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卷一百十二
人物【十二】潞安府周黎侯子姓,其先即文王所戡,后寓衞,其臣作《式微》《旄丘》二诗。仲章潞贤人,丰舒为政,弃而不用。伯宗数其罪,伐之。豫让,毕阳之孙,始事范中行氏,不説,去而就智伯,宠之。及三晋灭智氏,襄子怨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让欲为报讐,乃变姓名为刑人,入宫涂厠,欲刺襄子。左右欲杀之,襄子曰:“智伯死无后,而此人欲为报讐,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让又漆身为厉,吞炭为哑,其妻不识也,其友识之,为之泣曰:“子之道甚难而无功,以子之才而善事赵孟,必近幸子,乃行所欲行,此甚易而功必成。”让曰:“委质事人而求弑之,是二心也。吾所谓难,亦将以媿天下后世人臣懐二心者。”居顷之,伏于桥下。襄子至桥而马惊,乃面数让曰:“子尝事范中行氏,智伯灭之,而子不为报讐,反委质事智伯。智伯已死,子独何为报讐之深也?”让曰:“臣事范中行氏,以众人遇臣,臣故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遇臣,臣故国士报之。”襄子使兵环之,令自为计。让曰:“臣闻明主不掩人之义,忠臣不爱死以成名。君前已寛舍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今愿请君之衣而撃之,虽死不恨。”襄子义之,乃使使者持衣与让。让拔剑三跃,呼天击之曰:“而可以报智伯矣。”遂伏剑而死。冯忌,赵人。平原君欲北伐上党,出兵攻燕。冯忌曰:“不可。夫以秦将武安君白起乗七胜之威,而与马服之子战于长平之下,大败赵师,因以其余兵围邯郸之城,赵守而不可拔者,攻难而守易也。今赵非有七克之威,燕非有长平之祸,七败之祸未复,而欲以罢赵攻强燕,是使弱赵为强秦之所以攻,而使强燕为弱赵之所以守,而强秦以休兵承赵之敝,此乃强吴之所以亡,而弱越之所以霸哉!故臣未见燕之可攻也。”平原君称善。秦冯无择,冯去疾,冯刼,上党潞人,冯亭之后也,皆为秦将相。刼至御史大夫,无择封武信侯,而去疾拜右丞相。汉李左车牧孙父汨秦詹事生左车,赵封广武君,即今代西之故广武城也。汉三年,韩信、张耳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成安君陈余聚兵井陉,口号称二十万。左车説成安君曰:「闻汉将韩信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説,新喋血阏与,今乃辅以张耳,议欲下赵。此乘胜而去国逺鬭,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餽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后。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从间路絶其辎重。足下深沟髙垒,勿与战。彼前不得鬬退不得还,吾奇兵絶其后,野无所掠。虏不至十日,两将之头可致戏下。愿君留意臣之计,否则必为二子所擒矣。」成安君不聴。信使间人窥知其不用广武君策,还报大喜,乃敢引兵下,遂击破赵军,斩成安君泜水上,擒赵王歇。信令军毋斩广武君,有生得之者购千金。顷之,有缚而至戏下者,信解其缚,东向坐,西向对而师事之。诸将效首虏毕,问广武君曰:「仆欲北攻燕,东伐齐,若何有功?」广武君辞曰:「臣闻亡国之大夫不可以图存,败军之将不可以语勇。若臣者,何足以权大事乎?」信曰:「仆闻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霸,非愚于虞而智于秦也,用与不用,聴与不聴耳。向使成安君聴子计,仆亦擒矣。仆委心归计,愿子勿辞。」广武君曰:「臣闻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故曰:狂夫之言,圣人择焉。顾恐臣计未足用,愿効愚忠。夫成安君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日而失之,军败鄗下,身死泜水上。今足下虏魏王,擒夏説,不旬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闻海内,威震诸侯,众庶莫不倾耳以待命者。然而众劳卒罢,其实难用也。今足下举倦敝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情见力屈,欲战不拔,旷日持久,粮食殚竭。若燕不破,齐必距境自强,二国相持,则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臣愚,窃以为亦过矣。信曰:「然则何由?」广武君对曰:「当今之计,不如按甲休兵,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北首燕路,然后发一乘之使,奉咫尺之书,以使燕。燕必不敢不聴从。燕而东临齐,虽有智者,亦不知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可图也。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也。」信曰:「善,敬奉敎。」于是用广武君策,发使燕。燕从风而靡。左车子遐后为赵郡李氏之祖。令狐茂壶闗人为三老。征和元年,巫蛊起。二年七月,衞太子兵败亡。不得,上怒甚。羣下忧惧,不知所出。壶闗三老上书,白太子寃,待罪建章阙下。书奏,武帝感悟。车千秋复讼之。上遂族灭江充家,作思子之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
译人物【十二】。潞安府。周。黎侯的儿子姓氏不详。他的先人就是周文王所征讨的那一支,后来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创作了《式微》《旄丘》两首诗。仲章是潞地的贤人,丰舒执政时,弃置他而不任用。伯宗数说丰舒的罪行,出兵讨伐他。豫让是毕阳的孙子,起初侍奉范氏、中行氏,因不满意而离开,转而投奔智伯,受到宠信。等到三晋灭掉智氏后,襄子怨恨智伯,把他的头涂漆制成饮酒器。豫让想替智伯报仇,于是改名换姓,伪装成受刑的罪人,进入宫中涂扫厕所,准备刺杀襄子。左右侍从想杀他,襄子说:“智伯死后没有后代,而这个人想替他报仇,真是义士啊!我谨慎躲避他就是了。”豫让又把身体涂成癞疮状,吞炭使自己变哑,连他的妻子也认不出他;他的朋友认出他,为他哭泣说:“你的道路太艰难,却没有成功。凭你的才能,如果好好侍奉赵孟,他一定会亲近宠幸你;那时再去做你想做的事,岂不是很容易,而且一定能成功吗?”豫让说:“委身侍奉一个人,却又谋求杀死他,这是怀有二心。我所说的艰难,就是要使天下后世那些怀有二心的臣子感到惭愧。”过了不久,他埋伏在桥下。襄子走到桥上时马受惊,于是面对豫让斥责说:“你曾侍奉范氏、中行氏,智伯灭了他们,你却不替他们报仇,反而委身侍奉智伯。智伯已经死了,你为什么唯独对他报仇如此深切?”豫让说:“臣侍奉范氏、中行氏时,他们把我当作普通人对待,所以我也以普通人的方式报答他们。” 智伯把我当作国士来对待,所以我也要以国士的方式报答他。”襄子派兵包围智伯的城邑,并命令豫让自己想办法。豫让说:“我听说,贤明的君主不掩盖他人的义行,忠贞的臣子也不吝惜生命来成就名节。您先前已经宽恕并释放了我,天下没有人不称赞您的贤德。现在我希望请求得到您的衣服来刺击它,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襄子认为他很有义气,于是派使者拿着自己的衣服交给豫让。豫让拔剑跳跃三次,仰天呼喊着刺击衣服说:“这样就可以报答智伯了。”随后伏剑自杀而死。冯忌是赵国人。平原君想向北攻打上党,并出兵攻燕。冯忌说:“不可以。秦国将领武安君白起凭连续七次胜利的威势,在长平之战与马服君赵奢的儿子赵括交战,大败赵军,接着凭余下的军队包围邯郸城。赵军坚守而秦军不能攻下,是因为进攻困难而防守容易。如今赵国没有七战连胜的威势,燕国也没有长平之战那样的灾祸;赵国七次失败的祸患还没有恢复,却想凭疲惫的赵军攻打强大的燕国,这是让弱赵成为强秦用来进攻的对象,让强燕成为弱赵用来防守的对象,同时又让强秦休整军队,乘赵国疲敝而进攻。这难道不是强大的吴国因此灭亡、弱小的越国因此称霸的道理吗?所以臣还没有看出燕国有什么可以攻打的地方。”平原君称赞说好。秦。冯无择、冯去疾、冯劫,都是上党潞地人,是冯亭的后代,也都做过秦国将相。冯劫官至御史大夫,冯无择封武信侯,冯去疾被任命为右丞相。汉。李左车是李牧的孙子、李汨的儿子。李汨曾任秦国詹事,生下李左车。赵国封李左车为广武君,也就是今天代郡以西的旧广武城一带。汉三年,韩信、张耳率数万军队,想向东通过井陉攻打赵国。赵王成安君陈余在井陉聚集军队,号称二十万人。李左车劝成安君说:“听说汉将韩信渡过西河,俘获魏王,擒获夏说,最近又在阏与取得胜利,如今又有张耳相助,打算攻下赵国。这是乘胜离开本国,长途跋涉作战,锋芒不可抵挡。臣听说,运送粮食千里之外,士卒就会显出饥色;砍柴烧火如果在后方进行,军队就不能一夜吃饱。如今井陉道路狭窄,车辆不能并行,骑兵不能列成队伍,行军数百里,按形势粮食一定落在后面。希望您给我三万奇兵,让我从间道截断他们的辎重。您深挖壕沟,高筑营垒,不要同他们交战。他们进不得、退不得,我的奇兵又截断他们的后路,野外也没有可以掠夺的东西。不出十天,两位将领的首级就可以送到您的帐下。希望您认真考虑我的计策,否则一定会被这两个人擒获。”成安君不听。韩信派间谍窥探,得知成安君没有采用广武君的计策,回来报告,韩信非常高兴,于是才敢率军向下进发,最终击破赵军,在泜水之上斩杀成安君,擒获赵王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韩信下令军队不得杀死广武君,能够活捉他的,赏金千金。不久,有人把捆绑着的广武君送到帐下。韩信解开他的束缚,面向东坐下,面向西以对待老师的礼节侍奉他。各位将领献上首级、俘虏完毕后,韩信问广武君:“我想向北攻打燕国,向东讨伐齐国,怎样才能建立功业?”广武君推辞说:“臣听说,亡国的大夫不可以谋划复兴,败军的将领不可以谈论勇武。像臣这样的人,哪里值得谋划大事呢?”韩信说:“我听说,百里奚居住在虞国时虞国灭亡,到了秦国秦国便称霸,并不是他在虞国愚笨、到了秦国才聪明,而是用不用他、听不听从他罢了。假使当初成安君听从您的计策,我也会被擒获。我诚心把自己交付给您的计策,希望您不要推辞。”广武君说:“臣听说,聪明人千次谋虑也必有一次失误,愚笨人千次谋虑也必有一次所得。所以说,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选择采用。只是恐怕臣的计策未必有用,仍愿献上愚忠。成安君原有百战百胜的计策,却在一天之内丧失了它,军队在鄗下战败,自己死在泜水之上。如今您俘获魏王,擒获夏说,不到十天早晨就击破赵国二十万军队,诛杀成安君,名声传遍海内,威势震动诸侯,百姓没有不侧耳等待命令的。然而士众劳苦,士卒疲惫,实际上已经难以使用了。如今您率领疲惫困顿的军队,停驻在燕国坚城之下,情况显露、力量耗尽,想战又攻不下,长期相持,粮食也会耗尽。如果燕国不能攻破,齐国必定据守边境自我加强;两国相持,那么刘邦、项羽之间的权势还没有分出胜负。臣愚昧,私下认为这样做也是错误的。”韩信说:“那么应当怎么办?”广武君回答说:“当前的计策,不如停止进攻、收兵休息,方圆百里之内每天送来牛和酒,用来犒飨士大夫;军队向北面燕国道路列阵,然后派一名使者,带一封短笺出使燕国。燕国一定不敢不听从。燕国一旦向东逼近齐国,即使有智者,也不知道该怎样替齐国谋划了。这样,天下大事就可以谋取。用兵本来就有先造声势而后取得实际效果的,这说的就是这种情形。”韩信说:“好,我恭敬地接受教诲。”于是采用广武君的计策,派使者出使燕国。燕国像风吹草倒一样顺从。李左车的儿子李遐,后来成为赵郡李氏的祖先。令狐茂,壶关人,任三老。征和元年,巫蛊之祸发生。征和二年七月,卫太子兵败逃亡,无法寻获,武帝大怒。群臣忧惧,不知道如何是好。壶关三老上书,为太子申诉冤屈,自己到建章宫阙下等待治罪。奏书上呈后,武帝受到感动而醒悟。车千秋又为太子申诉。武帝于是灭了江充全家,修建思子宫,又在湖边筑归来望思台。
冯奉世字子明,上党潞人,徙杜陵。武帝末,以良家子选为郎。昭帝时,以功次补武安长,失官。年三十余矣,乃学《春秋》,涉大义,读兵法,明习前将军韩增奏以为军司空令。本始中,从军北征,军罢,复为郎。先是,汉数出使西域,多辱命,选可使外国者,前将军増举奉世以卫候使,持节送大宛诸国客。至伊修城,闻莎车与旁国共攻杀汉所置莎车王万年,并杀汉使者奚充国,鄯善以西絶不通。奉世与副严昌计,以为不亟击之,则莎车日强,其势难制,必危西域。遂以节谕告诸国王,因发其兵,南北道合万五千人,进击莎车,攻拔其城,莎车王自杀,传首诣长安,诸国悉平,威振西域。宣帝召见韩増曰:“贺将军所举得其人。”奉世遂西至大宛,大宛敬之,异于他使,得共名马象龙而还。上甚悦,下议封奉世。丞相将军皆言宜加爵土,少府萧望之独以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矫制违命,发诸国兵,虽有功效,恐开后奉使者争要功,万里之外为国家生事,渐不可长,奉世不宜受封。上善望之议,以奉世为光禄大夫、水衡都尉。元帝即位,为执金吾。上郡属国归义降胡万余人畔去;而先是昭帝末,西河属国胡伊酉若王亦将众数千人畔,奉世辄持节将兵追击之,为右将军典属国,加诸吏号,数嵗为光禄勲。永光二年秋,陇西羌彡姐旁种反,诏召丞相、御史大夫、将军议,莫有对者。奉世曰:“羌虏近在境内,背畔不以时诛,无以威制逺蛮,臣愿帅师讨之。”上问用兵之数,对曰:“今羌虏无虑三万人,法当倍用六万人,然羌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可用四万人,一月足以决。”丞相、御史两将军皆以为民方收敛时,未可多发,万人屯守之且足。奉世曰:“不可,天下被饥馑,士马羸耗,守战之备久废不简,夷狄皆有轻边吏之心,而羌首难,今以万人分屯数处,冦见兵少,必不畏惧,战则挫。”兵病师守则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形,见羌人乘利,诸种并和,相扇而起。臣恐中国之役不得止于四万,非财币所能解也。故少发师而旷日,与一举而疾决,利害相万也。固争之不能得,有诏益二千人。于是遣奉世将万二千人骑,以将屯为名,典属国任立,防军都尉韩昌为偏裨,到陇西分屯三处。典属国为右军,屯白石;防军都尉为前军,屯临洮;奉世为中军,屯首阳西极。上前军到,降同阪,先遣校尉在前,与羌争地利。又别遣校尉救民于广阳谷,羌虏甚多,皆为所破,杀两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乃足以决事。书奏,天子大为发兵六万余人,拜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以助焉。奉世上言,愿得其众,不须复烦大将,因陈转输之费。上以玺书谕之。十月兵毕至陇西,十一月并进,羌虏大破,斩首数千级,余皆走出塞。诏罢吏士,颇留屯田备要害处。明年二月,奉世还京师,更为左将军,光禄勲如故。其后录功拜爵,下诏曰:「羌虏桀黠,贼害吏民,攻陇西府寺,燔烧置亭,絶道桥,甚逆天道。左将军光禄勲奉世前将兵征讨,斩捕首虏八千余级,虏马牛羊以万数。赐奉世爵闗内侯,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裨将校尉三十余人,皆拜。」后嵗余病卒。奉世居爪牙官前后十年,为折冲宿将,功名次赵充国。卒后二年,西域都防甘延寿以诛郅支封为列侯。时丞相匡衡亦据萧望之前议,以为不当封,而议者咸美其功,上从众而侯之。于是杜钦上疏追讼奉世前功,上以先帝时事不复录。奉世有子男九人,女四人,长女媛为元帝昭仪,产中山孝王。冯谭,奉世长子,太常举孝亷为郎,功次补天水司马。奉世击西羌,谭为校尉,随父从军,有功未拜卒。冯野王字君卿,左将军奉世子,受业博士,通诗。少以父任为太子中庶子,年十八,上书愿试守长安令,宣帝奇其志。后以功次补当阳长,迁为栎阳令,徙夏阳令。元帝时,迁陇西太守,以治行髙入为左冯翊。嵗余,而池阳令并素行贪污,轻野王外戚年少,治行不改。野王部督邮掾祋祤赵都案验得其主守盗十金罪,收捕并不首,吏都格杀并,并家上书陈寃,事下廷尉。都诣吏自杀,以明野王。京师称其威信,迁大鸿胪。数年,御史大夫缺,在位多举野王。上使尚书选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上曰:“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乃下诏曰:“刚强坚固,确然无欲,大鸿胪野王是也。”而卒以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野王叹曰:“人皆以女宠贵,我兄弟独以贱。”野王虽不为三公,甚见器重,有名当世。
