封赐、屯留的迁徙，都是这样逐渐形成的。

译《王世家·唐晋辨》说：翼是古代的夏墟。高辛氏把尧封在那里，称为唐。尧即位后，把这里作为京畿辅地。舜接受禅让后，让丹朱继承尧的后代，又把他封在唐。夏、商两代仍沿用这个名称。周成王时，唐地发生叛乱，周公灭掉唐国。成王把太叔虞封在那里，这就是唐侯。虞去世后，儿子燮即位，改国名为晋。所谓唐、晋，是国家的名称；而它们的土地则包括翼、曲沃、绛，三地合为一体，都城在翼。翼作为唐叔虞的遗封地，来历很清楚。可是过去记载太原的人说：“叔虞封在太原，后来因晋水而改名晋。”悬瓮山据说还有晋王墓。至于翼的早期历史，又很少听到，人们无法考辨。又有人说：“叔虞最初封在翼，到他的儿子燮才迁到晋水旁。”于是错误的传说一再相传，郡志沿袭它，通志也沿袭它；《都城记》《括地志》《资治通鉴》《字汇》《一统志》《广舆记》等书抄袭旧说，众口一词，都把太原说成唐地。唉，这实在太不加思考了。天下的事情，只有道理能够贯通的才不可更改；接近古代的书才足以作为依据。舍弃这些而另作说法，都是欺罔。我曾经取这些材料加以论述：太原古代是大卤之地，它是叔虞封地一事，经传史籍始终没有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推测他们的意思，不过是依据《毛诗谱》“唐在太原、太岳的郊野”这句话罢了。然而这句话下面紧接着又说：“在今天的太原府、曲沃及绛，都是今天的绛州。”如果相信这句话，难道要说曲沃、绛州也都是太原吗？他们又不过是拘泥于《春秋胡氏传》的谱系，把它说成太原，也说成晋阳。况且暂且不论下文明确说的是翼。就所谓“黄河、汾水东北面”来说，难道太原县也在黄河、汾水东北面吗？我私下认为，古代土地分区而名称各别；到了后世，常常因为省份辖统郡县而把名称混用。上述两部书成书于赵宋时期，想来那时太原、晋阳已经成为省辖地。他们又没有亲自到过当地，只是拿今天的地名解释古代，把大的概念统摄小的地方，说翼时就冠以太原、晋阳的名称罢了。就像今天用山西统称平阳，用平阳统称翼城一样。难道能说山西就是平阳，平阳就是翼城吗？或者有人说《括地志》记载：“故唐城在并州晋阳北二里。”这难道不足以作为证据吗？可是考察《括地志》又说：“定州唐县，是唐侯丹朱受封的地方。”还说：“故唐城在绛州翼城县西二十里，就是尧的后裔受封之地。”把这些同前面的说法合起来，岂不是一张嘴说出了三种互相矛盾的话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有人不了解唐县这一说法，认为周公灭唐以后把唐迁走；其实那只是自称杜唐氏，并不是唐的最初所在。又如司马迁《舜本纪》认为丹朱封在蓟，而《晋世家》却说：“唐在黄河、汾水以东一百里。”《通鉴》注释把唐说成在唐县，后来又屡次大书说在翼。晋景公迁都新田，原本是绛州，却说成翼城；所以原来的绛就是翼城，却又说成绛县。类似的错乱多得难以枚举，这就是所谓自相矛盾，哪里值得费心辨析呢？现在抓住一个太原人问他说：“你认为太原就是唐吗？可是周夷王三年，虢公曾经讨伐太原的戎人；周宣王元年，尹吉甫也在太原讨伐玁狁。可见夷王、宣王时，太原还属于荒服之地，难道叔虞已经受封在那里，却仍然是荒服吗？何况后来周灵王把太子晋封在太原，称为王子晋，也称晋王。如果太原早已有君主，晋王又居于何处呢？世上难道有一个国家同时有两个君主吗？”如果说太原不是一个地方，虢公、尹吉甫所讨伐的地方，以及子晋受封的地方，或许是别处。但考察晋阳所属的郡县，古代都没有“太原”这个名称，只有太原县有此名，难道可以说那个才是真的、这里反而不是吗？况且晋昭侯曾经把成师封在曲沃。太原到曲沃有七百多里，不知道分封时这七百里全都属于晋国，还是不属于晋国？