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卷一百十三
志曰:“我为大朝帅,岂爱一子?”亲射其子,殪之。穆呼哩尝召志议事,道经武安,其县已反,志死之。子存袭元帅,金将武仙攻潞州,存亦战死。诏有司廪给其妻孥,仍赐第居之,世为潞州长官。刘宣字伯宣,潞人。金末徙太原。幼喜读书,慨然有澄清志。宣抚使张德辉器重之,荐为中书省掾。暇则往从祭酒许衡讲明理学。初为河北河南道劝农副使。至元中,以丞相安圗荐,超拜吏部尚书。世祖将伐交趾,宣上言曰:「连年日本之役,百姓愁戚,官府扰攘,今春始得停罢,江浙军民欢声雷动。安南小邦,臣事已久,嵗贡未尝愆期,边帅生事兴兵,彼因避窜海岛,使大举无功,将士伤残。今又下令再征,闻者莫不恐惧。自古兴兵,必须天时,中原平土犹避盛夏,交广炎瘴之区,毒气害人甚于兵刃。今以七月会诸道兵于静江,比至安南,病死必众,缓急遇敌,何以应之?又交趾无粮,水路难通,无车马牛畜防载,不免陆运。一夫担米五斗,往还自食外,官得其半。若十万石,用四十万人,止可供一二月军粮。搬载船料,军需用众,五六十万,广西湖南调度频数,民多离散,即戸令供役,亦不能办。况湖南密迩溪峒,寇盗常多万一,奸人伺隙,大兵一出,乘虚生变,虽有留后人马,疲弱衰老,猝难以应。若不计出万全,恐将复蹈前辙。」及再征日本,又上言曰:「近议复置征东行省,再兴日本之师,此役不息,安危系焉。索多建伐占城,海牙言平交趾,三数年间,湖广江西供给船只军需粮运,官民大扰,广东羣盗猬兴,军兵远涉江海瘴毒之地,死伤过半。且交趾与我接境,蕞尔小邦,遣亲王提兵深入,尚未见功,索多为贼所殪,自遗辱国。况日本海洋万里,疆土濶逺,非二国可比。今次出师动众,履险纵不遇风,可达彼岸。倭国地广,徒众猥多,彼兵四集,我师无援,万一不利,欲发救兵,其能飞渡邪?隋伐髙丽,三次大举,数见败北,丧师百万。唐太宗以英武自负,亲征髙丽,虽取数城而还,徒增追悔。且髙丽平坏诸地,皆居陆地,去中原不逺,以二国之众加之,且不能克,况日本僻。」在海隅与中国相悬万里哉?上纳其言,二十五年,由集贤学士除南台御史中丞。时江浙行省丞相孟古岱悍戾纵恣,虑台臣发其奸,而忌宣尤甚,日遣其党赴建康伺隙台班,皆求自解,惟宣屹不为动。忙古歹因罗织宣子,逮系扬州狱,又令建康酒务淘金等官诬告行台沮坏钱谷,遣行省鞫状。宣及御史六人胥逮,既登舟,行省以军船列兵卫驱迫之,宣不胜愤,遂自刭船中。始宣将行时,以一缄付从子自诚,令勿啓。及死,视其书云:“触怒大臣,诬搆成罪,岂能与经断小人交口辨讼,屈膝为容于怨家之前?身为台臣,义不受辱,当自引决。但不获以身殉国为恨,且别有遗藁,具言孟古岱罪状。”涂注勾抹,辞句难辨。前治书侍御史霍肃为叙次其文,读者悲惋。宣既死,行省言罪重自杀,前后搆成其事,郎中张斯立也。延祐四年,从子自持上宣行实,御史台以闻,追封彭城郡公,諡忠宪。髙觽,上党人,父守忠,元初为千戸,从攻黄州,殁。觽初备宿卫,累官工部侍郎。世祖北幸,丞相阿哈玛特留守大都,专权贪恣,千戸王着等谋杀之。觽驰驿以闻,后迁河南等路宣慰使。李孟,字道复,潞州上党人。祖昌祚,本州宣抚使。父唐,厯仕秦、蜀,侨居汉中。孟生而敏悟,七嵗能文,通贯经史,授徒于家,逺近争从之。世祖时,省台辟荐,皆不就。成宗初,遣往陜西采访先朝圣政,备史馆纪述。孟讨论编次以进。时武、仁二宗将出阁,求名儒辅导,有荐者曰:“布衣李孟,有宰相才,宜令为太子师。”大德初,武宗抚军北方,孟侍仁宗于宫中,进讲多所禆益。及仁宗侍母居怀,孟又如官山。孟常单骑从,在怀州四年,每进言:“尧舜之道,惟孝弟。今大兄在朔方,大母有居外之忧,殿下当奉迎意防以娱乐之,则孝弟之道皆得矣。”及安西王阿南达之潜谋也,丞相哈喇哈逊密使来告。仁宗疑未行。孟曰:“支子不嗣,世祖典训。今太子逺在万里,宗庙社稷危疑之秋,殿下当奉大母,急还都以折奸谋,固人心,不则国家安危未可测。”
译任志说:“我身为大朝的元帅,难道会爱惜一个儿子吗?” 他亲自射杀自己的儿子,把他射死。穆呼哩曾召任志议事,路过武安时,该县已经反叛,任志为此而死。儿子任存承袭元帅之职,金将武仙攻打潞州,任存也战死。诏令有关官署供给他的妻子儿女粮食,又赐给住宅让他们居住,世代担任潞州长官。刘宣,字伯宣,潞州人。金朝末年迁居太原。幼年喜爱读书,慨然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宣抚使张德辉器重他,推荐他为中书省属官。有空闲时便去跟祭酒许衡讲明理学。起初任河北河南道劝农副使。至元年间,因丞相安图推荐,越级授任吏部尚书。世祖将要征伐交趾,刘宣上书说:“接连多年征讨日本,百姓忧愁,官府扰乱,直到今年春天才开始停罢,江浙军民欢声如雷。安南只是小国,长期奉中国为臣,岁贡从未误期,边帅却挑起事端发动战争,对方因而逃到海岛,使大规模出兵无功而返,将士伤亡。现在又下令再次征讨,听到的人无不恐惧。自古兴兵,必须顺应天时;中原平地尚且避开盛夏,交广是炎热多瘴的地区,毒气伤人超过刀兵。如今在七月会集各道军队于静江,等到达安南,因疾病死亡的人必定很多;一旦仓促遇敌,凭什么应战?况且交趾没有粮食,水路难以通行,又没有车马牛畜来装载,不免要靠陆路运输。一名士兵挑米五斗,往返途中除供自己食用外,官府只能得到一半。若需要十万石粮食,就要动用四十万人,只够供应一两个月的军粮。搬运船只材料和军需物资,需要五六十万人,广西、湖南频繁调度,百姓大多流离失所,即使按户令其服役,也无法办成。” 何况湖南紧邻溪峒地区,盗寇常常很多;万一奸人乘隙而起,大军一出,便会乘虚作乱。即使留下后方的人马,也都疲弱衰老,仓促之间难以应对。如果不谋划万全之策,恐怕还会重蹈前面的覆辙。”后来再次征讨日本,他又上书说:“近来有人商议重新设置征东行省,再次兴师征伐日本。这场战争若不停息,国家的安危就系于此事。索多建伐占城,海牙说要平定交趾,几年来湖广、江西供应船只、军需和粮运,官民受到极大扰乱;广东群盗像刺猬一样纷纷兴起,士兵远渡江海,进入瘴毒之地,死伤超过一半。况且交趾与我国接壤,只是一个很小的国家,派亲王带兵深入,尚且没有成功,索多还被贼人杀死,自己留下了辱国之事。何况日本远在万里海洋之外,疆土辽阔遥远,不是交趾可比。如今出兵劳师动众,踏入险境,即使没有遇到风暴,也未必能到达彼岸。倭国土地广大,人口和军队众多;倭兵四面聚集,我军又没有援兵,万一战事不利,想要派救兵,难道能够飞渡过去吗?隋朝征伐高丽,三次大举进攻,多次败北,损失军队百万。唐太宗自恃英武,亲自征讨高丽,虽然攻下几座城后返回,却只是增加了追悔。况且高丽平原及各地都在陆地上,距离中原不远,凭两国的军队加以进攻,尚且不能攻克,何况日本偏僻地处 在海边角落,与中国相隔万里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二十五年,刘宣由集贤学士授任南台御史中丞。当时江浙行省丞相孟古岱凶悍暴戾、恣意专权,担心台臣揭发他的奸恶,尤其忌恨刘宣,每天派他的党羽到建康窥伺御史台的机会,人人都为自己寻找脱身之计,只有刘宣坚定不动。孟古岱于是罗织刘宣的儿子,将他逮捕关入扬州监狱,又命建康酒务、淘金等官员诬告行台败坏钱粮,派行省审讯案情。刘宣和六名御史都被逮捕,上船以后,行省用军船列兵防卫,驱赶逼迫他们。刘宣愤怒难忍,于是在船中自刎。他将要出发时,曾把一封信交给侄子自诚,命令不要打开。等他死后,打开信看见写着:“触怒大臣,被诬陷构成罪名,难道能同经审判的小人当面争辩诉讼,屈膝在仇家面前求得容身吗?身为台臣,按义理不能受辱,应当自行决绝。只是遗憾不能以身殉国;另外还有遗稿,详细说明孟古岱的罪状。”遗稿上涂改勾抹,文辞句子难以辨认。前任治书侍御史霍肃为他整理编次这篇文章,读到的人都悲伤惋惜。刘宣死后,行省说他罪行严重而自杀;前后罗织造成这起案件的,郎中张斯立也参与其中。延祐四年,侄子自持上报刘宣的事迹,御史台将此事报告朝廷,追封他为彭城郡公,谥号忠宪。高觽,上党人,父亲高守忠,元朝初年任千户,跟随军队攻打黄州时战死。高觽起初充任宿卫,屡次升官至工部侍郎。世祖北巡时,丞相阿哈玛特留守大都,专权贪横,千户王着等谋划杀死他。高觽骑快马通过驿站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后来升任河南等路宣慰使。李孟,字道复,潞州上党人。祖父李昌祚,任本州宣抚使。父亲李唐历任秦、蜀官职,寄居汉中。李孟生来聪敏,七岁能写文章,贯通经史,在家中教授学生,远近的人争相跟随他学习。世祖时,行省和御史台征召推荐他,他都没有接受。成宗初年,派他前往陕西访察前朝圣政,准备供史馆记述。李孟讨论、编次后呈上。当时武宗、仁宗将要出阁,寻求名儒辅导,有人推荐说:“布衣李孟有宰相的才干,应当让他做太子的老师。”大德初年,武宗在北方抚军,李孟在宫中侍奉仁宗,进讲多有裨益。后来仁宗侍奉母亲居住在怀州,李孟又前往官山。李孟常常单骑相随,在怀州四年,每次进言都说:“尧舜之道,只在孝悌。如今大哥在朔方,太后有居于外地的忧虑,殿下应当顺着迎接母亲的心意来使她欢娱,这样孝悌之道就都做到了。”安西王阿难答暗中谋反时,丞相哈剌哈孙秘密派人来告知。仁宗犹豫没有行动。李孟说:“庶出的儿子不能继承皇位,这是世祖的典训。如今太子远在万里之外,正是宗庙社稷危急疑惧的时候,殿下应当奉迎太后,赶快回到都城,以挫败奸谋、稳定人心;否则国家安危就无法预料。”
仁宗犹豫未定,孟复进曰:“倘邪谋得成,以一纸书召还,则母子且不克保,何论宗社?”仁宗戄然,乃奉母后还大都。时哈喇哈逊称病,坚卧。仁宗遣孟往问计,适成后使视疾。孟入,长揖坐前,引其手诊脉,众以为医者,不疑。既而知安西谋立有日,还告曰:“事急矣,先发者制人,后即为人所制。”左右疑惧未敢发,皆曰:“俟大兄至,徐图之未晩孟曰:“羣邪违弃祖训,欲立庶子,天命人心皆弗与。殿下一入内庭,则凡知君臣之义者无不为用。先清宫禁以迎大兄,计之上也。倘安西既正位号,纵太子至彼,岂甘退就藩服?如是则宗社危矣。且危身以及其亲,非孝也;遗祸难于其长,非弟也;得时弗为,非智也;临机不断,无勇也。仗义而动,事必万全。”仁宗曰:“当以卜决之。”孟召卜者,使以吉告,筮遇干之暌,占大吉。孟曰:“筮不违人。”仁宗起,众翼之上马,孟及诸臣皆步从入,自延春门。哈喇哈逊自东掖来就见,至殿廊,收首谋及同恶者,悉送狱,奉玺北迎武。宗中外帖,然仁宗监国,使孟参知政事,规画庶务。羣小多不乐,既事定,言于仁宗曰:「执政大臣,当自天子亲用。今銮舆在道,孟未见顔色,不敢冐大任,固辞弗许,遂逃去,不知所之。」武宗初,或谗孟当内难初定时,尝劝仁宗自取。上察其诬,弗听。仁宗为皇太子,侍内宴饮,半忽戚然改容。上顾语曰:「吾弟何故不乐?」对曰:「赖天祖之灵,神器有归。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欢者,李道复之功为多。适有所思,不自知其见于色耳。」上感其言,命搜访之,得于许昌陉山,召见玉德殿。上指谓宰臣曰:「此皇祖妣命为朕宾师者,特授中书平章政事,同知枢密院事。」仁宗初眞拜平章政事,孟以国事为已任。见当时赐与太广,名爵太滥,风俗太僭拟,每言人君之柄在刑与赏,刑不足惩,赏不足劝,何以为治?司空、司徒、太尉,古之三公也。自大德以来,封拜繁多,冐滥不可计数。释老二教,设官统治,权抗有司,挠乱政事,僧道尤苦其扰,并宜汰罢。寻兼领国子学,孟言:「方今老成凋谢,四方儒士成材者,勿限资级,请擢任国学、翰林诸职,俾知所激劝。」皆从之。上欲痛刬除吏弊,孟言:「胥吏亦有贤者,在变化激厉之而已。」上曰:「卿儒者,宜与此曹气类不合,而复为长者之言。卿于朕前惟举人所长,而不斥其短,朕尤深服。」会嵗旱,台臣言:「燮理非人。」孟曰:「燮理之责,儒臣独孟一人,请避贤路。」上曰:「朕与卿相与终始,自今勿复言。」赐爵秦国公,上亲授之印,又图其像,敇词臣为赞,且御书「秋谷」二字赐之。入见必坐,语移时。尝赐钱十万贯,令将作监治第。孟曰:「臣布衣际遇,非望富贵也,辞不受。」更以樽节财用为请,上纳其言,罢诸营缮。皇庆初,请告归,葬事讫,入朝慰劳甚至。因屡请解政务,乃命以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又三表乞还国公印,始允。上每与论用人之方,孟曰:「人材所出,固非一途,然汉唐宋金科举得人为盛,今欲兴天下之贤能,以科举取之,犹胜于他途。进者,然必先德行经术,而后文辞,乃可得眞材也。上决意行之,延祐改元,复拜平章政事,改封韩国公。又坚乞致政,上不得已,许之。英宗初,特们徳尔以孟素不附已,搆之,夺其前后封拜制命,左迁集贤侍讲学士。欲因其不屑害之,孟拜命欣然入院。宣徽使以闻曰:「李孟今日供职,例当赐酒。」上愕然曰:「李道复乃肯俯就集贤邪?」由是谗者不得入。至治元年卒,御史交章辨其诬,诏复原官,进封魏国公,諡文忠。孟三入中书,退居一室,萧然如布衣。凡献纳谋议,常自毁其稿。子献官御史中丞,尚气节,著述多行世。靳祥,潞州人,侨大名。师事陵川郝温,兼善星厯金末失母,母悲泣而盲。祥访得之,防其目,百日复明。人称其孝。刘敏行省燕京,辟寘幕下,无辜者多赖以免。卒,諡安靖。嘉彬,字仲文,潞州人。父兆,平金有功,授平阳、太原等处都达噜噶齐。彬累擢内台御史,纠平章阿哈玛特受贿事。旌彬直言,迁内台治书,进刑部尚书,转正议大夫,佥湖广行中书省事。卒,追封京兆郡侯。王利用,字国宾,潞人。大德初,为安西、兴元两路总管,减职田租额,站戸之役于他郡者,悉除之,民甚便焉。有妇毒杀其夫,问所从来,吏教妇指为富商所货。利用曰:“家富而货毒药,岂人情哉?”讯之果寃。王守忠,潞州人。少卓荦不羁,通律学。至大间,授隰州判官,佐政有方。延祐初,调尹岳阳,迁阌乡,陞江州路判官,进绛州知州。子亹,中书监照磨。