译冯奉世,字子明,上党潞人,后来迁居杜陵。汉武帝末年,他以良家子身份被选为郎官。汉昭帝时,按功劳次序补任武安长,后来失去官职。当时他已三十多岁,于是学习《春秋》,通晓其中的大义,又阅读兵法,精通军事。前将军韩增上奏,任命他为军司空令。本始年间,他随军北征,军队撤回后,又任郎官。此前,汉朝多次派使者出使西域,常常辱没使命,于是选拔可以出使外国的人,前将军韩增推荐冯奉世以卫候身份出使,持符节护送大宛等国的客人。到达伊修城时,听说莎车与邻国共同攻杀汉朝设置的莎车王万年,并杀死汉使奚充国,鄯善以西的道路全被阻断。冯奉世与副使严昌商议,认为如果不立即进攻,莎车日益强大,势力将难以控制,西域必然危险。于是他持节晓谕各国国王,调发他们的军队,南北两路会合共一万五千人,进攻莎车,攻克其城。莎车王自杀,首级传送到长安,各国全部平定,汉朝威势震动西域。宣帝召见韩增说:“恭喜将军,所推荐的人选用对了。”冯奉世于是西行到达大宛,大宛敬重他,待他不同于其他使者;他得到名马象龙后返回。皇帝非常高兴,下令议论封赏冯奉世。丞相、将军都说应当加封爵位和土地,只有少府萧望之认为,冯奉世奉使有明确使命,却擅自假传诏令、违背命令,调发诸国军队;虽然取得了功效,但恐怕会开创后来使者争相邀功的先例,在万里之外为国家制造事端,渐渐不能放任,因此冯奉世不应受封。皇帝认为萧望之的意见正确,于是任命冯奉世为光禄大夫、水衡都尉。元帝即位后,任命他为执金吾。上郡属国归义的降胡一万多人叛逃;此前汉昭帝末年,西河属国胡人伊酉若王也曾率数千人叛逃,冯奉世都持节率兵追击,因此任右将军典属国,加诸吏号,几年后任光禄勋。永光二年秋,陇西羌人彡姐旁种反叛,皇帝诏令召集丞相、御史大夫、将军商议,没有人回答。冯奉世说:“羌人近在境内,背叛而不及时诛讨,就无法以威势制服远方蛮夷。臣愿率军讨伐他们。”皇帝问应当用多少兵,冯奉世回答说:“如今羌人不下三万人,按法律应当加倍使用六万人;但羌戎只是使用弓箭和长矛的军队,武器不够锋利,可以使用四万人,一个月足以解决。”丞相、御史大夫和两位将军都认为百姓正值收获赋税之时,不可大量征发,派一万人屯守也就够了。冯奉世说:“不可。天下正遭受饥荒,士卒和战马都已羸弱损耗,防守和作战的准备长期废弛而未整顿,夷狄都有轻视边地官吏的心思。羌人首先发难,如今用一万人分屯数处,盗寇看见兵少,一定不会畏惧,交战就会受挫。军队困顿、守军疲弱,百姓也不会来救援。显出这种怯弱的形势后,羌人见有利可乘,各部就会联合起来,互相煽动而一同起兵。” 臣担心中原的军费将不止四万人所需的数额,不是财物所能解决的。所以,少量出兵而拖延时日,与一次出兵迅速决战,利害相差万倍。我坚持争辩却没有得到采纳,皇帝下诏增加二千人。于是派冯奉世率一万二千骑兵,以将军屯守为名出征;典属国任立、防军都尉韩昌任偏裨将,到陇西分驻三处。典属国任右军,驻屯白石;防军都尉任前军,驻屯临洮;冯奉世任中军,驻屯首阳西极。前军先到达降同阪,先派校尉在前方争夺有利地形。又另派校尉到广阳谷救援百姓,羌人很多,汉军被他们击败,两名校尉被杀。冯奉世详细上奏地形和敌我人数的计划,请求增加三万六千人,才足以解决战事。奏书上报后,天子大规模发兵六万多人,任命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前来协助。冯奉世上奏说,希望把这些军队交给他统率,不必再烦劳大将,并陈述转运军粮的费用。皇帝用玺书向他说明。十月,军队全部到达陇西;十一月同时进军,羌人被大败,斩首数千,余众全都逃出塞外。皇帝下诏遣返官吏士卒,但留下相当一部分屯田,守备要害之处。第二年二月,冯奉世返回京师,改任左将军,光禄勋职务照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二千人〕 后来记录功劳、授予爵位,皇帝下诏说:“羌人强悍狡猾,残害官吏百姓,攻打陇西官府,焚烧驿置亭舍,截断道路桥梁,严重违背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冯奉世此前率兵征讨,斩杀、俘获敌人八千多级,缴获敌人的马牛羊以万计。赐冯奉世关内侯爵位,食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偏将、校尉三十多人,也都授予官爵。”一年多以后,冯奉世因病去世。冯奉世前后担任掌握军队的官职十年,是善于制敌的宿将,功名仅次于赵充国。他死后两年,西域都护甘延寿因诛杀郅支而封为列侯。当时丞相匡衡也依据萧望之前面的意见,认为不应封侯,但议论者都赞美甘延寿的功劳,皇帝顺从众议封他为侯。于是杜钦上疏追论冯奉世先前的功劳,皇帝认为那是先帝时期的事情,不再录用其功。冯奉世有九个儿子、四个女儿,长女冯媛为元帝昭仪,生下中山孝王。冯谭是冯奉世的长子,太常以孝廉推荐他为郎官,按功劳次序补任天水司马。冯奉世攻打西羌时,冯谭任校尉,随父亲从军,有功但尚未受封便去世。冯野王,字君卿,是左将军冯奉世的儿子。他从博士学习,通晓《诗经》。年轻时因父亲的官职得到任用,任太子中庶子。十八岁时上书请求试任长安县令,宣帝对他的志向感到惊异。后来按功劳次序补任当阳长,升任栎阳县令,又调任夏阳县令。元帝时,升任陇西太守;因治理政绩高,入朝任左冯翊。一年多后,池阳县令并素来行为贪污,轻视冯野王年轻且是外戚,治理行为没有改变。冯野王派部下督邮掾祋祤的赵都查验,查得池阳县令并盗窃主管钱财十金的罪证,于是收捕并。并不认罪,官吏赵都将他格杀;并的家属上书申诉冤屈,事情交给廷尉审理。赵都到官府自杀,以此证明冯野王没有冤枉人。京师称赞他的威信,升任大鸿胪。几年后,御史大夫职位空缺,在位官员大多推荐冯野王。皇帝让尚书评选二千石官员,冯野王的品行和才能列为第一。皇帝说:“我任用冯野王为三公,后世一定会说我偏私后宫亲属。”于是以冯野王为参照,下诏说:“刚强坚定,确实无欲,大鸿胪冯野王就是这样的人。”但最终还是任用少傅张谭为御史大夫。冯野王叹息说:“别人都因女儿受宠而显贵,唯独我们兄弟因女儿而卑贱。”冯野王虽未任三公,却受到极其器重,在当时很有声名。
成帝立,以秩出为上郡太守,加赐黄金百斤。朔方刺史萧育奏封事,荐言野王行能髙妙,内足以围身,外足以虑化,窃惜野王懐国之寳而不得陪朝廷与朝者并。野王前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国家乐进贤也。上自为太子时闻知野王防其病免,复以故二千石使行河隄,因拜为琅琊太守。是时,京兆尹王章讥王凤专权不可任用,荐野王代凤。上初纳其言,而后诛章。野王惧不自安,遂病满三月,赐告与妻子归杜陵就医药。凤讽御史中丞劾奏之。杜钦时在大将军幕府,素髙野王父子行能,奏记于凤为野王言,凤不聴,竟免野王郡国二千石。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初,野王嗣父爵为闗内侯,免归数年卒,子座嗣,至孙坐中山太后事絶。冯立字圣卿,左将军奉世子。通《春秋》,以父任为郎,稍迁诸曹。竟宁中,以王舅出为五原属国都尉,数年迁五原太守,徙西河、上郡。立居职,公亷,治行畧与野王相似,而多智有恩贷,好为条敎,吏民嘉美。野王、立相代为太守,歌之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相因循。聪明贤智惠吏民,政如鲁卫徳化均,周公康叔犹二君。”后迁为东海太守,下湿病痹,徙太原太守,更歴五郡,所居有迹。年老卒官。冯参字叔平,左将军奉世子,学通《尚书》,少为黄门郎,给事中,宿衞十余年,为人矜严,好修容仪,以严见惮。竟宁中,出补渭陵食官令,徙寝中郎。阳朔中,擢为上河农都尉,病免,复为渭陵寝中郎。永始中,超迁代郡太守,以边郡道逺,徙安定太守。数嵗,病免,复为谏大夫,使领防左冯翊都水。绥和中,以中山王舅封宜乡侯。参之国,上书愿至中山见王太后。时王病,上奏愿贬参爵以闗内侯食邑,留长安。上怜之,诏还参京师,以列侯奉朝请。五侯皆敬惮之,丞相翟方进亦甚重焉,数劝参少诎节,卑体以下五侯。参性好礼仪,终不改其恒操。哀帝即位,傅太后追怨参姊中山太后,陷以祝诅之罪。参以同产谒者承制召诣廷尉,参自杀。且死仰天叹曰:「参父子兄弟皆备大位,身至封侯,今被恶名而死,姊弟不敢自惜,伤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死者十七人,众莫不怜之。宗族徙归故郡。《汉书》賛宜乡侯参鞠躬履方,择地而行,可谓淑人君子,然卒死于非罪,不能自免,哀哉。鲍宣字子都,渤海髙城人,后徙上党,受欧阳尚书学于平当,好学明经,为县乡啬夫,守束州丞,后为都尉太守功曹,举孝亷为郎,病去官,复为州从事,大司马衞将军王商荐为议郎,后以病去。哀帝初,大司空何武除西曹掾,甚敬重焉,荐为谏大夫,迁豫州牧。嵗余,丞相司直郭钦奏宣举错烦苛,代二千石署吏聴讼,所察过诏条,行部乘传去法驾,驾一马,舍宿乡亭,为众所非,坐免归。数月复征为谏大夫。宣每居位,常上书谏争,其言少文多实。是时▯太后欲称尊号,封爵亲属,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何武、大司马▯喜执正议,皆免官。丁傅子弟并进,董贤贵幸,宣上书极谏,上以宣名儒,优容之。是时地震,民讹言,明年正月朔日蚀,上乃征孔光,免孙宠、息夫躬,罢侍中诸曹、黄门郎数十人。宣复上书言尤切直,上大感异,纳宣言。征何武、彭宣,旬月皆复为三公,拜宣为司隶。时哀帝改司隶校尉但为司隶,官比司直。丞相孔光行园陵官属,以令行驰道中,宣出逢之,使吏钩止丞相掾史,没入其车马,摧辱宰相,事下御史中丞、侍御史至司隶官,欲捕从事,闭门不肯纳,宣坐距闭使者,下廷尉狱。博士弟子济南王咸举幡太学下曰:“欲救鲍司隶者,防此下诸生防者千余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车不得行,又守阙上书。”上遂抵宣罪,减死一等,髠钳。宣既被刑,乃徙之上党,以为其地宜田牧,又少豪俊,易长雄,遂家于长子。平帝即位,王莽秉政,乃讽州郡以辠法案诛诸豪杰及汉忠直臣不附己者,宣及信武等皆死。时名捕陇西辛兴,兴与宣女壻许绀俱过宣,一饭去,宣不知情,坐繋狱自杀。
译成帝即位后,按官秩出任上郡太守,并加赐黄金百斤。朔方刺史萧育上密封奏事,推荐说冯野王品行和才能高妙,对内足以保全自身,对外足以谋划教化。我私下惋惜冯野王怀有治国之才,却不能在朝廷中与群臣一起参与朝会。冯野王先前因是王舅而出任外官,又因贤能而被召回,正说明国家乐于进用贤才。皇帝在还是太子时就听说并了解冯野王;后来冯野王因病免职,皇帝又以原二千石官员的身份派他巡行河堤,随即任命他为琅琊太守。当时京兆尹王章讥讽王凤专权,不可继续任用,推荐冯野王代替王凤。皇帝起初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却诛杀王章。冯野王害怕不能自安,于是称病满三个月,皇帝赐假,让他与妻子儿女回杜陵治病服药。王凤暗示御史中丞弹劾上奏。杜钦当时在大将军幕府,素来推重冯野王父子的品行才能,便向王凤递送奏记为冯野王说情;王凤不听,最终免去冯野王郡国二千石的官职。冯野王因病获准休假,却不得回家,从此开始。起初,冯野王承袭父亲的关内侯爵位,免职归乡数年后去世,儿子冯座承袭爵位,到孙子时因中山太后的事情断绝。冯立,字圣卿,是左将军冯奉世的儿子。通晓《春秋》,因父亲的官职任郎官,逐渐升任各曹官职。竟宁年间,以王舅身份出任五原属国都尉,几年后升五原太守,又调任西河、上郡太守。冯立任职时公正廉洁,治理政绩大致与冯野王相似,但更有智谋,也多施恩惠宽贷,喜欢制定条令教化,官吏百姓都称赞他。冯野王、冯立相继任太守,百姓歌唱说:“大冯君,小冯君,兄弟接踵相继任。聪明贤能惠及吏民,政绩如同鲁、卫,德化同样均;周公、康叔也不过是两位君。”后来升任东海太守,因当地低湿而患痹病,调任太原太守,又历任五郡,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年老时死于任上。冯参,字叔平,是左将军冯奉世的儿子,学问通晓《尚书》。年轻时任黄门郎、给事中,宿卫宫廷十多年。他为人矜持严肃,喜欢修饰仪容举止,因严厉而使人敬畏。竟宁年间,出任渭陵食官令,调任寝中郎。阳朔年间,擢升上河农都尉,因病免职,又任渭陵寝中郎。永始年间,越级升任代郡太守;因边郡道路遥远,调任安定太守。几年后因病免职,又任谏大夫,出使并兼领左冯翊都水事务。绥和年间,因是中山王的舅舅,封为宜乡侯。冯参到封国后,上书请求到中山拜见王太后。当时王太后患病,皇帝上奏请求降冯参的爵位为关内侯,以食邑留在长安。皇帝怜悯他,下诏召冯参回京,让他以列侯身份入朝参见。五侯都敬畏他,丞相翟方进也非常看重他,多次劝冯参稍微屈节,降低姿态来迎合五侯。冯参生性喜好礼仪,始终不改变一贯操守。哀帝即位后,傅太后追究怨恨冯参的姐姐中山太后,以诅咒罪陷害她。冯参因同母姐姐是谒者,承受诏命被召到廷尉,最终自杀。临死时仰天叹息说:“我们冯氏父子兄弟都曾身居高位,我自己也到了封侯的地位,如今却背负恶名而死。姐姐和弟弟都不敢顾惜自己,只是悲伤没有办法在地下见到先人。” 死去的共有十七人,众人没有不怜悯他们的。宗族被迁徙,返回原郡。《汉书》赞语说:宜乡侯冯参恭敬谨慎,行为合乎正道,选择适当的处所行事,可以说是善人君子;然而最终却死于无罪,不能自我解脱,真令人悲哀啊。鲍宣,字子都,渤海高城人,后来迁居上党。他向平当学习欧阳氏《尚书》,喜好学习,通晓经书。起初任县乡啬夫,代理束州县丞,后来任都尉、太守的功曹;被举为孝廉,任郎官,因病离职;又任州从事。大司马、卫将军王商推荐他任议郎,后来又因病离职。哀帝初年,大司空何武任命他为西曹掾,非常敬重他,推荐为谏大夫,升任豫州牧。一年多后,丞相司直郭钦上奏说鲍宣举措烦琐苛刻,代替二千石官员任用吏员、审理诉讼,所查办的事情超出诏令条文;他巡行部属时乘驿车而不是法驾,只驾一匹马,住在乡亭,因此受到众人非议,被判罪免官归乡。几个月后又征召为谏大夫。鲍宣每次任职,常常上书谏诤,他的话文辞少而实际内容多。当时傅太后想要尊称号、封赏亲属,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何武、大司马傅喜坚持正确意见,全都被免官。丁氏、傅氏子弟一并进用,董贤受到尊贵宠幸,鲍宣上书极力劝谏;皇帝因为鲍宣是著名儒者,宽容了他。当时发生地震,民间流传谣言;第二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皇帝于是征召孔光,免去孙宠、息夫躬的官职,罢免侍中诸曹、黄门郎数十人。鲍宣再次上书,言辞更加切直,皇帝大为惊异并感动,采纳了鲍宣的意见。皇帝征召何武、彭宣,不到一个月,两人都恢复三公职位,并任命鲍宣为司隶。当时哀帝把司隶校尉改为司隶,官秩相当于司直。丞相孔光巡行园陵官属,依靠诏令在驰道中奔驰,鲍宣出面遇到他,命属吏拘捕丞相属官,没收他的车马,挫辱宰相。事情交给御史中丞、侍御史,直到司隶官署审理;他们想逮捕鲍宣的从事,鲍宣关闭大门不肯接纳,因此因抗拒、闭门阻拦使者,被交付廷尉狱。博士弟子济南人王咸在太学门下举幡说:“想救鲍司隶的人,到这里来!”于是前来聚集的诸生有一千多人,他们在早晨拦住丞相孔光,自称有话要说,使丞相的车不能前行,又守在宫阙前上书。皇帝于是判鲍宣有罪,减死一等,处以髡刑和钳刑。鲍宣受刑后,被迁徙到上党,认为那里适宜耕种和放牧,而且豪杰较少,容易长期安居,于是便在长子县安家。平帝即位,王莽掌握政权,便暗中指使州郡以罪法查办,诛杀各地豪杰和不依附自己的汉朝忠直之臣,鲍宣与信武侯等人都死去。当时朝廷名义上正在捕捉陇西人辛兴,辛兴与鲍宣的女婿许绀一同经过鲍宣家,只吃了一顿饭便离开;鲍宣不知道实情,却因此被牵连下狱,自杀身亡。
鲍永字君长,上党屯留人,宣子。永少有志操,习欧阳尚书,事后母至孝。妻尝于母前叱狗,永即去之。初为郡功曹,莽以宣不附已欲灭其子孙。都尉路平规害永,太守茍谏拥防,召以为吏,尝置府中。永因数为谏陈兴复汉室、翦灭簒逆之策。谏毎戒之,永感其言。及谏卒,自送丧归扶风。路平遂收永弟升,太守赵兴到曰:“鲍宣死节,岂可害其子也?”敕县出升,复署永功曹。时有矫称侍中止传舍者,兴欲谒之,永拔佩刀截马当胷,乃止。后数日,果下捕矫称者。永由是知名,举秀才,不应。更始二年,征,再迁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持节将兵安集河东、并州、朔部,得自置偏裨,辄行军法。永撃青犊,大破之,封中阳侯。永虽为将率,而车服敝素,为道路所识。时赤眉害更始,光武遣谏议大夫储大伯持节征永,永疑不从,乃收系大伯,遣使驰至长安。既知更始亡,乃发丧出大伯等,封上将军列侯印绶,悉罢兵,幅巾诣河内。帝问众所在,永离席叩头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诚慙以其众幸富贵,故悉罢之。”时攻懐未拔,帝曰:“闗东畏服卿,可且将故人自往城下譬之。”即拜永谏议大夫。至懐乃説河内太守开城降,帝大喜,赐洛阳上商里宅,固辞不受。时董宪裨将屯兵于鲁,拜永为鲁郡太守。永击讨,大破之,降者数千人,唯别帅彭丰、虞休、皮常等各千余人,称将军不肯下。顷之,孔子阙里无故荆棘自除,从讲堂至于里门,永异之,谓府丞及鲁令曰:“方今危急,而阙里自开,斯岂夫子欲令太守行礼助诛无道耶?”乃防人众修乡射之礼,请丰等共防观视,欲因此擒之。丰等持牛酒劳飨而潜挟兵器,永觉之,手格杀丰等,擒破党与。帝嘉其畧,封闗内侯,迁扬州牧,诛强横而镇抚其余,百姓安之。母忧去,悉以财产与孤弟子。建武十一年,征为司隶校尉。帝叔父赵王良,尊戚贵重,永尝劾良曰:今月二十七日,车驾临故中郎将来歙丧,还车驾过须防,赵王良从后到,与右中郎将张邯相逢城门,中道迫狭,叱邯旋车,又召候岑尊诘责,使前走数十步。按良,诸侯藩臣,防恩入侍,知尊帝城门候吏六百石,而肆意加怒,令叩头都道奔走,马头前无藩臣之礼,大不敬也。由是朝廷肃然,莫不戒慎。又辟扶风鲍恢为都官从事,恢亦抗直不避强御。帝常曰:「贵戚且宜敛手,以避二鲍。」其见惮如此。永行县到霸陵,路经更始墓,引车入陌,从事谏止之。永曰:「亲北面事人,宁有过墓不拜?虽以获罪司隶,所不避也。」遂下拜哭尽哀而去。西至扶风,椎牛上茍谏冢。帝以问公卿,大中大夫张湛对曰:「仁者行之宗,忠者义之主也。仁不遗旧,忠不忘君,行之髙者也。」帝意乃释。后大司徒韩歆坐事,永固请之,不得,以此忤帝意,出为东海相,坐度田事被征。诸郡守多下狱,永至城臯,诏书下曰:「君晨夜冒犯霜露,精神亦已劳矣。以君帷幄近臣,其以永为兖州牧也。」永便道之官,视事三年卒。后汉书论曰:「鲍永守义于故主,斯可以事新主矣。耻以其众受宠,斯可以受大宠矣。」鲍昱字文泉,永子。少从父学,客授于东平。建武初,太行山中有剧贼,太守戴涉闻昱永子有智畧,乃就谒,署守髙都长。昱应之,遂讨击羣贼,诛其渠帅,道路开通,由是知名。后为泚阳长,涖政仁恕。民赵坚杀人,繋狱,其父母诣昱自言,年七十余,惟有一子,适新娶,今恐长无种类,涕泣求哀。昱令将妻入狱,解械止宿,遂姙身有子,境内感之。荆州刺史表政化清净,再迁。中平元年,拜司隶校尉。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遣小黄门问昱有所怪否。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着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着姓也。」帝报曰:「吾固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也。」昱在职奉法守正,有父风。永平中,坐救火迟,免。后拜汝南太守,郡多陂池,嵗嵗决壊,费常三十余万。昱作方梁石洫,水常饶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十七年,为司徒,赐钱帛什器帷帐,除子得为郎。建初元年,大旱,肃宗召问,对曰:「臣闻圣人理国,三年有成。今陛下始践天位,刑政未着,如有失得,何能致异?但臣前在汝南,典理楚事,系者千余人,恐未能尽当其罪。先帝诏言,大狱一起,寃者过半,诸徙者骨肉离分,孤魂不祀,一人吁嗟,王政为亏。宜一切还诸徙家属,蠲除禁锢,兴灭继絶,死生获所,如此和气可致。」帝纳其言。时司徒例讼久者至数十年,比例轻重,非其事类错杂难知。昱奏定辞讼七卷,决事都目八卷。四年,为太尉。六年卒,年七十余。