如果认为全都属于晋国，那么按照周王朝的制度，不会有封地七百里的诸侯；而且当时晋国还没有强大到这种程度，因此可知并不全是晋国的土地。否则，曲沃一定另有主人；晋国即使强大，难道能把别人的疆土索来封给自己的叔父吗？何况曲沃多次攻打晋国，距离这么近，难道没有虞、虢、耿、魏等国可以攻打，却要借道杨、霍，而且还未必容易，反而越过别国，跋涉偏远之地，去夺取这个小小而又没有用处的太原？事情有这样的吗？这些全都是按道理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译辩论的人还说：“南面有晋水，一次见于《毛诗谱》，一次见于《都城记》；如今太原又有晋祠水，这该怎么办呢？” 我说：“这完全不是这样。”《左传》没有这种说法。或者我听说，子晋受封于太原，死后人们祭祀他，所以叫晋祠；那里有水，便因而称为晋水。晋祠和晋水都是因子晋而得名。苏祐的说法，真是盲人摸象般的妄谈。丹朱的墓一直到悬瓮山下，都不称唐侯墓而称晋王墓，那么也应当是子晋的陵墓。缑山吹笙、鹤鸣而去，是异端邪说和矫饰欺骗之言，怎么可以相信呢？如今把晋王墓冒充虞侯之名，如果两人有知，不会哑然失笑吗？至于翼这个地方，向西沿行山而望恒岳，不就是所谓太行、恒山以西吗？它隶属晋阳而背靠霍镇，不就是所谓太原、太岳的郊野吗？向西靠近汾水，只有一百里，不就是所谓在汾河以东一百里吗？先称翼，后来称绛；曲沃是它的属邑，不就是所谓曲沃和绛吗？县邑以西有旧唐城，距县邑二十里，不就是所谓县西二十里、为尧的后裔所封的地方吗？而且城的西北叫唐城，这是丹朱、叔虞的旧称；东南叫翦桐，是成王据以封赏的地方；东北叫同颖，是进献嘉禾的地方。请问太原也曾有这些遗迹吗？何况《左传》《国语》等书距离古代不远，记载又很有依据。考察《左传》：鲁隐公五年，曲沃庄伯带领郑人、邢人攻打翼，周王派尹氏、武氏援助，翼侯逃到随国。六月，曲沃背叛周王。秋季，虢公攻打曲沃，在翼拥立哀侯。鲁隐公六年，翼的九宗、五正以及顷父之子嘉父到随国迎接晋侯。晋惠公四十五年，曲沃庄伯攻打翼，杀死孝侯。翼人拥立孝侯的弟弟鄂侯。鄂侯生哀侯。哀侯侵夺陉庭的田地，陉庭南部边境的启便引导曲沃攻打翼。鲁桓公三年春，曲沃武公攻打翼，驻军于陉庭；韩万驾驭战车，梁弘居右，追赶翼侯到汾水低湿处。杜预注说：翼是晋国旧都，唐叔最初受封的地方。考察《国语》，武公攻打翼，杀了哀侯。又有骊姬说：“正因为没有亲族，才能兼并翼。”考察《史记》，唐在黄河、汾水以东一百里；又说曲沃城邑大于翼，翼是晋君的都邑。孝侯十五年，曲沃庄伯在翼杀死他的君主晋孝侯。考察《春秋胡传》，唐在黄河、汾水东北方圆一百里，建都于翼，就是平阳绛邑县东面的翼城。又记载曲沃攻打翼，翼侯逃到随国；后来在翼拥立鄂侯之子光，晋国到随国迎回翼侯，攻打翼，俘获哀侯。曲沃灭掉翼后，到了翼侯缗二十七年，曲沃武公攻打晋国并灭亡了它。前面所引《括地志》也说其地在翼城。索隐也说：翼本来是晋国都城，从孝侯以下都称翼侯，平阳绛邑县东面的翼城就是这里。这些事情在古书中都有清楚的考证。难道不知道太原也曾有“翼”的名称吗？我知道其他地方可以假借“翼”名，却不能假借真正的翼。翼名不能假借，那么唐、晋二名难道也可以假借吗？这种说法实在太荒谬了。《括地志》又说，平阳的河水一名晋水，郡的西南也有晋水。我认为翼地的滦水就是晋水。为什么这样说呢？滦水流经之处如今有晋峡二村，“晋”古音读作“箭”，现在当地人读作“箭峡”，只是后来误写成“涧峡”罢了。所谓“滦水”，我怀疑是因为当时栾共子死难后获赐于此，便因人名而命名；“滦”是去掉“晋”而来的，就如唐地称晋、翼地称绛一样，后人误以为与栾氏有关。不了解的人还说栾氏在曲沃有食邑。栾宾担任傅，食邑在曲沃，这确实有其事；但共子死于哀侯之难，明明与武公为敌，怎么会享用仇人的食邑而背恩反噬呢？