译仁宗仍犹豫不决,李孟又进言说:“倘若邪谋成功,只用一纸诏书召回太子,那么母子尚且不能保全,还谈什么国家社稷?”仁宗惊惧,于是奉母后回到大都。当时哈剌哈孙称病,坚卧不起。仁宗派李孟前去询问计策,正好成宗的使者也来探视病情。李孟进入后,长揖行礼,坐在床前,拉过哈剌哈孙的手为他诊脉,众人以为他是医生,并未怀疑。不久得知安西王谋划即将立为皇帝,回来报告说:“事情紧急了,先动手的人就能制服别人,后动手就会被别人制服。”身边人疑惧,不敢先发动,都说:“等大哥到来,再慢慢谋划也不晚。”李孟说:“群邪违背祖训,想拥立庶子,天命和人心都不赞同。殿下一进入内廷,凡是知道君臣大义的人无不可以任用。先清除宫禁中的奸党来迎接大哥,这是上策。倘若安西王已经取得正当名号,即使太子到了那里,难道甘愿退回去就藩吗?这样国家社稷就危险了。况且危及自身并连累亲人,不是孝;给长兄留下祸患,不是悌;遇到时机却不行动,不是智;面对机会不能决断,不是勇。依仗大义行动,事情必定万全。”仁宗说:“应当用卜筮来决定。”李孟召来卜者,让他以吉兆相告;筮得乾卦变暌卦,占卜结果为大吉。李孟说:“卜筮不会违背人的意愿。”仁宗起身,众人护卫他上马,李孟和各位大臣都徒步跟随,从延春门进入。哈剌哈孙从东掖门出来相见;到了殿廊,便逮捕首谋及同谋者,全部送入监狱,奉着玉玺向北迎接武宗。宗室内外都安定归顺,仁宗监国,让李孟参与知政事,筹划各项政务。群小多有不满,事情平定后,便对仁宗说:“执政大臣应当由天子亲自任用。如今銮舆正在路上,李孟还没有见到皇帝,不敢承担重任,坚决辞谢却没有获准,于是逃走了,不知去了哪里。”武宗初年,有人诬陷李孟,说他在内难刚平定时曾劝仁宗自行夺取帝位。皇帝察知这是诬陷,没有听信。仁宗做皇太子时,陪侍宫中宴饮,忽然神色忧戚。皇帝回头问他说:“我的弟弟为什么不高兴?”仁宗回答:“幸赖天祖之灵,帝位已有归属。然而使今天母子兄弟能够欢聚,李道复的功劳最大。刚才有所思念,不知不觉表现在脸色上了。”皇帝被这番话感动,命人搜寻访求李孟,在许昌陉山找到他,召到玉德殿相见。皇帝指着他说对宰臣道:“这是皇祖妣命令为我担任宾师的人。”特授中书平章政事、同知枢密院事。仁宗初次正式授李孟为平章政事,李孟把国家政事当作自己的责任。他见当时赏赐过多,官爵授予过滥,风俗过于僭越仿效,多次说:“君主掌握的权柄在于刑罚和赏赐;刑罚不足以惩戒,赏赐不足以劝善,凭什么治理国家?司空、司徒、太尉,是古代的三公。自大德以来,封爵授官繁多,冒滥得无法计算。释教、道教两教设置官署统治,权力可以抗衡有关官府,扰乱政事,僧道尤其苦于这种扰乱,都应当裁减废除。”不久兼任国子学事务,李孟说:“如今老成之士凋零,四方儒士中有成就的人,不要限制资历等级,请提拔任用他们担任国学、翰林的各类职务,使他们知道有所激励劝勉。”皇帝都听从了。皇帝想严厉革除吏治弊病,李孟说:“胥吏中也有贤能的人,只要加以改变、激励和磨炼就行。”皇帝说:“你是儒者,本应与这些人气类不合,却又说出宽厚长者的话。你在我面前只举出人的长处,而不斥责他的短处,我尤其敬服你。”适逢旱灾,台臣说:“调和阴阳的官员不是合适的人。”李孟说:“调和阴阳的责任,儒臣中只有我李孟一人,请求避让贤能之路。”皇帝说:“朕与你始终相处共事,从今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赐爵秦国公,皇帝亲自授给他印章,又为他画像,命文臣撰写赞词,并亲笔书写“秋谷”二字赐给他。李孟入宫觐见,皇帝必定赐他坐下,谈话常常持续很久。皇帝曾赏赐钱十万贯,命将作监为他修建住宅。李孟说:“臣以布衣身份得到知遇,并不是为了求取富贵。”辞谢不接受,并改为请求节省财用。皇帝采纳他的意见,停止各项营造修缮。皇庆初年,李孟请求告假回乡;办理完葬事后入朝,皇帝对他慰劳非常优厚。因他多次请求解除政务,皇帝于是命他以平章政事身份参与中书省事务。他又三次上表请求归还国公印,皇帝才答应。皇帝每次同他讨论任用人才的方法,李孟说:“人才的来源本来不止一条道路,但汉、唐、宋、金通过科举得到人才最为兴盛。如今想振兴天下的贤能,通过科举选取,仍胜过其他途径。不过应当先考察德行和经术,然后才看文章辞采,这样才可以得到真正的人才。”皇帝决意推行。延祐改元,重新授任平章政事,改封韩国公。他又坚决请求退休,皇帝不得已答应了。英宗初年,特们德尔因为李孟一向不依附自己,便诬陷他,夺去他前后获得的封授制命,降为集贤侍讲学士。他想趁李孟不屑于此而加害,李孟接受任命却欣然到集贤院任职。宣徽使把此事报告皇帝说:“李孟今天来任职,按惯例应当赐酒。”皇帝惊讶地说:“李道复竟肯屈身到集贤院任职吗?” 因此进谗言的人无法得逞。至治元年去世,御史们连续上章辨明他的诬陷,诏令恢复原官,进封魏国公,谥号文忠。李孟三次进入中书省,退居时只住一室,冷落简朴得像平民。凡是上呈的建议谋议,他常常亲自毁掉稿本。儿子李献官至御史中丞,崇尚气节,著述大多流传于世。靳祥,潞州人,寄居大名。拜陵川郝温为师,同时精通星象和历法。金朝末年失去母亲,母亲因悲伤哭泣而失明。靳祥寻访找到她,为她护理眼睛,一百天后双眼复明。人们称赞他的孝行。刘敏在燕京行省任职时,征召他置于幕府之下,许多无罪的人依靠他得以免罪。去世后,谥号安靖。嘉彬,字仲文,潞州人。父亲嘉兆因平定金朝有功,授任平阳、太原等处都达鲁花赤。嘉彬屡次升任内台御史,纠察平章阿哈玛特受贿之事。朝廷表彰他敢于直言,升任内台治书,进为刑部尚书,转任正议大夫,兼任湖广行中书省事。去世后,追封京兆郡侯。王利用,字国宾,潞州人。大德初年,任安西、兴元两路总管,减少职田租额;各郡站户承担的徭役,也全部免除,百姓感到非常便利。有个妇人毒杀丈夫,审问毒药的来源,官吏教她指称是富商卖给她的。王利用说:“家中富有却要买毒药,难道符合人情吗?”审讯后果然发现是冤案。王守忠,潞州人。年轻时卓异豪迈而不受拘束,通晓法律。至大年间,授任隰州判官,辅佐政务很有办法。延祐初年,调任岳阳尹,迁任阌乡,升为江州路判官,进为绛州知州。儿子王亹,任中书监照磨。
秦起宗字元卿,上党人。侨深水,曾大父当金季,□山麓为洞,奉亲以居,傍□大洞,匿里中百人,闭之,具牛酒出待兵。兵入见亲属曰:“孝士也。”遂去。里人曰:“秦父生我。”起宗生长兵间,学书无从得纸,父顺削栁为简,写授之,成诵削去,更书。年十七,防古字学成,辟武卫驿史。御史中丞塔察尔爱其才,迁中台史,持文严密,无所泄。仁宗初,转中书史,累迁太子家令司典簿官,上言:“东宫官属辅导德义,财赋非所治也。”朝廷是之,迁南台御史。建康多水防,行检灾得实,人以为神明。文宗初,命威顺王征八番,时蜀囊嘉特未平,起宗极言:“武昌重鎭,当备上流之师,亲王不可逺去。”力止之。及王入见,上曰:“八番之行,非秦元卿,几为失计。”后八番师还,无敢扰,朝议以起宗治蜀幕府,忘其名曰“秦元卿”,上引笔改曰“起宗”,其眷注如此。拜中台御史,劾中丞和尚不报,起宗从台官入见,跽辨久之,敇令起,起宗不起,会日暮,出。明日有赦,起宗又奏不罪和尚,无以正国法,和尚服辜。上曰:“为御史当如是矣。”元会赐济逊服,令得与大宴。又劾闽县布扎尔,流之岭南,尽言无讳,皆见听用,有御史奏议一卷。迁都漕运使,上召谕遣之,又为抚州路总管,供张甚盛,问其费所从出,小吏曰:“借办于民。”遂亟使归之,几席仅给而已。因谕众曰:“我素农家,安俭约,庶使民化之。”居一嵗,请老,以兵部尚书致仕,卒,諡昭肃。子四:钧,西台御史;镛,延徽寺经厯铨,都省掾;铎,蚤卒。王伯渊,字嘉甫,壶关人。性谨恪亷静有为。少充宿卫,选厯官,会福院判。至治二年,以母老弃职就养。母殁后,优游里社,日与昆季及耆老相过从,怡然自得。识者羡之。后至元三年十二月,以疾终,年七十有八。儒士李景文为之志。靳克忠,字唐臣,潞州人。通经术,精吏治,累官西台御史。后知河中府。天厯元年,特穆尔叛,从大庆关渡河,克忠不从。具公服坐防事,遇害。赠陕西行台参知政事,諡忠愍。子文用,廕擢西台御史,除福建行省参政。靳泌字唐辅,擢中书。天厯间,陕西大歉,泌奉命载楮币六万以赈,分给均平。元统乙亥,辽阳大熟,泌奉符平籴,计入粟八十万斛,民不扰而国用饶。李执中,襄垣人。登进士,至顺间,累立丰功,官至礼部尚书。权执中,至正间同知汴梁路均州事,文学政事,为时所称。连肇,襄垣人,博学有文章。至元间,举进士,厯潞城、陵川、汾州教官,为阿都敦太尉府参军,又为山东道考试贡举官。殁,赠集贤院学士,以文章名。杨仁风,襄垣人。父润,元末同知沁南节度,守铜鞮令,城陷死之。仁风幼聪敏,能文,至元进士第,为刑部郎中,累官辽阳参知政事,以中书左丞致仕。王梅,字鼎臣,潞州人。守忠从孙。仕元,由端本堂说书,除宁绍宣抚照磨,转行台御史,中书左司郎中,礼部侍郎,改河东宣抚同知,守太行隘口,保乡士,还为枢密副使。李维馨,字庭芳,潞州人。质敏好学,有经济才。江淮兵起,托克托请为幕,扼要锄强,止杀遂平祸乱。丁父忧,値曹濮盗横行,乡民奔窜,惟馨率众凭险伺便,生▯数十百人,贼不敢入。后应察罕特穆尔聘,说以据上党,翼京师,屯磁、邢,以次剪灭羣盗,皆如其策。明洪武中,考正礼乐,惟馨在召中,事竣辞归。复召,以老病辞,许之。守其先世雄山书院,建万松亭、知非斋、可已堂。一时耆宿如宋濓、陶凯辈,嘉其髙尚,连章赠别。海门瞿庄亦有诗赠之。着有《知非斋稿》一卷及《宋辽金正统论》,今亦不存。孙通,仕明,为夏津主簿。曾孙诚,义民,素贡士,授嵩县知县。八世孙策,任宝丰主簿,能诗,有《睡庵集》。十一世孙日章,举人。章诚,字友道,潞州人。授兵部主事,累官戸部尚书,以公严称。出为山东行省参政,晋右丞,致仕归。与尚书李惟馨、解元杜斆结社唱和,人称雄山三老。其子孙衣冠鼎盛,一时。张和,潞州人,由儒士除青州路经厯,陞陕西行省左司郎中,在官亷能。李公弼,潞州人,沉毅多大略,以武功累官定逺将军,同知沁州节度使。王周,平顺人。先任平山县主簿,迁潞城县宰,再迁潞州录事。张时髦,壶关人,进士,授吉州判官,陞本县尹,充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儒学提举,官至秘书监丞,资性深纯,文章赡雅。马绳武,壶关人。祖以吏业显,名及绳武,儒吏兼通,累陞吏部郎中。以临事明敏,拜监察御史,厯官江南、浙江道亷访副使,同知上都留守司事。王汝砺,字荩臣,由陇右亷访掾,有政声,加授江西湖广道亷访知事。权秉中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迁监察御史。
译秦起宗,字元卿,上党人。寄居深水。他的曾祖父在金朝末年,曾在[缺字]山麓凿洞,奉养父母居住;在旁边[缺字]大洞,藏匿乡里百人,关闭洞口,准备牛肉和酒出来等候军队。军队进入后看见他的亲属,说:“这是孝子。”于是离去。乡里人说:“秦父使我们获得新生。”秦起宗生长在军队之间,学习文字却没有纸可得,父亲秦顺削柳枝作成简册,写字教给他;他背熟后便削去,再写新字。十七岁时学成蒙古字,被征召为武卫驿史。御史中丞塔察尔爱惜他的才干,调任中台史,他掌管文书严密,没有什么泄露出去。仁宗初年,转任中书史,多次升任太子家令司典簿官,上书说:“东宫官属的职责是辅导太子德义,财赋并不是他们所治理的。”朝廷认为他说得对,升任南台御史。建康水灾很多,他巡行查验灾情,查得十分真实,人们认为他明察如神。文宗初年,命威顺王征讨八番。当时蜀地囊嘉特尚未平定,秦起宗极力进言:“武昌是重要重镇,应当在上游准备军队,亲王不可远行。”竭力劝止了此事。等威顺王入朝觐见时,皇帝说:“八番之行若不是秦元卿,几乎就要成为错误的计策了。”后来八番军队返回,没有人敢于扰乱;朝廷商议让秦起宗治理蜀地幕府,竟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叫“秦元卿”,皇帝提笔改写为“起宗”,对他的眷顾信任就是如此。授任中台御史后,他弹劾中丞和尚,奏章没有得到答复。秦起宗跟随台官入朝觐见,跪着长久申辩,皇帝下令让他起来,他却不起身,直到天黑才出来。第二天遇到大赦,秦起宗又上奏说,如果不治和尚的罪,就无法端正国法;和尚于是服罪。皇帝说:“做御史就应当这样。”元旦朝会时赐给他济逊服,令他能够参加大宴。又弹劾闽县布扎尔,将他流放岭南;他尽情直言而不避讳,所说都得到采纳,有《御史奏议》一卷。调任都漕运使时,皇帝召见他并告谕后遣送上任;又任抚州路总管,地方供张十分丰盛,皇帝问费用从哪里来,小吏说:“向百姓借办。”秦起宗立即命令归还百姓,所用器物仅仅够用而已。于是他告诫众人说:“我本来就是农家出身,安于俭朴节约,希望能使百姓受到教化。”任职一年,请求告老,以兵部尚书身份退休。去世后,谥号昭肃。四个儿子:钧,西台御史;镛,任宣徽寺经历铨,都省属官;铎,早年去世。王伯渊,字嘉甫,壶关人。性情谨慎恭敬,廉洁沉静而有作为。年轻时充任宿卫,选任并历任官职,曾任会福院判。至治二年,因母亲年老而辞职回去奉养。母亲去世后,他悠闲地生活在乡里,每天与兄弟和乡中老人互相往来,怡然自得。知情的人都羡慕他。后至元三年十二月,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儒士李景文为他撰写墓志。靳克忠,字唐臣,潞州人。通晓经学,精于吏治,屡任官职至西台御史。后来任河中府知府。天历元年,特穆尔叛乱,从大庆关渡河,靳克忠没有跟从。他穿着公服坐在防事中,遇害身亡。追赠陕西行台参知政事,谥号忠愍。儿子靳文用因父荫而升任西台御史,授福建行省参政。靳泌,字唐辅,升任中书省官员。天历年间,陕西发生严重歉收,靳泌奉命运载楮币六万前往赈济,分发得均匀公平。元统乙亥年,辽阳大丰收,靳泌奉符命实行平价收购,共收进粮食八十万斛,百姓没有受到扰扰,国家用度也很充足。李执中,襄垣人。考中进士,至顺年间屡次建立丰功,官至礼部尚书。权执中,至正年间任汴梁路均州事同知,在文学和政务方面都有才干,为当时人所称道。连肇,襄垣人,博学而有文章。至元年间考中进士,历任潞城、陵川、汾州教官,任阿都敦太尉府参军,又任山东道考试贡举官。去世后,追赠集贤院学士,以文章著名。杨仁风,襄垣人。父亲杨润,元朝末年任沁南节度同知,任铜鞮县令,城陷时为此而死。杨仁风幼年聪敏,能写文章,考中至元年间进士,任刑部郎中,屡次升官至辽阳参知政事,以中书左丞身份退休。王梅,字鼎臣,潞州人,是王守忠的从孙。他在元朝做官,从端本堂说书起,授任宁绍宣抚照磨,转任行台御史、中书左司郎中、礼部侍郎,改任河东宣抚同知,守卫太行隘口,保全乡里士人,回来后任枢密副使。李维馨,字庭芳,潞州人。天资聪敏而好学,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江淮起兵时,托克托请他入幕,他扼守要地、铲除强暴,停止杀戮,于是平定祸乱。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间,曹、濮一带盗贼横行,乡民逃散,只有李维馨率众凭险据守,伺机出击,生擒数十上百人,盗贼不敢进入。后来应察罕特穆尔聘请,他劝说应据守上党,作为京师的羽翼,在磁州、邢州屯兵,依次剪除群盗,全部如同他的计策。明洪武年间,朝廷考订礼乐,李维馨在征召之列,事情完成后辞职归乡。又被征召,他以年老多病推辞,朝廷答应了。他守护祖先世代的雄山书院,修建万松亭、知非斋、可已堂。当时名宿如宋濂、陶凯等人,赞赏他的高尚品德,接连写章送别。海门瞿庄也有诗赠给他。著有《知非斋稿》一卷和《宋辽金正统论》,如今也都不存。孙子李通在明朝做官,任夏津主簿。曾孙李诚是义民,原为贡士,授任嵩县知县。八世孙李策,任宝丰主簿,能作诗,有《睡庵集》。十一世孙李日章,考中举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章诚,字友道,潞州人。授任兵部主事,屡次升官至户部尚书,以公正严明著称。出任山东行省参政,晋升右丞,退休回乡。他与尚书李惟馨、解元杜斆结社唱和,人称“雄山三老”。他的子孙一时之间显贵兴盛。张和,潞州人,由儒士授任青州路经历,升任陕西行省左司郎中,在任时廉洁而有才干。李公弼,潞州人,沉着坚毅而有远大谋略,凭武功屡次升官至定远将军、同知沁州节度使。王周,平顺人。先任平山县主簿,调任潞城县县宰,又调任潞州录事。张时髦,壶关人,进士出身,授任吉州判官,升任本县县尹,充任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儒学提举,官至秘书监丞。他天性深厚纯正,文章丰富雅正。马绳武,壶关人。祖父因吏治才能显名。马绳武既通儒学又通吏事,屡次升任吏部郎中。因处理事务明敏,拜为监察御史,历任江南、浙江道廉访副使、同知上都留守司事。王汝砺,字荩臣,由陇右廉访司属官起任,政绩声誉很好,加授江西湖广道廉访知事。权秉中任翰林待制,兼任国史院编修,升任监察御史。