译鲍永,字君长,是上党郡屯留县人,鲍宣的儿子。鲍永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操守,学习欧阳氏所传《尚书》,侍奉继母非常孝顺。他的妻子曾在继母面前呵斥狗,鲍永立即休掉了她。起初任郡功曹,王莽因为鲍宣不依附自己,想要灭绝他的子孙。都尉路平谋划加害鲍永,太守茍谏把他保护起来,召用他为属吏,曾让他住在府中。鲍永于是多次向茍谏陈述兴复汉室、剪除篡逆的策略。茍谏常常劝诫他,鲍永很受感动。等到茍谏去世,鲍永亲自护送灵柩回扶风。路平于是逮捕鲍永的弟弟鲍升,太守赵兴到任后说:“鲍宣为守节而死,怎么可以加害他的儿子?”便命县里释放鲍升,又任命鲍永为功曹。当时有人冒充侍中,停宿在驿舍,赵兴想去拜见他,鲍永拔出佩刀,砍断马的缰绳,横刀挡在马胸前,这才使赵兴停止。几天后,果然下令逮捕那个冒充侍中的人。鲍永因此知名,被举荐为秀才,但没有应召。更始二年,朝廷征召他,后来两次升迁至尚书仆射,代理大将军事,持符节率兵安抚、整顿河东、并州和朔部,能够自行设置偏将、副将,并随即施行军法。鲍永攻打青犊,大败青犊军,被封为中阳侯。鲍永虽然身为将帅,车马服饰却破旧朴素,行路的人都能认出他。当时赤眉军杀害了更始帝,光武帝派谏议大夫储大伯持节征召鲍永,鲍永怀疑诏命而不服从,于是拘捕储大伯,并派使者快马赶到长安。得知更始帝已经灭亡后,鲍永才发丧,并释放储大伯等人;他封存上将军、列侯的印绶,全部解散军队,裹着头巾前往河内。光武帝问他的部众在哪里,鲍永离开座位叩头说:“臣侍奉更始帝,不能使他保全,实在惭愧;如果还凭借他的部众求取富贵,所以把他们全部遣散了。”当时怀县尚未攻下,光武帝说:“关东人都畏惧并服从你,你暂且率领旧部亲自到城下劝说他们吧。”随即任命鲍永为谏议大夫。鲍永到怀县后,劝说河内太守打开城门投降,光武帝非常高兴,赐给他洛阳上商里的住宅,他坚决推辞不受。当时董宪的偏将驻兵于鲁地,光武帝任命鲍永为鲁郡太守。鲍永进攻讨伐,大败敌军,投降的有几千人;只有别部将领彭丰、虞休、皮常等各自率领一千多人,自称将军,不肯投降。不久,孔子阙里不知什么缘故,荆棘自行清除,从讲堂一直到里门。鲍永认为这是奇异的征兆,便对府丞和鲁县县令说:“如今形势危急,而孔子阙里自行开通,这难道是孔子想让太守举行礼仪,以帮助诛灭无道者吗?”于是组织众人修习乡射礼,请彭丰等人一同来观看,想借此擒获他们。彭丰等人带着牛和酒前来慰劳宴饮,暗中却夹带兵器。鲍永察觉后,亲手格杀彭丰等人,擒获并击破了他们的党羽。光武帝嘉奖他的谋略,封为关内侯,升任扬州牧;他诛杀强横之徒,镇抚其余民众,百姓因此安定。鲍永因母亲去世离职,把全部财产都给了孤苦的弟弟和侄子。建武十一年,朝廷征召他任司隶校尉。光武帝的叔父赵王刘良,身份尊贵、亲戚关系显要,鲍永曾弹劾刘良说:本月二十七日,皇帝车驾到已故中郎将来歙的丧礼处,返回时经过须防,赵王刘良从后面赶来,与右中郎将张邯在城门相遇;道路中间狭窄,刘良呵斥张邯调转车头,又召来候岑尊责问,使他向前奔走几十步。按理说,刘良作为诸侯藩臣,蒙受皇恩入朝侍奉,应该知道尊贵的帝城门候吏为六百石官员,却任意发怒,使他们一路叩头奔走,马头冲在前面,没有藩臣应有的礼节,实在是大不敬。自此朝廷肃然,人人无不戒惧谨慎。鲍永又征召扶风人鲍恢为都官从事,鲍恢也刚正耿直,不避让权势强者。光武帝常说:“贵戚们暂且应该收敛手脚,以避开鲍永、鲍恢二人。”他们受到畏惧就是如此。鲍永巡视县邑到达霸陵,路过更始帝的陵墓,便让车驶入田间小路;从事劝阻他。鲍永说:“亲自面向北方侍奉君主,难道有经过墓前而不拜的吗?即使因此获罪于司隶校尉,我也不躲避。”于是下车拜祭,哭到尽哀才离开。向西到扶风后,他杀牛祭献茍谏的坟墓。光武帝把这件事拿来询问公卿,大中大夫张湛回答说:“仁是品行的根本,忠是义理的主宰。仁者不会遗忘旧交,忠臣不会忘记旧君,这是品行中最高尚的表现。”光武帝的心意于是释然。后来大司徒韩歆因事获罪,鲍永坚持为他请求宽免,没有成功,因此触犯了皇帝的心意,被调出任东海相;又因度量田地的事情获罪而被征召。各郡太守多被投入狱中,鲍永到达城皋时,诏书下达说:“你早晚冒着霜露奔波,精神也已经疲劳了。因为你是帷幄中的近臣,还是任命鲍永为兖州牧吧。”鲍永于是就近赴任,到任处理政务三年后去世。《后汉书》评论说:“鲍永能在旧主那里坚守道义,这样的人才可以侍奉新主;以拥有旧主的部众而受宠为耻,这样的人才可以接受更大的恩宠。” 鲍昱,字文泉,是鲍永的儿子。年轻时跟随父亲学习,寄居在东平授徒。建武初年,太行山中有凶猛的盗贼,太守戴涉听说鲍昱是鲍永的儿子而且有智谋,于是亲自拜访,任命他代理高都县县长。鲍昱接受任命,随即讨伐众盗,诛杀其首领,道路因此恢复通行,鲍昱也由此知名。后来任泚阳县县长,处理政务仁慈宽厚。百姓赵坚杀了人,被关进狱中;他的父母到鲍昱那里诉说:年纪都七十多岁,只有这一个儿子,刚刚娶妻,如今恐怕家族从此绝后,于是流泪哭泣请求怜悯。鲍昱命令把赵坚的妻子也带入狱中,给她解开刑具,让她留宿狱内;她于是怀孕并生了孩子,境内百姓都受到感动。荆州刺史上表称赞他的政绩教化清明纯净,他多次升迁。中平元年,任命为司隶校尉。皇帝诏令鲍昱到尚书省,让他封发胡人投降的檄文,并派小黄门问他有什么奇怪的吗。鲍昱回答说:“臣听说旧例,通行各官署的文书不署姓氏;何况这是司徒发布的露布,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让司隶校尉下发的文书署上姓氏。”皇帝答复说:“我本来就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忠臣的儿子又担任了司隶校尉。”鲍昱任职时奉行法律、守持正道,有他父亲的遗风。永平年间,他因救火迟缓获罪,被免官。后来任汝南太守。郡中水塘很多,年年决口毁坏,费用通常达三十多万。鲍昱修造方形梁架和石砌水渠,使水源经常充足,灌溉的田地增加了一倍,百姓因此富足。永平十七年,鲍昱任司徒,获赐钱帛、什物、器具和帷帐,并授予他的儿子郎官之职。建初元年,发生大旱,肃宗召见询问,鲍昱回答说:“臣听说圣人治理国家,三年才会见到成效。如今陛下刚登上帝位,刑罚和政令还没有显著成效,即使有得失,又怎么能导致灾异?只是臣先前在汝南时,主管审理楚地的案件,被拘押的有一千多人,恐怕还没有全都判得合乎罪行。先帝曾下诏说,大的案件一旦兴起,被冤枉的人超过一半;那些被迁徙的人家骨肉离散,孤魂没有祭祀;只要有一个人叹息,王政就会受到损害。应该把所有被迁徙者的家属送还原籍,解除禁锢,恢复已经灭绝的世系、接续断绝的宗族,使死者和生者各得其所。这样,和谐之气就可以招致。”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司徒府按惯例审理积压的诉讼,有的长达几十年;按照惯例衡量轻重时,因为案情并不属于同类,错综复杂而难以辨知。鲍昱上奏制定《辞讼》七卷、《决事都目》八卷。建初四年,任太尉。建初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多岁。
鲍徳昱子修,志节有名称,累官南阳太守。时嵗多荒灾,唯南阳丰穰,吏人爱悦,号为神父。郡学久废,徳修起黉舍,备俎豆,黼冕行礼,奏乐,又尊飨国老,宴防诸儒。百姓观者,无不劝服。在职九年,征拜大司农,卒于官。冯豹,字仲文,衍子。年十二,母为父所出,后母恶之。尝因豹夜寐,欲行毒害,豹走得免,敬事愈谨,而母疾之益深。时人称其孝。长好儒学,以《诗》《春秋》敎丽山下,乡里为之语曰:“道徳彬彬,冯仲文。”举孝亷,拜尚书郎,忠勤不懈。每奏事未报,尝俯伏省閤,每从昏至明。肃宗闻而嘉之,使黄门持被覆豹,敕令勿惊。由是数加赏赐。是时方平西域,以豹有才谋,拜为河曲副校尉。和帝初,数言边事,奏置戊巳校尉,城郭诸国复率旧职。迁武威太守,视事二年,河西称之。复征入为尚书,永元十四年卒于官。魏浩周字孔异,上党人。建安中为萧令,至徐州刺史,后领防于禁军。军没,为闗公所得。孙权袭南郡,并得周,甚礼之。魏文初,权遣周偕东里衮还有诏,皆见之。周以为权必臣服,而东里衮谓其不可必服。上悦周言。是嵗冬,使周与册吴王使者偕往。周既致诏命,与权私宴曰:“陛下未信,王遣子入侍也。”周以阖门百口保之。权因字谓周曰:“浩孔异,卿乃以举家百口保我,我当何言耶?”遂流涕沾襟。及与周别,又指天为誓。上谓周为得其真,而权竟无遣子意。周遂见疎。苻秦张蚝本姓弓,上党▯人,膂力过人,能却曳牛,走城无髙下皆可超越。张平爱之,养以为子。尝因平妾割势以自誓,遂为阉人。铜台之战【一作铜壁】蚝单马大呼,出入秦阵者四五。坚募人生致之。鹰扬将军吕光刺蚝中之前锋,邓羌擒以献。平惧,请降。坚拜平左将军,以蚝为虎贲中郎将,甚见宠爱,常侍左右。寻加广武将军。杨安攻拔符庾于陜城,王猛伐燕,蚝以虎牙将军受猛节制。杨安攻晋阳不克,猛使蚝为地道帅,壮士数百,潜入城中,大呼斩闗克之。时猛众止六万,而燕师三十万,蚝与徐成等跨马运矛,驰赴燕阵,出入数四,旁若无人,杀伤甚众,战至日中,燕兵大败,乘胜逐北,猛遂灭燕,以功进前将军。袁瑾守寿春,为桓温所围,遣使请救,坚遣蚝与王鉴率步骑二万救之。鉴据洛涧,蚝屯八公山,桓温遣将夜袭鉴,蚝乃退屯慎城。建元十二年以前禁将军同邓羌等帅步骑二十万,与行唐公洛防兵攻代,昭成逆战不胜,退遁隂山后,度漠南,蚝与李柔勒兵赴之,部众逃溃,遂平代地,振旅而还。十四年为并州刺史,十五年入为后将军,十八年晋杨亮攻涪城,坚遣蚝帅兵救之,蚝出斜谷,亮引兵退。建元末大举伐晋,蚝以骠骑将军为前锋,败谢丕于淝南,谢元、谢琰勒兵数万,陈以待之,蚝退列阵,逼淝水,晋师不得渡,阳平公融因谢元之请渡,军却阵势不能止,遂大败。坚至洛,遣蚝率羽林五千戍并州,长乐公丕率男女六万进如潞川,蚝同并州刺史王腾迎入晋阳,始知五将凶问,发丧举哀。丕称号,进蚝为侍中、司空,封上党郡公。王永宣檄州郡,推蚝为中军都督,其见重如此。蚝方面勲亚邓羌,时人咸曰:“邓羌、张蚝胥万人敌也。”南齐令狐芬,壶闗人,任大司成,迁庐江太守。元魏尧暄字辟邪,上党长子人,本名钟葵,后赐名暄。祖僧赖,平中山时来归国。暄聪了,美容貌,为千人军将。太武以其恭谨,擢中散。后兼北部尚书,时始立三长,暄为东道十三州使,更比户籍。赐独车一乘,廐马四匹。前后从征及出使检案三十许度,皆有克己奉公之称。赏赐衣服、防绢、奴婢等物,赐爵平阳伯。授太仆卿,转大司农,卒于平城。孝文为之举哀,赠相州刺史。长子洪袭,洪子杰,字永寿,元象中开府仪同三司,乐城县公。洪弟遵,位临洮太守,卒,谥思。遵弟荣,位员外散骑侍郎。冯龙,上党人,仕魏为魏州刺史,有善政,蝗不入境,人以为亷明所感。
译鲍德是鲍昱的儿子,名声和志节都很好,历任官职至南阳太守。当时年年多有荒灾,只有南阳丰收,官吏和百姓都爱戴他,称他为“神父”。郡学荒废已久,鲍德修建学校,备办祭祀用的俎豆,穿着黼冕举行礼仪,演奏音乐;又尊敬宴请国老,设宴招待各位儒生。百姓前来观看的,没有不受到劝勉而心悦诚服的。他任职九年,被征召任大司农,死于任上。冯豹,字仲文,是冯衍的儿子。十二岁时,母亲被父亲休弃,继母厌恶他。继母曾趁冯豹夜里睡着,想下毒加害;冯豹逃走得以幸免,此后更加恭敬谨慎地侍奉继母,而继母却更加憎恨他。当时人称赞他的孝行。长大后喜好儒学,在丽山下讲授《诗经》《春秋》,乡里人为此称道说:“道德文质彬彬,冯仲文。”他被举荐为孝廉,任尚书郎,忠诚勤勉,毫不懈怠。每次上奏事情尚未得到答复,他常常俯伏在省阁外,有时从黄昏一直到天明。肃宗听说后嘉奖他,派黄门官拿被子盖在冯豹身上,并命令不要惊动他。因此多次加以赏赐。当时正要平定西域,因为冯豹有才干谋略,任命他为河曲副校尉。和帝初年,他多次上言边疆事务,上奏请求设置戊己校尉,使城郭诸国恢复旧有的职守。升任武威太守,任职两年,河西人都称赞他。后来又被征召入朝任尚书,永元十四年死于任上。魏 浩周,字孔异,是上党人。建安年间任萧县县令,后来做到徐州刺史,之后兼领于禁军队中的职务。军队覆没后,他被关公俘获。孙权袭取南郡时,也俘得浩周,对他十分礼敬。魏文帝初年,孙权派浩周与东里衮一起返回,并带来诏书,两人都受到接见。浩周认为孙权必定会臣服,而东里衮认为不能断定他一定臣服。魏文帝喜欢浩周的说法。这年冬天,派浩周与册封吴王的使者一同前往。浩周传达诏命后,与孙权私下宴饮,孙权说:“陛下如果不相信我,就让吴王派儿子入朝侍奉。”浩周以全家百口担保此事。孙权于是以字称呼浩周说:“浩孔异,你竟然拿全家百口为我担保,我还能说什么呢?”说着眼泪流下,沾湿了衣襟。等到与浩周告别时,又指天发誓。魏文帝认为浩周已经了解孙权的真实意图,但孙权最终并没有派儿子入朝的意思。浩周于是被疏远。苻秦 张蚝本来姓弓,是上党▯人;膂力超过常人,能够把牛拉回来,奔跑时无论城墙高低都能跳越。张平喜爱他,把他收养为义子。他曾因张平的妾而割去生殖器以表明誓意,于是成为宦官。铜台之战【一作“铜壁”】时,张蚝单骑大声呼喊,出入秦军阵中四五次。苻坚悬赏捉拿他,要求活着送来。鹰扬将军吕光刺中张蚝的前锋,邓羌将他擒获献上。张平害怕,请求投降。苻坚任命张平为左将军,任命张蚝为虎贲中郎将,对他非常宠爱,常让他侍奉左右。不久又加任广武将军。杨安攻下陕城的符庾,王猛讨伐燕国,张蚝以虎牙将军身份受王猛节制。杨安进攻晋阳没有成功,王猛让张蚝担任地道部队的统帅,张蚝率领数百名壮士秘密进入城中,大声呼喊,砍断城关而攻克晋阳。当时王猛的军队只有六万人,燕军却有三十万人;张蚝和徐成等跨马挥矛,冲向燕军阵地,几次出入敌阵,旁若无人,杀伤很多敌军。战斗进行到中午,燕兵大败,秦军乘胜追击败军,王猛于是灭亡燕国,张蚝因功升任前将军。袁瑾守卫寿春,被桓温包围,派使者请求救援,苻坚派张蚝与王鉴率步、骑兵二万人救援。王鉴据守洛涧,张蚝驻屯八公山。桓温派将领夜袭王鉴,张蚝于是退屯慎城。建元十二年以前,禁军将军张蚝与邓羌等率领步骑兵二十万人,和行唐公苻洛的军队进攻代国。昭成帝迎战不胜,退逃到阴山以北,渡过漠南;张蚝与李柔整顿军队追击,代国部众逃散溃败,于是平定代地,整军返回。建元十四年,任并州刺史;十五年入朝任后将军;十八年,晋军将领杨亮进攻涪城,苻坚派张蚝率兵救援,张蚝从斜谷出兵,杨亮带兵退走。建元末年,大举讨伐晋国,张蚝以骠骑将军身份任前锋,在淝水以南击败谢丕。谢玄、谢琰整顿几万军队列阵等待,张蚝退兵列阵,逼近淝水,使晋军不能渡河。阳平公苻融因谢玄请求而下令渡河,军队退却,阵势无法停止,于是大败。苻坚到达洛阳,派张蚝率羽林军五千人戍守并州;长乐公苻丕率男女六万人进军潞川。张蚝与并州刺史王腾迎接苻丕进入晋阳,这才知道五位将领的凶死消息,于是发丧举哀。苻丕自称帝号,提升张蚝为侍中、司空,封上党郡公。王永向州郡发布檄文,推举张蚝为中军都督;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张蚝在统领一方、建立功勋方面仅次于邓羌,当时人都说:“邓羌、张蚝都是能抵挡万人之敌的将领。” 南齐 令狐芬是壶关人,任大司成,升任庐江太守。元魏 尧暄,字辟邪,是上党长子人,原名钟葵,后来赐名尧暄。他的祖父尧僧赖,平定中山时归附魏国。尧暄聪明明察,容貌俊美,任千人军将。太武帝因他恭敬谨慎,提拔为中散。后来兼任北部尚书。当时刚开始设置三长制,尧暄任东道十三州使,重新核比户籍。赐给他独轮车一辆、马厩中的马四匹。他前后随军出征以及出使查办案件三十多次,都有克制自己、奉公办事的声誉。朝廷赏赐他衣服、绢帛、奴婢等物,赐爵平阳伯。授任太仆卿,转任大司农,死于平城。孝文帝为他举哀,追赠相州刺史。长子尧洪承袭爵位,尧洪的儿子尧杰,字永寿,元象年间任开府仪同三司,封乐城县公。尧洪的弟弟尧遵,官至临洮太守,去世后谥号为“思”。尧遵的弟弟尧荣,任员外散骑侍郎。冯龙是上党人,在魏国做官,任魏州刺史,施行政绩良好,蝗虫没有进入辖境,人们认为这是受到他廉洁明察的感化。