这与当地人关于栾巴的说法一样，都是妄言。即使勉强说滦水不是晋水，也只是平阳的晋水，哪里能拿来附会太原呢？至于翼地的孝义村，确实有叔虞墓，三座墓鼎足而列，墓旁林木十分古老；太原怎么能够冒充这些遗迹呢？如果太原是那样，翼是这样，谁真谁假，已经非常清楚了。可是如今仍然说太原是叔虞受封之地，翼是春秋时的绛邑，后来才改称翼，唉，见识何其浅陋！君子说，这些人只是因为不读书罢了。我私下感到奇怪，世上的学者见识浅、听闻少，却往往敢于任意逞发臆说；而一两个稍微懂得学问的人，又拘泥于琐碎义理，不求贯通，考察事情不详究实情，读书也不看完整内容，反而因循浅陋、贪图简便，给天下后世造成祸害。像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全都被有道之人讥笑。我生在翼，对翼地的事情了解得很熟，所以依据事实加以辨析，等待考证古事的人取舍采用。后世如果有博通经史的大儒，应当不会把我的话视为诬妄。汾西县 旧《唐志》记载：汾西在后汉时为汾西郡，隋代撤郡改置为县，隶属吕州。隋末为防御盗贼，武德初年暂时在今县城以南五十里的申村堡设置县治。贞观六年，迁到今址。《金志》记有汾西山、汾水。前汉为彘县，后汉改称永安。《晋志》注说这里原是霍伯国；隋《志》注说，后魏称临汾，并设置汾西郡，开皇初年撤郡，开皇十八年县名改为汾西。另有后周设置的新城县，开皇十年并入汾西；唐代为中县，起初隶属吕州，吕州撤废后又隶属晋州。开元以后把县治迁到厚义村，仍称汾西县。宋代迁回旧治。考察彘城、吕州城，都在今霍州十里以内，而旧志在赵城、汾西条下多引用“永安故彘”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彘地范围很广，北魏以后赵城和汾西都占有其地，并不是全部隶属霍州。灵石县 《地形志》记载：晋州有五城郡，天平年间设置，统辖三县：北枣、南枣、胥。天平二年设置；永安，元象元年设置。晋、魏以前隶属西河郡。北魏延兴四年设置平昌县，隶属定阳郡，有阴阳二城。北齐设置南朔州，后周设置介休郡，灵石都隶属这些建置。隋开皇十年，开通道路时获得一块石头，上面刻有“大道永吉”，于是认为是祥瑞，便在当地设置县治，又划出介休西南的土地来充实县境。境内有介休山、靖岩山。唐《志》记有贾胡堡。宋金刚抵抗唐军时，高祖驻扎的西南方有阴地关、长宁关。宋《志》记有阳凉南关、阳凉北关。金《志》记载，贞祐二年划归霍州，四年五月又隶属汾州，有静岩山、汾水。元《志》记载，元初把灵石县划归平阳府霍州，仍分置小灵石县；至元二年，把小灵石并入介休。大概自开皇以后，所属的路、府、州屡有变更，但县名没有改变。霍州

译《竹书纪年》记载：晋献公十九年，晋国防备虞国军队，攻打虢国，灭掉夏阳；虢公丑逃到卫国，于是命瑕父、吕甥在虢国都城建立封邑。志书说：这是北虢，不是彭城。【郑樵说：彭城以东五十九里有吕梁，汉代设吕县。】刘昭注说：“永安就是旧彘县，阳嘉三年改名。县境有霍大山。《史记》说周穆王把造父封在赵城。徐广说：‘在永安。’杜预说：‘县城东北有彘城。’” 《世本》说：魏武子居住在魏地，悼子迁居霍地。宋忠说：“霍是地名，就是今天河东的彘县。” 《正义》说：晋州的霍邑，就是汉代的彘县。后汉改称永安，隋代改称霍邑。本来是春秋时期霍伯的封国。《汉志》注说：霍太山在东冀州山，是周厉王逃奔的地方；王莽时称黄城，应劭说顺帝时改称永安。《地形志》记载：晋州有永安郡，注说建义元年设置，郡治在永安城，统辖二县：永安。注说：前汉称彘，顺帝时改治于仇池壁，有霍山祠。赵城。城　阳城 隋代霍邑条下注说：开皇初年撤销永安郡，开皇十四年设置汾州，十六年改为吕州，县名为霍邑。大业初年撤州，境内有霍山、彘水。唐代晋州霍邑条下注说：义宁元年，以霍邑、赵城、汾西、灵石设置霍山郡。