靳继昌,奉议大夫,扬州路滁州知州,终朝散大夫,晋宁路同知致仕,有政声。明杜斆字致道,壶关人,举元乡试第一,除高平教谕,迁台州学正,归家教授《通易》《诗》《书》三经,自号拙庵老人。洪武十三年,罢中书省,其职掌于六部。十四年,诏举贤才,戸部尚书范敏举斆及杜佑等,召至,告之太庙,以为四辅官。斆主夏官,摄秋冬官,无太子宾客位,公侯伯都督之次。屡赐敇谕,隆以坐论之礼,命协赞政事,均调四时。又赐敇嘉勉。斆荐宋讷任国子助教,讷后卒为名臣。斆致仕归,卒,着有《四辅集》行世。郭翀,字子翔,壶关人。洪武庚戌举乡试第八,明年会试,赐榜眼及第,官吏部考功主事。翀博学,治《春秋》,有名。每与友人贾敏、李约谈论,辄以第一人自许。廷试传胪,果第一。髙皇帝在烛影下见其貎颇寝,因以吴伯宗易之,而寘翀第二。翀与伯宗等相唱和,有句曰:「凤凰城阙紫霄间,厯数丕承王气还。」敏与约亦同登辛亥进士。栗恕,长子人。洪武七年,以才猷学术应辟召,累官吏部尚书。恕幼负异质,有学识,当元季,闭戸深居,常有澄清志。晋掌铨衡,甄拔士类,拯济时艰。海内翕然以公辅推之。后徙居会宁,通显累世。连楹字子聪,襄垣人。肇孙幼孤,性极孝,奉母训,读书山中,日炊米一杓,刻厉进修。举洪武甲子乡试,授翰林检讨,转春坊,改御史,纠弹无所避,因专其任。厯六七考不调。靖难兵起,与同列姚镛相誓,纠察大小臣工有怀二心者,露章弹之。及金川门不守,犹以大义抗谏,遂就死。当时死节诸臣多遭夷族,其亲族皆变姓名隐匿去。逮禁弛,稍稍复业,敛衣冠而葬之。及查录其后,始明着其事,入乡贤,树碑道左。任毅长子人,洪武二十七年以贡署苏州知府,厯重庆、开封二府,入为工部左侍郎,谪本部主事,迁员外郎中,致仕归。毅风姿俊伟,学问赡博,三守大郡,俱着伟绩,及入为卿贰,声望益峻。降谪后,日夜勤其职,告归优游林泉,识者尤推服焉。王士▯,潞州人。洪武庚午举人,知浙江宁海县。时方氏初平,籍温、台、明三郡兵黠者,窜平人其中。士▯曰:“奈何诬民为兵?”抗疏言其状,辞甚切,事得寝。寻迁南雄府通判,卒于官。三郡民至今思之。事载《宪章录》。曹鹤,字九臯,潞州人。元总管玑子,刑部郎中伯坚后。洪武间,举贤良方正,拜右副都御史,转左,晋左都御史,以才品为时重。弟九龄,亦以荐官四辅,至武英殿大学士。赵泰,字熙和,潞城人。永乐中,由举人入监,厯事都察院,授常州府同知,有亷惠声。濬孟渎、得胜二河,作魏村闸,诸所兴筑,民无言劳者。周忱与况钟议减重粮,泰亦检常州官田租,请并减之。迁工部郎中,命塞东昌决河,忱荐为协同都运,益勤其职。寻卒。刘昭,字克明,号约礼居士,上党人。宣德丙午经魁,丁未进士。正统辛酉,擢南给事中,纠举秉公,不避权要。除宦官监收仓粮之害,奏严皇城门禁。戊辰,以大臣荐,知临洮,修学宫,辟荒芜,捐俸赈饥,平反寃狱。临洮人士作歌颂之。李昱,字文昭,潞州人,性刚烈,赴义慷慨。宣德乙卯举人,授光禄寺署丞。正统己巳,也先入寇,逆振强驾亲征,陷于土木。昱为也先所得,欲大用之。昱曰:“主辱臣死,斯吾致命秋也。”卒不屈,以殉事闻。进阶征仕郎,赠父母如制,录子淳为国子生。赵伟,字士竒,潞州人。正统戊午举人,授开封府同知。巡抚于谦荐卫辉府知府,未任,艰归。补莱州府同知,二年迁青州府知府。値旱荒,飞蝗蔽天,祷于神,大雨如注,蝗尽毙。民一家三人悉坐死,择其稍轻者活之,使得有后。涖政八年,坛壝庙学以次修举。后以朝会入都,抗疏致仕,优游里巷中,厯十余年卒。子汝璋,贡士,任教授。刘洁,字清之,襄垣人。举人,端子。景泰庚午举人,任广东道监察御史。数上疏言事,从征荆襄间,运筹决胜,功最着,迁浙江副使。老成持重,洞达机宜,雪狱救荒,清盐理漕,悉井井有条理。寻卒于官,以孙龙贵,赠南京吏部尚书。所着有《一庵集》。子凤仪,进士;凤鸣,举人。孙龙防,进士。阮勤,字必成,长子人。父河,自交趾归附,调长子典史,因占籍焉。勤清愼自好,景泰甲戌进士,授大理寺左评事,补右评事,迁寺副,出为台州府知府,建乡贤祠,修上蔡书院。在台九年,迁山东参政,民立祠祀之。厯山东左右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陜西,召为刑部右侍郎,转左。未几,调南京,屡以老疾乞休,未允。考满,晋正二品,复乞归,晋阶致仕。寻有诏起用,卒不赴。勤敭厯中外二十余年,刚毅方正,始终如一。解组后十年卒,讣闻,赐祭葬如例。
译靳继昌,任奉议大夫、扬州路滁州知州,最终任朝散大夫,晋宁路同知,退休时有政绩声誉。明 杜斆,字致道,壶关人。考取元朝乡试第一名,授任高平教谕,升任台州学正。回家教授《通易》《诗》《书》三经,自号拙庵老人。洪武十三年,中书省被撤销,其职掌归于六部。十四年,诏令举荐贤才,户部尚书范敏举荐杜斆及杜佑等人,召他们入朝,在太庙告知祖先,任命为四辅官。杜斆主管夏官,代理秋官、冬官,位次在太子宾客、公侯伯、都督之后。皇帝多次赐敕谕,按照坐论之礼厚待他,命他协助赞襄政事,调和四时。又赐敕嘉奖勉励。杜斆推荐宋讷任国子助教,宋讷后来终于成为名臣。杜斆退休回乡,去世后,著有《四辅集》流传于世。郭翀,字子翔,壶关人。洪武庚戌年乡试第八名,第二年会试,赐榜眼及第,任吏部考功主事。郭翀博学,研究《春秋》,很有名声。每次与友人贾敏、李约谈论,常常以第一名自许。廷试传胪时,果然是第一名。高皇帝在烛影下看见他的相貌比较寝陋,于是用吴伯宗换掉他,把郭翀置于第二名。郭翀与吴伯宗等人相互唱和,有诗句说:“凤凰城阙在紫霄之间,历数承继盛大,王气归来。”贾敏和李约也一同考中辛亥年进士。栗恕,长子人。洪武七年,因才能谋略和学术受到征召,屡次升官至吏部尚书。栗恕幼年便具有非凡资质,有学问见识;元朝末年,闭门深居,常有澄清天下的志向。后来掌管铨选,甄别提拔士人,救济时世艰难。天下一致把他推举为辅佐大臣。后来迁居会宁,连续几代都显贵通达。连楹,字子聪,襄垣人,是连肇的孙子。幼年丧父,性情极其孝顺,遵奉母亲教诲,在山中读书,每天只煮一杓米,刻苦磨炼,努力进修。考中洪武甲子年乡试,授任翰林检讨,转任春坊官,改任御史,纠察弹劾从不回避,因此专心履行职责。历经六七次考核都没有调动。靖难之役兴起,他与同僚姚镛相互发誓,纠察大小臣工中怀有二心的人,公开上章弹劾他们。金川门失守后,他仍以大义抗争进谏,于是赴死。当时死守节义的许多大臣都遭到灭族,他们的亲族都改名换姓隐匿离去。禁令解除后,才逐渐恢复旧业,收殓他们的遗体,穿戴衣冠安葬。等到查访登记他们的后代,才开始明确记载他们的事迹,将他们列入乡贤,在道路旁立碑。任毅,长子人。洪武二十七年,以贡士身份代理苏州知府,历任重庆、开封两府知府,入朝任工部左侍郎,后被贬为本部主事,升为员外郎、中郎,退休回乡。任毅风姿俊伟,学问广博,三次任大郡长官,都有卓著政绩;入朝任卿贰后,声望更加崇高。降职后,他日夜勤勉履行职务;告老回乡后悠闲地生活在山林泉石之间,知情的人更加推重佩服他。王士弘,潞州人。洪武庚午年举人,任浙江宁海县知县。当时方氏政权刚被平定,登记温州、台州、明州三郡中强悍的士兵,把平民混入其中。王士弘说:“怎么能诬陷百姓为士兵?”上抗疏说明情况,言辞十分恳切,此事得以停止。不久调任南雄府通判,死于任所。三郡百姓至今还思念他。事情载于《宪章录》。曹鹤,字九臯,潞州人。是元朝总管曹玑的儿子,刑部郎中曹伯坚的后代。洪武年间,以贤良方正被举荐,授任右副都御史,转任左副都御史,晋升左都御史,因才干品德受到当时人的敬重。弟弟曹九龄也因被推荐而任四辅官,官至武英殿大学士。赵泰,字熙和,潞城人。永乐年间,由举人进入国子监,历任都察院职务,授常州府同知,有廉洁仁惠的声誉。他疏浚孟渎、得胜两河,修建魏村闸;凡是兴修建设的工程,百姓没有说劳苦的。周忱与况钟商议减免过重的粮赋,赵泰也查核常州官田租额,请求一并减免。升任工部郎中,奉命堵塞东昌决口的河流,周忱推荐他任协同都运,他更加勤勉尽职。不久去世。刘昭,字克明,号约礼居士,上党人。宣德丙午年经魁,丁未年进士。正统辛酉年,升任南京给事中,纠察举发秉公办理,不回避权贵。为消除宦官监收仓粮的弊害,上奏请求严格皇城门禁。戊辰年,因大臣推荐,任临洮知府,修建学宫,开垦荒地,捐出俸禄赈济饥民,平反冤狱。临洮士人作歌颂扬他。李昱,字文昭,潞州人,性情刚烈,赴义慷慨。宣德乙卯年举人,授任光禄寺署丞。正统己巳年,也先入侵,英宗违反劝阻,强行亲征,陷于土木堡。李昱被也先俘获,也先想重用他。李昱说:“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这是我献出生命的时候。”最终不屈,殉难之事上报朝廷。晋升阶官为征仕郎,按制度追赠其父母,并录用他的儿子李淳为国子监生。赵伟,字士奇,潞州人。正统戊午年举人,授任开封府同知。巡抚于谦推荐他任卫辉府知府,还未赴任,因父母丧事回乡。补任莱州府同知,两年后升任青州府知府。遇到旱灾和荒年,飞蝗遮天,他向神祈祷,大雨倾盆而下,蝗虫全都死了。有一家三口都被判死罪,他选择罪行稍轻的人使其活下来,让这家得以有后代。任政八年,坛壝、庙宇、学校依次修整兴办。后来因入京参加朝会,上抗疏请求退休,悠闲地生活在乡里,十多年后去世。儿子赵汝璋是贡士,任教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刘洁,字清之,襄垣人,是刘端的儿子。景泰庚午年举人,任广东道监察御史。多次上疏陈述政事,随军征讨荆襄一带时,筹划军略、决胜取功,功劳最为显著,升任浙江副使。他老成持重,通晓事情机宜;平反冤狱、救济灾荒、清理盐务、整治漕运,都做得井然有序。不久死于任所。因孙子刘龙贵,追赠南京吏部尚书。著有《一庵集》。儿子刘凤仪是进士,刘凤鸣是举人;孙子刘龙防是进士。阮勤,字必成,长子人。父亲阮河从交趾归附,调任长子典史,于是在那里占籍。阮勤清廉谨慎,自守品行。景泰甲戌年进士,授任大理寺左评事,补任右评事,升为寺副,出任台州府知府,建立乡贤祠,修缮上蔡书院。在台州任职九年,升任山东参政,百姓为他立祠祭祀。历任山东左、右布政使,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召回任刑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不久调往南京,多次以年老有病请求退休,没有获准。任期考核期满,晋升正二品,又请求归乡,晋升阶官后退休。不久有诏令起用他,他最终没有赴任。阮勤在朝廷内外任职二十多年,刚毅方正,始终如一。解下官印十年后去世,讣告传来,按常例赐祭并安葬。
杨能,壶关人,姿仪瓌秀,有才识,天顺己卯举人,授东昌府同知,在任亷明,誉彻上下,时有妖言,连逮千余人,皆抵死,能力辩得释,陞本府知府,以干济称,子竒,另有传。亷政字养民,潞州人。天顺己卯举人,任安邱知县。仁惠着,声调渑池。値嵗祲,饿莩枕藉,悉心拯救,复以状闻,得蠲防,全活万计。时司马徐戚属官洛阳,贪虐大着。监司属政按讯,遂律其罪。或危之曰:“吾宁坐免,殃民蠧政,所不敢为。”事上竟以获罪归,民咸思之。李纪,字朝振,潞州人。成化乙酉举人,授故城知县,迁锦衣卫经厯厯临洮府知府,降长芦盐运司同知,迁福建盐运司运使。甫一年致仕。纪严毅沉黙,为文词滔滔如江河。故城俗,婚姻论财,为立中正法,不率辄痛治之。有官田为豪家侵据,按籍责之,悉吐实,薄其租税,给民之无依者。在临洮以严明为治,谓番汉杂处,非操法无以逺恶。巡抚有故旧贩绵葛,纪曰:“某不能为贵人侩而渔民也。”将执之,其人惧而走。在长芦、福建益峻洁自厉。尝以事入都,诸商人供具道旁,策马亟趋过,不少顾。垂殁,会亲戚子弟出箧笥示之,惟图书衣帻而已。生平雅好吟咏,所着有《黙庵集》。孙敏德,进士,累官陕西左布政使。杨奇,字秀夫,壶关人,能之子,成化辛丑进士,授戸部主事。▯治改元,上《裕国安民疏》,极言足食足兵之法,在端本澄源。进陕西司郎中,时甘肃弗靖,奇奉敇整督军饷,将行,上疏言备边七事,上嘉纳之。寻陞嘉兴知府,改防州,有惠政。民饮江水,逺汲为难,凿井得美泉,以姓名之。防人感慕,为作生祠。王驯,襄垣人。成化中,以例贡,官渭南县丞。果敢有才力。渭南为孔道,诸达官贵人往来如织,其仆役恃势凌灼。驯抗言与争,据律例折之。诸人咸相戒无犯,此彊项吏。尝兼摄驿务,传逓者胥敛迹,驿传为之稍苏。侯玺,长子人,▯治己酉举人,任白水知县,严明能断,案无留牍。先是,邑多逋赋,玺督催有法,民皆乐输。寻调澄城县,白水民思之,祀名宦。累官河南佥事,致仕归。刘凤仪,字天瑞,襄垣人,洁长子。▯治庚戌进士,授髙密知县,兴学校,广储蓄,弥盗贼,招抚逃亡二千余家。旱蝗,为文自责,蝗入海死。陞戸部主事,迁刑部员外郎。刘龙,字舜卿,号紫岩,襄垣人。▯治乙卯乡试第二,己未进士,廷对探花及第,授翰林院编修,充经筵讲官,修孝宗实录,改授兵部职方主事,陞吏部考功员外郎,寻陞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修撰,侍讲学士,两典顺天乡试,掌院事。嘉靖初,开筵进讲,简畅明切,扈跸南郊,修武宗实录,陞礼部右侍郎,寻转左,日讲如故,陞南京吏部尚书,考察京职去留允当,改南兵部尙书,裁中贵人以法,虽魏国、永康、抚宁亦鲜假借。时宣大有警,条上机宜六事,济川诸卫船工料,请敇印差官经理,俾以时给。锦衣衞沙州湖塘之利,奏遣其属偕督屯使者勾稽如法,补四营军丁盈万伍,遂充编黄船军,往返以三月为限,归坞还营有定期,不得影匿空耗月粮。江北飞熊等衞屯所,盐徒肆行钞暴,奏选三衞屯军舎余列营操备,以都指挥领之,盗乃息。考选军政,禁絶请托,汰黜莫敢哗。厯尚书六年,召还京,屡疏乞休,特允驰驿归,卒年七十八,赠太子太保,諡文安。刘防,字舜弼,号黄岩,襄垣人。员外凤仪子,尚书龙弟。正德庚午、辛未联隽,选翰林院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同考丁丑会试,转刑戸科给事中。世庙入继,诏起太监萧公敬疏,谓非所以令天下,不报。京东民田为权幸侵,据悉斥以还民。改翰林院检讨,艰归补原官,与修武庙实录。出为河南佥事,以抗直忤防,谪大名府通判。葺元城书院,进诸生商▯经史。擢南京都察院经厯,厯戸部郎中,出为江西副使,河南提学,贵州学政。所至声绩懋着。转山东按察使,平反寃狱,号明允。晋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缓赋驱蝗,拯济有法。値边警,饬兵屯守要害,军政克举。三年以病乞归,又六年卒。所着有《黄岩集》《金陵稿》《恒阳集》《处州录》《大名吟》并奏议七卷。栗铭,字警之,潞州人。▯治己未进士,知信阳、丹徒二县,刚正有风力,不屈权势。征拜给事中,以宗亲改南直徐州知州。王佐,字汝弼,潞州人,举于乡,正德中为西平知县。六年,流贼攻城,佐手杀贼数十人,矢毙其贼帅。贼忿,急攻三日,佐力屈被执,骂不絶口。贼悬诸竿,杀而支解之。赠官,赐祭,予廕,立祠如典制。张美长子人,嘉靖戊子举人,授镇原知县,値嵗歉,殚力赈济,多所全活,再补公安,条议兴革四事,会邑灾,拜祷大雨,灭火,调蠡县,以病归,所至有去后思。