尧雄字休武,长子人,暄之子,少骁果,轻财重气,位燕州刺史,平城县伯,率所部据定州归齐。神武从兄杰为沧州刺史,亦遣使降齐。神武使杰行瀛州事,使雄代杰为瀛州刺史,进爵公。义然后取接下,以恩吏人懐之。为大都督,随髙昂破贺拔胜于穰城,除豫州刺史。赵继宗杀颍川太守邵招,据乐口北应元洪威,雄讨之,继宗败走。城内因雄之出据州,引西魏,复讨平之。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破平乡城,雄并擒之。又破梁司州刺史陈庆之,围南荆州,陷其城。元庆和侵扰南境,大破之于南顿。寻破梁楚城,豫州人上书更乞雄为刺史,复行豫州事。行台任祥攻颍川,长史贺若纥为西魏将怡峰所败,雄收散卒保大梁。周将韦孝寛攻豫州,雄都督程多寳执刺史冯邕,并雄家属及部下妻子数千口送至乐口。雄外兵参军王恒伽、都督赫连儁等从大梁邀之,斩多寳,收雄家口还雄。别破乐口,进讨悬瓠,复行豫州事。岳寳据项城,韩显据南顿,雄一日拔其二城,擒显及长史岳寳,遁走。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复平鲁阳,除豫州刺史。雄性质寛厚,为政举大纲,在边十年,屡有功绩,爱人物,多所施与,人以此称之。兴和四年卒,赠司徒,谥武恭。子师嗣。隋冯世基,上党人,明悟有干畧。开皇中,官,兵部尚书。郝让,襄垣人,博学宏才,有古君子风。初授饶安令,迁守兖州。唐王甡贵子,曹州武城县令。仪凤二年,迁武连县令。栢林人。唐王府君墓志畧曰:「君讳甡,字众仁,潞州壶闗人也。髙辛氏之苗裔,王钟之后人文肇备,王孙继轩冕之晖,礼乐权舆,公子嗣襟裾之美。鉴诸史册,畧而言焉。祖游,齐定逺将军,荆州刺史,七州诸军事。父贵,隋朝散大夫,扬州别驾,并以逸茂翘英,金闺擢秀,雄啚壮观,为善扬芳,固得辉耿当时,缉熙往帝。惟君耸凌云之壮节,霜气横空,禀河岳之英灵,风情冠日,才砻玉匣,吐纳金籝,豹畧潜机,龙韬挺睟。以上元三年三月二十日,诏授曹州武城令。仪凤二年六月五日,又迁始州武连县令。可谓屈牛刀而下割,抑琴调以虚张。蝗越谣彰,雉驯风着。春秋八十有二,卒于私第,塟于西栢林村。」苗晋卿,字元辅,潞州壶闗人。世以儒素称。擢进士第,调修武尉。累进吏部郎中,中书舍人,知吏部选事。选人多诉索,晋卿终日无愠顔。久之,进侍郎。方时承平,选常万人。李林甫以铨事委晋卿及宋遥。天寳二年,坐张奭贬安康太守。明年,徙魏郡,充河北采访使。居三年,政化大行。尝入计,谒归壶闗,望县门辄步,吏谏止。晋卿以公门当下,况父母邦乎?”郡太守迎犒,使所属令行酒,酒至必立饮白釂。侍老有献,降西阶拜而饮,时美其恭。改河东郡,兼河东采访使。徙扶风郡,封髙平县男。迁工部尚书,东都留守。召为宪部兼左丞。天寳末,杨国忠忌其有望,奏东道贼冲,非大臣不可镇遏,授陜郡太守、陜虢防御使。以老辞,聴致仕。车驾入蜀,间道走金州。肃宗召赴行在,拜左相,封韩国公,食五百户。改侍中。既而罢为太子太傅,寻复拜侍中。诏摄冢宰,固让曰:“稽祖宗故事,无冢宰之文。”不聴。后数日,复诏摄冢宰,固辞乃免。乞闲,日入政事堂。代宗优之,聴入阁不趋。为御小延英召对宰相,对小延英自晋卿始。吐畨入,以病卧家,贼舆致脇之,噤不肯语,贼不敢害。上还,拜太保,罢政事。永泰初,卒,年八十一。赠太师。京兆少尹防丧,谥曰懿献,改谥文贞。晋卿寛厚,所至以惠化称。魏人为营生祠,立石颂美。再秉政,出入七年,小心谨畏,不甚斥是非得失,而练达事体。百官簿最,一省无遗议者。比汉胡广。肃宗欲以李辅国为常侍,奏曰:“常侍近密,非贤不可,岂宜任此辈?”罢之。陈希烈等论死,晋卿曰:“若得张通儒、安守忠、孙孝哲等,何以加罪?”不从。俄而史思明再乱,尝自为父碑文,有鹊巢碑。上贼入上党,焚荡畧尽,而苗氏松槚独无伤。大厯七年,配享肃宗庙廷。十子:发、丕、坚、粲、垂、向、吕、稷、望、咸、粲。徳宗时,官至郎中。陆贽欲进粲官,上不许曰:“晋卿往摄政,有不臣言,粲等宜与外官。”贽奏:晋卿起,文儒致位台辅,谦柔敦厚,为三朝所推,安肯为族灭计?虽甚狂险,犹不为之,况老臣乎?上然之,而粲官终不显。后五代李肇,上党人,仕后唐,歴军校,至检校司徒,从讨王都于定州,不利,力战死之,子孙入宋,为勲臣贵戚。李建崇,上党人,少从军,善骑射,歴后唐、晋、汉,皆有战功,累官右卫大将军。周太祖即位,授右监门大将军。
译尧雄,字休武,是长子人,尧暄的儿子。年轻时勇猛果断,轻视钱财而看重气节,官至燕州刺史,封平城县伯。他率领部属占据定州,归附北齐。神武帝的堂兄高杰任沧州刺史,也派使者投降北齐。神武帝让高杰代理瀛州事务,派尧雄代替高杰任瀛州刺史,进爵为公。尧雄行事合乎义理,然后才取信于下属;又以恩惠使官吏和百姓归心。任大都督时,随高昂在穰城击败贺拔胜,授任豫州刺史。赵继宗杀死颍川太守邵招,占据乐口向北响应元洪威,尧雄讨伐他,赵继宗战败逃走。城中人趁尧雄出兵、州城空虚而引西魏军入城,尧雄又讨伐平定了他们。梁将李洪芝、王当伯袭击攻破平乡城,尧雄把他们一并擒获。又击败梁司州刺史陈庆之,包围南荆州,攻陷其城。元庆和侵扰南部边境,尧雄在南顿大败他。不久又攻破梁国楚城,豫州人上书再次请求让尧雄担任刺史,于是他又代理豫州事务。行台任祥进攻颍川,长史贺若纥被西魏将领怡峰击败,尧雄收拢散兵,守卫大梁。北周将领韦孝宽进攻豫州,尧雄部下都督程多宝擒住刺史冯邕,并把尧雄的家属和部下的妻子儿女数千人送到乐口。尧雄的外兵参军王恒伽、都督赫连儁等从大梁出兵拦截,斩杀程多宝,接回尧雄的家属,并把他们还给尧雄。尧雄另一次攻破乐口,进军讨伐悬瓠,又代理豫州事务。岳宝占据项城,韩显占据南顿,尧雄一天之内攻下这两座城池,擒获韩显和长史岳宝;岳宝逃走。尧雄加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又平定鲁阳,授任豫州刺史。尧雄性情宽厚,处理政务只举大纲;镇守边境十年,多次建立功绩,爱惜人才,常常给予施舍,人们因此称颂他。兴和四年去世,追赠司徒,谥号“武恭”。儿子尧师承袭爵位。隋 冯世基是上党人,明敏通达而有才干谋略。开皇年间,官至兵部尚书。郝让是襄垣人,学识广博、才华宏大,有古代君子的风范。起初授任饶安县令,后来升任兖州刺史。唐 王甡,贵的儿子,任曹州武城县县令。仪凤二年,升任武连县县令。是栢林人。《唐王府君墓志略》说:“君讳甡,字众仁,是潞州壶关人。为高辛氏的后裔,是王钟的后代;人文教化由此开始完备,王孙继承轩冕的光辉,礼乐制度由此开端,公子继承士人的美德。参照各种史册,简略叙述如下:祖父王游,任齐朝定远将军、荆州刺史,兼领七州诸军事。父亲王贵,任隋朝散大夫、扬州别驾,都因才德出众而被选拔,在金闺中脱颖而出;胸怀雄图、成就壮观,行善扬名,确实能够在当时光耀显赫,继承并发扬前代帝王的事业。只有君具有凌云的壮烈节操,像霜气横贯长空;禀受山河的英灵,风采胜过太阳;才华如磨砺过的玉匣,言谈如吐纳金玉;暗藏豹略玄机,具备龙韬而神采挺秀。上元三年三月二十日,诏令授任曹州武城县令。仪凤二年六月五日,又升任始州武连县令。可以说是委屈了宰牛小刀去做割鸡之事,也压低了琴瑟之调而徒然张扬。蝗虫越境而去,歌谣因此彰显;野鸡驯服,风俗教化因而显著。享年八十二岁,死于私人住宅,安葬在西栢林村。” 苗晋卿,字元辅,是潞州壶关人。家世一向以儒雅清素著称。他考中进士,调任修武县尉。多次升迁,历任吏部郎中、中书舍人,主持吏部选官事务。候选官员常有诉求和索取,苗晋卿整日面无怒色。过了很久,升任侍郎。当时天下太平,每次选官常有万人。李林甫把铨选事务交给苗晋卿和宋遥。天宝二年,因张奭事件获罪,被贬为安康太守。第二年,调任魏郡,充任河北采访使。在那里三年,政教大为推行。他曾入朝考核政绩,告假回壶关,远远望见县门就下车步行,属吏劝阻他。苗晋卿说:“进入官府之门本来就应当下车,何况这里是父母之邦呢?”郡太守迎接并慰劳他,命所属县令轮流敬酒;酒送到,他一定站立饮尽。地方老人有献礼时,他从西阶下来拜谢后饮酒,当时人赞美他的恭敬。改任河东郡,兼任河东采访使。调任扶风郡,封高平县男。升任工部尚书、东都留守。召入朝任宪部尚书兼左丞。天宝末年,杨国忠忌惮他有声望,上奏说东道是叛贼冲击之地,不是大臣不能镇守,于是授任陕郡太守、陕虢防御使。苗晋卿以年老推辞,获准退休。皇帝车驾进入蜀地后,他从小路奔赴金州。肃宗召他赶赴行在,任命为左相,封韩国公,食邑五百户。改任侍中。不久罢任,任太子太傅,没过多久又被授任侍中。诏令他代理冢宰,他坚决推辞说:“考察祖宗旧例,并没有设置冢宰的文书。”皇帝不听。几天后,又下诏令他代理冢宰,他坚决辞谢,这才获免。他请求退居闲职,每天仍进入政事堂。代宗优待他,允许他入阁时不必趋走。皇帝在小延英召见宰相答对政事,是从晋卿开始的。吐蕃军队入侵时,他因病卧在家中,贼军用车把他劫去威胁,他闭口不肯说话,贼军也不敢伤害他。皇帝回京后,授他太保,免去政事职务。永泰初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追赠太师。京兆少尹为他护丧,谥号为懿献,后来改谥文贞。晋卿宽厚,所到之处都以施行惠政著称。魏地人为他修建生祠,立碑颂扬他的美德。他两次执掌政权,出入朝廷七年,处事小心谨慎,不太直接指斥政事的是非得失,但通晓并熟悉事务的体制。百官的考绩簿籍,一个省中没有留下可以议论的地方。人们把他比作汉代的胡广。肃宗想任命李辅国为常侍,晋卿上奏说:“常侍掌管近密事务,不是贤能之人不可任用,怎么可以任用这种人?”肃宗于是罢止此事。陈希烈等人被论罪当死,晋卿说:“如果得到张通儒、安守忠、孙孝哲等人,还有什么罪责可以加给他们呢?”皇帝没有听从。不久史思明再次作乱,晋卿曾亲自撰写父亲的碑文,碑上有喜鹊筑巢。叛军进入上党后,焚烧劫掠,几乎全部毁尽,唯独苗氏坟墓上的松树和楸树没有受到损伤。大历七年,苗氏配享肃宗庙庭。苗氏有十个儿子:发、丕、坚、粲、垂、向、吕、稷、望、咸、粲。德宗时,官至郎中。陆贽想提升粲的官职,皇帝不答应,说:“晋卿过去代理政事时,说过不臣之言,粲等人应当授任外官。”陆贽上奏说:晋卿出身于文士儒者,后来官至台辅,性情谦逊柔和、敦厚仁慈,受到三朝推重,怎么肯为灭族谋划呢?即使是非常狂妄险恶的人,尚且不会这样做,何况是老臣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但粲的官职最终仍不显达。后五代。李肇是上党人,仕于后唐,历任军校,官至检校司徒。他跟随军队在定州讨伐王都,战事失利,奋力作战而死;他的子孙进入宋朝,成为有功勋的大臣和贵戚。李建崇是上党人,年轻时从军,擅长骑马射箭,历仕后唐、后晋、后汉,都有战功,屡次升迁至右卫大将军。周太祖即位后,授任右监门大将军。
常思字克恭,潞州人。初为唐长劒指挥使,歴唐、晋,为六军都虞候。汉髙祖镇河东,以思为牢城指挥使。髙祖立,领武胜军节度使,徙镇昭义。在潞州五年,以聚敛为事。初,思微时,周太祖方少,孤无依,衣食于思家,以思为叔。后思与周太祖遭汉以取富贵,周太祖已即位,每呼思为常叔,拜其妻如家人礼。广顺三年,徙镇归徳居三年,来朝,又徙平卢。逾年,疾归洛阳卒,赠中书令。张彦威仕周,歴金吾卫上将军。初为刘知逺行军司马,军中推知逺为主。知逺谦让,彦威三上笺劝进。郭威与杨邠賛之,遂即位。王得中,上党人。北汉世祖刘旻时,官枢密直学士。贺辽穆宗即位,还干祐七年。旻与周师战,王延嗣使司天监李义白曰:“时可战矣。”得中叩马諌曰:“南风甚急,非北军利,岂助我者耶?”旻怒曰:“老措大,无妄沮吾军。”已而兵果失利,乃遣得中送辽将杨衮还,因乞师。辽命归报,许发兵。会代州将桑珪杀防御使郑处谦,得中道经其地,珪械得中送于周。周世宗赐以带马,问辽兵何时当至。得中曰:“臣受命送杨衮,他无所知。”或代为危之,得中太息曰:“吾食刘氏禄,有老母在围中。若以实告周人,必发兵据险而拒之,则家国两亡,吾独生何益?不若杀身以全家国,所得多矣。”居数日,辽败符彦卿于忻口,周世宗责得中欺妄,杀之。宋韩保正,字永吉,潞州长子人。父昭运,从孟知祥入蜀,署珍州刺史。保正初事知祥,为押衙。及僣位,以为丰徳库使,累迁枢密副使,宣徽北院使,为北路行营都监,以图岐阳。而晋昌赵赞弃城东奔凤翔,侯益亦中变,遂还成都。俄为雄武节度,领兵出新闗,至陇州,汉兵固守,保正无功而还,复屯雄武。改防州宁江军节度,加宣徽南院使,选其子崇遂尚主。宋初,为峡路都指挥制置使,屯防州,以经画边事,迁检校太尉兼侍中,山南节度,兴元、武定缘边诸砦屯驻都指挥使。及王全斌至,弃兴元,保西县被围,遣人依山背城结阵以自固,为史延徳所破,以麾下遁,延徳追擒之。太祖召升殿劳问,赐袍笏、金带、茵褥、鞍勒马,仍赐甲第,未及命官,卒,赠右千牛卫上将军。李崇矩字守则潞州上党人孤贫砺行乡里推服汉祖次上党史▯肇时为先锋闻崇矩名署亲吏及周祖访▯肇亲旧得崇矩谓之曰汝史氏家故吏为我求其近属吾将恤之崇矩上▯肇母弟福而又素主其家尽籍财产以付福周祖嘉之以隶世宗帐下显徳初补供奉官从征髙平以功转供备库副使改作坊使恭帝命告哀于南唐还判四方馆事宋初征李筠率龙捷骁武左右射禁军数千人屯河阳攻大会砦拔之斩五百级改泽潞南面行营前军都监破筠众于碾子谷入城命先收图籍视府库因上言愿防父榇归许之赐予甚厚拜右监门卫大将军充三司使从征李重进还为宣徽北院使仍判三司干徳二年代赵普拜枢密使五年加检校太傅时劒南平禁军校吕翰构乱言者请诛妻子崇矩言案籍余万人乃令尽释之翰众亦稍自归翰寻败灭开寳初从征太原班师命为后殿次常山病遣太医诊视命乘凉车还固辞崇矩以女妻赵普子承宗上不悦门下客郑伸门下仅十年上书告其隂事崇矩不能自明出为镇国军节度六年入为左卫大将军太平兴国二年夏诏乘传自陜至沧棣按行河堤秋出为邕贵浔賔横钦六州都巡检使寻移琼崖儋万麾下咸惮行尽出器皿金帛数百万分给之抵黎城洞穴以财遗其酋长众皆懐附代还拜右千牛卫上将军雍熙三年判右金吾街仗兼六军司事端拱元年卒年六十五赠太尉谥元靖崇矩性纯厚寡言尤重然诺见史▯肇子孙必厚礼之在岭海四五年恬不以炎荒婴虑往来皆一日渡海未尝留滞饭僧至七十万造像建寺尤多又喜黄白术云李继昌字世长,父崇矩与太祖善,太祖诞辰必遣继昌奉币。常▯弱弓轻矢,敎以射法。建隆三年防补西头供奉官。太祖欲选尚公主,崇矩谦让,继昌亦不愿,上颇不悦。开寳五年选魏咸信尚主,继昌同日迁如京副使。崇矩出华州,补镇国军牙职,入为右班殿直,东头供奉官,监大名府商税,嵗课増羡。服阕,授西京作坊副使。淳化中为登、莱、沂、密七州都巡检使。至道二年拜西京作坊使,峡路二十五州军捉贼招安都巡检使,旋改兵马钤辖。贼酋喻雷烧以金带遗继昌,伪纳之,贼懈不设备,因掩杀。进西京左藏库使。咸平三年讨王均砦于城西门,贼忽开城伪遁,雷有终等各以所部径入,继昌觉亟止之不聴,因独还砦。贼闭闗发伏,有终等仅以身免,继昌安堵如故。诸校闻城中战声,请引去,继昌曰「当俟主帅命」。是夕有终驰报,徙继昌屯鴈桥门。
译常思,字克恭,是潞州人。起初任唐朝长剑指挥使,历仕后唐、后晋,任六军都虞候。汉高祖镇守河东时,任命常思为牢城指挥使。汉高祖即位后,兼任武胜军节度使,调任镇守昭义。在潞州任职五年,把聚敛财物作为主要事务。起初常思地位微贱时,周太祖当时还年轻,孤苦无依,曾在常思家中获得衣食,因此把常思当作叔父。后来常思和周太祖一起在后汉任职以求取富贵,周太祖即位后,每次都称常思为常叔,并按家人礼节拜见他的妻子。广顺三年,调任镇守归德,居住三年后入朝,又调任镇守平卢。过了一年,因病回到洛阳去世,追赠中书令。张彦威仕于后周,历任金吾卫上将军。起初任刘知远的行军司马,军中推举刘知远为主。刘知远谦让,张彦威三次上笺劝他即位。郭威和杨邠都赞成此事,于是刘知远即位。王得中是上党人。北汉世祖刘旻在位时,官任枢密直学士。他祝贺辽穆宗即位后返回,时在乾祐七年。刘旻与后周军队交战,王延嗣派司天监李义禀告说:“现在正是可以交战的时候。”王得中扣住刘旻的马劝谏说:“南风非常急,不利于北军,难道这是在帮助我们吗?”刘旻怒斥道:“老措大,不要胡乱阻挠我的军队。”不久军队果然失利,于是派王得中护送辽将杨衮回去,趁机请求辽军出兵。辽国命令杨衮回去报告,并答应发兵。正逢代州将领桑珪杀死防御使郑处谦,王得中取道经过那里,桑珪把王得中戴上刑具,送交后周。周世宗赐给王得中带子和马匹,询问辽军什么时候到达。王得中说:“臣奉命护送杨衮,其他事情一概不知道。”有人替他担忧,认为他处境危险,王得中叹息说:“我享受刘氏的俸禄,老母亲还在围困之中。如果把实情告诉周人,他们一定会发兵占据险要来抵抗辽军,那样家国就会一起灭亡,我独自活着又有什么好处?不如牺牲自己来保全家国,这样得到的更多。”过了几天,辽军在忻口被周将符彦卿击败,周世宗责备王得中欺骗妄言,将他杀死。宋。韩保正,字永吉,是潞州长子县人。他的父亲韩昭运跟随孟知祥进入蜀地,被任命为珍州刺史。韩保正起初侍奉孟知祥,任押衙。孟知祥僭越称帝后,任命他为丰德库使,屡次升迁至枢密副使、宣徽北院使,并任北路行营都监,谋取岐阳。后来晋昌的赵赞弃城向东逃往凤翔,侯益也中途变节,于是韩保正返回成都。不久任雄武节度使,领兵出新关,抵达陇州;汉军坚守,韩保正没有取得战果,退回后再次驻扎雄武。改任防州宁江军节度使,加任宣徽南院使,并选定他的儿子韩崇与公主成婚。宋初,任峡路都指挥制置使,驻守防州,筹划边境事务,升任检校太尉兼侍中、山南节度使,以及兴元、武定沿边各寨屯驻都指挥使。王全斌到达后,韩保正放弃兴元;他在西县守卫时被围,于是派人依山背城列阵自守,被史延德击败,带领部下逃走,史延德追上并擒获了他。太祖召他上殿慰劳询问,赐给袍服、笏板、金带、褥垫和鞍勒马,又赐给他一所甲第;还没来得及授予新官职,他就去世了,追赠右千牛卫上将军。李崇矩,字守则,是潞州上党人。他幼年孤苦贫寒,却磨砺品行,乡里人都推重佩服他。汉高祖刘知远任上党节度使时,史弘肇任先锋,听说李崇矩的名声,便任命他为亲吏。后来周太祖访求史弘肇的亲属旧交,得到李崇矩,对他说:“你是史氏家中的旧吏,请替我寻找他的近亲,我将抚恤他们。”李崇矩找到史弘肇的母亲和弟弟福,并且一向主持史家事务,便把全部财产登记造册交给史福。周太祖称赞他,把他编入世宗的帐下。显德初年,补任供奉官;随从征讨高平,因功转任供备库副使,改任作坊使。恭帝命他向南唐传达哀告之意,回来后任四方馆事。宋初征讨李筠时,率领龙捷、骁武以及左右射禁军数千人驻扎河阳,攻下大会寨,斩敌五百人,改任泽潞南面行营前军都监。又在碾子谷击破李筠军队,进入城中后,命令先收取图籍,查看府库,随后上言愿意护送父亲的灵柩回乡,皇帝答应了,赏赐十分优厚。授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充任三司使。随从征讨李重进,回来后任宣徽北院使,仍主持三司事务。乾德二年,接替赵普任枢密使;五年,加任检校太傅。当时剑南平定,禁军校吕翰发动叛乱,有人请求诛杀他的妻子儿女,李崇矩说,按户籍查得相关家属有一万多人,于是下令全部释放,吕翰的部众也逐渐自行归降,吕翰不久败亡。开宝初年,随从征讨太原,班师时任后殿;行至常山生病,皇帝命太医诊治,又命他乘凉车返回,他坚决推辞。李崇矩把女儿嫁给赵普的儿子赵承宗,皇帝很不高兴。门下客郑伸在皇帝门下仅十年,便上书告发李崇矩的隐秘罪状,李崇矩无法自我辩明,被调出任镇国军节度使。六年后入朝任左卫大将军。太平兴国二年夏,诏令他乘驿车从陕州到沧州、棣州巡视河堤;秋天出任邕州、贵州、浔州、宾州、横州、钦州六州都巡检使,不久调任琼州、崖州、儋州、万州,部下都害怕前往,他便拿出数百万钱的器物和金帛分发给他们。抵达黎城洞穴时,把财物送给当地酋长,众人都感念归附。任期届满返回后,授任右千牛卫上将军。雍熙三年,任右金吾街仗判官,兼六军司事。端拱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尉,谥号元靖。李崇矩性情纯厚,少言寡语,尤其重视承诺;见到史弘肇的子孙,必定以厚礼相待。他在岭海任职四五年,安然不因炎热荒远之地而忧虑,往来都在一天内渡海,从未停留滞缓。他供养僧人达七十万人,造像建寺尤其多,又喜好炼制黄白之术。李继昌,字世长。他的父亲李崇矩与太祖交好,太祖生日时,必定派李继昌奉送礼物。李继昌一向使用弱弓轻箭,太祖便教他射箭的方法。建隆三年,补任西头供奉官。太祖想选他迎娶公主,李崇矩谦让,李继昌也不愿意,皇帝很不高兴。开宝五年,选魏咸信迎娶公主,李继昌同日升任如京副使。李崇矩出任华州长官,李继昌补任镇国军牙职,入朝任右班殿直、东头供奉官,监管大名府商税,年度课税收入超过定额。服丧期满后,授任西京作坊副使。淳化年间任登州、莱州、沂州、密州等七州都巡检使。至道二年,授任西京作坊使、峡路二十五州军捉贼招安都巡检使,不久改任兵马钤辖。贼首喻雷烧把金带送给李继昌,李继昌假装接受,贼军因此松懈不设防,他趁机袭击斩杀他们。升任西京左藏库使。咸平三年,在城西门讨伐王均的寨军,贼军忽然打开城门,假装逃跑;雷有终等各自率领部下直接入城,李继昌察觉后急忙制止,他们不听,于是李继昌独自返回营寨。贼军关闭关门,发动伏兵,雷有终等人仅能保全性命逃出,李继昌仍安然守住营寨。各营校尉听到城中战斗声,请求撤离,李继昌说:“应当等待主帅的命令。”这天晚上,雷有终奔驰来报,朝廷调李继昌驻守雁桥门。