武德元年改称吕州。贞观十七年撤州，将灵石划归汾州，霍邑、赵城、汾西归属晋州。有西北镇、霍山洞。嘉祐九年，永安县修建防圣宫，供奉并安置三位圣人。金《志》注说：贞祐三年升为霍州，赵城、汾西、灵石隶属霍州。兴定元年七月升为节镇，军号镇定军，有霍山、汾水、彘水。元代霍州统辖霍邑、赵城、灵石三县。《路史》说：霍是霍伯的封地，起初也是侯爵之国。《穆天子传》说霍侯去世。如今晋州的霍邑有霍太山、霍水。郭璞说：平阳永安西南、汾水以西有霍城，并不是六安的霍。吕：河东永安。《博物记》《古今地名记》记有吕乡，是吕甥的封邑。《郡县志》说霍邑西南十里有吕城。《纪闻》说古代吕州就是彘地，即今永安。【唐代为吕州，彘即永安。】其城十分坚固。永安辨：汉代河东郡有彘县，阳嘉三年改名永安；如今霍州、赵城、汾西境内都包括在内。晋代沿用此名。北魏设置郡县时，多处都称永安，并不都是沿袭汉晋以来的故地。只有隶属晋州永安郡、郡治在永安县城的地方，注释说治所在仇池壁，有霍山祠；赵城才是旧彘地。除此之外，如元象元年设置的永安，隶属五城郡，就是今天灵石；孝昌年间设置的永安，治所在白坑城，隶属西河郡；太和十一年从隰城分置的永安，隶属西河郡，就是今天孝义；太和二十一年隶属平阳郡阳城县，后来改隶永安郡，就是今天洪洞以东的永安；隶属防宁郡的永安，就是今天阳城、沁水一带。又如隶属蔚州的永安，就是今天广灵；隶属廓州的永安郡，就是今天崞县、繁峙二县；隶属肆州的永安郡，还兼辖今天忻州、定襄、静乐、五台、蒲县等地。至于元象年间设置的永安、正光末年设置的永安，都隶属营丘郡；以及湘州的永安郡、南郢州的两个永安郡，都不属于晋州管辖。隋《志》西河郡永安条下注说有雀鼠谷；该谷在介休县西南，就是《水经注》所说的古代渡口关隘、如今地势险要之处。《山西通志》卷一百七十六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七十七 辨证【二】潞安府 长治县 綦母恢见魏王，说：“秦国把塞外的军队全部调来，又联合周国的军队攻打南阳，这样上党南北两地的道路都断绝了。”樊余对楚王说：“韩国兼有两个上党，就能从那里逼近赵国；如果赵国沿羊肠坂而上，就危险了。”王海注说：《战国策》所说的两个上党，大概是在韩国与赵国之间，就像安邑本是魏地，却说成攻取韩国的安邑一样。《史记正义》说：秦代上党郡，包括今天泽州、潞州、仪州、沁州四州的土地，还兼有相州的一半。韩国总共占有这些地方。到了战国七国时期，赵国取得仪州、沁州的土地，韩国仍占有潞州以及泽州的一半，另一半属于赵国、魏国。沁州在羊肠坂以西，仪州、并州、代州都在勾注山以南。秦国以三郡攻打赵国的泽州、潞州，于是勾注山以南赵国便没有土地了。赵国收集天下军队攻打齐国时，苏厉替齐国游说赵王说：“秦国如果完全占有韩、魏的上党，那么秦国的土地就会与国都相连，像一条狭长的疆域，达七百里。秦国凭三军强弩，坐镇羊肠坂之上，那么距离邯郸只有二十里。而且齐国如果以三军攻打大王的上党，危及赵国北部，那么勾注山以西就不再属于大王了。”《潞安志》一处说“韩、魏的上党”，一处说“大王的上党”，可见这片土地三晋都曾拥有。《玉海》引吕氏说：“秦兼并六国，是从韩国开始的，大概是李斯的策略。”杜牧说：“秦国集中精锐力量对付三晋，经过六代才终于取得韩国，于是折断了天下的脊梁；后来又取得赵国，顺势兼并其他诸国。”林氏说：“六国被秦国兼并，是因为秦国懂得天下的形势，先夺取韩、魏，扼住天下的枢纽。” 秦国坑杀赵国投降士卒的第二年，又攻打赵国，平定太原。当时上党还有一些城邑没有投降。又过了十三年，秦国才全部攻取上党的各座城池，设置太原郡，并把上党划归太原郡。韩信平定魏地后设置上党郡。北周大象元年五月辛亥日，把潞州上党郡改为代国，封邑一万户，代王达前往封国。