译杨能,壶关人,仪表瑰丽秀美,有才干见识。天顺己卯年举人,授任东昌府同知,在任时廉洁明察,声誉上下皆知。当时有妖言流传,牵连逮捕一千多人,都被判死罪;杨能极力辨明,使他们获释。升任本府知府,以干练能办事著称。儿子杨奇,另有传记。廉政,字养民,潞州人。天顺己卯年举人,任安丘知县。仁慈惠民的声誉很显著,声名传到渑池。遇到年成灾害,饿死者尸体相枕,他尽心救济,又把灾情上报,获得蠲免[缺字],使数以万计的人活了下来。当时司马徐的亲属在洛阳任官,贪婪暴虐十分出名。监司命廉政审讯查办,他便依法治罪。有人以此威胁他说:“我宁可因此获罪罢官,也不敢残害百姓、败坏政事。”事情上报后,他最终因而获罪回乡,百姓都思念他。李纪,字朝振,潞州人。成化乙酉年举人,授任故城县知县,升任锦衣卫经历,历任临洮府知府,降任长芦盐运司同知,升任福建盐运司运使。刚任职一年便退休。李纪严厉刚毅而沉默寡言,写文章滔滔不绝如江河。故城县的风俗,婚姻以财物多少论定,他为此制定公正的法规,不遵守的就严厉惩治。官田有被豪强侵占的,他按照簿籍追究责任,豪强全都吐露实情;他减轻租税,把田地发给无所依靠的百姓。在临洮以严明治理,认为番汉杂居之地,如果不依法治理就无法远离恶行。巡抚有旧交在贩卖绵葛,李纪说:“我不能替贵人做掮客而盘剥百姓。”将要逮捕那人时,那人害怕逃走了。他在长芦、福建任职时更加严厉清正、自我砥砺。曾因公事进京,各商人在道路旁供应器具,他策马快走经过,一点也不回头顾看。临终前,亲戚子弟打开箱笼给他看,里面只有图书、衣物和头巾罢了。他平生雅好吟咏,著有《默庵集》。孙子李敏德是进士,屡次升官至陕西左布政使。杨奇,字秀夫,壶关人,是杨能的儿子。成化辛丑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弘治改元,上《裕国安民疏》,极力说明使粮食充足、军备充实的方法在于端正根本、澄清源头。升任陕西司郎中。当时甘肃不安,杨奇奉敕整顿督理军饷,将要出发时,上疏陈述边防七件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升任嘉兴知府,改任[地名疑误],有惠民政绩。百姓饮用江水,远处取水很困难,他凿井得到甘美泉水,便以自己的姓名命名。当地人感念仰慕他,为他建立生祠。王驯,襄垣人。成化年间,以例贡身份任渭南县丞。果敢而有才干。渭南是交通要道,各路达官贵人往来如织,他们的仆役仗势欺凌百姓。王驯严词抗争,依据律例折服他们。众人都互相告诫不敢冒犯,这是个强项不屈的官吏。他曾兼管驿站事务,传递公文的人全都收敛行迹,驿传事务因此稍稍恢复。侯玺,长子人。弘治己酉年举人,任白水县知县,严明而能决断,案卷没有积压。此前县中拖欠赋税很多,侯玺督促催收很有办法,百姓都乐意缴纳。不久调任澄城县,白水百姓思念他,将他供奉在名宦祠中。屡次升官至河南佥事,退休回乡。刘凤仪,字天瑞,襄垣人,刘洁的儿子。弘治庚戌年进士,授任高密知县,兴办学校,扩大储蓄,平息盗贼,招抚逃亡的二千多家。遇到旱灾和蝗灾,他写文章自责,蝗虫进入海中而死。升任户部主事,调任刑部员外郎。刘龙,字舜卿,号紫岩,襄垣人。弘治乙卯年乡试第二名,己未年中进士,殿试以探花及第,授翰林院编修,充任经筵讲官,参与修撰《孝宗实录》;改授兵部职方司主事,升吏部考功司员外郎,不久升左春坊左中允,兼任翰林院修撰、侍讲学士。两次主持顺天乡试,掌管翰林院事务。嘉靖初年,开经筵进讲,讲解简明流畅、清楚切实;随驾到南郊,修撰《武宗实录》;升礼部右侍郎,不久转为左侍郎,照旧每天进讲;升南京吏部尚书,考察京官,决定留任或罢免都很恰当;改任南京兵部尚书,依法裁抑宦官,即使魏国公、永康侯、抚宁侯等权贵,也很少得到宽纵。当时宣府、大同有警,他上奏陈述六项军机要务;关于济川等卫所的船工和材料,请求敕令盖印,派官员督办,使其按时供应。锦衣卫掌管沙州湖塘的利益,他奏请派属官会同督屯使者依法核查,补充四营军丁一万多人,于是编入黄船军;往返期限定为三个月,回到船坞、归还营伍都有固定期限,不得隐匿人数、空耗月粮。江北飞熊等卫的屯所,盐徒肆意抢掠,他奏请选三卫屯军中的舍余列营操练备战,由都指挥统领,盗贼于是平息。考核选拔军政官员时,他禁止请托,裁汰罢黜之人没有谁敢喧哗。他历任尚书六年后,被召回京城,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朝廷特许他乘驿站车马回乡。他七十八岁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安。刘防,字舜弼,号黄岩,襄垣人。员外郎凤仪之子,尚书刘龙之弟。正德庚午、辛未年连续中式,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改任兵科给事中。任丁丑年会试同考官,转任刑科、户科给事中。世宗入继大统时,诏令起用太监萧公敬;他上疏说这不是向天下发号施令的办法,朝廷没有答复。京东民田被权贵宠臣侵占,他全部斥退并归还百姓。改任翰林院检讨,服丧期满后回任原职,参与修撰《武宗实录》。出任河南按察司佥事,因为抗直触犯权贵,被贬为大名府通判。他修葺元城书院,进召诸生,和他们讲论经史。升任南京都察院经历,历任户部郎中,出任江西按察司副使、河南提学、贵州学政。所到之处,声誉和政绩都很显著。转任山东按察使,平反冤狱,号称明察公允。晋升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缓征赋税,驱除蝗灾,救济都有章法。遇边境警报,整饬军队,屯兵防守要害,军政都能办好。三年后因病请求归乡,又过六年去世。他著有《黄岩集》《金陵稿》《恒阳集》《处州录》《大名吟》,以及奏议七卷。栗铭,字警之,潞州人。弘治己未年进士,任信阳、丹徒两县知县,刚正有才干,不向权势屈服。被征召授任给事中,因为宗室亲属的关系改任南直隶徐州知州。王佐,字汝弼,潞州人,在乡试中举,正德年间任西平知县。正德六年,流贼攻城,王佐亲手杀死数十名贼兵,又射死贼军统帅。贼人愤怒,猛烈攻城三天,王佐力竭被擒,仍不断痛骂。贼人把他悬挂在旗杆上,杀死后肢解。朝廷追赠官职,赐祭祀,给予荫袭,并按典制建立祠堂。张美,长子人,嘉靖戊子年举人,授镇原知县。适逢年成歉收,他竭尽全力赈济,救活了很多人;后来改任公安知县,分条议论应当兴办和革除的四件事。适逢县中发生灾害,他拜祷求下大雨,火灾因此扑灭。调任蠡县,因病归乡,所到之处都使百姓在他离任后思念他。
李延康,字允吉,长治人。进士,延馨弟。嘉靖壬辰进士,授汝宁府推官,有刚直声。擢监察御史,按陕西,再按顺天,发奸摘伏,称亷平。出为河南佥事,陕西参议,治汝宁豪狱,及商雒矿徒,皆不肯滥及无辜。后以湖广参政告归,卒。延康祖安定知县翥,父雒南县丞玹,皆有遗爱在秦中。延康两涖其地,秦人感叹益追慕其祖父不置。子如松,举人,衡州府知府。赵希防,字一▯,潞州人。父秉中,陕州同知,博雅,有时名。希防,嘉靖乙未进士,任安州知州,厯官河南左布政使。以藩亲,不得为京官,加食正一品俸,且开散官廕子之例。方为州时,仅弱冠,尝督堤工,水大至,众皆惊散,乃独立冲所,众还竞筑堤,得不坏。时世庙南巡,所经多获罪,安肃知县逃,当道以希防摄之,设黄布为行宫,供亿无异物,上喜,欲以为巡抚,地方官不拜。时値献后梓宫南下,中人防丧,郡县苦之,临清知州亦逃,当道又以摄州据理应酬,中人悦服。铜仁小平茶苗叛,官军征之,不服。希防时在贵州,以他道署事,抚按以兵事属焉。贼退入深箐,兵不得进,乃为炮驳望烟飞击,贼逾深遁,遂伐木开道入其穴,授苗豪安天朝以方略,使立功赎罪,苗遂平,拓地二百里。防赏金币,为藩臬长,以和驭下,有赵佛之称。致仕归,絶请谒,劝化乡人,随分归善。寿八十七而终。子三:于实,仪宾;于敏,官至知府;于朴,贡士。周钦,字克敬,长治人。嘉靖十八年,以贡知陕西咸阳县,迁归德府通判。性俭朴,政以仁恕为先。官秦中七年,城郭、廨学、桥梁、圩堤无不毕举,而均田一事尤惬舆论。尝摄篆邻邑,亦必筹久逺。在豫,惠安伯以椒房亲占民田七百顷,悉勒归本业。以积劳乞休,不允。钦径去,诸大吏请诸朝,令致仕。子一梧,进士,累官陕西副使。栗永禄,字士学,潞州人。嘉靖庚子解元,甲辰进士,以宗亲外授寿州知州。州故有古芍陂塘,久废,力为开濬。迁苏州府同知,厯陕西佥事、副使、浙江参政,调河南参议,迁直隶副使,备兵昌平。获谍者得入寇奸谋,预为备,及至督将士力战,大创之,以功受上赏。调陕西叅议,分守河西,兼理灵州盐课。下车问民疾苦,不数月,庶政一新。征为光禄卿,转顺天府府尹。穆庙叹其有边才,越数日,昌平警至,遂以副都御史出镇其地。威望所震,咸逡巡引去。改河南巡抚,入为兵部侍郎,督南京粮储,罢归。复起兵部侍郎,巡抚甘肃,寻致仕归,卒,赐祭葬如例,赠廕有加。兄永爵,同登庚子榜,累官磁州知州。李之茂,字汝培,号七泉,屯留人。嘉靖庚子举人,为山东滋阳令。尝夕按圜扉,有童子而桁杨泣者,则其祖负官金而三世逮者也。之茂恻然,以百金代偿,释之。河决徐沛间,之茂督治夏村隄,有功,加俸一级。寻拜南台监察御史,巡视凤阳仓。魏国子争爵事,连勲贵,命南台议法。之茂挺身断曲直,袭乃定,因以骨鲠忤势要,且抗疏论相国摄铨宪非髙皇帝法,遂出补陕西按察司佥事。丁内艰,免丧,起补河南分巡汝洛间,按贪暴以法。卢氏矿盗倡乱,设方略擒之。忌者以蜚语上闻,下所司考验,事白,补四川治兵溆泸。时都蛮新平,之茂招▯反侧,修戒备,将吏偷安者严罸之。有诏省官,以溆泸事兼领川南,当徙职,会妻丧,遂归,不复起。陈吉,字守正,潞州人。嘉靖辛丑进士,知湖广钧州。性刚毅,严于嫉恶。藩邸徽庶人横肆,吉裁以法,因与恶搆飞语中之,安置海南。凡七年,闭戸读书,略无迁谪意。庶人既诛,诬始白,有诏复其官,归卒于家。子兆玉,贡士,宝鸡县教谕。任环字应干,长治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厯知黄平、沙河、滑县,并有能名。迁苏州同知,倭患起,独以身任之。三十一年闰三月,御贼宝山洋,小校张治战死,环奋前,▯贼相持数日,贼遁。寻犯太仓,环驰赴之,短兵接,身被三创,宰夫捍环出,死之,贼亦引去。已而复至,裹疮出海击之,涛怒作,意气弥厉,竟败贼,俘斩百余。复连战阴沙、保山、南沙,皆捷,擢按察佥事,整饬苏松兵备。倭归,惟南沙三百人舟坏不能去,与总兵汤克寛列兵守之,数月贼大至,逾年犯苏州,城闭,乡民绕城号,环尽纳之,全活数万计。率副将解明道击退贼,论前后功,进右参政。贼掠常熟,率知县王鈇破其巢,焚舟二十七。贼寻掠陆泾坝,都督周于德败,环偕总兵俞大猷击败之,焚舟三十余。贼犯吴江,人击败莺脰湖,顷贼于三板沙夺舟出海,袭败之马迹山,别部屯嘉定,火爇之尽死。
译李延康,字允吉,长治人。进士,李延馨之弟。嘉靖壬辰年进士,授汝宁府推官,有刚正不阿的声誉。升任监察御史,巡按陕西;又巡按顺天,揭发奸邪、查出隐伏罪行,号称廉洁公平。出任河南按察司佥事、陕西布政司参议,审理汝宁豪强的大案以及商雒矿徒案件,都不肯滥及无辜。后来以湖广布政司参政身份告老还乡,去世。李延康的祖父安定知县李翥、父亲雒南县丞李玹,在秦中都留下了遗爱。李延康两次治理那里,秦中百姓感叹不已,更加追念仰慕他的祖父和父亲,始终不忘。他的儿子李如松是举人,任衡州府知府。赵希防,字一▯,潞州人。父亲赵秉中任陕州同知,博学儒雅,颇有当时声望。赵希防嘉靖乙未年进士,任安州知州,历任官职至河南左布政使。因为是藩王亲属,不能担任京官,朝廷给他加发正一品俸禄,并开创了散官荫子之例。他刚任知州时,年仅二十岁左右,曾督修堤防;洪水突然大至,众人都惊慌逃散,只有他独自站在水流冲击处,众人回来争相筑堤,堤坝才没有毁坏。当时世宗南巡,沿途官员多获罪,安肃知县逃走,当地长官让赵希防代理其职。他设置黄布行宫,供应物资没有另外搜求奇异之物,皇帝很高兴,想任命他为巡抚,但地方官没有拜谢。适逢献皇后的梓宫南下,宦官护送丧事,郡县都以此为苦,临清知州也逃走,当地长官又让赵希防代理州事;他据理办理接待,宦官们很满意。铜仁小平茶苗民叛乱,官军征讨而不能使其服从。赵希防当时在贵州,以其他道员身份代理政务,巡抚、按察使把军务交给他。他把贼人逼退到深山密林,官兵不能进入,便制造炮铳,望着烟火飞击,贼人越过深山逃走;于是砍伐树木开路,进入其巢穴,又授给苗族首领安天朝方略,让他立功赎罪,苗乱于是平定,拓地二百里。赵希防因功获赐金帛,任藩司、臬司长官,能够以和缓驾驭下属,人称“赵佛”。退休归乡后,他断绝请托拜访,劝导教化乡人,随自己的身份尽力行善。享年八十七岁去世。三个儿子:于实,任仪宾;于敏,官至知府;于朴,贡士。周钦,字克敬,长治人。嘉靖十八年以贡生身份任陕西咸阳县知县,升归德府通判。性情俭朴,施政以仁慈宽恕为先。在秦中任官七年,城郭、官署、学校、桥梁、圩堤没有一项不办成,尤其是均分田地一事最符合舆论。他曾代理邻县事务,也一定筹划长远。在河南时,惠安伯凭借椒房亲属关系占有民田七百顷,他全部勒令归还原来的田主。因长期劳累请求退休,朝廷不准。周钦径自离职,众大官上奏朝廷,朝廷才命他退休。他的儿子周一梧是进士,累官至陕西按察司副使。栗永禄,字士学,潞州人。嘉靖庚子年解元,甲辰年进士,因为宗室亲属关系外放任寿州知州。寿州原有古代芍陂塘,长期荒废,他尽力疏浚恢复。升苏州府同知,历任陕西按察司佥事、副使、浙江布政司参政,调任河南参议,升直隶副使,负责昌平军务。捕获间谍,得知敌寇入侵的阴谋,预先做好防备;敌寇到来后,他督率将士奋力作战,给敌人以重创,因功受到最高赏赐。调任陕西参议,分守河西,兼理灵州盐课。到任后询问百姓疾苦,不到几个月,各项政务全都焕然一新。被征召任光禄卿,转任顺天府府尹。穆宗感叹他有边疆才干,过了几天昌平报警,于是以副都御史身份出镇昌平。他的威望所震慑之处,敌人都迟疑退去。改任河南巡抚,入朝任兵部侍郎,督理南京粮储,后罢职归乡。又起用为兵部侍郎,巡抚甘肃,不久退休归乡,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追赠和荫子待遇更加优厚。他的哥哥栗永爵,与他同登庚子年榜,历官至磁州知州。李之茂,字汝培,号七泉,屯留人。嘉靖庚子年举人,任山东滋阳县令。一次夜间巡视监狱,看到一个戴着刑具哭泣的童子,原来是他的祖父欠官府钱财,导致三代人都被追捕。李之茂十分同情,拿出一百金代为偿还,释放了他。徐州、沛县之间黄河决口,李之茂督修夏村堤坝有功,加俸一级。不久授任南京监察御史,巡视凤阳仓。魏国公之子争袭爵位一事牵连勋贵,朝廷命南京都察院议定处理办法。李之茂挺身而出,判明是非,袭爵之事于是确定;又因刚直不阿触犯权势,且上疏论说宰相兼摄吏部、都察院事务不是太祖的法制,于是出任陕西按察司佥事。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起用补任河南分巡汝州、洛阳一带的官员,依法查办贪暴之徒。卢氏矿盗倡乱,他制定策略将其擒获。嫉恨他的人把流言上报,朝廷交给有关部门考查,事情查明后,补任四川溆州、泸州一带治兵。那时都蛮刚刚平定,李之茂招抚反复不定的人,修整戒备;对贪图安逸的将吏严加惩罚。有诏令裁减官员,因他兼领溆泸事务,本应调动职位,适逢妻子去世,于是归乡,再未起用。陈吉,字守正,潞州人。嘉靖辛丑年进士,任湖广钧州知州。性情刚毅,严厉憎恶奸邪。藩王府中的徽庶人横行放肆,陈吉依法裁制他,因此被他捏造流言陷害,安置到海南。前后七年,他闭门读书,完全没有被贬谪的怨意。徽庶人被诛杀后,诬陷之事才真相大白,朝廷下诏恢复他的官职;他回乡后死在家中。他的儿子陈兆玉是贡士,任宝鸡县教谕。任环,字应干,长治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历任黄平、沙河、滑县知县,都有能干的声誉。升苏州府同知,倭寇祸乱兴起,他独自承担起平定之责。嘉靖三十一年闰三月,在宝山洋抵御倭寇,小校张治战死,任环奋勇向前,与倭寇搏斗相持数日,倭寇逃走。不久倭寇侵犯太仓,任环驰援,短兵相接,身中三处创伤,厨夫掩护他出战场,自己战死,倭寇也退去。后来倭寇再次来犯,任环裹着伤口出海迎击,风涛猛烈,他的斗志更加昂扬,终于击败倭寇,俘获、斩杀一百多人。又接连在阴沙、保山、南沙作战,全都获胜,升任按察司佥事,整顿苏州、松江兵备。倭寇退走后,只有南沙三百人因船坏不能离开;任环与总兵汤克宽列兵防守。几个月后倭寇大举来犯,过了一年又侵犯苏州,城门关闭,乡民围城呼号,任环把他们全部收纳入城,救活了数万人。他率副将解明道击退倭寇,论定前后功劳,升任右参政。倭寇劫掠常熟,他率知县王鈇攻破其巢穴,焚毁船二十七只。倭寇不久又劫掠陆泾坝,都督周于德战败,任环与总兵俞大猷合力击败倭寇,焚毁船三十多只。倭寇侵犯吴江,官军在莺脰湖击败他们;不久倭寇在三板沙夺船出海,官军又在马迹山袭击击败他们;另一支倭寇屯驻嘉定,官军放火将其全部烧死。