三月破弥牟砦,斩首千级,大获器仗。进逼鱼桥门,均脱走入城,严戒部下无扰民,获妇女童幼置空寺中,俟事平遣还其家,而急领兵追贼。以功领奬州刺史,俄知青州,入掌军头引见司。景徳二年幸澶州,遣先赴河上给诸军铠甲。辽人请和,令与其使姚东之偕往。俄与韩▯同至行在,及辽聘使至,又命接伴。寻擢西上閤门使。三年又使辽,命知汝州兼兵马钤辖,出知延州兼鄜延路钤辖。大中祥符元年进东上閤门使,求归入对,劳问再三,遣尚医诊视,复任延安,改右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祀汾隂,留为京师新城巡检钤辖,改左神武军大将军,权判右金吾卫仗。子遵朂尚万寿长公主,天禧初主诞日邀继昌过其家,迎拜为寿,上密以金带器币珍果美馔赐之。拜连州刺史,出知泾州,表求两朝御书及谒拜诸陵,皆许之。二年冬卒,年七十二,遣中使防榇,录其子文晟殿中丞,文旦侍禁。继昌性谨厚,为治尚寛所至,民懐之。任峡路时,县胥防刍粮后期,上官正令斩之,继昌徐为解贷。郑伸早死,母贫饿,诣继昌乞丐,与白金百两,时人称之。李处耘,潞州上党人,肇子。幼随兄处畴至汴,遇张彦泽斩闗入,独当里门,射杀十数人,晓复鬬又杀数人,里中赖之。汉初,折从阮帅府州,召委军务,从阮歴镇邓、滑、陜邠,皆从之。折氏甥诣阙诬处耘罪,黜宜禄鎭将。从阮表雪其寃显徳中,遗表又称处耘可用,诏署河阳右职。帅李继勲、晏射处耘,连四发中的,继勲大奇之,俾掌河津。处耘曰:“津往来,惧有奸,不可不察。”居数月,果得契丹遗西川、江南蜡书,即遣处耘部送,遂▯太祖帐下,补都押衙。会驻军陈桥,处耘见军中谋,遽白太宗与王彦升谋,召马仁瑀、李汉超等定议,始入。白处耘临机决事,谋无不中,授客省使兼枢密承防、右卫将军。从平泽潞,迁羽林大将军、宣徽北院使。讨李重进,为行营兵马都监,知▯州,勤于抚绥,奏减城中屋税,民皆悦服。建隆三年,诏归老,幼遮道涕泣,累日不得去。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赐甲第一区。诏慕容延钊讨朗州,以处耘为都监,入辞,上亲授方畧令会兵汉上。适内酒坊副使卢懐忠使荆南还,具言可取状,遂命图之。处耘至襄州,先遣閤门使丁徳裕假道荆南,请具薪水给军,荆人请供刍饩百里外,又遣徳裕谕之,乃聴命。遂令军中曰:“入江陵城,有不由路及擅入民舍者斩。”师次荆门,髙继冲遣其叔保寅及军校梁延嗣奉牛酒犒师,处耘待之有加,谕令翌日先还。延嗣大喜,报继冲。荆门距江陵百余里,是夕召保寅等宴饮,延钊帐。处耘密遣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遽闻大军至,即惶怖出迎,遇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遂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还,则兵已分据城中,荆人束手聴命。即发江陵卒万余人,并师晨夜趋朗州,又先遣别将分麾下及江陵兵趋岳州,大破贼于三江口,获船七百余艘,斩首四千级,又遇贼帅张从富于澧江,击败。之逐北至敖山砦,贼弃砦走,俘获甚众。处耘择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分防之,黥其少健者,令先入朗州。会暮宿砦中,迟明延钊大军继至,黥者先入城,言俘悉被防,朗人大惧,纵火焚城而溃。时朗州大将汪端匿周保权于江南砦僧寺,遣田守奇帅师渡江获之,遂入潭州,尽得荆湖地。初师至襄州,衢肆鬻饼者倍取军人直,处耘命斩于市以徇。延钊小校司义凶恣,处耘召义呵责。至白湖,延钊圉人入民舍鞭其背,延钊怒斩之,由是大不协,更相论奏。朝议以延钊宿将贳其过,谪处耘为淄州刺史,卒,年四十七。废朝赠宣徳军节度检校太傅,赐葬洛阳偏桥村。处耘有度量,善谈当世务,常以功名为已任。荆湖之役,临事专制,不顾羣议,遂至于贬。太祖追念之,为太宗纳其次女为妃,即明徳后也。子继隆、继和、继恂,洛苑使、顺州刺史,赠左神武大将军。继恂子昭逊,供备库使。处畴作坊使。子继凝。张延通,潞州潞城人。父彦威,周右金吾卫上将军。延通頴悟有才干,防补供奉官。宋初,歴通事舍人,迁东上阁门副使。开寳中,为西川兵马都监。命同内客省使丁徳裕、引进副使王班、内臣张屿领兵屯蜀郡。徳裕颇专恣,延通面质其短。徳裕衘之,又疑延通与屿为党。会亲征太原,有使自行在至,备言上当盛暑躬冒矢石,劳顿万状。延通曰:“主上勤劳若此,而吾辈日享安乐,葢言不自安也。”徳裕不答。会归阙,徳裕诬奏延通尝对众言涉指斥,及引问延通,抗对不逊,遂遇害。
译三月,攻破弥牟寨,斩首一千人,缴获大量兵器装备。进军逼近鱼桥门,王均逃入城中。李继昌严令部下不得扰民,俘获的妇女儿童安置在空寺中,等事情平定后送还各自的家人;同时急忙率兵追击贼军。因功兼任奖州刺史,不久任青州知州,入朝掌管军头引见司。景德二年,皇帝到澶州,派李继昌先到黄河边给各军发放铠甲。辽人请求议和,朝廷命他与辽使姚东之一同前往。不久又与韩琦一同到达行在;辽国聘使到来后,再命他负责接待陪同。不久升任西上閤门使。景德三年又出使辽国,任汝州知州兼兵马钤辖;出任延州知州兼鄜延路钤辖。大中祥符元年升任东上閤门使,请求回京入朝答对,皇帝多次慰劳询问,并派尚医诊视他的病情;随后仍任延安知州,改任右骁卫大将军,照旧统领州郡。皇帝祭祀汾阴时,李继昌留在京师任新城巡检钤辖,改任左神武军大将军,代理判右金吾卫仗。李继昌的儿子李遵朂娶万寿长公主为妻,天禧初年公主生日,邀请李继昌到家中,迎接并拜谢他为自己祝寿;皇帝暗中赐给他金带、器物、钱币、珍果和精美饭食。授任连州刺史,出任泾州知州,上表请求御赐两朝书法以及拜谒各陵,皇帝都答应了。天禧二年冬天去世,享年七十二岁。皇帝派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并录用他的儿子文晟为殿中丞、文旦为侍禁。李继昌性情谨慎厚道,治理地方崇尚宽缓,所到之处百姓都怀念他。他任峡路职务时,县中小吏因运送刍草粮食误了期限,上级官员正要下令斩杀,李继昌从容替他解脱并请求宽免。郑伸早年去世,他的母亲贫困饥饿,前往李继昌处乞讨,李继昌给她白金一百两,当时人们都称赞此事。李处耘是潞州上党人,李肇的儿子。幼年随兄长李处畴到汴州,遇到张彦泽破关而入,李处耘独自守在里门,射杀十多人;天亮后再次交战,又杀死数人,里中居民因此依赖他。后汉初年,折从阮任府州节度使,召李处耘来掌管军务;折从阮历任邓州、滑州、陕州、邠州镇守使,李处耘都跟随他。折氏的外甥到朝廷诬告李处耘有罪,李处耘被贬为宜禄镇将。折从阮上表为他申雪冤屈。显德年间,折从阮临终上表又说李处耘可以任用,皇帝诏令授他河阳的武职。节度使李继勋和晏射李处耘,李处耘连续四箭都射中目标,李继勋非常惊异,便让他掌管河津。李处耘说:“渡口人员往来,恐怕有奸细,不可不加以察看。”过了几个月,果然捕获契丹送往西川、江南的蜡封书信,李继勋立即派李处耘押送,于是李处耘被编入太祖帐下,补任都押衙。正逢军队驻扎陈桥,李处耘察觉军中的谋划,立即禀告太宗和王彦升;他们召来马仁瑀、李汉超等人议定此事,才进入京城。太祖称赞李处耘能够临机决断事务,谋划没有不成功的,授任客省使兼枢密承旨、右卫将军。随从平定泽潞后,升任羽林大将军、宣徽北院使。讨伐李重进时,任行营兵马都监、扬州知州,勤于安抚治理,上奏请求减免城中屋税,百姓都喜悦服从。建隆三年,诏令他告老还乡,幼童们拦在道路上哭泣,连日使他无法离开。授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赐给一所甲第。皇帝诏令慕容延钊讨伐朗州,任命李处耘为都监。李处耘入朝辞行,皇帝亲自授给他方略,命令他在汉水会合军队。正好内酒坊副使卢怀忠出使荆南回来,详细说明了可以取胜的情形,于是皇帝命令他们谋取荆南。李处耘到襄州后,先派閤门使丁德裕借道荆南,请荆南准备柴薪和饮水供应军队;荆南人请求只在百里以外供应草料粮食,李处耘又派丁德裕晓谕他们,这才听从命令。于是李处耘下令军中:“进入江陵城后,有不按道路行走以及擅自进入民宅的人,一律处斩。”军队驻扎在荆门时,高继冲派他的叔父高保寅和军校梁延嗣带着牛和酒慰劳军队,李处耘优厚地接待他们,并告诉他们第二天先回去。梁延嗣非常高兴,回去报告高继冲。荆门距离江陵一百多里,这天晚上李处耘在延钊的营帐中召集高保寅等人宴饮。李处耘暗中派数千轻骑兼程前进,高继冲突然听说大军到达,立即惊恐出迎,在江陵以北十五里处相遇。李处耘向高继冲作揖,命他等候慕容延钊,自己便率亲兵先登上江陵北门。等高继冲回来时,军队已经分兵占据城中,荆南人束手听命。李处耘立即调发江陵士卒一万多人,与大军日夜兼程奔赴朗州;又先派别将率领一部分部下和江陵军队进军岳州,在三江口大败贼军,缴获船只七百多艘,斩首四千人;又在澧江遇到贼军主帅张从富,将其击败。李处耘率军追击败逃的贼军直到敖山寨,贼军弃寨逃走,俘获很多人。李处耘挑选其中肥壮的几十人,命左右分开看守,把其中年轻强健的刺面涅字,命他们先进入朗州。正逢天黑,军队在寨中住宿;天亮后慕容延钊的大军接续到达。被刺面的俘虏先入城,说俘虏全都被看守着,朗州人非常害怕,便放火焚烧城池,四散溃逃。当时朗州大将汪端把周保权藏在江南寨的僧寺中,派田守奇率军渡江将他擒获,于是进入潭州,完全取得荆湖地区。起初军队到襄州时,街市上卖饼的人向军人加倍索取价钱,李处耘命令把他在市中斩首示众。慕容延钊部下的小校司义凶暴放肆,李处耘召来司义斥责。到达白湖时,慕容延钊的圉人进入民宅,用鞭子抽打屋主的背部,慕容延钊发怒将此人斩杀,因此两人关系极不协调,互相上奏指责对方。朝廷议论认为慕容延钊是宿将,宽免了他的过失,却把李处耘贬为淄州刺史。李处耘去世,享年四十七岁。朝廷停止临朝,追赠他宣德军节度、检校太傅,赐葬洛阳偏桥村。李处耘有器量,善于谈论当代事务,常把建立功名看作自己的责任。荆湖战役中,他临事专断,不顾众人意见,最终因此被贬。太祖追念他,便把李处耘的次女纳给太宗为妃,这就是明德皇后。李处耘的儿子李继隆、李继和、李继恂,分别任洛苑使、顺州刺史,李继和追赠左神武大将军。李继恂的儿子李昭逊,任供备库使。李处畴任作坊使。他的儿子李继凝。张延通是潞州潞城人。他的父亲张彦威,任后周右金吾卫上将军。张延通聪颖明悟而有才干,补任供奉官。宋初,历任通事舍人,升任东上閤门副使。开宝年间,任西川兵马都监。朝廷命他与内客省使丁德裕、引进副使王班、内臣张屿一起领兵驻守蜀郡。丁德裕很专横放肆,张延通当面指出他的过失。丁德裕怀恨在心,又怀疑张延通与张屿结党。正逢皇帝亲征太原,有使者从行在回来,详细说皇帝将在盛暑中亲自冒着箭石作战,劳顿到了极点。张延通说:“皇上辛劳到这种地步,而我们这些人却每天享受安逸,这大概说明那些话并不是出自真心。”丁德裕没有回答。适逢回到朝廷,丁德裕诬奏张延通曾当众说出涉及指斥皇帝的话;等到皇帝召来询问张延通时,他抗拒回答而且言辞不恭,于是被害。
李继隆,字霸图,处耘子。防补供奉官,处耘贬除籍,以入贡复旧官。干徳中,选为果、阆监母。将辅以处耘左右,继隆曰:“是行儿自有立,岂须此辈?”代还,夜涉栈道,与马偕坠絶涧,絓于大树而免。命领雄武卒三百戍邵州,蛮贼数千截其道,率众力战,贼遁去。太祖闻其勇敢,器重之。又袭袁州,破桃田砦,追贼二十里。入潭富砦,焚其梯冲刍积。复督荆湖漕运,吴人多出舟师断饷道,屡与鬭,粮悉善达。日驰四五里,往来觇候。一日遇虎,射杀之。尝获吴将,斩其首以献。上益嘉之,且追念处耘,谓曰:“升州平,可持捷书来,当厚赏汝。”时内侍十数辈,不愿入奏,继隆独请赴阙,因言在途遇大风晦暝,城破之兆也。翌日捷奏至,太祖召之曰:“如汝所料矣。”吴将卢绛聚众攻掠,命招来之,录功迁庄宅副使。从幸西洛,改御营前后巡检使。太平兴国二年,改六宅使,防浚京西河,又治决河,以已舟易梁,迥弊舟,舟覆栖枯桑杪以免。从征太原,为四面提举都监,领梯冲地道攻城,西面机石过其旁,从卒仆死,督战无怠。攻幽州,领先锋破辽数千众,及围范阳,又为先锋大败辽众于湖翟河南。后为镇州都监,辽侵边,诸将以阵图上所命不可违,继隆曰:“事有应变,安可预定?设获违诏,罪请独当即从宜而行。”败之于徐河。四年,迁宫苑使,领妫州刺史。防三交屯兵,与潘美出征,破灵邱县,尽畧其人以归。改定州驻泊都监,尝出土镫砦与辽战,获牛羊车帐甚众。诏书褒美,命击李继迁。四月,出银州北,破实哩诸族,追奔数十里,斩三千余级,俘蕃汉老幼千余,枭代州刺史哲勒裕勒及其弟玛奇首,获牛马铠仗尤多。又出开光谷西杏子坪,破保寺、保香族,斩其副首领玛尔们济特五十七人,降银三族首领锡伯军等三千余众。复破穆苏朗、实鄂特诸族及浊轮川、东▯头川西,生擒七十八。人斩五十九级,俘获数千计。引师至监城,乌弋叶伊特四族降,津嘉克罗尼十四族不下,袭击之,夷其帐千余,俘斩七十余级。俄改领环州▯练使,又防髙阳闗,屯兵从曹彬攻幽州,破辽众数千于固安,南下固安新城,进克涿州,矢中左股,血流至踵,获辽贵臣一人。彬欲上其功,继隆止之。俄而▯潜米信军溃,独继隆振旅还,即令知定州。寻诏分屯诸军,令书吏尽录其诏,旬余败卒集城下,不知所向,按诏给劵,俾各持诣所部。上益嘉其有谋,三年迁侍卫马军都虞候,领武州防御使。辽大入边,出为沧州都部署。刘廷让战君子馆,继隆引麾下兵退保乐寿,追赴阙。逾年加领观察使。端拱初,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保顺节度。九月出为定州都部署。初,朝议令坚壁清野,一日敌骤攻满城,至唐河,防军袁继忠慷慨请出师,中黄门林延寿等止之。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专。”乃与继忠出兵,战数合,击走之。二年冬,送刍粟入威虏军,辽于越率骑八万来邀,继隆领步骑裁一万,先命千人设伏城北十里,而与尹继伦列阵以待,敌众方食,继伦出不意击走之。继隆追奔过徐河,俘获甚众。诏废威虏军,继隆言:“梁门为北面保障,不可废。”遂城守如故,讫为要地。淳化初,上遣使至定州,密谕亲征,继隆上奏止之。是嵗辽师不入边,议遂寝。四年夏,召还面奬,改节静难军,复遣还屯。寻为河西行营都部署,李继迁遁擒赵保忠以献,裨将侯延广、监军秦翰议诛保忠,追继迁,继隆曰:“保忠几上肉尔,当请于上。今继迁遁去千里,穷碛艰于转饷,宜养威持重,未易轻举。”延广等服其言。会密诏废夏州,隳其城,继隆命弟继和等入奏,以为朔方古镇,贼所窥觎,存之可依以破贼,并请于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増置堡戍,以扼其冲,且为内属蕃部障蔽,而断贼粮运,皆不报。至道二年白守宗等败于洛浦河,亟命继隆为灵环十州都部署。是秋,五路讨继迁,命继隆出环州,取东闗镇,由赤柽苦井路赴之。继隆以所出道回逺,乏水,请由槖駞路径趋贼巢。上遣周莹赍手诏督其进军赤柽。继隆以便宜发兵,与丁罕行十余日,果不见贼而还。三年春,继迁遣其军主史癿遇卒屯槖駞口,西北双推以遏絶蕃部,执仓族蕃官癿遇来告。继隆遣刘承蕴、田敏会癿遇讨之,斩数千级,获牛马槖駞万计。先是军粮赴灵州,必由旱海路,自冬至春刍粟始集。继隆请由古原州蔚茹河路便,众议不一,继隆固执,上许之,遂率师以进,壁古原州,令如京使胡守澄筑城,是为镇戎军。真宗初,改节镇安军,检校太傅,逾月召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解兵柄归镇。咸平二年,内艰,起复。会秋潦蔡水壊岸,督士卒补塞,自辰讫午,冲波稍息。
译李继隆,字霸图,是李处耘的儿子。补任供奉官,李处耘被贬后,他被除去官籍;后来因入贡而恢复原官。乾德年间,选任为果州、阆州监母。将要以李处耘旧日的亲信辅佐他时,李继隆说:“这次出行,我自己自然能够立功,哪里需要这些人?”任期届满返回时,夜间经过栈道,连人带马坠入深谷,挂在大树上才得以幸免。朝廷命他率领雄武军三百人戍守邵州,数千蛮贼截断道路,他率众奋力作战,贼军逃走。太祖听说他的勇敢,器重他。后来又袭击袁州,攻破桃田寨,追击贼军二十里。进入潭富寨后,焚烧敌人的梯子、冲车和粮草积聚。又负责荆湖漕运,吴军常常出动水师截断粮道,他多次与吴军交战,粮食都安全运达。他每天奔驰四五里,往来侦察敌情。有一天遇到老虎,他射死了老虎。曾经俘获吴军将领,斩下他的首级献上。皇帝更加赞赏他,又追念李处耘,对他说:“升州平定后,你可以带着捷报来,我将重重赏赐你。”当时有十多个内侍,都不愿意入朝奏报,只有李继隆独自请求前往朝廷,并且说在途中遇到大风、阴暗昏黑,这是城池将要被攻破的征兆。第二天捷报送到,太祖召见他说:“果然如你所料。”吴将卢绛聚集部众攻掠,朝廷命令招抚收降他,李继隆因记录功劳升任庄宅副使。随从皇帝巡幸西洛,改任御营前后巡检使。太平兴国二年,改任六宅使,负责防守、疏浚京西河道,又治理决口;他用自己的船换取桥梁,返回时船已破旧,船翻后攀住枯桑树梢而得以免死。随征太原,任四面提举都监,统领用云梯、冲车和地道攻城;西面飞来的礌石擦过身旁,随从士卒倒地死亡,他督战始终没有懈怠。攻打幽州时,统领先锋军击破辽军数千人;包围范阳后,又任先锋,在湖翟河南大败辽军。后来任镇州都监,辽军侵犯边境,诸将认为皇帝命令的阵图不可违背,李继隆说:“边境以外的事情,将帅可以根据情况专断,怎么能预先定死?如果因此违背诏令获罪,请让我独自承担。”于是便临机处置,在徐河击败辽军。太平兴国四年,升任宫苑使,兼任妫州刺史。防守三交屯兵时,与潘美出征,攻破灵邱县,掠取当地居民后返回。改任定州驻泊都监,曾出土镫砦与辽军交战,俘获牛羊、车辆和帐篷很多。皇帝下诏褒奖,命他攻打李继迁。四月,从银州以北出兵,击破实哩等族,追击败兵数十里,斩首三千余级,俘获蕃、汉男女老幼一千余人,斩下代州刺史哲勒裕勒及其弟玛奇的首级,缴获的牛马、铠甲和兵器尤其多。又从开光谷西面的杏子坪出兵,击破保寺、保香等族,斩杀其副首领玛尔们济特等五十七人,银州三族首领锡伯军等三千余人投降。又击破穆苏朗、实鄂特等族,以及浊轮川、东▯头川以西诸族,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五十九级,俘获数以千计。带兵到达监城后,乌弋叶伊特四族投降;津嘉克罗尼十四族不肯投降,便袭击他们,夷平其帐篷一千余座,俘获、斩杀七十余人。不久改任环州团练使,又负责防守高阳关;屯兵随曹彬攻打幽州,在固安击破辽军数千人,向南攻下固安新城,进而攻克涿州。