宣政元年正月癸酉日，从并州上党郡分置潞州。《旧唐书·上党》记载：汉代为壶关县，隋代分置上党州，州治所在这里。武德二年在潞州设置总管府，贞观二年撤销，贞观八年设置都督府；开元十四年升潞州为大都督府，地位与并州、益州、荆州、扬州相同。仪州、石州二州隶属其管辖。天宝【缺年】设置泽潞沁节度使，治所在潞州。相卫节度使，号昭义，统辖相、卫、贝、磁、邢、洺六州。后来又诏令昭义军兼领泽州、潞州，并把治所迁到潞州。昭义节度使节制泽、潞、邢、洺、磁五州，治所在潞州。节度使孟方立认为潞州山川高险，百姓强悍，自刘稹以来经常驱逐节度使，而且自己本来就是邢州人，于是把军队迁到邢州。潞州人怨恨孟方立迁军，便带着泽、潞二州归附晋国。晋国派李克修任泽潞节度使，孟方立则以邢、洺、磁三州自行组成昭义军。唐广明以后，昭义节度使高浔与贼军在石桥交战，战败；他的部将刘广擅自退回，占据潞州。另一名将领孟方立杀死刘广，趁机夺取邢、洺、磁三州，背叛朝廷。昭义军所辖只剩泽州一州，朝廷任命兵部侍郎郑昌图暂时镇守潞州，但当地人多归附孟方立，郑昌图不能控制。朝廷商议派大臣镇抚，授王徽同平章事，兼任昭义节度使。当时李克用也在争夺泽、潞，王徽估计无法凭军队抵抗，便上表坚决推辞，诏令准许。《五代史考》记载：潞州在唐代原称昭义。梁末帝时归属梁，改称匡义；一年多以后，唐灭梁，改称安义；晋代又恢复昭义之名。邢州原来隶属昭义军节度使，昭义军统辖泽、潞、邢、洺、磁五州。唐末孟方立任昭义军节度使，把军额迁到邢州，于是泽、潞二州归入晋国。因此唐末有两个昭义军。梁、晋争夺时，两地有时归梁，有时归晋。梁以邢、洺、磁三州设置保义军，庄宗灭梁后改称安国。后唐庄宗认为潞州城池高大而深固，且屡次发生叛乱，便把城池全部夷平。宋太平兴国初年，改为昭德军节度使；后来兼任河东路兵马钤辖，并兼管泽州、晋州、绛州和威胜军驻军驻泊、本城兵马巡检等事务。这里原是潞州，建中靖国元年改为军，崇宁三年升为府，仍恢复昭德旧节度名称。金天会六年，节度使兼任潞州、南辽、沁州观察处置使。金宣宗时，设置潞州元帅府。金朝末年，林州元帅府迁徙潞州百姓，使往来奔波疲惫不堪。上党公张开请求合并设置元帅府，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元朝初年，设置隆德府行都元帅府事务。太宗三年，恢复为潞州，隶属平阳路。至元三年，把录事司并入上党县。明初，撤销上党县并入潞州。嘉靖年间，分置长治县。上党县是废置的县，原为汉代壶关县的土地；隋代分置上党县，明代又并入潞州。县境内有子城，隋开皇三年修筑，周长三里十步；如今改为府治。这是潞安府境内的辨析。潞安府自明嘉靖年间升为府，在此以前称潞州。考察唐武德二年，在潞州设置总管府；贞观八年改置都督府；开元时升为大都督府。相卫节度使号昭义，统辖相、卫、贝、磁、邢、洺六州；后来又诏令兼领潞州、泽州，并把治所迁到潞州。可见昭义军所辖范围并不只是今天山西境内。邢州就是顺德、邢台一带，洺州就是广平、永平一带，磁州就是磁州，这些地方今天都属于直隶两省的境域。唐末潞州节度使孟方立把军队迁到邢州，泽、潞二州归入晋国；孟方立以邢、洺、磁三州自行设置昭义军，所以当时有两个昭义军。后来有时改称匡义，有时改称安义，有时改称保义，有时改称安国；梁、晋相争，各自不断更改。宋代上党郡昭义军节度使升为隆德府，设置大都督府钤辖兵马，并兼提举威胜军屯驻事务。金代节度使兼任潞南等观察处置使，又设置潞州元帅府，可见这里确实是重要地区。又考察隋、唐、宋、金、元时期，涉县都隶属上党或潞州。金贞祐、兴定年间，涉县还升为崇州，并把黎城划归其管辖。元至元三年，才把涉县划入正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