论功廕一子副千戸,母忧夺哀。贼屯新塲,环与都司李经率永顺、保靖兵攻之,土舎彭翅死,停俸。贼平,乞终制,许之。逾二年卒,年四十。给事中徐师会颂其功,赠光禄卿,再廕一子副千戸,建祠苏州,春秋致祭。环尝与士卒同寝食,所得赐予悉分给,事急终夜露宿,或数日絶餐,书姓名于体曰:“战死分也,先人遗体。”他日或收葬,将士皆感激,故所向有功。张邦彦,字德崇,潞州人。安贫嗜学,言动以礼。嘉靖甲辰进士,任汶上知县。以抗激归,其贫无异诸生时。弟邦立,子正防,皆贡士。邦立任厯城主簿,以礼自持,不随众趋。巡抚孙鑛重其为人,欲荐之。众以簿为傲吏,无推者,终▯县丞。李尚智,字子愚,屯留人。嘉靖甲辰进士,知直隶清苑县,擢监察御史,转山东青州知府,直隶密云副使,补四川参政,山东按察使,晋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调保定。尚智蕴经世略,居官以亷洁为先,而出以公愼。自郡县至开府,所至皆有惠政。在延绥,控制五路,詟伏诸番,尤称一时屛翰。致政后,家无长物,布衣蔬食,称贷自给,怡如也。当道数十荐,皆不起。世以清望推之。杨世卿,长子人,嘉靖丙午举人,授沙河知县,厯知州、同知,陞南京戸部贠外郎中,致仕。所至有政绩,以理学名一时,科贡多出其门。李尚实,潞州人,嘉靖壬子举人,知河南辉县,补淇县,秩满迁裕州知州。淇人走阙下,乞复任,诏以知州留知淇县。寻为直指使者所挤,劾归。尚实有异才,词赋文章胥自出机轴,有奇气,性狷介,众谓恃才轧人,故为所忌。既归,贫益甚,一日求妻凤钗易米共晨爨。妻曰:“君以贪挂御史白简,乃无米炊耶?”尚实曰:“谋米及妇,使一钗不保,吾不贪,谁贪者?”闻者哑然。子梦熊,举人,沧州知州。孙专业,举人,柏乡知县。三世胥称清白吏。鲍承廕字子传,长治人。嘉靖丙辰进士,授中书舎人,有声。改监察御史,时西山僧徒作佛事,特疏禁止。三巡直省,俱着风裁。出为河南副使,山东参政,转河南按察使,厯左右布政使。卒。承廕父龙,戊戌进士,知昆山县,御倭寇有功。曾孙奇,顺治辛卯举人。郜光先,字子孝,长治人。嘉靖己未进士。初知上海县,征为监察御史,迁大理寺丞,晋少卿,擢右佥都御史,厯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改左副都御史,协理院事。甫一年,复出抚蓟辽、保定,兼理边务。晋兵部右侍郎,转左总督三边军务。艰归,补原官,总督如故。晋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光先严重有威,官御史时,发宪长奸赃及诸豪宗横肆状,风采凛然。在兵部,边人求内附,众莫敢决。光先谓:“外示羁縻,内修武备,斯可以制其死命。”议定,朝野倚赖之。襟度冲穆,无城府。生平服官半在戎马中。闻父病革,一恸而絶。讣闻,赠太子太保,予祭四坛,命行人董葬事,视常典有加。马宜春长子人亷,介博学。中辛酉乡试时,新中举人,里甲派百金为贺。宜春固辞不受,遂革其弊,至今遵之。后授▯县知县,不乐仕进,遂归。暴孟奇,字玉溪,屯留人。嘉靖乙丑进士,任戸部主事,改御史,厯衞辉府知府,陕西临巩兵备副使。性直戅,练达刚果。兰大猾十许人,冐饷金钜万,比事发,耗荡无寸丝。孟奇以首恶正宪典,代偿赎锾二千金,凡属牵引俱为谳释。往者实粟塞下,粟贵而贱入商,戒不来。孟奇言于督抚,平其入商不受困,而仓廪充盈。北城临河易圯,大为甃砌,州民赖之。王济,美,平顺人。嘉靖间贡,金乡县丞,陞德州判官,卒于任。朱侍郎疏奏:居家孝友,厯任清勤,督修河工有效,出纳钱粮无侵。云祀金乡名宦。王璃长子人,嘉靖中贡,任祁县训导,陞无极教谕,推诚训诲诸生,立碑识之。再陞湖州教授,湖人与安定幷祀,有王苏湖之称。栗永馨,字子明,长治人。万厯丙子举人。幼孤,事母孝。年二十二,举于乡,授南通州知州。洁巳爱民,正直不阿。时织造宦监势张甚,永馨抗礼不屈,遂归里。与唐珪数人诗文唱和。周一梧,字唐珪,长治人,通判钦子。幼聪敏,留心经济,尝着《十六策》筹时事。万厯壬午,以易魁于乡。越十年壬辰,成进士,授戸部主事,厯员外郎中。会征岛寇关白等,一梧以督饷从,运粮八十万石。出为归德知府,未至,调常州知府。以税阉激变,改苏州知府。既至,持以镇定,反侧者胥自安。明年,变复作,擒首恶数人,遣戍之。寻以疾请归,家居闭门修郡志,秉笔直书,迄今称信史。起陕西河西副使,时▯贼方炽,一梧至,修战守具,威声逺播,▯贼遁。事闻朝廷,方议晋秩,遽卒。秦人为树碑。子再勲,举人,累官金华府知府。
译论功,荫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副千户;因母亲去世,他夺情起复。倭寇屯驻新场,任环与都司李经率领永顺、保靖军队攻打,土舍彭翅战死,任环被停发俸禄。倭寇平定后,他请求服满丧制,朝廷准许。过了两年多去世,享年四十岁。给事中徐师会称颂他的功劳,追赠光禄卿,再荫封一个儿子为副千户,在苏州建立祠堂,春秋两季致祭。任环曾经和士卒同寝同食,所得赏赐全部分给他们;军情紧急时整夜露宿,有时几天没有饭吃,还把姓名写在身上说:“战死是我的本分,身体是先人留下的遗体。”将来有人或许会收殓安葬我。将士都很感动,所以他所到之处都能立功。张邦彦,字德崇,潞州人。安于贫困而爱好学习,言语行动都遵守礼法。嘉靖甲辰年进士,任汶上知县。因抗争激切而归乡,贫困状况与还是诸生时没有区别。弟弟张邦立,儿子张正防,都是贡士。张邦立任历城县主簿,以礼法自我约束,不随众人趋奉。巡抚孙鑛看重他的为人,想推荐他。众人认为他是傲慢的官吏,没有人推举他,最终只做到县丞。李尚智,字子愚,屯留人。嘉靖甲辰年进士,任直隶清苑县知县,升监察御史,转任山东青州知府、直隶密云副使,补任四川参政、山东按察使,晋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调任保定。李尚智胸怀经世治国的谋略,做官以廉洁为先,出仕办事则公正谨慎。从郡县官做到开府大臣,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在延绥时,控制五路,震慑使各部族降服,尤其被称为一时的屏障。退休后家中没有多余财物,穿布衣、吃蔬食,靠借贷维持生活,却安然自得。地方长官几十次推荐他,都没有再起用。世人都以清廉的声望推重他。杨世卿,长子人,嘉靖丙午年举人,授沙河知县,历任知州、同知,升南京户部员外郎中,退休。所到之处都有政绩,以理学闻名一时,科举和贡生中有许多人出自他的门下。李尚实,潞州人,嘉靖壬子年举人,任河南辉县知县,调补淇县,任期届满后升裕州知州。淇县百姓跑到京城,请求让他恢复原任,皇帝下诏让他以知州身份留任淇县知县。不久被巡按御史排挤,弹劾后归乡。李尚实有奇异才华,词赋文章都出自独特的构思,气势不凡;性情孤高耿介,众人说他依仗才华压制别人,因此被人嫉恨。归乡后更加贫困,一天,他想拿妻子的凤钗换米,和她一起做早饭。妻子说:“你因为贪污被御史写入弹劾奏章,难道竟穷到没有米做饭吗?”李尚实说:“若为了谋米而让妻子拿出东西,以至于连一支钗都保不住,那么我不贪污,还有谁算贪污呢?”听到的人都无言以对。他的儿子李梦熊是举人,任沧州知州;孙子李专业是举人,任柏乡知县。三代都被称为清白官吏。鲍承荫,字子传,长治人。嘉靖丙辰年进士,授中书舍人,颇有声誉。改任监察御史,当时西山僧徒举行佛事,他特意上疏禁止。三次巡按直隶省区,都表现出御史的风裁。出任河南副使、山东参政,转任河南按察使,历任左右布政使。去世。鲍承荫的父亲鲍龙是戊戌年进士,任昆山县知县,抵御倭寇有功。他的曾孙鲍奇是顺治辛卯年举人。郜光先,字子孝,长治人。嘉靖己未年进士。起初任上海县知县,征召为监察御史,升大理寺丞、少卿,擢升右佥都御史,历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改任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刚满一年,又出任蓟辽、保定巡抚,兼理边防事务。晋升兵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总督三边军务。因父母丧归乡,服丧期满后补任原官,仍总督原职。晋升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郜光先严肃持重而有威严,任御史时,揭发都察院长官的贪赃以及各豪强宗室横行放肆的情状,风采令人敬畏。在兵部任职时,边人请求内附,众人都不敢决定。郜光先说:“对外表面上羁縻,对内修整武备,这样才可以控制他们的生死。”议论于是确定,朝廷内外都倚赖他。他胸襟宽广,气度平和,没有城府。一生任官有一半时间在军旅之中。听说父亲病重将死,悲痛一哭便气绝。讣告传来,追赠太子太保,赐祭四坛,命行人主持安葬,待遇超过通常典制。马宜春,长子人,廉洁而博学。辛酉年乡试中举,新中举人时,里甲送来一百金祝贺。马宜春坚决推辞不受,于是革除了这一弊端,直到今天仍遵行。后来授任▯县知县,他不喜欢仕进,便归乡。暴孟奇,字玉溪,屯留人。嘉靖乙丑年进士,任户部主事,改任御史,历任卫辉府知府、陕西临巩兵备副使。性情直率鲁莽,办事练达,刚强果断。兰州有十多个大奸猾之徒,冒领数万巨额军饷,等到事情败露,钱财已经耗尽,连一丝一毫也没有剩下。暴孟奇依法将首恶按法处置,并代为偿还赎金二千金,凡是被牵连的人都审理后释放。过去有人把粮食运到塞下,粮价高而商人低价收进,因此商人不肯来。暴孟奇向督抚说明情况,使商人入境时的价格公平,不再受到困扰,仓库也充盈起来。北城临河,容易坍塌,他大规模砌筑加固,州中百姓都赖此受益。王济,字美,平顺人。嘉靖年间以贡生身份任金乡县丞,升德州判官,死于任上。朱侍郎上疏称赞他:在家孝顺友爱,历任官职清廉勤勉,督修河工有效,收支钱粮没有侵吞。应当在金乡县名宦祠中祭祀。王璃,长子人。嘉靖年间以贡生身份任祁县训导,升无极教谕,推诚尽力教诲诸生,人们立碑记载此事。再次升任湖州教授,湖州人与安定一同祭祀他,有“王苏湖”的称誉。栗永馨,字子明,长治人。万历丙子年举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十分孝顺。二十二岁乡试中举,授南通州知州。洁身自好,爱护百姓,正直不阿。当时织造太监势力极大,栗永馨以抗礼相对,不肯屈服,于是归乡。与唐珪等数人诗文唱和。周一梧,字唐珪,长治人,通判周钦之子。幼年聪敏,留心经世济民之学,曾撰写《十六策》筹划时事。万历壬午年以《易经》魁首中乡试。十年后的壬辰年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适逢征讨岛寇关白等人,周一梧以督运军饷随军,运送粮食八十万石。出任归德知府,尚未到任,调任常州知府。因税收太监激起变乱,改任苏州知府。到任后保持镇定,反叛者全都自行安定。第二年,变乱再次发生,他擒获几个首恶,发配戍边。不久因病请求归乡,居家闭门修撰郡志,秉笔直书,直到今天仍被称为信史。起用为陕西河西副使,当时▯贼正盛,周一梧到任后修整战守器具,威名远播,▯贼逃走。事情上报朝廷,正商议晋升他的品秩,他突然去世。秦中百姓为他立碑。他的儿子周再勋是举人,累官至金华府知府。
王基,洪襄垣人。万厯辛丑进士,选翰林庶吉士,授监察御史,出按陕西,抗疏列税珰罪状,得防撤囘。再按浙江,值水旱民饥,又疏请易折色,并得赈银十万。出为应天督学,校士称公明。会淮抚被论,以持正议,与同官忤,引疾归。吉人字国贞,长治人,性至孝。万厯甲辰进士,授获鹿知县,选江西道御史,出按甘肃,兼理学政,剔弊兴学,有风节。陞东昌副使,时漕涸,舟胶,疏濬牵挽,凡两阅月,万艘抵通。李一爵,昱裔孙,万厯丙午举人,知狄道、涞水,胥有惠政,陞通州知州。通为逋赋剧郡,蠧胥盘据,出入防混,三载五易其守。一爵严为清覈,诸事节省,年余赋课悉完。又代征压次一千五百有奇,蠧胥衔之中以匿揭,郡人叩阍昭雪,以原官补用,不赴。程尚勤,字必励,应登子,博学有才思,尝预纂修郡志,以明经授平阳训导,陞醴泉知县,保定府通判,分署易州。军士有脱巾者,尚勤单骑往谕,归伍。后致仕,祀醴泉名宦。程正已,字道先,号澂原,长治人。万厯丁未进士,初授行人司行人,官九年,后先三持节,皆以亷介着。擢吏部主事,厯员外郎,迁郎中,掌癸亥察典,佐尚书赵南星澄清流品,称前后考功第一。晋太仆寺少卿,以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保定。逆珰魏忠贤以部民交讙,拒弗许,思乘间中伤之。及副都杨涟、佥都左光斗难发,遂遭削夺,谪配平陶。怀宗登极,起兵部右侍郎,转左。时国家多事,调兵食日不暇给,以劳悴遘疾,致仕归。后叙延宁功,赐金币有差。既殁,叙四川功,赐如前。子之璿,以防请赠兵部尚书,祭葬,廕子如懿典。程正家,尚勤之子。万厯壬子举于乡,初授南阳府推官,厯谳大狱,多所平反。时众兵充斥,诸帅跋扈,当道重其才识,题为监纪,驱驰米、邓、左三帅间,有灵阌、襄、东、方城诸捷,擒土寇刘中湖于裕州,殱巨憝杨四于舞阳,及恢复邓、浙二城,一嵗三膺褒锡。唐庶人假入衞,谋不轨道,出裕州,正家适摄州事,尼其行。及怀宗震怒,有废锢之命,使者虑变,属正家擒之,陞戸部王事,厯员外郎中,召买草束,樽节为多,督大官粮储,毫无所染。国变卒于京。暴谦贞,字襟漳,屯留人,参政孟奇孙也。学博才髙,刚直有祖烈。万厯癸丑进士,选翰林庶吉士,厯吏、刑、工三科给事中。焚草掖垣,得昔人批勅遗意。典浙江辛酉乡试,称得士。迁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于八馆六辞,益勤无怠。擢河南巡抚,与魏珰忤,未任卒。刘大武,襄垣人。自许州判陞灵台知县。性明敏,发奸摘伏,人不敢欺。破啰哩贼于横渠,盗贼屏息。夜闻绩纺读书者,晨即赏劳。课士励俗,着有《循声》。张克俭,字禹型,屯留人。崇祯四年进士,授辉县知县。六年春,贼犯辉县,乘城固守,贼不能下。久之,迁兵部主事。被荐召对,称防。十二年,擢湖广佥事,监郧襄诸军。杨嗣昌鎭襄阳,命为守御,备深倚仗之。明年春,命安辑降盗。克俭上书嗣昌言:「襄阳自古要区,今筦钥献陵,视昔尤重。近两河饥民云集,新旧降丁逼处其间,一夫呌呼,即足致乱。况秦兵以长武之变西归,勋房军府初立,降营棊置,奚啻放虎自衞。紫汉西兴,初无重门之备,何恃而不恐?」嗣昌不以为意,报曰:「昔髙仁厚六日降贼百万,迄擒阡能,监军何怯耶?」及嗣昌入蜀,委以留务,录破贼功,加右参议,监军如故。未几,以本官移守下川南道。郧阳巡抚袁继咸奏留之。十四年二月,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未闻命,献忠假督府军符,诳入襄阳城。克俭仓皇奔救,襄府为贼所执,大骂死。朱珵壦,长治人。崇祯间,以宗贡知陕西秦安县。拊恤穷民,以循声着。委摄伏羌县,未任,値寇至,督士民守御。城破,为所执。絷至伏羌令,招守陴者。珵壦遥谓旧令曰:“幸固守,无降!我忍辱至此,盖欲得死所耳。”言讫,囘首谓寇:“何不速杀我!”遂死伏羌城下。伏羌人感其忠,相率坚守,寇迄不能下。朱逈溙,潞安人。崇祯间,以宗贡知山东邹平县,遇变殉难。沈藩在当时雅称守礼,其以宗贡应者,率皆穷经史,无声色狗马之习。及绾绶膺民社,如桂阳知州珵埚,临朐知县逈□,胥称循良,而逈溙尤以节显云。申周辅,屯留人。崇祯间,以贡授临淄县训导。倜傥有气节。居官,日进诸生迪德训行,讲论经史,尤以器识为先后。遇寇难,死之。冯调鸾,平顺人。崇祯间贡,任石城知县。时流氛横炽,调鸾修增城垣,团练乡勇,守御有方,地方乂安。陞怀庆通判,民为建祠立碑。朱逈滼,沈府宗室。崇祯末,宗贡,任白水知县。文雅能诗,明吏事,人不敢欺。会贼潜入城,城陷,犹力战射贼,遂遇害。