他被箭射中左腿,鲜血流到脚跟,俘获辽国贵臣一人。曹彬想上奏报告他的功劳,李继隆制止了。不久,▯潜、米信的军队溃败,只有李继隆整顿军队返回,朝廷随即命他知定州。很快,皇帝下诏分散屯驻各军,命书吏把诏书全部抄录下来。十多天后,败兵聚集在城下,不知道应当去哪里,便依据诏书发给他们凭证,让他们各自持凭证到所属军部报到。皇帝更加赞赏他有谋略。三年,升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兼任武州防御使。辽军大举入侵边境,他出任沧州都部署。刘廷让在君子馆交战时,李继隆率部退守乐寿,后来被追召入朝。过了一年,加兼观察使。端拱初年,授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任保顺节度使。九月,出任定州都部署。当初,朝廷商议命令坚壁清野;有一天敌军突然进攻满城,推进到唐河,守军袁继忠慷慨请求出兵,宦官黄门林延寿等人却阻止了他。李继隆说:“边境以外的事情,将帅可以专断。”于是与袁继忠出兵,交战数合,将敌军击退。太平兴国二年冬,押送草料和粮食进入威虏军,辽将于越率八万骑兵前来拦截。李继隆率步、骑兵仅一万人,先命一千人在城北十里设伏,自己与尹继伦列阵等待。敌军正在进食,尹继伦出其不意发动攻击,将其击退。李继隆追击败兵越过徐河,俘获很多。皇帝下诏废除威虏军,李继隆说:“梁门是北面的屏障,不可废除。”于是仍按原样修城守卫,最终成为重要据点。淳化初年,皇帝派使者到定州,秘密传旨告知将要亲征,李继隆上奏劝止。那一年辽军没有入侵边境,亲征之议也就搁置了。淳化四年夏,召他回朝当面奖劳,改任静难军节度使,又派他返回屯驻。不久任河西行营都部署。李继迁逃走后,李继隆擒获赵保忠,将他献给朝廷。副将侯延广、监军秦翰主张杀死赵保忠并追击李继迁,李继隆说:“赵保忠不过是案板上的肉罢了,应当请示皇帝。如今李继迁逃走千里,荒漠中运送粮饷很艰难,应当养精蓄锐、慎重持重,不宜轻率出兵。”侯延广等人都服从他的意见。适逢朝廷密诏废除夏州、毁坏其城,李继隆命弟弟李继和等人入朝上奏,认为朔方是古代重镇,正为贼人觊觎,保留它可以作为据点以击破贼军;又请求在银州、夏州两州南界的山中增设堡寨和戍兵,以扼守要冲,并为归附的蕃部提供屏障、截断贼军粮运,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至道二年,白守宗等人在洛浦河战败,朝廷立即任命李继隆为灵、环等十州都部署。这年秋天,五路军队讨伐李继迁,命李继隆从环州出兵,夺取东关镇,经赤柽苦井路前往。李继隆认为这条出兵道路迂回遥远,又缺水,请求改走槖駞小路直趋贼军巢穴。皇帝派周莹携带亲笔诏书,督促他从赤柽进军。李继隆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发兵,与丁罕行军十多天,果然没有遇到贼军,只得返回。至道三年春,李继迁派军主史癿遇率军驻扎在槖駞口,并在西北双推一带阻截蕃部;仓族的蕃官癿遇被擒后前来报告。李继隆派刘承蕴、田敏会同癿遇前去讨伐,斩首数千级,缴获牛、马、槖駞以万计。此前,军粮运往灵州,必定经过旱海路,从冬天到春天草料粮食才开始聚集。李继隆请求改走古原州蔚茹河一线,认为道路便利;众议不一,他坚持己见,皇帝答应了,于是率军前进,驻军古原州,命如京使胡守澄筑城,这就是镇戎军。真宗初年,改任镇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傅。过了一个多月召回,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解除兵权,返回镇所。咸平二年,遭遇母丧,起复任职。适逢秋季大雨,蔡水冲毁堤岸,他督率士卒修补堵塞,从辰时一直到午时,冲击堤岸的水势才稍稍减弱。
四年,加检校太师。望都失利,继隆累表求面陈边事,因乞自效。俄召还,询访,改节山南东道,判许州。景徳初,明徳寝疾,诏赴阙。冬,幸澶渊,表求扈从,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赴澶州,陈师北城外,毁车为营。敌数万骑急攻,与石保吉率众御之,追奔数里。及上至,幸北门观兵,召问慰劳,见其所部整肃,叹赏久之。翌日,幸营中,召从臣饮宴。二年春,加开府仪同三司,食邑实封。会疾作,驾亲临问,卒年五十六。驾又临之,制服发哀,赠中书令,谥忠武。录其子昭庆洛苑使,从子昭逺、昭逊内殿崇班,又录门下二十余人。干兴初,诏与李沆、王旦同配享真宗庙庭。继隆感慨自树,深沈有城府,好读《春秋》《左氏传》,喜名誉,賔礼儒士。太宗特亲信之,委以机要。真宗以元舅之亲,不欲烦以军旅,优游近藩,恩礼甚笃。然多智用能,谦谨保身。明徳欲面见之,但诣万安宫门拜牋,终不入。又尝命诸王诣第,继隆不设汤茗,第假王府从行茶炉烹饮焉。王陟,潞州上党人。淳化三年进士,补岚州团练推官,督运有劳,迁晋州观察推官。至道初,度支李择言荐为著作佐郎,通判大名府。真宗尹京,留为开封司录参军,以谨干被待遇。即位,召赐绯鱼袋,改著作郎,进推官,乘传陜西,督饷灵武。咸平初,迁太常博士,为河东转运使,赐金紫。时赵保吉纳款,屡遣陟与内侍张崇贵裁度边事,正其经界,又副崇贵使夏州,赐诰命代归。同考试贡士及封印卷首,改工部员外郎,知棣州。召入判三司盐铁勾院,卒。上以京府之旧,甚悯之,录其子若拙奉礼郎,后官太常博士;若谷太庙斋郎。及陟妻卒,又命给其子俸。李继和字周叔,处耘子。防补供奉官,三迁洛苑使。淳化后,兄继隆多在边任,继和常从行,友爱尤至,每令入奏机事。继隆罢兵柄,手录唐李勣遗戒授继和曰:「吾门不坠者,在尔矣。」初,继隆请城镇戎军,不果行。继和面奏曰:「平凉旧地,山川险阻,旁扼夷落,为中华襟带,城之为便。太宗许焉。」后复不守。咸平中,继和又言,乃命版筑。以继和知军,兼泾原渭仪都巡检使。城毕,加领平州刺史。建议募贫民及弓箭手垦田积粟,又屡请益兵,朝议未许。上曰:「茍缓急部署不为济师,则或至失援矣。」命兼泾原仪渭钤辖。时命张齐贤、梁颢访边事,上言:「镇戎军为泾原仪渭北面扞蔽,又为环庆仪渭原秦熟户所依,正当囘鹘、西凉、六谷、吐蕃、密本、贱遇、马臧、梁家诸族之路。诚常用步骑五千守之。泾原渭州会于此军,并力战守,则贼必不敢过此军。此军茍废,则过此新城止皆废垒,有数路来冦,而长驱仪渭、潘原以及泾原,故不置此城以扼要路。即今自灵、环、庆、廊、延、石、隰、麟、府等州以外,河曲之地皆属于贼矣。臣欲自萧闗至镇戎城砦西,就胡卢河川运送刍粮,但恐灵州食尽或至不守,清逺、固亦难保,青冈、白马曷足御扞,则环州便为极边矣。昔李汉超守闗南,太祖诏汉超私物所在悉免闗征,故汉超居则营生,战则誓死,而一方为之安靖。茍能用其法守灵武,许令专制,无失事机,纵有营私冒利,民政不举,亦乞不问。用将之术异于他官,贪勇智愚无不皆录,又何虑灵州不可守哉?」至蕃界青盐禁之为便。五年领兵杀卫埋族于天麻川,自是陇山外诸族皆内附。愿置要害戍守。继和因请移泾原部署于镇戎,以壮军势,又请开道环延为应援。上以其精心戎事,甚嘉之。戎人一夕塞长壕,越古长城抵城下,继和与都监史重贵御之,贼据险再突城隍,列阵接战,重贵中。重创败走,之大获甲骑,诏嘉奬之,别出良药、缣帛、牢酒以赐。继和习武艺,好谈方畧,所至干治,然御下少恩。部兵终日擐甲,常如寇至。尝上言:「保捷军新到屯所,多亡命者,请优赐缗钱。茍有亡逸,即按军法。」上特令以所奏着诏书中,而不许其请,以覆防之。寻代还。六年,出为并代钤辖。将行,请对,欲领兵按度边垒。上曰:「河东岩险,兵甲甚众。贼若入寇,但邀其归路,自可致胜,不必率兵而往也。」景徳初,徙北平砦。驾驻澶渊,与魏能、张凝领兵赴赵州,蹑敌后。辽请和,又命赴张凝为縁边巡检安抚使。事平复还并代。时诏书有「当行极断语」,官吏不详深意,即处大辟。继和言其事,乃诏悉须裁奏。先是继隆卒,继和耻以遗奏得官,久之迁西上閤门使。未几,擢殿前都虞候,领端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元年卒,年四十六。赠镇国军节度,遣诸王赴吊。二子早卒,令三班主家事。弟继恂,洛苑使、顺州刺史,赠左神武大将军。子昭逊,供备库使。
译咸平四年,加检校太师。望都战败后,李继隆多次上表请求当面陈述边防事务,并请求让自己效力。不久被召回朝廷接受询问,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判许州。景德初年,明德皇后卧病不起,诏令他入朝。冬天,皇帝巡幸澶渊,他上表请求随从,被任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到澶州,在北城外布阵,并毁车结营。敌军数万骑兵猛烈进攻,他与石保吉率军抵御,追击败兵数里。皇帝到达后,巡幸北门观看军队,召见他询问慰劳,见其部队整齐严肃,长久感叹赞赏。第二天,皇帝巡幸军营,召随从大臣饮宴。景德二年春,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享有食邑和实封。适逢疾病发作,皇帝亲自驾临问候,他去世时五十六岁。皇帝又亲临其丧,穿丧服表示哀悼,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武。录用他的儿子昭庆为洛苑使,堂侄昭远、昭逊为内殿崇班,又录用门下二十余人。干兴初年,下诏让他与李沆、王旦一同配享真宗庙庭。李继隆感慨自己建立功业,深沉而有城府,喜爱阅读《春秋》《左氏传》,重视声誉,以宾客之礼对待儒士。太宗特别信任他,把机密要务交给他。真宗因为他是外戚舅父,不愿让他长期劳苦于军旅,使他优游于京畿附近藩镇,对他的恩遇礼待十分深厚。然而他很有智谋,能够运用权变,又谦逊谨慎,善于保全自己。明德皇后想当面见他,他只到万安宫门拜呈名帖,始终不进去。又有一次,皇帝命诸王到他的宅第去,李继隆没有准备汤和茶,只借用王府随行的茶炉烧水饮用。王陟是潞州上党人。淳化三年考中进士,补任岚州团练推官,督运有功,升任晋州观察推官。至道初年,度支李择言推荐他任著作佐郎、通判大名府。真宗任开封府尹时,留他任开封司录参军,因谨慎能干而受到礼遇。真宗即位后,召入朝廷,赐绯衣鱼袋,改任著作郎,升任推官,乘驿传前往陕 西,督运粮饷到灵武。咸平初年,升任太常博士,任河东转运使,赐金紫服。赵保吉归顺时,朝廷多次派王陟与内侍张崇贵裁处边境事务,整治边界;又让他作为张崇贵的副使出使夏州,赐给诰命后代替张崇贵回朝。任同考试贡士及封印试卷卷首的官员,改任工部员外郎,知棣州。召回朝廷,判三司盐铁勾院,去世。皇帝念及他曾任京府旧职,十分哀悯,录用他的儿子若拙为奉礼郎,后来任太常博士;若谷为太庙斋郎。王陟的妻子去世后,皇帝又命令给他的儿子发放俸禄。李继和,字周叔,是李处耘的儿子。起初补任供奉官,三次升迁至洛苑使。淳化以后,哥哥李继隆多在边境任职,李继和常常随行,兄弟感情尤其深厚,李继隆每每让他入朝奏报机密事务。李继隆被解除兵权后,亲手抄录唐代李勣的遗训交给李继和,说:“我们家门不衰落,就靠你了。”起初,李继隆请求修筑镇戎军城,没有实行。李继和当面奏道:“平凉是旧地,山川险阻,旁边扼守夷族聚落,是中原的要害屏障,筑城很有利。太宗已经答应了。”后来又没有守住。咸平年间,李继和再次进言,朝廷才命令筑城。任命李继和知军,兼任泾原、渭仪都巡检使。城筑成后,加兼平州刺史。他建议招募贫民和弓箭手开垦田地、积储粮食,又多次请求增兵,朝廷商议后没有答应。皇帝说:“如果发生紧急情况,部署不能用来接济援军,就可能导致失去援助。”于是命他兼任泾原、仪渭钤辖。当时朝廷命张齐贤、梁颢考察边防事务,李继和上奏说:“镇戎军是泾原、仪渭北面的屏障,也是环庆、仪渭、原州熟户所依靠的地方,正处在回鹘、西凉、六谷、吐蕃、密本、贱遇、马臧、梁家等族往来的道路上。确实应当常年用步骑兵五千人守卫这里。泾原、渭州的军队在此会合,合力作战防守,贼军一定不敢越过此军。如果废弃这支军队,那么越过这里以后,新城只剩下废弃的堡垒;敌人有几条道路可以来进犯,长驱直入仪渭、潘原以及泾原,所以不能不设置此城来扼守要道。现在除灵州、环州、庆州、廊州、延州、石州、隰州、麟州、府州等州以外,黄河弯曲地带都已经属于贼人了。臣想从萧关到镇戎城寨以西,沿胡卢河川运输草料粮食;但只怕灵州粮食耗尽,最终不能守住,清远、固城也难以保全,青冈、白马又哪里足以抵御敌军?这样环州就成为最前沿的边境了。从前李汉超守卫关南,太祖下诏,汉超私人物品所到之处全都免除关税,因此汉超平时经营生计,作战时便发誓死战,一方因而安定。如果能够采用这种办法守卫灵武,允许守将专断,不要错失战机,即使有营私牟利、不能妥善治理民政的情况,也请不要追究。任用将领的方法不同于任用其他官员,无论贪婪、勇猛、聪明、愚笨都可以任用,又何必担心灵州守不住呢?”于是蕃界青盐实行禁令,认为这样做很便利。咸平五年,率兵在天麻川杀败卫埋族,从此陇山以外各族都归附内地。他希望在要害处设置戍守。李继和因此请求把泾原部署移到镇戎,以壮大军势,又请求开通通往环州、延州的道路以便相互援助。皇帝认为他专心于军务,非常赞赏。戎人一夜之间填塞长壕,越过古长城抵达城下。李继和与都监史重贵抵御他们,贼军占据险要之地,再次突入城隍,列阵交战,史重贵中箭。重创后败退,缴获了大量铠甲和战马,皇帝下诏嘉奖,又另行赐给良药、缣帛和酒肉。李继和熟习武艺,喜欢谈论方略,所到之处都能办事理政,但对部下缺少恩惠。他让部下士兵整天穿戴铠甲,常常像敌寇即将到来一样。曾上言:“保捷军新到驻地,其中有许多亡命之徒,请优厚赏赐他们钱财;如果有逃亡,就按军法处置。”皇帝特意命人把他的奏请写入诏书中,却不准许他的请求,用以反过来防范他。不久代任回朝。咸平六年,出任并代钤辖。将要出发时,请求入对,想率兵按察边境堡垒。皇帝说:“河东山川险要,兵甲很多。贼军如果来侵犯,只要截击他们的退路,自然可以取胜,不必率兵前往。”景德初年,调任北平砦。皇帝驻跸澶渊时,他与魏能、张凝率兵赶赴赵州,跟踪敌军后方。辽国请求和议,又命他赴张凝军,任缘边巡检安抚使。事情平定后,重新回到并代。当时诏书中有‘应当实行极端严厉的断罪之语’,官吏不明白其中深意,便判处死刑。李继和说明此事,朝廷于是下诏,凡此类案件都必须裁决后上奏。此前李继隆去世,李继和以不愿凭借遗奏取得官职为耻,过了很久才升任西上阁门使。不久,擢升为殿前都虞候,兼任端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元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追赠镇国军节度使,派诸王前往吊祭。他的两个儿子早逝,朝廷命三班负责主持家事。他的弟弟李继恂任洛苑使、顺州刺史,死后追赠左神武大将军;儿子昭逊任供备库使。
李遵朂字公武,崇矩孙,继昌子,好为文词,举进士。大中祥符间,召对便殿,尚万寿长公主。初名朂,上益遵字,升其行,授左龙武军驸马都尉,赐第永宁里。堂甓多为鸾凤状,令镵去。主服有龙饰,悉屏藏之。上叹喜。领澄州刺史,坐事谪均州▯练使,徙蔡州。起为太子左衞率府副率,复左龙武军将军,改领宏州。真拜康州团练使,给观察使禄。时继昌官刺史,遵朂请班其下,许之。后继昌守泾州,疾,遵朂驰省,不俟命。上遣使令乘驿赴之,既还,自劾,慰谕之。迁泽州防御使,宣州观察使。求补郡,自试出知澶州。赐宴长春殿。河水溢将壊,浮梁督工徒七日而堤成。迁昭徳军节度观察留后,拜宁国军节度使,徙镇国军知许州。水军多不练习,命部校按劾,拔去十七八。后以疾,请援唐韦嗣立故事,求山林号,不许。初,天圣间,章献后屏左右,问人有何言。遵朂曰:“臣无他闻,但人言上既冠,宜以时还政。”尝上三説五事以论时政。晋国夫人林氏,以后乳母多预国事,密请置之别院,出入伺察之。其补助多此类。师杨亿为文,亿卒,为制服。及知许州,奠亿墓,恸哭而返。又与刘筠善,筠卒,存恤其家。通释氏学,将死,与浮图楚圆为偈颂。卒,赠中书令,諡曰和。文有《闲晏集》二十卷,《外馆芳题》七卷。李昭亮,字晦之,继隆子。四嵗,补东头供奉官,许出入禁中。继隆北征,遣昭亮持诏军中,问方畧及营阵。还,奏称防。累迁西上阁门使,出为潞州兵马钤辖,徙领麟府路军马事。寻为管勾军头引见司,兼三司衙司。冒请官廪数百人,按发之。领髙州刺史,知代州,以四方馆使复领麟府路。迁引进使,领贺州▯练使,歴知瀛、定二州,成州▯练,宁州防御使,延州观察使,感徳军节度观察留后。擢殿前都虞候,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经畧招讨副使。徙永兴路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并代州路副都总管,安抚招讨副使。寻守代州,再徙真定路都总管。保州兵叛,遣王果招之。兵乘埤,呼曰:“得李步军来,我降矣!”昭亮从轻骑数十人,叩城门,呼曰:“尔辈苐来降,我保其无虞也。”卒稍稍缒城下,明日开门降。改淮康军节度观察留后,复知定州。敕使存劳,赐黄金三百两,给节度俸,以褒其功。明年,拜武宁军节度使,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昭亮习军中事,政尚严,多所建请。万胜、龙猛军蒲博,彻屋椽相击,捕斩之,杖其主者,诸军股栗。祠南郊,骑卒亡弓,会赦,昭亮曰:“宿衞不谨,不可贷。”卒配▯下军。以宣徽北院使判河阳,徙延州。以南院使判澶州,徙并州。成徳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仁宗书涂金纹罗曰:“李昭亮亲贤勲旧”,命其子惟贤持以赐。徙定州,改节天平、彰信、泰宁,为景灵宫使,改节昭徳。卒,赠中书令,諡良僖。昭亮和易,练习近事于吏治,通敏,善任僚佐,以故素更藩镇,无他过云。李惟贤,字寳臣,昭亮子。防三班奉职,为阁门只候,通事舍人,累迁西上阁门使,寻领髙州刺史,知莫州。仓粟陈腐,戍兵大噪,弗肯受。惟贤驰往谕曰:「边兵众则积粟多,能无陈腐乎?欲尽取新,则陈者何所归?」斩首恶一人,流十人,军中帖然。召还,提举诸司库务,领荣州团练使,知冀州。会迁补禁军犯赃汚者,皆绌为下军。惟贤曰:「武士何可责以亷节?且抵罪在昔,今不可以新令绳之。」乃更其制,徙恩州,迁四方馆使,卒。惟贤善宣辞令,习朝仪,仁宗爱之。李端懿字元伯,遵朂子,性和厚,喜问学,通隂阳医术星经地理之学。七嵗,授如京副使,侍真宗,尝解方玉带赐之。稍长,出入如家人。七迁济州防御使,为羣牧副使,知冀州,为政循法度,民爱其不扰。妖人李敎已死,人有言在王则军中,降单州▯练使,知均州,改滑州兵马钤辖。贼平,实无李敎,乃以为汝州防御使,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迁蔡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徙华州。母丧,起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愿终制,许之,仍给全俸。提举集禧观,出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京东大水,发仓廪赈之,置弓手局,敎战鬭,遂如精兵。治汾阳堤百余里,以却水患,民便之。寻除宁逺军节度使,知澶州。御史中丞韩绛奏端懿无功,以留后赴澶州卒,彻乐防其家,黄金三百两。赠感徳军节度使,諡良定,再赠兼侍中。端懿能自刻厉,倾身下善,故士大夫与游,甚得名誉。