译王基,洪襄垣人。万历辛丑年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授监察御史,出任陕西巡按,抗疏列举税务太监的罪状,使其得到防范并被撤回。再次巡按浙江时,正值水灾旱灾、百姓饥荒,又上疏请求改用折色征收,并获得赈济银十万。出任应天督学,考核士子以公正明察著称。适逢淮抚被弹劾,他因坚持正议与同僚抵牾,借病辞职归乡。吉人,字国贞,长治人,性情极其孝顺。万历甲辰年进士,授获鹿知县,选为江西道御史,出任甘肃巡按,兼理学政,剔除弊端、兴办学校,颇有风节。升东昌副使。当时漕运河道干涸,船只搁浅,他上疏请求疏浚并组织牵挽,前后两个月,万艘船抵达通州。李一爵,是李昱的后代。万历丙午年举人,任狄道、涞水知县,都有惠民政绩,升通州知州。通州是拖欠赋税严重的郡,奸猾书吏盘踞其中,出入文书防止混乱,三年中五次更换长官。李一爵严格清查核实,凡事节省开支,一年多后赋税全部缴清。又代为征收拖欠的赋税一千五百多,奸猾书吏因此怨恨他,诬陷他隐匿奏揭;郡中百姓到宫门叩诉为他昭雪,朝廷以原官补用,他没有赴任。程尚勤,字必励,应登之子,博学而富有才思,曾参与编修郡志。以明经身份授平阳训导,升醴泉知县、保定府通判,分理易州事务。军士中有脱去军帽的人,程尚勤单骑前往劝告,使他们回归队伍。后来退休,在醴泉名宦祠中受祭祀。程正已,字道先,号澂原,长治人。万历丁未年进士,起初授行人司行人,任官九年,先后三次出使,都以廉洁耿介著称。升吏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主持癸亥年考察,辅佐尚书赵南星澄清官员品流,被称为前后考功第一。晋升太仆寺少卿,以都察院佥都御史身份巡抚保定。逆宦魏忠贤因为他与部属交相欢呼,拒绝让他任职,想寻找机会中伤他。等到副都御史杨涟、佥都御史左光斗的案件发作,他便遭削职夺官,贬谪充军平陶。怀宗即位,起用为兵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当时国家多事,调集兵员、供应粮食每天都来不及,他因劳累憔悴而得病,退休归乡。后来叙定延宁功劳,赐给金帛不等。去世后,又叙定四川功劳,赐赉如前。儿子程之璿以边防功请赠父亲兵部尚书,赐祭安葬,荫封儿子,均按优厚典例办理。程正家,程尚勤之子。万历壬子年乡试中举,起初授南阳府推官,审理重大案件,多有平反。当时各地军队充斥,诸将跋扈;地方长官看重他的才识,题请任为监纪,奔走于米、邓、左三位将帅之间,取得灵阌、襄、东、方城等多次胜利,在裕州擒获土寇刘中湖,在舞阳歼灭巨恶杨四,并收复邓、浙二城,一年中三次受到褒奖赏赐。唐庶人假称入卫,图谋叛乱,出裕州时,程正家恰好代理州事,阻止了他的行动。怀宗震怒后下令废黜禁锢,使者担心发生变故,嘱托程正家擒拿他。程正家升户部王事,历任员外郎、郎中,负责召买草束,节省费用很多;督理大官粮储,丝毫没有染指。国变时死于京城。暴谦贞,字襟漳,屯留人,是参政暴孟奇的孙子。学识广博,才华很高,刚直不阿,有祖父的刚烈风范。万历癸丑年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历任吏、刑、工三科给事中。在宫门值事时焚烧奏草,领会前人批答诏令的遗意。主持浙江辛酉年乡试,号称选得人才。升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对于八馆事务六次辞让,却更加勤勉不懈。擢升河南巡抚,与魏忠贤抵牾,尚未到任便去世。刘大武,襄垣人。由许州判官升任灵台知县。性情明敏,揭发奸邪、查出隐伏,人们不敢欺骗他。在横渠击破啰哩贼,盗贼于是销声匿迹。夜间听到有人绩麻、纺线、读书,第二天早晨便赏赐慰劳。考核士子,激励风俗,著有《循声》。张克俭,字禹型,屯留人。崇祯四年进士,授辉县知县。崇祯六年春,贼寇侵犯辉县,他登城坚守,贼人不能攻下。过了很久,升任兵部主事。因被推荐而召见对答,皇帝称赞他的防守才干。十二年,升湖广按察司佥事,监督郧阳、襄阳各军。杨嗣昌镇守襄阳,命他负责守御,对他十分倚重。第二年春,命他安抚整顿投降的盗贼。张克俭上书杨嗣昌说:“襄阳自古就是要地,如今掌管献陵门户,比过去更加重要。近来两河饥民聚集,新旧降兵挤在其中,一个人呼喊,就足以造成祸乱。何况秦兵因长武之变向西归去,勋阳、房县的军府刚刚建立,投降的营伍棋布其中,这岂只是放虎自卫。紫汉以西刚刚兴起,起初没有重重城门的防备,凭什么能不感到恐惧?”杨嗣昌不以为意,答复说:“从前高仁厚六天使百万贼人投降,最终擒获阡能,监军怎么这样胆怯呢?”等杨嗣昌进入四川后,把留守事务交给他;记录破贼功劳,加任右参议,仍旧监督军队。不久,以本官调任下川南道。郧阳巡抚袁继咸上奏请求留用他。十四年二月,升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任命尚未传到,张献忠假借督府军符,欺骗守军进入襄阳城。张克俭仓促奔赴救援,襄王府被贼人占领,他大骂贼人而死。朱珵壦,长治人。崇祯年间以宗室贡生身份任陕西秦安县知县。抚恤贫苦百姓,以循良声誉著称。受委代理伏羌县事务,还未到任,恰逢贼寇到来,便督率士民防守。城被攻破后,他被贼人擒获。贼人把他捆到伏羌县令面前,叫他招降守城的人。朱珵壦远远对原县令说:“幸好你们坚守,不要投降!我忍辱来到这里,只是想得到一个死得其所的地方。”说完回头对贼人说:“为什么不赶快杀了我!”于是死在伏羌城下。伏羌人感念他的忠诚,彼此相率坚守,贼人始终不能攻下城池。朱逈溙,潞安人。崇祯年间以宗室贡生身份任山东邹平县知县,遇到变乱而殉难。当时沈藩素来以守礼著称,凡以宗室贡生身份应选的人,大都钻研经史,没有沉溺声色犬马的习气。等到他们任职治理百姓,如桂阳知州朱珵埚、临朐知县逈□,都被称为循良官吏,而朱逈溙尤其以气节显著。申周辅,屯留人。崇祯年间以贡生身份授临淄县训导。为人倜傥而有气节。任官时,每天召集诸生,开导他们修德守行,讲论经史,尤其把器量、见识放在先后次序的首位。遇到贼寇灾难,死于其中。冯调鸾,平顺人。崇祯年间以贡生身份任石城知县。当时流贼气焰极盛,冯调鸾修筑增高城墙,组织训练乡勇,防守得法,地方于是安定。升怀庆府通判,百姓为他建立祠堂、刻立碑石。朱逈滼,沈王府宗室。崇祯末年以宗室贡生身份任白水县知县。文雅能诗,通晓吏事,百姓不敢欺骗他。适逢贼人潜入城中,城池陷落,他仍奋力作战,向贼人射箭,最终遇害。
冯世选,长治人,有才力。闯将刘忠既遁,城中不设备,忽数骑阑入西门。选以道标材官,与子当急引弓射退之。比闭门登陴,贼已拥百余骑抵城下矣。阖郡生命赖其保全云。靳圣居,长治人。崇祯末,授庆阳府推官。性亷洁,负气好义。见当时臣贼者,嚼齿奋骂,不少止。比闯贼陷关中,至庆阳,城破死之。国朝王鼐,字允调,长治人。顺治丙戌进士,授江西南安府推官,摄丰城、瑞金、宁都三县篆。所至有循声,艰归补袁州府推官,治行最。入为江西道监察御史,巡视西城,疏请裁道标以节浮费,变藩产以助军需,设海防屯田以安土著,胥侃侃中名实。补福建道监察御史,首疏请开经筵。旋掌山东道,巡视东城,以年例转广东岭西参议道。未几裁缺,归里,闭门谢客,厯三十余年以卒。鼐立朝敢言,而抗疏辨潞焚机罢市事,夙弊遂除,邑人赖之。季还春,长治人。戊子、己丑联隽进士,授溆浦知县。以辰沅道梗,摄慈利县事。甫防任,贼党猝至。慈利无城可守,遂以身殉。还春读书得体要,通籍益肆力经济之学,而遽罹凶锋以死。君子惜之。马之迅,字敏仲,长治人。顺治乙未,武进士,充一等侍卫,授福建提标旗鼓守备,擒海寇张贵、连志韬等有功,迁广东广川水师营都司佥书。再以平海寇杨三、王占三等功,调海安左营都司。康熙九年,迁湖广彛陵鎭标中营游击。十三年,吴逆至湖湘,土寇窃发,鎭帅徐悉精锐南下,独留之迅及老弱数百人城守。未几,川寇集城下,之迅乘城拒守,间出奇兵击走之。八月,围复合,城中将内溃,之迅示以整暇,众始定。一日亭午,度寇已懈,濳师出城,免胄奋击,追杀数十里,寇多死。之迅亦被创以归。寇愤甚,复纠党来攻,之迅力疾固守,左右请归署,斥之曰:“吾守臣,与城共存亡,何归为?”久之,以前创卒语子声曰:“我死,汝必赴军前,尽杀贼,不尔,我目且不瞑。”事闻。赐祭葬赠昭勇将军陈复新,字焕然,潞城人。少喜观史传忠烈事,以吏除任邱典史。知县徐事胥委之,具有条理。甲寅,改庐陵,或尼其行。复新慨然曰:“业已捧檄,复见难而避,谓忠义何?”驱车径进,涖任。解民夫三千役军前,甫回署,而贼兵遽至,官民胥骇散,遂为所执。伪将军韩委以官,复新不受。羁民舎以兵守之,复新乘间令仆亡去,自经死。贼党哀其忠,敛以棺。事平,其子始迎衬归葬,祀庐陵名宦。崔珩举人,官壶关教谕,土寇陷城,守节死。马声字正希,长治人。康熙丙午武举。吴逆之变,声家居,以父之迅佐鎭彛陵,遂率家丁驰至镇,分守南城。父追贼被创,声割股以进。父创重,讫不起。制府蔡以金革义,授援勦右路游击。声誓杀贼报父讐,将部下二千人转战楚粤间,功最,迁督标副将,署总兵事。遂率师直抵昆明,贼帅郭壮图开门突出,声佐诸将力御之,贼死亡略尽,降其卒数万。滇平,调云南副将。制府范令赍边图入奏。圣祖仁皇帝知为忠勲裔,顾问移时,擢云南左都督总兵官,驻永北镇。永北孤悬金沙江外,番羌杂处,声缮城隍,谨烽燧,修器械,明赏罸。凡十有五年,兵民安堵,蒗蕖。诸土司胥奉约束,唯谨为一时干城,选焉。汾州府周尹吉甫,周卿士也。宣王即位,命吉甫帅师伐玁狁,有功而归。诗人作歌以序其事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郑樵《通志》曰:「汾州故尹地也,周为尹氏采,其地有吉甫墓。」子然,晋介山人,称介山子。然《大戴礼》曰:「观于四方,不忘其亲,茍思其亲,不尽其乐。」盖介山子然之行也。汉宋昌,楚上将军义子,居西河介休。为代王中尉,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诛诸吕,谋立代王,使人迎之。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汉大臣皆故髙帝时将,习兵事,多谋诈,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髙帝、吕太后威耳。今已诛诸吕,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昌进曰:“羣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絶望一矣。髙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强二矣。汉兴,除秦烦苛,均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袒左为刘氏,畔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耶?
译冯世选,长治人,有才干和力量。闯王部将刘忠逃走后,城中没有设置防备,忽然有几名骑兵闯入西门。冯世选以道标材官的身份,和儿子冯当急忙拉弓射击,将他们击退。等到关闭城门、登上城墙,贼骑已经拥着一百多人抵达城下。全郡百姓的性命都依赖他的保护而得以保全。靳圣居,长治人。崇祯末年授庆阳府推官。性情廉洁,意气刚强而好行义事。看到当时那些向贼人称臣的人,咬牙切齿地奋力斥骂,毫不停止。等闯贼攻陷关中、来到庆阳,城池被攻破,他因此战死。本朝。王鼐,字允调,长治人。顺治丙戌年进士,授江西南安府推官,代理丰城、瑞金、宁都三县事务。所到之处都有循良声誉。服丧归乡后补任袁州府推官,政绩考核为最优。入朝任江西道监察御史,巡视西城,上疏请求裁减道标以节省浮费,变卖藩王产业以补助军需,设置海防屯田以安定土著,所陈各项都理直气壮,切中名实。补任福建道监察御史,首先上疏请求开设经筵。不久掌管山东道,巡视东城,按年例转任广东岭西参议道。不久裁缺,归乡闭门谢客,历经三十多年后去世。王鼐在朝廷敢于直言,并上疏辨明潞州焚毁机器、罢市一事,长期弊端于是革除,乡人赖此受益。季还春,长治人。戊子、己丑年连续中进士,授溆浦知县。因辰州、沅州道路阻塞,代理慈利县事务。刚刚到任,贼党突然来到。慈利没有城池可以防守,他于是以身殉难。季还春读书能掌握纲要,取得出仕资格后更加努力学习经世济民之学,却突然遭遇凶贼而死,君子都为之惋惜。马之迅,字敏仲,长治人。顺治乙未年武进士,充任一等侍卫,授福建提标旗鼓守备,擒获海寇张贵、连志韬等人有功,升广东广川水师营都司佥书。又因平定海寇杨三、王占三等人的功劳,调任海安左营都司。康熙九年,升湖广彝陵镇标中营游击。十三年,吴逆来到湖湘,土寇暗中发动,镇帅徐某带全部精锐南下,只留下马之迅和数百名老弱守城。不久四川贼寇聚集到城下,马之迅登城拒守,间或出动奇兵将其击退。八月,贼军再次合围,城中将要内乱溃散,马之迅表现出从容镇定,众人才安定下来。一天正午,他估计贼人已经懈怠,暗中率军出城,脱去头盔奋力攻击,追杀数十里,贼人死伤很多。马之迅也受伤回城。贼人十分愤怒,再次纠集党羽进攻,马之迅带伤奋力坚守。左右请求他回衙署,他斥责说:“我是守城之臣,应当与城池共存亡,回去做什么?”过了很久,他因先前的创伤去世,临终对儿子马声说:“我死以后,你一定要赶赴军前,把贼人全部杀尽;否则,我死后眼睛也不能闭上。”事情上报朝廷。赐祭葬,追赠昭勇将军。陈复新,字焕然,潞城人。年轻时喜欢阅读史传中忠臣烈士的事迹,因吏员身份除授任丘典史。知县徐事把事务都交给他办理,他处理得很有条理。甲寅年改任庐陵,有人阻止他赴任。陈复新慨然说:“既然已经捧着任命文书,难道又能见到困难便躲避吗?还谈什么忠义!”于是驾车径直前往,到任。解送三千名民夫到军前服役,刚回到衙署,贼兵突然到来,官民全都惊慌逃散,他于是被贼人擒获。伪将军韩某授给他官职,陈复新不接受。贼人把他拘禁在民舍,派兵看守;陈复新趁机让仆人逃走,自己上吊而死。贼党哀怜他的忠诚,用棺材收殓。事情平定后,他的儿子才迎接灵柩回乡安葬,并在庐陵名宦祠中祭祀。崔珩,举人,任壶关教谕。土寇攻陷城池,他守节而死。马声,字正希,长治人。康熙丙午年武举。吴逆叛乱时,马声居家,因父亲马之迅辅佐镇守彝陵,便率家丁驰赴军镇,分守南城。父亲追击贼人受伤,马声割下自己的股肉进献给父亲。父亲伤势严重,最终没有康复。制府蔡某认为他有金革之义,授任援剿右路游击。马声发誓杀贼为父报仇,率部下二千人转战楚、粤之间,功劳最大,升任督标副将,代理总兵事务。于是率军直抵昆明,贼帅郭壮图开门突围,马声协同诸将奋力抵御,贼人几乎全部战死,迫使其数万士卒投降。云南平定后,调任云南副将。制府范某命他携带边地图入朝奏报。圣祖仁皇帝知道他是忠臣功勋之后,召见询问了很长时间,升任云南左都督、总兵官,驻守永北镇。永北孤悬于金沙江之外,番人、羌人杂居,马声修缮城墙壕沟,谨慎设置烽火,修理武器,明确赏罚。前后十五年,军民安居,蒗蕖。各土司都恭敬服从约束,只有谨慎办事;他一时被选为边疆干城。汾州府。周。尹吉甫,是周朝的卿士。周宣王即位后,命尹吉甫率军讨伐玁狁,立功而归。诗人作歌记述此事说:“大举讨伐玁狁,直至太原;文武兼备的吉甫,成为万国的法则。”郑樵《通志》说:“汾州是古代尹的封地,周代作为尹氏的采邑,这里有吉甫墓。” 子然,是晋国介山人,人称介山子。然而《大戴礼》说:“观察四方而不忘记亲人,如果思念亲人,就不会尽情享乐。”这大概就是介山子然的行为。汉。宋昌,是楚国上将军项羽的义子,居住在西河介休。他任代王的中尉时,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同诛灭诸吕,谋划拥立代王,派人迎接代王。郎中令张武等人议论,都说:“汉朝大臣都是从前高帝时的将领,熟悉军事,多有谋略和诈术。他们的用意不只是这样,只是畏惧高帝和吕太后的威势罢了。如今已经诛灭诸吕,却以迎接大王为名,实在不可信。希望您称病不要前往,来观察他们的变化。”宋昌进言说:“群臣的议论都不对。秦朝失去政权后,豪杰纷纷起兵,人人都自认为能取得天下,人数以万计;然而最终登上天子之位的却是刘氏。天下人已经第一次绝望。高帝把子弟封为王,使封地犬牙交错、彼此制约,这就是所说的磐石般的宗室,天下人因其强大而服从,这是第二点。汉朝兴起后,废除秦朝烦苛的法令,统一法令,施行恩德惠政,人人都安居自守,难以动摇,这是第三点。凭吕太后的严厉,分封吕氏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只持一节进入北军,一声号召,士卒都袒露左臂归附刘氏,背叛诸吕,最终将他们消灭。这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如今大臣即使想发动变乱,百姓也不会跟从,他们的党羽难道能专一成事吗?”