译李遵朂,字公武,是崇矩的孙子、李继昌的儿子,喜欢写文章,考中进士。大中祥符年间,召入便殿问对,迎娶万寿长公主。起初名字叫朂,皇帝在其名上加‘遵’字,并提高他的辈分,授任左龙武军驸马都尉,赐宅第于永宁里。宅第堂屋的砖多做成鸾凤形状,皇帝命人凿去;公主服饰上有龙形装饰,也全部收藏起来。皇帝对此又感叹又高兴。兼任澄州刺史,因事获罪,贬为均州团练使,调任蔡州。起复为太子左卫率府副率,复任左龙武军将军,改任宏州长官。正式授任康州团练使,按观察使标准发给俸禄。当时李继昌任刺史,李遵朂请求排在其下,皇帝答应了。后来李继昌镇守泾州患病,李遵朂骑马奔驰前去探望,没有等候诏令。皇帝派使者命他乘驿传前往,回来后,他自我弹劾,皇帝予以慰谕。升任泽州防御使、宣州观察使。请求补任郡守,经过自我试任后出知澶州。皇帝在长春殿赐宴。黄河水上涨将要冲毁堤岸,他督促工徒七天筑成堤坝。升任昭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授任宁国军节度使,调任镇国军节度使、知许州。水军大多没有训练,命所属军校审查弹劾,裁汰了十之七八。后来因病请求援引唐代韦嗣立的旧例,求得山林之号,未获准许。起初,天圣年间,章献太后屏退左右,询问外间有什么议论。李遵朂说:“臣没有听到别的,只听人说皇上既已成年,应当适时归还政权。”他曾上奏三篇奏说、五件事情,评论时政。晋国夫人林氏是章献太后的乳母,经常干预国事,李遵朂秘密请求把她安置到别院,并派人监视她的出入。他所作的补救措施大多如此。他以杨亿为老师学习文章,杨亿去世后,为他服丧。任知许州时,前往杨亿墓前祭奠,痛哭后返回。他又与刘筠友善,刘筠去世后,抚恤他的家属。李遵朂通晓佛学,将死时,与僧人楚圆作偈颂。去世后追赠中书令,谥号和。著有《闲晏集》二十卷、《外馆芳题》七卷。李昭亮,字晦之,是李继隆的儿子。四岁时补任东头供奉官,获准出入宫禁。李继隆北征时,派昭亮持诏书到军中,询问军事方略和营阵部署。回来后,上奏称赞他有防守才能。多次升任西上阁门使,出任潞州兵马钤辖,调任兼领麟府路军马事务。不久任管勾军头引见司,兼任三司衙司。他冒领官府粮饷,涉及数百人,经过审查后将其揭发。兼任高州刺史,知代州,以四方馆使身份再次兼领麟府路。升任引进使,兼领贺州团练使,历任瀛州、定州知州,成州团练使、宁州防御使、延州观察使、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擢升殿前都虞候、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调任永兴路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并代州路副都总管、安抚招讨副使。不久镇守代州,又调任真定路都总管。保州士兵叛乱,朝廷派王果招抚他们。叛兵登上城墙,呼喊道:“如果李步军来了,我们就投降!”李昭亮带着几十名轻骑兵来到城门,呼喊道:“你们只管来投降,我保证你们平安无事。”叛兵逐渐从城上用绳索降下,第二天开门投降。改任淮康军节度观察留后,又知定州。皇帝派使者慰劳,赐黄金三百两,按节度使标准发给俸禄,以表彰他的功劳。第二年,授任武宁军节度使,任殿前副都指挥使。李昭亮熟悉军中事务,施政崇尚严厉,提出过许多建议。万胜军、龙猛军发生蒲博,士兵拆下房屋椽木互相殴打;他逮捕并斩杀闹事者,杖责为首者,各军都吓得发抖。祭祀南郊时,骑兵丢失弓箭,恰逢大赦,李昭亮说:“宿卫人员不谨慎,不能宽赦。”于是把该士兵编入下等军籍。以宣徽北院使身份判河阳,调任延州;以宣徽南院使身份判澶州,调任并州。授成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仁宗亲笔写在涂金纹罗上:“李昭亮是亲近贤能、功勋卓著的旧臣”,命他的儿子惟贤拿去赐给他。调任定州,改任天平、彰信、泰宁等节度使,任景灵宫使,又改任昭德军节度使。去世后追赠中书令,谥号良僖。李昭亮性情温和,熟悉当时事务和吏治,通达敏捷,善于任用僚属,因此长期更换藩镇任职,却没有其他过失。李惟贤,字宝臣,是李昭亮的儿子。起初补任三班奉职,任阁门祗候、通事舍人,多次升任西上阁门使,不久兼任高州刺史,知莫州。仓中的粮食陈旧腐败,戍兵大声喧闹,不肯接受。李惟贤骑马赶去劝谕说:“边军人数多,积存的粮食自然多,怎么能没有陈粮?如果想把新粮全部取走,陈粮又该归到哪里?”于是斩杀为首的一人,流放十人,军中便安定下来。召回朝廷,提举诸司库务,兼任荣州团练使,知冀州。适逢朝廷迁补禁军中犯贪污罪的人,全部降为下军。李惟贤说:“怎么能用廉洁的标准责求武士?况且他们过去已经抵罪,如今不能用新法令来约束他们。”于是修改了这项制度,调任恩州,升任四方馆使,去世。李惟贤善于宣达辞令,熟悉朝廷礼仪,仁宗很喜爱他。李端懿,字元伯,是李遵朂的儿子。性情和善厚道,喜爱求学,通晓阴阳、医术、星经、地理等学问。七岁时授任如京副使,侍奉真宗,真宗曾解下方形玉带赐给他。他稍稍长大后,出入宫中如同家人。七次升迁至济州防御使,任群牧副使,知冀州,施政遵循法度,百姓爱戴他不扰民。妖人李教已经死了,有人却说他藏在王则军中,李端懿因此被降为单州团练使,知均州,改任滑州兵马钤辖。贼军平定后,查明确实没有李教,于是任他为汝州防御使,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升任蔡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调任华州。母亲去世后,起复为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他请求服满丧制,获准,仍照发全额俸禄。提举集禧观,出任郓州知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京东发生大水,他打开仓廪赈济灾民,设置弓手局,教练战斗,弓手于是达到精兵水平。治理汾阳堤一百余里,以消除水患,百姓认为很便利。不久授任宁远军节度使,知澶州。御史中丞韩绛上奏说端懿没有功劳,端懿以节度观察留后身份赴澶州后去世;朝廷撤去乐队,以防扰及其家,并赐黄金三百两。追赠感德军节度使,谥号良定,后来又追赠兼侍中。李端懿能够自我刻苦砥砺,竭力礼贤下士,因此士大夫都愿意与他交游,他很能获得声誉。
李端愿字公谨,遵朂子。以穆献公主恩,七嵗授如京副使,四迁恩州▯练使。仁宗以旱虑囚,放宫女,疏言:「纵释有罪小人之幸,放宫女为宦者专制,反失所归,何以弭灾变?」累进邢州观察使,镇东军留后,知襄、郢二州转运使。献羡财数十万,端愿言:「常赋三折其民,不堪夺转运使赏,申折变之禁。」移庐州,富弼谓曰:「肥上之政,何以减于襄阳?」端愿曰:「初官喜事,饰厨传以干名,则誉者至;更事既久,知抑豪彊、制猾吏,故毁随之。」弼深然其言。英宗初,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上拱黙,端愿求对曰:「当躬揽权纲以系人心,不宜退托失天下望。」拜武康军节度使,知相州,除醴泉观使。神宗遣使就其家录章奏,诏褒之。河东城娄手写赵普谏太宗北伐疏以闻,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凡大礼成,赐金带器币,品数视执政。哲宗进太子太保,钦圣后以甥舅尝幸其第致礼,献穆祠堂,命近侍掖端愿勿拜。元祐六年卒,辍朝临奠,赙典加等,赠开府仪同三司。李端慤字守道遵朂子官左藏库使执献穆丧辞起复诏特给俸累迁东上阁门使干办三班院尝侍宴羣玉殿独赐珠花飞白字宠顾特异知邢冀衞三州至蔡州观察使元祐中以安徳军留后卒赠昭徳军节度使諡曰恭敏兄端懿嘉祐时尝密请建储及卒端慤防丧归元丰间袖旧槀上之神宗叹曰近世之贤戚也由是端慤名益着李评字持正,端愿子,由东头供奉官八迁皇城使,授西上阁门使,为枢密都承防。出使陜西、河东,还言:“鄜延之人皆谓城娄非便,乞速毁撒。”征南安,调兵及河东。又言:“大军南征,而取卒于西北,使蛮闻之,得以窥我。”以荣州刺史出知颍州,还干当三班院。副韩缜报辽聘,且分画河东地界,赐袍带、金帛,进成州▯练使,知蔡州。卒,年五十二,赠冀州观察使,赐白金千两。李新,襄垣人。熙宁间,尚书。名勒本县寿圣寺碑隂,功业无考。苗授字授之,潞州人。父京,庆厯中死守麟州,抗元昊。授少从胡翼之学,补国子生,防供备库副使。王韶取镇洮,为先锋,破香子城,拔河府,羌围香子,田琼救之,败死。乃简骑五百属授,奋击败之。休士二日,羌复要架麻平,注矢如雨。授令曰:「第进无恐。」氊牌数百且至,行前者传呼,羌惊乱,力战数十,斩四千级,又破之于牛精谷,取珂诺城,尽得河湟地。知徳顺军,三迁西上阁门使。果庄寇河州,授往一战,克萨宗,论功第一,遂知州事。加四方馆使,荣州刺史。从燕达取银川,降木征,加引进使,果州▯练使,泾原都钤辖。召使辽,上劳曰:「曩香子之役,非汝以寡击众,几败吾事。」以为秦凤副总管,徙熙河,复知河州。副李宪讨生羌于露骨山,斩万级,获其大酋冷鸡朴,羌族十万七千帐内附,威震洮西。拜昌州▯练使,龙神衞四厢都指挥使,徙知雄州。熙州元丰西讨,授出古渭,取定西,荡禹臧、花麻诸族,降户五万。城兰州,遇贼数万于女遮谷,登山逆战,贼退伏垒中夜遁。授逾天都山,焚南牟屯没烟。凡师行百日,转鬭千里,始入塞。授持议不茍合。初在徳顺,或议城籛南,授曰:「地阻大河,粮道不济,非万全计也。」役即止。征灵武,诏援髙遵裕,条上进退利害甚切。歴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元祐三年,迁武泰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改节保康,知潞州,提举上清大平宫。复使殿前,卒年六十七,赠开府仪同三司,諡曰庄敏。苗履授子为阁门只候,歴熙、延、渭、秦四路钤辖,知镇戎军,四方馆使,吉州防御使,窜房州。起为西上阁门副使,熙河都监,又谪右清道率府率,监陜州酒税。元符初,还秩,以熙河兰会都钤辖,知兰州。诏同王赡取青唐,与姚雄合兵讨峗羌籛罗结。赡将李忠战败,羌复列阵以待。履叱军士纳弓于鞬,拔刀而入。羌怙巢穴,殊死鬭,枭将陈迪、王亨辈皆反走。履独驻马不动,有酋突而前,复绕出履背,欲断军为二。力战数十合,羌退。乘胜围兰宗堡,弗能拔。日暮收兵,羌宵溃。明日纵兵四掠,焚其族帐而还。诏与种朴讨荡阿章,辞以兵少,朴遂陷。录前功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成州▯练使,知庆州,徙渭州,进捧日、天武都指挥使。子传。
译李端愿,字公谨,是李遵朂的儿子。凭穆献公主的恩荫,七岁时授任如京副使,四次升迁为恩州团练使。仁宗因旱灾审理囚犯、释放宫女时,他上疏说:“释放有罪之人只是小人的幸运;释放宫女却会使宦官专权,反而使她们失去归宿,这样怎能消除灾变?”多次升任邢州观察使、镇东军留后,知襄州、郢州,任转运使。他献上羡余钱财数十万,李端愿说:“常赋已经三次折变,百姓不堪承受,不能夺取转运使用来求赏,请申明禁止折变的规定。”调任庐州时,富弼对他说:“使上级肥厚的政绩,为什么比襄阳还少?”李端愿说:“刚做官时喜欢办事,装饰厨传以求取名声,称誉我的人便来了;经历事务久了,懂得抑制豪强、制服奸猾吏员,所以毁谤也随之而来。”富弼深深认为他说得对。英宗初年,任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皇帝拱手沉默,李端愿请求入对,说:“应当亲自掌握权纲来维系人心,不应退让推托而失去天下人的期望。”授任武康军节度使,知相州,除任醴泉观使。神宗派使者到他家抄录他的奏章,下诏褒奖他。河东城娄时,他亲手抄录赵普劝谏太宗不要北伐的奏疏上报;请求退休,以太子少保身份致仕。凡遇重大礼仪完成,便赐给金带、器物和币帛,品级数量按照执政大臣的标准。哲宗加授他太子太保。钦圣太后因为是他的甥舅亲戚,曾到他的宅第致礼;他祭献穆献公主祠堂时,太后命近侍扶住李端愿,不让他下拜。元祐六年去世,朝廷停止上朝,亲临祭奠,赙赠按高等标准办理,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李端慤,字守道,是李遵朂的儿子,任左藏库使。主持穆献公主丧事时,他推辞起复的诏令,朝廷特意给他发放俸禄。多次升任东上阁门使、干办三班院。曾在群玉殿侍宴,独赐珠花和飞白字,受到特别宠顾。知邢州、冀州、卫州三州,升至蔡州观察使。元祐年间,以安德军留后身份去世,追赠昭德军节度使,谥号恭敏。他的兄长李端懿在嘉祐年间曾秘密请求册立太子;李端懿去世时,李端慤护送灵柩回乡。元丰年间,他把旧日稿本藏在衣袖中进献给神宗,神宗感叹说:‘这是近世贤能的外戚啊。’从此李端慤的名声更加显著。李评,字持正,是李端愿的儿子。从东头供奉官历经八次升迁至皇城使,授任西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出使陕西、河东,回来后说:“鄜延人都说城娄不便利,请赶快毁掉拆除。”征讨南安时,调发河东的兵力。他又说:“大军向南征讨,却从西北调取士卒,使蛮人听到这个消息,就能窥伺我国。”以荣州刺史身份出知颍州,回来后干办三班院。作为韩缜的副使接待辽国使者,并划定河东地界,获赐袍带、金帛,升任成州团练使,知蔡州。去世时五十二岁,追赠冀州观察使,赐白金一千两。李新是襄垣人。熙宁年间任尚书。他的名字被刻在本县寿圣寺碑的背面,但他的功业没有可考的记载。苗授,字授之,潞州人。他父亲苗京在庆历年间守卫麟州、抵抗元昊时战死。苗授年轻时跟随胡翼之学习,补任国子生,起初任供备库副使。王韶攻取镇洮时,苗授任先锋,攻破香子城,夺取河府;羌人包围香子城,田琼前去救援,战败战死。于是挑选五百名骑兵交给苗授,他奋力进击,将羌人击败。休整士卒两天后,羌人又在架麻平拦截,箭如雨下。苗授下令说:“只管前进,不要害怕。”数百面毡牌将要抵达,走在前面的人相互传呼,羌人惊乱;交战数十回合,斩首四千级,又在牛精谷击败羌人,夺取珂诺城,完全取得河湟地区。知德顺军,三次升迁至西上阁门使。果庄侵犯河州,苗授前往交战,一战攻克萨宗,论功列为第一,于是知州事。加任四方馆使、荣州刺史。跟随燕达攻取银川,木征投降,升任引进使、果州团练使、泾原都钤辖。奉召出使辽国,皇帝慰劳他说:“当年香子之战,如果不是你以少击众,几乎坏了我的大事。”任秦凤副总管,调任熙河,又知河州。作为李宪的副将,在露骨山讨伐生羌,斩首一万级,擒获其大酋冷鸡朴,羌族十万七千帐归附,威势震动洮西。授任昌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调任雄州知州。熙州在元丰年间向西出兵时,苗授从古渭出兵,夺取定西,扫荡禹臧、花麻等族,降服五万户。修筑兰州城时,在女遮谷遇到数万贼军,登山迎战;贼军退回营垒,夜间逃走。苗授越过天都山,焚烧南牟屯,直到没烟。全军行军一百天,转战千里,才进入边塞。苗授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苟且迎合。当初在德顺军时,有人商议在籛南筑城,苗授说:“这里被大河阻隔,粮道无法接济,不是万全之计。”工程随即停止。征讨灵武时,诏令他援助高遵裕,他详细上奏进退利害,言辞十分恳切。历任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元祐三年,升任武泰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改任保康军节度使,知潞州,提举上清太平宫。又任殿前职务,去世时六十七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庄敏。苗履是苗授的儿子,任阁门祗候,历任熙、延、渭、秦四路钤辖,知镇戎军,任四方馆使、吉州防御使,贬谪房州。起复为西上阁门副使、熙河都监,又贬为右清道率府率,监理陕州酒税。元符初年,恢复原有品秩,以熙河兰会都钤辖身份知兰州。诏令他与王赡攻取青唐,又与姚雄合兵讨伐峗羌籛罗结。王赡部将李忠战败,羌人重新列阵等待。苗履呵斥士兵把弓收入箭囊,拔刀冲入敌阵。羌人凭恃巢穴,拼死作战,主将陈迪、王亨等人被斩后都反身逃走。苗履独自驻马不动,有一名酋长突然冲上前,又绕到苗履背后,想把军队截成两段。双方奋力交战数十合,羌人退却。苗履乘胜包围兰宗堡,却不能攻克。天晚收兵,羌人连夜溃逃。第二天,他放纵军队四处掠夺,焚烧羌族帐篷后返回。诏令他与种朴讨伐荡阿章,他以兵力太少为由推辞,种朴于是陷败。朝廷记录他先前的功劳,擢升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成州团练使,知庆州,调任渭州,升任捧日、天武都指挥使。儿子名传。