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琊、齐、代之强。方今髙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犹豫未定,遣太后弟薄昭见太尉勃。勃等具言所以迎立王者。昭还报曰:“信矣,无可疑者。”代王笑谓昌曰:“果如公言。”乃令昌骖乘,张武等六人乘六乘传诣长安。至髙陵止,而使昌先至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以下皆迎。昌还报代王,乃进至渭桥,羣臣拜谒称臣。代王下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间。”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太尉勃乃跪上天子玺。闰七月己酉,入代邸,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昌为衞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元年六月,诏曰:“方大臣诛诸吕,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劝朕,朕已得保宗庙。已尊昌为卫将军,其封昌为壮武侯。诸从朕六人,官皆至九卿。”漕仲叔,西河人,任侠,名闻州郡,而有谦退之风。郭翁,中西河人。与太原鲁翁孺,虽为任侠,而恂恂有退让君子之风。孙会宗,西河人,有智略,为安定太守,尝与华阴杨恽书,谏戒之。为言大臣废退,当阖门惶惧,为可怜之意,不当治产业,通宾客,有称誉。恽不能改,后遇祸。防宗以与恽厚善,免官。魏孙资字彦龙,太原中都人。博覧传纪,讲业太学。同郡王允见而奇之。厯县令,魏武为司空辟之。会兄为乡人所害,资手刃报讐,乃将家属避地河东。寻复为本郡所命,以疾辞。友人河东贾逵劝应命,乃往应之,署功曹,举计吏。尚书令荀彧叹曰:「北州承丧乱已久,谓其贤智零落,今日乃复见孙计君乎!」表留为尚书郎,辞还。寻参丞相军事。魏初,转右丞,特命为中书令,加给事中,赐爵关中侯。与刘放并掌机密。晋关内侯。明帝初,尤见宠任,加散骑常侍,晋乐阳亭侯。汉诸葛亮出南郑,时议大发兵。资曰:「昔武帝征南郑,取张鲁阳平之役,危而后济,又自往拔出夏侯渊军。数言南郑直为天狱中,斜谷道为五百里石穴耳,言其深险,喜出渊军之辞也。又武帝圣于用兵,察蜀贼栖于山岩,视吴虏窜于江湖,皆挠而避之,不责将士之力,不争一朝之忿,诚所谓见胜而战,知难而退也。今若进军就南郑讨亮,道既险阻,计用精兵,又转运镇守南方四州,遏御水贼,凡用十五六万人,必当复更有所发,兴天下骚动,费力广大,此诚宜深虑。夫守战之力,力役参倍,但以今日见兵分命大将,据诸要险,威足以震慑彊寇,鎭静疆塲,将士虎睡,百姓无事,数年之间,中国日盛,吴蜀二虏必自罢弊,乃止。」时闻吴彭绮举兵,议因此伐之。资曰:「鄱阳宗人前后数有举义者,众弱谋浅,旋辄乖散。昔文皇尝密论贼形势,言洞浦杀万人,得舡千万,数日间舡人复会江陵被围,厯月权裁以千数百兵住东门,而其土地无解散者,是有法禁,上下相奉持之明验也。以此推绮,惧未能为权腹心大疾也。」绮果败。太和末,吴遣周贺浮海招诱公孙渊,上欲邀讨之,朝议多以为不可,惟资决行,策果大败之。晋左乡侯,乌丸校尉田豫至马邑故城,比能帅三万骑围之。上问资,对曰:「上谷太守阎志柔弟」也为比能素所归信,令驰诏使说比能,可不劳师而自解矣,从之。比能果释豫而还,加侍中、光禄大夫。时内图御寇,外规庙胜,资皆管之。然自以受腹心,常让事于上。朝臣会议,择其善者,推成之。众人有谴过,辄为请解。征东将军满宠、凉州刺史徐邈并被谮,资皆盛陈素行,卒使得保其功名者,资力也。初,资乡人司空掾田豫、梁相宗艳皆妬害资,而扬丰党豫,搆造谤端。资终无恨意。豫等遂结为婚姻。资曰:「吾无憾心,不知所释,此为卿自薄之,卿自厚之耳。」乃为长子宏取其女。及田豫老疾,文致其子于本郡,以为孝亷。扬丰子后为尚方吏,将致法,资请活之。其不念旧恶,如比。景初二年,封中都侯,荐武衞将军曹爽代燕王宇辅政,请速召太尉司马宣王。齐王初,增邑三百,并前千戸,封爱子一人亭侯,次子骑都尉,余子皆郎中。正始元年,加右光禄大夫,金章紫绶,仪同三司。六年,转衞将军,领令如故。七年,复封子一人亭侯。年老逊位,以列侯朝朔朢,位特进。曹爽遇害,复为侍中,领中书令。嘉平二年,复逊位,就拜骠骑将军,转侍中、特进如故。三年卒,諡贞。子宏嗣。资涖官勤愼,自修优于放,然皆多将顺,抑辛毘而助王思。至密陈损益,亦多裨焉。咸熙中,以资着勲前朝,改封宏离石子。晋王殷家于祁覇之后,也为云中太守,以《春秋》《周易》训乡里,为子孙资。元孙述着《春秋义统》,公府辟不就。述五代孙防,遭永嘉之难,遂东迁焉。
译宫内有朱虚侯、东牟侯这样的皇亲,外有吴、楚、淮南、琅邪、齐、代等诸国的强大势力。如今高帝的儿子只剩淮南王和大王,大王又是年长者,贤明、圣善、仁慈、孝顺闻名天下。因此大臣顺应天下人的心意想迎立大王,大王不要怀疑。”代王把这番话告诉太后,计议仍犹豫未定,便派太后的弟弟薄昭去见太尉周勃。周勃等人详细说明迎立代王的原因。薄昭回来报告说:“确实如此,没有什么可疑的。”代王笑着对宋昌说:“果然如您所说。”于是命宋昌陪乘,张武等六人各乘一辆驿车前往长安。到了高陵停下,却派宋昌先到长安观察形势。宋昌来到渭桥,丞相以下官员都来迎接。宋昌回来报告代王,代王才前进到渭桥,群臣拜见称臣。代王下拜,太尉周勃进言说:“请允许我私下说话。”宋昌说:“公事就当公开说,私事才可私下说;作为君王没有私事。”太尉周勃于是跪下献上天子玉玺。闰七月己酉日,代王进入代邸,当天晚上进入未央宫。夜间任命宋昌为卫将军,统领南、北军;任命张武为郎中令,巡视殿中。即位元年六月,下诏说:“当大臣们诛灭诸吕、迎接朕时,朕狐疑不决,几乎停留不行。” “只有中尉宋昌劝说朕,朕才得以保全宗庙。现已尊宋昌为卫将军,封宋昌为壮武侯。跟随朕来的六个人,官职都做到九卿。” 漕仲叔,西河人,任侠好义,名声传遍州郡,同时又有谦逊退让的风度。郭翁,中西河人。他和太原的鲁翁孺虽然都是任侠之士,却恭谨谦退,有君子的风度。孙会宗,西河人,有智谋策略,任安定太守。曾写信给华阴人杨恽,劝诫他,说大臣被废黜退处后,应当闭门惶恐自守,表现出可怜自伤的样子,不应经营产业、结交宾客、博取声誉。杨恽不能改正,后来遭遇祸患。孙会宗因为和杨恽关系亲厚,被免去官职。魏。孙资,字彦龙,太原中都人。博览传记史书,在太学讲习学业。同郡人王允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历任县令,魏武帝任司空时征召他。适逢哥哥被乡人杀害,孙资亲手杀人报仇,于是带着家属躲避到河东。不久又被本郡征召,他以疾病推辞。朋友河东人贾逵劝他应命,他才前往,代理功曹,举荐为计吏。尚书令荀彧叹息说:“北方各州遭受丧乱已经很久了,我以为那里的贤能智士已经凋零,今天竟又见到孙计君了吗!”上表请求留他任尚书郎,孙资辞职返回。不久参与丞相府军事。魏朝初年,转任右丞,特命为中书令,加给事中,赐爵关中侯。与刘放共同掌管机密。晋爵关内侯。明帝初年,尤其受到宠信任用,加散骑常侍,晋爵乐阳亭侯。蜀汉诸葛亮从南郑出兵时,当时有人议论要大举发兵。孙资说:“从前汉武帝征伐南郑,夺取张鲁阳平关一战,处境危险而后取得成功,又亲自前往救出夏侯渊的军队。有人多次说南郑直如天狱,斜谷道只是五百里长的石穴,这是在形容那里深险难行,也是在庆幸夏侯渊军能够脱出的说法。况且武帝善于用兵,观察蜀贼藏在山岩中,如同看到吴军逃窜于江湖,都能挫败他们而避开,不责求将士拼尽力量,不争一时的愤怒,实在就是所谓见到可以取胜才交战,知道困难就退兵。” 如今如果进军攻取南郑、讨伐诸葛亮,道路既险峻难行,又要调集精锐部队,还要转运军粮、镇守南方四州,抵御水上盗贼,总共必定要动用十五六万人;这样还一定要再次征发兵力,造成天下骚动,耗费巨大,实在应当深思熟虑。防守和作战所需的力量,以及劳役,都是平时的数倍;如今只要把现有军队分派给大将,据守各处险要,威势足以震慑强敌,安定边疆,将士如虎般安睡,百姓安然无事。几年之间,中原日益强盛,吴、蜀两个敌国必然自行困敝,那时就可以停止用兵了。当时听说吴国的彭绮起兵,朝廷商议要趁机讨伐他。资说:‘鄱阳一带的宗族此前多次有人起兵,都是兵力弱小、谋略短浅,很快就背离离散了。从前文皇曾秘密讨论贼寇的形势,说洞浦一战杀敌万人,缴获船只千万,几天之内船上的人又在江陵会合,江陵被围数月,孙权仅凭一千几百名士兵守住东门,而当地百姓没有一个离散的;这正是上下都奉行法禁、彼此坚守的明证。由此推断彭绮,只怕还不能成为孙权心腹中的大患。’彭绮果然败亡。太和末年,吴国派周贺渡海招诱公孙渊,皇上想邀击讨伐他,朝廷多数人认为不可,只有资决定出兵,结果果然大败公孙渊。晋朝左乡侯、乌丸校尉田豫到达马邑旧城时,比能率领三万骑兵将其包围。皇上询问资的意见,资回答说:‘上谷太守阎志柔的弟弟,也一向受到比能的归附和信任,可以让他骑快马带着诏书去劝说比能,这样不必劳师动众,包围自然就会解除。’皇上听从了他。比能果然释放田豫后退兵。资加授侍中、光禄大夫。当时朝廷对内谋划抵御敌寇,对外筹划宗庙社稷的胜算,这些事情资都参与掌管。但他自认为蒙受皇上的心腹信任,常常把事务让给皇上处理。朝臣议事时,他选择其中合理的意见,推举并促成实行。众人有过错受到责罚,他总是替他们请求宽免。征东将军满宠、凉州刺史徐邈都被人诬陷,资都极力陈述他们一贯的品行,最终使他们保全功名,这都是资出力的结果。起初,资的同乡、司空掾田豫和梁国相宗艳都嫉妒并加害资,而扬丰与田豫结党,罗织诽谤的端绪。资始终没有怨恨之意。田豫等人后来竟结成婚姻关系。资说:‘我心中没有遗憾,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宽释的;这只是你自己轻视自己,还是自己厚待自己罢了。’于是替长子曹宏娶了田豫的女儿。田豫年老多病后,资便把他的儿子文饰成有罪的文书,送到本郡,举荐为孝廉。扬丰的儿子后来任尚方吏,将要依法治罪时,资又请求赦免他。他不记旧日仇怨,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景初二年,封为中都侯;推荐武卫将军曹爽代替燕王曹宇辅政,并请迅速召回太尉司马宣王。齐王即位初年,增加食邑三百户,连同原有的共一千户;封他一个爱子为亭侯,次子为骑都尉,其余儿子都任郎中。正始元年,加授右光禄大夫,赐金印紫绶,礼仪待遇与三司相同。正始六年,转任卫将军,仍兼领原职。七年,又封他的一个儿子为亭侯。他年老后辞去官位,以列侯身份朝见朔望,位列特进。曹爽被杀后,他又任侍中,兼领中书令。嘉平二年,再次辞位,朝廷到其住所授予骠骑将军,侍中、特进仍旧。三年去世,谥号贞。儿子曹宏承袭爵位。资任官勤勉谨慎,自我修养胜过放纵行事,但常常顺从并助成上意,压制辛毗而帮助王思。至于秘密陈述政事得失,也多有补益。咸熙年间,因为资在前朝建立功勋,改封曹宏为离石子。晋 王殷在祁覇之后迁居家于此,曾任云中太守,又用《春秋》《周易》教导乡里,为子孙积累资业。他的玄孙王述著有《春秋义统》,公府征召他却没有赴任。王述的五世孙王防遭逢永嘉之乱,于是向东迁徙。
孙康盛,曾孙少贫,常映雪读书,褆躬清介,交游不杂,起部郎,官至御史大夫。王延,西河人。九嵗,母丧,泣血三年,几至灭性。每至忌月,则悲涕三旬。继母卜氏遇之无道,常以蒲穰及败麻头与延贮衣。其姑闻而问之,延知而不言,事母弥谨。卜氏尝盛冬思生鱼,叱延不获,杖之流血。延寻汾叩凌而哭,忽有一鱼,长五尺,跃出水上。延取以进母,卜氏食之,积日不尽。于是心悟,抚延如己生。延事亲色养,夏则扇枕,冬则身温被。隆冬盛寒,体无全衣,而亲极滋味。后母终,服丧居于墓侧。非其蚕不衣,非其耕不食。属天下丧乱,随刘元海迁于平阳。农桑之暇,训诱宗族,侃侃不倦。家牛生一犊,他人认之,延牵而授之。其人后自知妄认,送犊还延,叩头谢罪。延仍以与之,不复取也。年六十,方仕于刘聪,稍迁尚书左丞,至金紫光禄大夫。靳准之乱,以延为左光禄大夫,延大骂不受。准遂杀之。前赵【附】傅虎为刘聪讨虏将军,晋阳之战,虎以参军从。中山王曜与代公猗卢子六修战于汾东,曜兵败坠马,身中七创,几为六修所获。虎以马授曜,曜不受,曰:“当今危亡之际,人各思免,卿当乘以自济,吾创已甚重,自分死此。”虎泣曰:“虎小人,防大王识拔至此,常思效命,今其时矣。且汉室始基,大难未弭,天下可无虎,何可一日无大王也?”乃扶曜上马,驱令渡汾,自还战死。聪甚哀之,追赠幽州刺史。后燕【附】宋洽,介休人。活子为慕容垂尚书。魏太祖围中山,洽专守北围。当洽所统,魏军士多伤。城陷,被杀。子顺,训并下腐刑。梁孙伯翳,康子初,梁武帝为司徒,与范云善。后云佐帝起兵,将至都,先以军迎伯翳。伯翳曰:「萧征东以济世雄武,挟天子令诸侯,天时人事,宁俟多说?」云曰:「此正会吾心。今羽翮未备,不得不就羁笼槛,希足下听之。」位终骠骑将军。元魏张济字士度,西河人。父千秋,慕容永骁骑将军。后来奔,拜建节将军,赐爵成纪侯。济涉猎书传,清辩善仪容,为行人,拜散骑侍郎。袭爵,晋雍州刺史。杨佺期乞师,帝遣济为常山王遵从事,即报之。济自襄阳还,帝问济江南事,济曰:“江南全无纪纲。”佺期问:“臣,魏伐中山,几十万众?”臣答曰:“十余万。”佺期曰:“魏被甲戎马可有几匹?”臣答:“中军精骑十余万,外军无数。”又曰:“魏定中山,徙几戸于北?”臣答:“七万余家。”佺期曰:“都何城?”臣答:“都平城。”又曰:“魏帝欲为久都平城,将移也?”臣答:“非所知也。”佺期闻朝廷不都山东,貎有喜色,曰:“洛城救援仰恃于魏。”道武嘉其辞。后以累使称防,拜胜兵将军,卒。子多罗袭爵,坐事除。宋宣字道茂,恭次子,与范阳卢元、渤海髙允、博陵崔建从子愔俱被征,拜中书博士,后拜侍郎,行司徒校尉,卒,諡简子。谟字干仁,袭爵,卒辽西太守。子鸾袭位,东莞太守。宋愔,西河介休人。神防中,被征拜中书博士,员外散骑常侍,使江南。爵列人子,卒于广平太守。子显袭。宋弁,字义和。父叔珍,娶赵郡李敷妹。缘坐,弁出后伯显。至京师,见尚书李冲,言论移日。冲异之曰:“此人一日千里,王佐才也。”袭显爵,与李彪迭相袛好。彪请为著作佐郎,迁尚书殿中郎中。孝文朝会访政道,弁自下而对,声姿清亮,进止可观。帝称善,久之,因是大被知遇。赐名弁,意取“弁和献玉”,楚王不知宝之也。迁中书侍郎,兼员外散骑常侍,使齐。齐司徒萧子良、秘书丞王融皆称美弁。以为志气謇谔不逮李彪,而体韵和雅,举止闲邃过之。转散骑侍郎。孝文问江左事,弁曰:“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顺守,必不能贻厥孙谋,保有南海。若物惮其威,身免为幸。”后从南征,为司徒司马,东道副将军。有盗马靽者,斩而殉,三军震惧。黄门郎崔光荐弁自代,帝不许,亦赏光知人。寻兼司徒左长史。时大选内外羣官,并定四海士族,弁专参铨量之任,排髙门大族,而申达旧族沦滞者,多称防为并州大中正。迁散骑常侍,寻迁右卫将军,领黄门。屡陈让,帝曰:“吾为相知者,卿亦不可有辞,岂得专守一官,不助朕为政?”其被知遇如此。孝文北都之选,李冲颇抑宋氏,及李彪抗冲,冲谓彪曰:“尔如狗耳,为人所嗾。”冲劾彪不至大罪,弁之力也。孝文在汝南不豫小瘳,引见门下及宗室,弁歔欷流涕,由是益重之。车驾征马圏,留弁以本官兼祠部尚书,摄七兵事,执其手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令卿绾摄二曹。”弁顿首辞谢。弁劬劳王事,恩遇亚于李冲。帝每称弁可为吏部尚书,遗命以弁为之,与咸阳王禧等六人辅政,而弁先卒,年三十八。赠瀛州刺史,諡正顺。子维,字伯绪,袭爵,为给事中。