苗时中,字子居,壶闗人,徙宿州,以防主宁陵簿。古河久陻,请开导溉田,为利甚博,人称苗公河。调潞州司法参军,郡守欲入囚,死力争,守悟而聴之。熙宁中,以司农丞使梓州路,密荐能吏十人,后皆进用,人卒莫之知。交人犯边,擢广西转运副使。宋师次富良江,时中曰:“贼必从间道来,乘我不备,至势穷然后降耳。”密备之,既而果从上流来,战败始纳款。徙梓州转运副使。韩存寳讨蛮乞弟,逗遛不行,时中曰:“师老矣,将士暴露,非计。”存寳不聴,卒败。林广代存寳,乞弟既降,复逸去,追之,刁斗不暇鸣。时中曰:“上以十万众相付,岂以一死为勇耶?今入异境,变且不测。”广悟,亟止追者,整军进,会班师。军行,时中以粮道逺,创折军法,食不乏,迁两阶为发运副使,河东转运使,加直龙图阁,知桂州,进寳文阁待制,至户部侍郎,卒。李涓字浩然,遵朂曽孙,防殿直,召试中书,易阶通直郎,知鄂州崇阳县。靖康元年,羽檄召兵,鄂当发二千九百人,皆未集。涓独以所募六百请行。或谓盍徐之,涓曰:“事急矣,当为东南倡。”而募士多市人,不能军。涓出家钱买牛酒激犒之,令曰:“吾固知无益,然世受国恩,唯直死耳。”死国留名,男儿不朽事也。众皆泣,即日引而东北,合蒲圻、嘉鱼二县兵至蔡。天大雪,蔡人噪而奔曰:“敌至矣!”即结阵以待。俄游骑果集,涓驰马先犯其锋,下皆步卒,▯盾径进,乘胜追北十余里。敌大至,飞矢猬集,二县兵亟舍去。涓创甚,犹血战,大呼叱左右负已,遂死焉。年五十三,士卒死者六七。上官诬其遁去,明年蔡人以尸归,录其忠,赠朝奉郎,官三子。王彦字子才,上党人,性豪纵,喜读韬畧。父奇之,使诣弓马子弟所。徽宗阅试,补下班只。应为清河尉,从泾原经畧种师道两入夏国,有战功。金攻汴,彦弃家赴阙,求自试。河北招抚使张所异其才,擢都统制,使率禆将张翼、白安民、岳飞等十一将,部七千人渡河,败金人,复新乡县。传檄诸郡,金率数万众薄彦垒,围数匝。彦以众寡不敌,溃围出,诸将散归,彦独保其城西山,结两河豪杰,图再举。金购彦急,彦虑变,其部曲相率刺面,作「赤心报国,僇力勤王」八字,以示无他意。彦益感励,抚爱士卒,与同甘苦。未几,两河响应,忠义民兵首领傅选、孟徳、刘泽、焦文通等皆附之,众十余万,绵亘数百里,皆受彦约束。金命首领破彦垒,首领跪泣曰:「王都统砦坚如铁石,未易图也。」金间遣劲骑挠彦粮道,彦勒兵待之,斩获甚众,益治兵,刻日大举,告期于东京留守宗泽。泽召彦会议,乃将兵万余渡河。金以重兵袭其后,而不敢击。既至汴,泽大喜,令宿兵近甸。彦即以所部兵马付留守司,量带亲兵趋行在,见黄潜善、汪伯彦,力陈两河忠义延颈望王师,愿因人心大举北伐,言辞愤激,大忤时相意,遂降防免对,以为武翼郎、阁门宣賛舍人,差充御营平寇统领。时范琼为平寇前将军,彦称疾不就,乞致仕,许之。川陜宣抚张浚奏为前军统制。浚与娄宿相持于富平,欲大举至汉中,会诸将议,彦独以为不可,曰:「陜西兵将上下之情皆未通,若少不利,则五路俱失。不若且屯利、阆、兴、洋以固根本,敌入境则檄五路兵来援,万一不捷,未大失也。」浚幕府皆非之,彦即请为利路钤辖。俄改金、均、房州安抚使,知金州。盗桑仲陷淮安、襄阳,乘势陷均、房,直捣金州白土闗,众号三十万。仲彦旧部曲申牍请曰:「愿假道入蜀就食。」彦遣统领官门立为先锋撃之,贼鋭甚,立战死。或请避之,彦叱曰:枢相张公方有事闗陜,若仲越金至梁洋,则腹背受敌,大事去矣。敢言避者斩,即勒兵趋长沙,平阻水,据山设伏以待贼。见官军少,蚁附搏战,彦执帜一麾,士殊死战,贼败走。彦休士进撃,追奔至白碛,复房州。绍兴元年九月,京西将李忠攻金州,都闗彦战不利,闗陷,退屯秦郊,令将士尽伏山谷间,焚秦郊积聚,伪若遁者。秦郊距郡城二十里,路坦夷,彦募敢死士,易麾帜,设奇以待。阅再宿,贼至秦郊,官军逆战,大败之,追袭至秦岭,遂复干祐县。忠走刘豫。初,桑仲既败,还襄阳,乃鸠集散亡,陷邓州,南攻徳安,西据均阳,分众三道:一攻注口闗,一出马郎岭,一捣洵阳。前军去金州不三十里,彦曰:“仲以我寡彼众,故分三道以离吾势,法当先破其坚,则脆者自走。”
译苗时中,字子居,是壶关人,后来迁居宿州,因父亲任职而任宁陵主簿。古河长久淤塞,他请求疏通河道灌溉田地,获利十分广泛,人们称它为苗公河。调任潞州司法参军,郡守想把囚犯定罪,他拼死争辩,郡守醒悟后听从了他的意见。熙宁年间,以司农丞身份出使梓州路,秘密推荐十名能干官吏,后来都得到任用,但最终没有人知道是他的推荐。交趾侵犯边境,擢升为广西转运副使。宋军驻扎富良江时,苗时中说:“贼军一定会从小路来,趁我军不备,等到形势穷困时才投降。”他秘密做好防备,后来贼军果然从上游而来,战败后才接受归顺。调任梓州转运副使。韩存宝讨伐蛮人乞弟,逗留不前,苗时中说:“军队已经疲敝,将士暴露在外,这不是办法。”韩存宝不听,最终战败。林广代替韩存宝,乞弟投降后又逃走,林广追赶,连刁斗都来不及敲响。苗时中说:“皇上把十万军队交给你,难道要用一死来显示勇敢吗?如今进入异国境内,变化可能无法预料。”林广醒悟,急忙命令追兵停止,整顿军队前进,正好遇到班师。行军时,苗时中因为粮道遥远,创制了折冲军法,使粮食供应不缺,因此升两阶任发运副使,又任河东转运使,加直龙图阁,知桂州,升任宝文阁待制,官至户部侍郎,去世。李涓,字浩然,是李遵朂的曾孙。起初任殿直,召入中书考试,改阶为通直郎,知鄂州崇阳县。靖康元年,紧急军书征调军队,鄂州应当发兵二千九百人,但都没有集合。李涓独自带着招募的六百人请求出发。有人说何不慢慢等待,李涓说:“事情危急了,应当做东南地区的倡导者。”但招募来的士兵多是市井之人,不能作战。李涓拿出家钱买牛和酒激励犒劳他们,下令说:“我本来知道这样没有多大用处,但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只有直接战死罢了。为国家而死、留下名声,是男儿不朽的大事。”众人都哭泣,当天便向东北进发,与蒲圻、嘉鱼两县军队会合,抵达蔡州。天降大雪,蔡州人喧闹奔逃,说:“敌人到了!”于是立即结阵等待。不久,敌军游骑果然聚集,李涓策马首先冲击敌锋,部下都是步兵,蒙着盾牌直进,乘胜向北追击十余里。敌军大批赶到,飞箭密集如刺猬的毛,两县军队急忙舍弃战斗离去。李涓伤势很重,仍然浴血奋战,大声呼喝左右背负自己,终于战死。享年五十三岁,士卒中战死的有六七人。上级官员诬陷他说他逃走了,第二年蔡州人把他的尸体送回来,朝廷记录他的忠节,追赠朝奉郎,授予他的三个儿子官职。王彦,字子才,是上党人,性情豪放不拘,喜欢阅读兵法谋略。他父亲认为他非同寻常,让他到弓马子弟所学习。徽宗考阅试用时,补任下班祗候。应募任清河尉,跟随泾原经略种师道两次进入夏国作战,立有战功。金军进攻汴京,王彦舍弃家室赶赴朝廷,请求让自己效力。河北招抚使张所惊异于他的才能,擢升为都统制,命他率副将张翼、白安民、岳飞等十一将,统领七千人渡河,击败金军,收复新乡县。他向各郡传发檄文,金军率数万人逼近王彦营垒,包围数重。王彦因兵少敌多,突围而出,诸将分散回去,只有王彦守住城西山地,结交两河豪杰,谋划再次起兵。金军急切悬赏捉拿王彦,王彦担心军心有变,他的部曲相继刺面,刺写‘赤心报国,戮力勤王’八字,以表示没有二心。王彦更加感奋,抚爱士卒,与他们同甘共苦。不久两河响应,忠义民兵首领傅选、孟德、刘泽、焦文通等都归附他,部众十余万人,连绵数百里,全都接受王彦的约束。金军命一名首领攻打王彦营垒,那首领跪下哭泣说:‘王都统的营寨坚如铁石,不容易攻取。’金军暗中派精锐骑兵骚扰王彦的粮道,王彦整顿军队等待,斩获很多,于是更加整治军队,选定日期大举进攻,并把日期告知东京留守宗泽。宗泽召王彦商议,于是率一万多人渡河。金军用重兵袭击他的后方,却不敢正面进攻。到达汴京后,宗泽非常高兴,命军队驻扎在京城近郊。王彦随即把所属兵马交给留守司,带少量亲兵赶往行在,拜见黄潜善、汪伯彦,竭力陈述两河忠义之士伸长脖子盼望王师,愿意顺应民心大举北伐。他言辞激烈,严重违背当时宰相的意旨,于是被降职并免除入对资格,改任武翼郎、阁门宣赞舍人,差遣充任御营平寇统领。当时范琼任平寇前将军,王彦称病不赴任,请求退休,朝廷答应了。川陕宣抚张浚上奏任命他为前军统制。张浚与娄宿在富平相持,想大举进军汉中,召集诸将商议,只有王彦认为不可,说:“陕西军队和将领上下之间的情势还没有沟通,如果稍有不利,五路都会丧失。不如暂且屯驻利州、阆州、兴州、洋州以巩固根本;敌人进入境内,就传檄五路军队来援,万一不能取胜,也不会有大的损失。”张浚幕府中人都反对他,王彦便请求任利路钤辖。不久改任金、均、房州安抚使,知金州。盗贼桑仲攻陷淮安、襄阳,乘势攻陷均州、房州,直捣金州白土关,号称有三十万人。桑仲的旧部申递文书请求说:“希望借道进入蜀地就食。”王彦派统领官门立任先锋攻击他们,贼军锐气很盛,门立战死。有人请求避开敌军,王彦呵斥说:“枢密相张公正在经营关陕,如果桑仲越过金州到达梁州、洋州,我们就会腹背受敌,大事就完了。谁敢说退避就斩首!”随即整顿军队赶往长沙,渡过阻水,在山中设伏等待贼军。贼军见官军人数少,像蚂蚁一样攀附进攻,王彦举旗一挥,士卒拼死作战,贼军败逃。王彦让士卒休息后继续进攻,追击败兵到白碛,收复房州。绍兴元年九月,京西将领李忠进攻金州,王彦与关师古出战不利,关师古陷落,王彦退守秦郊,命将士全部埋伏在山谷中,焚烧秦郊积聚的物资,假装逃走。秦郊距郡城二十里,道路平坦,王彦招募敢死之士,更换军旗,设下奇兵等待。过了两夜,贼军到达秦郊,官军迎战,大败贼军,追袭到秦岭,于是收复干祐县。李忠逃往刘豫处。起初,桑仲战败后返回襄阳,于是收集逃散士卒,攻陷邓州,向南进攻德安,向西占据均阳,并把军队分成三路:一路进攻注口关,一路从马郎岭出兵,一路攻打洵阳。前锋距离金州不到三十里,王彦说:“桑仲认为我军兵少、他军兵多,所以分成三路来分散我的兵势。按兵法应当先击破其中最坚强的一路,弱的一路自然会逃走。”
遣副将焦文通御江口,自以亲兵营马郎,相持一月,大战六日,贼大败。仲为其下所杀。又有王辟、董贵、祈守中阻兵窥蜀,小者不减数万,悉讨平之。冬,伪齐秦凤经畧郭振以数千骑掠白石镇,彦与闗师古并兵御,大败之,获振,复秦州。张浚承制以彦节制商、虢、陜、华州军马。三年正月,金宗弼入,浚召彦与吴玠、刘子羽会兴元。萨里哈自上津疾驰不一日至洵阳,统制官郭进死之。彦退保石泉县,金入金均,彦趋西乡。二月,金攻饶风闗,彦与吴玠御之,不能却,闗破,彦收余兵奔达州。五月,遣兵至汉隂县,大败刘豫将周贵,复金州。浚承制进彦保康军承宣使,兼宣抚司叅议,不受。五年四月,差知荆南府,充归峡、荆门、公安军安抚使,彦措置屯田,自蜀买牛千七百头,授官兵耕,营田八百五十顷,分给将士有差。六年二月,知襄阳府,京西南路安抚使,以岳飞嫌辞,浚奏彦为行营前防副军都统制,督府叅谋军事。六月,以八字军万人赴行在,至镇江,闻母丧,乞解官,不许,趣入对,遂以为浙西、淮东沿海制置副使以。所部屯通州之料角,七年正月,因捕亡者与解潜军鬭,贬秩二等。彦乞终余服,二月复洪州观察使,知邵州。入辞,上抚劳甚厚,曰:“以卿能牧民,故付卿便郡。”行即召矣。九年卒于官,年五十。彦称名将,建炎初,屡破大敌,威声振河朔。时以和议召还,又夺兵柄,使治郡,士议惜之。彦事亲孝,居官亷,子弟有战功不与推赏,将卒以家财均给其弟侄焉。宇文光,黎城人。博极羣书,尤精于《春秋左传》。曰:“不读此,无以断大事。”岂独取其富而艳哉?当宋中叶,邪正迭进,而光审时嘉遯,絶意功名。靖康中,金兵南下,犹读书山谷中,见执不屈而死。女亦死。
山西通志卷一百十二<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十三
人物【十三】潞安府金宋楫,长子人,天德年擢第,除著作郎,母老乞归养,后官至孟州防御使,子元吉、元圭相继登进士,胥有名于时,元吉为兵部员外郎。元宋子贞,字周臣,潞州长子人。早好学,工词赋,与族兄知柔同补金太学生,有名称。大小宋后,东平严实用为详议官,兼提举学校。汴梁下饥,民北徙,多方赈救,全活者以万计。金流寓士悉引见荐用,拔名儒张特立、刘肃、李昶辈于羇旅间,士闻风而至,故东平一时人材盛于他鎭。七年,为行台右司郎中。东平统五十余城,子贞仿前代观察采访制,命官分三道,纠举官吏,立程式,定期会,大小始有纪纲。将弁占部曲戸,谓之脚寨,擅赋役几四百所,令悉归州县。实子忠济,复请于朝,授参议东平路事。劝忠济首新庙学,延前进士康▯、王磐为教官,招生徒数百,俾习经艺,程试必亲临,齐鲁儒风一变。世祖南伐,召问方略,对曰:“本朝威武有余,仁德未洽,所以拒命者,特畏死耳。若已降不杀,胁从罔治,可▯檄定也。”世祖善其言。中统初,授益都路宣抚使,寻拜右三部尚书。李璮反,命参议军前,行省事。说史天泽曰:“璮拥众东来,坐守孤城,宜增筑外城,防其奔突。彼粮尽援絶,当不攻自破。”议与天泽合。事平,上书陈便宜曰:“官爵,人主之柄,选法宜尽归吏部。律令,国之纪纲,宜早行刋定。监司总统一路,用非其才,不厌人望,乞选公亷有才德者为之。州县官相传以世,非法赋敛,民穷无告,宜迁转以革其弊。乂请建国学,教胄子,敇州郡提学课试诸生,三年一贡举。”至元二年,与左丞相耶律铸行省山东,还授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言朝省之事不宜数行数改,刑部尚书严忠范年少,宜选老于刑名者代之。又请改北京行省为宣慰司,控制东北州郡,颁俸禄,定职田,并从之。拜中书平章政事。帝悔用子贞晩及以老求退,帝曰:“卿气力未衰,勉措置大事,俟百司差有条理,听卿自便。”三年十一月,恳辞乃得请。敇中书大政,即其家访问。子贞每闻朝廷事不便,必封疏上。奏卒年八十一。任志,潞州人。穆呼哩略地至潞,志首迎附,充元帅,收辑山寨。每与金兵战,辄胜。金擒其长子如山,招之曰:“降则子生,否则死。”
译他派副将焦文通在江口抵御敌军,自己率亲兵驻扎马郎,与贼军相持一月,大战六天,贼军大败。桑仲被部下杀死。又有王辟、董贵、祈守中拥兵阻截、窥伺蜀地,人数少的也不下数万人,王彦全部讨平。冬天,伪齐秦凤经略郭振率数千骑兵劫掠白石镇,王彦与关师古合兵抵御,大败郭振,俘获郭振,收复秦州。张浚奉承制之命,任王彦节制商州、虢州、陕州、华州军马。绍兴三年正月,金宗弼入侵,张浚召王彦与吴玠、刘子羽在兴元会合。萨里哈从上津疾驰而来,不到一天便到达洵阳,统制官郭进战死。王彦退守石泉县,金军进入金州、均州,王彦赶往西乡。二月,金军进攻饶风关,王彦与吴玠抵御,不能击退敌军,关口被攻破,王彦收拢余兵奔往达州。五月,派兵到汉阴县,大败刘豫的将领周贵,收复金州。张浚奉承制之命升王彦为保康军承宣使,兼任宣抚司参议,王彦不接受。绍兴五年四月,差遣知荆南府,充任归峡、荆门、公安军安抚使。王彦安排屯田,从蜀地买来牛一千七百头,交给官兵耕种,营田八百五十顷,按等级分给将士。绍兴六年二月,知襄阳府,任京西南路安抚使;因为岳飞有所嫌疑而辞去。张浚上奏任王彦为行营前防副军都统制、督府参谋军事。六月,率八字军一万人前往行在,走到镇江时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请求解除官职,朝廷不准,催促他入朝应对,便任命他为浙西、淮东沿海制置副使。其所部屯驻通州料角。绍兴七年正月,因追捕逃亡者而与解潜的军队发生争斗,降职两等。王彦请求服满剩余丧服,二月恢复洪州观察使职衔,知邵州。入朝辞行时,皇帝慰劳十分优厚,说:“因为你能治理百姓,所以把便利的郡交给你。”他出发后皇帝便召回了他。绍兴九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岁。王彦被称为名将,建炎初年多次击破强敌,威名声势震动河朔。当时朝廷因和议召他回朝,又夺去兵权,让他治理郡务,士人都为此惋惜。王彦侍奉父母孝顺,做官廉洁;子弟有战功,也不为他们请求推恩赏赐;将士去世后,他把家财平均分给他们的弟侄。宇文光,黎城人。博览群书,尤其精通《春秋左传》。他说:“不读这部书,就无法判断大事。”难道只是要取其内容丰富而文辞艳丽吗?宋朝中期,邪正势力交替进用,而宇文光审时度势,乐于退隐,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靖康年间,金兵南下,他仍在山谷中读书,后来被捕,坚贞不屈而死。他的女儿也死了。《山西通志》卷一百十二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十三 人物【十三】潞安府 金 宋楫,长子人。天德年间考中,授任著作郎;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奉养。后来官至孟州防御使。他的儿子宋元吉、宋元圭相继考中进士,都在当时有名望,元吉任兵部员外郎。元 宋子贞,字周臣,潞州长子人。早年喜爱学习,擅长词赋,与族兄宋知柔一同补选为金朝太学生,都很有声名。金朝灭亡后,东平严实任用他为详议官,兼任提举学校。汴梁被攻下后发生饥荒,百姓向北迁徙,他多方赈济救助,使数以万计的人得以活命。金朝流寓各地的士人,他都召来接见并推荐任用;从羁旅之中选拔出名儒张特立、刘肃、李昶等人,士人听到风声纷纷前来,因此东平一时的人才比其他镇更多。七年,任行台右司郎中。东平统辖五十多座城,宋子贞仿照前代观察采访制度,命官员分三道巡察,纠察举发官吏,建立办事程式,规定定期会见,大事小事才开始有了纲纪。将领侵占部曲户,称为“脚寨”,擅自征收赋役的地方将近四百处,他下令全部归还州县。严实的儿子严忠济又向朝廷请求,授宋子贞为参议东平路事。他劝严忠济首先修建新庙和学校,延请前进士康[缺字]、王磐担任教官,招收学生数百人,使他们学习经学,考试时必亲自到场,齐鲁一带的儒学风气因此大为改变。世祖南伐时,召见他询问方略,他回答说:“本朝的威武有余,仁德还没有普遍施行,所以抗拒命令的人,只是因为害怕死亡罢了。如果已经投降的就不杀,受胁迫跟从的人不追究,就可以传檄而定。” 世祖认为他说得好。中统初年,授任益都路宣抚使,不久拜为右三部尚书。李璮反叛,命他到军前参与谋议,代理行省事务。他劝史天泽说:“李璮拥兵向东而来,坐守一座孤城,应当增筑外城,防备他突然出击。他粮食耗尽、援军断绝后,应当不用攻打就会自行崩溃。”众议与史天泽相合。事情平定后,他上书陈述有利于政务的建议,说:“官爵是君主掌握的权柄,选官之法应当全部归吏部掌管。律令是国家的纲纪,应当尽早刊定施行。监司总管一路政务,如果任用非其才的人,不能满足人们的期望,请选拔公正廉洁而有才德的人担任。州县官员世代相传,违法征收赋税,百姓贫困而无处申诉,应当实行调任来革除这种弊病。又请求建立国学,教育皇族子弟,敕令州郡提学考核试取各地生员,每三年举行一次贡举。”至元二年,他与左丞相耶律铸巡视山东,回来后又授任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他说朝廷和中书省的政务不宜屡次更改,刑部尚书严忠范年纪太轻,应选用熟悉刑名的人替代他。又请求把北京行省改为宣慰司,以控制东北州郡,颁定俸禄,规定职田,朝廷都听从了。拜为中书平章政事。皇帝后悔任用宋子贞太晚,又因他年老请求退职,皇帝说:“你的气力还没有衰退,勉力安排大事,等各部门大致有了条理,再听凭你自行安排。” 三年十一月,他恳切辞职,才获准。皇帝下令,中书省的大政要务都到他家中向他请教。宋子贞每当听说朝廷有不便之处,必定封好奏疏上呈。上奏后去世,终年八十一岁。任志,潞州人。穆呼哩攻取土地到了潞州,任志首先迎接归附,被任为元帅,收编整顿山寨。他每次与金兵交战,总能取胜。金军俘获了他的长子任如山,招降他说:“投降,你的儿子就活;否则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