译孙康盛,曾孙王少时贫困,常常借着映照在雪上的月光读书。他修养自身,清廉耿介,交游不杂,起初任部郎,官至御史大夫。王延是西河人。九岁时母亲去世,他哭泣到吐血,三年间几乎因哀痛过度而丧命。每到母亲忌日所在的月份,便悲伤流泪整整三十天。继母卜氏待他刻薄无道,常常只把蒲草絮和破麻头给王延储存衣物。他的姑母听说后询问此事,王延知道却不说,侍奉母亲更加谨慎。卜氏曾在严冬想吃生鱼,斥责王延没有找到,拿杖打得他流血。王延于是到汾水边敲击冰层哭泣,忽然有一条五尺长的鱼跃出水面。王延取鱼献给母亲,卜氏吃了,过了多日还没有吃完。从此她心有所悟,抚养王延如同亲生。王延侍奉双亲,和颜悦色地奉养;夏天为他们扇凉枕席,冬天亲自替他们温暖被褥。隆冬严寒时,他自己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双亲却享用极其丰美的食物。继母去世后,他守丧居住在墓旁。不靠自己养蚕所得的衣物就不穿,不靠自己耕种所得的粮食就不吃。天下发生丧乱时,他跟随刘元海迁居平阳。在农桑劳作之余,他训导诱掖宗族,正直坦率而不知疲倦。家中的牛生了一头小牛,别人认作是自己的,王延便牵去交给他。那人后来知道自己认错了,送还小牛,叩头谢罪;王延仍把牛送给他,不再收回。六十岁时,他才出仕刘聪,逐渐升任尚书左丞,官至金紫光禄大夫。靳准之乱时,靳准任命王延为左光禄大夫,王延大骂而不接受,靳准于是杀了他。前赵【附】傅虎任刘聪的讨虏将军。晋阳之战时,傅虎以参军身份随军。中山王刘曜与代公猗卢的儿子六修在汾水以东交战,刘曜兵败坠马,身中七处创伤,几乎被六修俘获。傅虎把马让给刘曜,刘曜不接受,说:‘如今正是国家危亡之际,人人都想着保全自己,你应当骑马自救。我受伤已经非常严重,料定自己会死在这里。’傅虎哭着说:‘我是个小人,蒙大王识拔才有今天,平日常想着以死效命,如今正是时候。况且汉室刚刚建立,大难还没有平息,天下可以没有我傅虎,却怎么能一天没有大王呢?’于是扶刘曜上马,驱赶着他渡过汾水,自己返回战场,战死。刘聪非常悲痛,追赠他为幽州刺史。后燕【附】宋洽是介休人。他的儿子宋活子任慕容垂的尚书。魏太祖围攻中山时,宋洽专门守卫北面防线。在宋洽统辖的区域,魏军士卒大多受伤。城池陷落后,宋洽被杀。他的儿子宋顺、宋训都被处以腐刑。梁 孙伯翳是孙康初的儿子。梁武帝任司徒时,与范云交好。后来范云辅佐梁武帝起兵,军队将到都城时,先派军队迎接孙伯翳。孙伯翳说:‘萧征东凭借救世的雄才武略,挟持天子号令诸侯;天时人事都已如此,难道还要等我多说吗?’范云说:‘这正合我的心意。如今羽翼还没有丰满,不得不暂且投入羁笼牢槛之中,希望您听从我的话。’孙伯翳最终官至骠骑将军。元魏 张济字士度,是西河人。父亲张千秋任慕容永的骁骑将军。后来张济投奔魏,授建节将军,赐爵成纪侯。张济广泛涉猎经书史传,清正善辩,仪容出众,任行人,授散骑侍郎。承袭爵位后,任晋州雍州刺史。杨佺期请求出兵援助,皇帝派张济作为常山王元遵的从事前去答复。张济从襄阳回来后,皇帝询问江南的事情,张济说:‘江南完全没有纲纪。’杨佺期问:‘魏军讨伐中山,有多少兵众?’张济回答:‘十多万人。’杨佺期又问:‘魏军披甲骑马的有多少匹?’张济回答:‘中军精锐骑兵十多万,外军更是数不清。’又问:‘魏平定中山后,迁移多少户到北方?’张济回答:‘七万多家。’杨佺期问:‘都城在哪座城?’张济回答:‘都城在平城。’又问:‘魏帝打算长久把都城建在平城,还会迁都吗?’张济回答:‘这不是我所知道的。’杨佺期听说魏朝廷不把都城建在崤山以东,脸上露出喜色,说:‘洛城的救援可以仰仗魏国了。’道武帝赞赏他的言辞。后来张济因多次出使而著称,授胜兵将军,去世。儿子多罗承袭爵位,因事获罪被除爵。宋宣字道茂,是宋恭的次子。他与范阳卢元、渤海高允、博陵崔建的侄子崔愔一同被征召,授中书博士,后来任中书侍郎,代理司徒校尉,去世后谥号简子。宋谟字干仁,承袭爵位,去世时任辽西太守。儿子宋鸾承袭爵位,任东莞太守。宋愔是西河介休人。神龟年间被征召,授中书博士、员外散骑常侍,出使江南。赐爵列人子,死于广平太守任上。儿子宋显承袭爵位。宋弁,字义和。父亲宋叔珍娶赵郡李敷的妹妹为妻。宋叔珍因亲属获罪受牵连,宋弁出继给伯父宋显。到京师后,他拜见尚书李冲,谈论了很长时间。李冲认为他非同寻常,说:‘此人将来必定一日千里,是辅佐帝王的人才。’宋弁承袭宋显的爵位,与李彪交替相互友好。李彪请他任著作佐郎,后来升为尚书殿中郎中。孝文帝在朝会上询问治国之道,宋弁从下位上前回答,声音姿态清亮,举止进退很有风采。皇帝称赞他,久而久之,因此大受知遇。皇帝赐名‘弁’,取‘卞和献玉、楚王却不知其为宝’之意。升任中书侍郎,兼员外散骑常侍,出使齐国。齐国司徒萧子良、秘书丞王融都称赞宋弁,认为他的志气和直言不如李彪,但风度气韵温和高雅,举止从容深沉则超过李彪。转任散骑侍郎。孝文帝询问江东的事情,宋弁说:‘萧氏父子对天下没有什么大功,既然通过叛逆取得政权,又不能以正道守成,必然不能为子孙留下长远谋划、保有南海。即使天下人畏惧他们的威势,他们本人能够免祸,也只能算幸运。’后来随皇帝南征,任司徒司马、东道副将军。有盗窃马笼头的人,宋弁将其斩首并示众,三军都震惧。黄门郎崔光推荐宋弁代替自己,皇帝没有答应,却也奖赏崔光善于识人。不久兼任司徒左长史。当时朝廷大规模选拔内外群官,同时评定天下士族,宋弁专门参与铨选评量,排抑高门大族,而为沉沦困顿的旧族申诉通达,因此许多人称赞他。任并州大中正。升散骑常侍,不久又升右卫将军,兼领黄门。宋弁多次请求辞让,孝文帝说:‘我把你视为知己,你也不可以推辞,难道能只守着一个官职,却不帮助我治理政事吗?’他受到皇帝知遇就是这样。孝文帝在北都选官时,李冲很压制宋氏;等李彪抗拒李冲,李冲对李彪说:‘你不过像一条狗,是受人唆使的。’李冲弹劾李彪没有使他犯下重罪,这靠的是宋弁的力量。孝文帝在汝南患病,稍有好转,召见近臣和宗室,宋弁抽泣流泪,因此皇帝更加器重他。皇帝车驾征讨马圈时,留下宋弁,以原官兼任祠部尚书,代理七兵事务,并握着他的手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所以我让你兼管这两个部门。’宋弁叩头辞谢。他为国事辛劳,所受恩遇仅次于李冲。皇帝常说宋弁可以担任吏部尚书,遗命让他与咸阳王禧等六人共同辅政,但宋弁先去世了,享年三十八岁。追赠瀛州刺史,谥号正顺。儿子宋维,字伯绪,承袭爵位,任给事中。
出为益州龙骧府长史,辞清河王怿,以维名臣子,荐为通直郎,辟其弟纪行参军。元乂以富贵许之,维告怿,黜为燕州昌平郡守。纪为秦州大羌令。及乂杀怿,征维为散骑侍郎。纪为太学博士,领侍御史。维超迁通直常侍,又除洛州刺史。纪超迁尚书郎。
纪字仲烈,初,弁谓族弟世景言:“维疎险,而纪识慧不足,终必败吾业。”世景以为不尔,至是果然。闻者以为知子莫若父。后除营州刺史。灵太后反政,除名,寻赐死。子春卿早卒,纪子钦仁嗣。武定末,为太尉祭酒。纪明帝末,为北道行台御史,卒。晋阳,弁族弟頴,字文贤,魏郡太守,凉州刺史,鸿贵定州北平府参军,送戍兵酷而愚,伏法。宋翻字飞鸟,西河介休人,弁族弟也。少有操行,世人以刚断许之。为河阴令,顺阳公主家奴为刼摄而不送,翻将兵围主宅,执主壻冯穆,步驱向县。炎暑立日中,县旧有大枷,号弥尾青,吏请焚之。翻曰:「置南墙下,以待豪右。」寻有内监杨小驹诣县请事,辞色不逊,翻命取青尾以锁之。小驹入诉于宣武,敇河南尹推之。诏曰:「卿故违明法,岂不欲作威以买名?」翻对曰:「造者非臣,买名者亦宜非臣。所以留者,非敢施于百姓,欲待凶暴之徒如驹者耳。」于是威震京师。又为洛阳令,孝庄时除司徒左长史。河南尹畏惮权势,更相承接,名大减损。卒官,赠侍中衞将军、相州刺史。孝武初,重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州刺史,諡正烈。翻弟毓,字道和,敦笃有志行,卒于太中大夫。子世良。宋世景,翻弟,少自修立,事亲以孝闻,与弟道璵下帷诵读,博览羣言,尤精经义。族兄弁甚重之,举秀才上第,再迁彭城王勰开府法曹行参军。勰爱其才学,雅相器敬。孝文甚嘉异之,兼司徒法曹行参军,裁决疑狱,剖判如流。转尚书祠部郎,彭城王勰每称曰:“宋世景精微,尚书仆射才也。”台中疑事,右仆射游肇常委之,兼领数曹,深著称绩。左仆射源怀引为行台郎,巡察州鎭,十有余所,黜陟赏罸,莫不咸允。迁七鎭别置诸戍,明设亭侯,以备不虞。怀大相委重,还荐之。宣武以为不减李冲,帝曰:“朕亦闻之。”后为伏波将军,行荥阳太守。郑氏素豪横,济州刺史郑尚弟逺庆,先为苑陵令,多所受纳。世景下车召诫之,逺庆行意自若,世景绳之以法,逺庆惧,弃官亡走。属县莫不改肃,终日坐听事,未尝寝息,事巨细必知,发奸摘伏,有若神明。尝有一吏休满还郡,食人鸡豚,又有一干受人一防,又食二鸡。世景叱而告之,吏干叩头伏罪。于是上下震悚,莫敢犯禁。坐弟道璵事,除名。道璵死,哭之酸感行路。嵗余母丧,不胜哀而卒。世景撰《晋书》未就,遗腹子季儒,位太学博士。曾至谯,宋为文吊嵇康,甚有理致。后夜寝室坏,压而殒,时人悼惜之。道璵少敏俊,自太学博士转京兆王愉法曹行参军,坐愉得罪,作诗及挽歌词寄之朋亲,以见寃痛。北齐宋世轨,世良弟。幼脩整,好法律。天保初,厯尚书三公、二千石、都官郎中,兼幷州长史。执狱寛平,多所全济。为都官郎中,有囚事枉,将送▯致法,世轨追止之,切奏其状,遂免。迁廷尉少卿。洛州人聚结欲刼河桥,徒党千七百人,数年不断,世轨判其事,唯杀魁首,从坐悉舎。大理正苏珍之,以平干知名,寺中语曰:“决定嫌疑,苏珍之;视表见里,宋世轨。”时人以为寺中二絶。南台囚到廷尉,世轨多雪之,遂上书言:“中尉毕义云酷,擅文宣引见亲敇曰:‘我知台欺寺久,卿能执理抗衡,但守此心,勿虑不富贵。’”及卒,诸系囚皆哭曰:“宋廷尉死,我等岂有生路?”赠光州刺史,諡曰平。无子,世良第五子朝基嗣。张亮字伯徳,西河隰城人。初事尔朱兆,兆奔秀容,左右皆密通诚款,亮独无啓疏。兆死,亮伏尸哭,神武嘉叹之,授丞相府参军,渐见亲待,委以书记之任。天平中,为文襄行台郎中,典七兵事。虽为台郎,常在神武左右。迁右丞。髙仲密叛,与斛律金守河阳。周文帝于上流放火船,欲烧河桥,亮备小艇百余,皆载长锁,锁头施钉。火船将至,即驰小船以钉钉之,引锁向岸,火船不得及桥,桥全,亮之计也。后自大中大夫拜幽州刺史,累迁尚书右仆射、西南道行台。亮性质直,勤力强济,深为神武、文襄信任。然久在左右,不能亷洁。天保初,别封安定县男,位中领军,卒,赠司空。隋
译宋维出任益州龙骧府长史时,清河王元怿辞谢不用他,认为宋维是名臣之子,便推荐他任通直郎,并征召他的弟弟宋纪为行参军。元乂曾以富贵许诺宋维,宋维把此事告诉元怿,元乂便将他贬为燕州昌平郡守。宋纪任秦州大羌令。元乂杀死元怿后,征召宋维任散骑侍郎。宋纪任太学博士,兼侍御史。宋维越级升任通直常侍,又授洛州刺史。宋纪越级升任尚书郎。宋纪字仲烈。起初,宋弁对族弟宋世景说:‘宋维性情疏放而险峻,宋纪见识和才智又不足,最终一定会败坏我家的事业。’ 宋世景认为不是这样,到了后来果然如此。听到这件事的人都认为,没有比父亲更了解儿子的了。宋世景后来授营州刺史。灵太后重新掌政时,他被除去名籍,不久被赐死。儿子宋春卿早逝,宋纪的儿子宋钦仁承袭爵位。武定末年,任太尉祭酒。宋纪在孝明帝末年任北道行台御史,去世。晋阳人中,宋弁的族弟宋颍,字文贤,曾任魏郡太守、凉州刺史;鸿贵任定州北平府参军时,押送戍兵残酷而愚昧,最终伏法。宋翻字飞鸟,是西河介休人,宋弁的族弟。年轻时就有操守品行,世人称许他刚强果断。任河阴县令时,顺阳公主家的奴仆犯了劫掠之罪却不肯交出,宋翻带兵包围公主府,捉住公主的女婿冯穆,徒步驱赶到县衙。正值炎热天气,他让冯穆站在太阳下;县里旧有一具大枷,号称‘弥尾青’,属吏请求烧掉它。宋翻说:‘把它放在南墙下,等候那些豪强右族。’不久,内监杨小驹到县衙请求办事,言辞神色傲慢无礼,宋翻命人取出‘弥尾青’将他锁住。杨小驹入宫向宣武帝申诉,皇帝命河南尹查究此事。诏书说:‘你故意违背明确的法律,难道不是想借此逞威风来博取名声吗?’宋翻回答:‘制造这具枷的人不是臣,想博取名声的人也不应是臣。臣留下它,不敢用来对付百姓,只是想等待像杨小驹这样的凶暴之徒罢了。’于是他的威名震动京师。后来任洛阳县令,孝庄帝时任司徒左长史。河南尹畏惧权势,彼此承接应酬,声望大为降低。死于任上,追赠侍中、卫将军、相州刺史。孝武帝初年,又追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州刺史,谥号正烈。宋翻的弟弟宋毓字道和,敦厚笃实而有志行,死于太中大夫任上。儿子宋世良。宋世景是宋翻的弟弟,年轻时就自我修养、立身处世,因孝敬父母闻名。他与弟弟宋道璵闭门读书,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经义。族兄宋弁十分器重他,举为秀才第一等,两次升迁后任彭城王元勰开府法曹行参军。元勰爱惜他的才学,平素十分器重敬重他。孝文帝非常赞赏并认为他非凡,兼任司徒法曹行参军,审决疑难案件,剖析判决流畅敏捷。转任尚书祠部郎,彭城王元勰常说:‘宋世景精通精微深奥的道理,是尚书仆射一类的人才。’尚书台中有疑难事务,右仆射游肇常常把它们交给宋世景处理,他兼管数个部门,政绩声誉十分显著。左仆射源怀任用他为行台郎,巡察十多个州镇,官员的黜免升降、赏赐惩罚,没有不完全恰当的。又迁徙七镇的居民,另设各处戍所,明确设置亭候,以防备意外。源怀非常器重他,回来后又推荐他。宣武帝认为他不亚于李冲,皇帝说:‘我也听说过。’后来任伏波将军,代理荥阳太守。郑氏一向豪横,济州刺史郑尚的弟弟郑远庆,先前任苑陵县令,收受了很多财物。宋世景到任后召来告诫他,郑远庆仍然神色自若、我行我素,宋世景便依法惩处他。郑远庆害怕,弃官逃走。属县没有不改变风气、肃然守法的。宋世景整天坐在听事堂处理政务,从未安睡休息;事情无论大小,他都一定知道,揭发奸邪、查获隐伏,仿佛神明一般。曾有一个小吏休假期满回到郡中,吃了百姓的鸡和猪;又有一个干吏收受别人一匹帛,另外还吃了两只鸡。宋世景斥责并告诫他们,小吏和干吏都叩头认罪。于是上下震惊恐惧,没有人敢触犯禁令。宋世景因弟弟宋道璵的事情获罪,被除去名籍。宋道璵去世时,他哭得悲痛,连路人都受到感染。一年多后母亲去世,他承受不住哀痛而死。宋世景编撰《晋书》尚未完成,遗腹子宋季儒官至太学博士。他曾到谯地,为宋人写文章悼念嵇康,文章很有义理和情致。后来夜间寝室倒塌,被压死,当时人都为他悲痛惋惜。宋道璵年轻时聪敏俊秀,从太学博士转任京兆王元愉法曹行参军;因元愉获罪,他作诗和挽歌寄给亲友,以表达自己的冤屈和悲痛。北齐 宋世轨是宋世良的弟弟。幼年时修养整饬,喜好法律。天保初年,历任尚书三公、二千石、都官郎中,兼任并州长史。他审理案件宽平公允,使许多人得到保全和救济。任都官郎中时,有囚犯的案件判得冤枉,将要押送到廷尉依法治罪,宋世轨追赶制止,切实上奏案件情状,囚犯于是获免。升任廷尉少卿。洛州人聚集企图劫夺河桥,党徒一千七百人,多年不能断绝;宋世轨审理此案,只杀首领,其他连坐者全部释放。大理正苏珍之因公平干练而知名,寺中流传说:‘判定疑难案件,是苏珍之;由表及里洞察实情,是宋世轨。’当时人认为这是大理寺的两项绝技。南台的囚犯送到廷尉后,宋世轨常常为他们平反,于是上书说:‘中尉毕义云残酷暴虐,擅自诬陷文宣帝。皇帝亲自召见我并敕令说:“我知道御史台欺压大理寺已经很久了,你能够据理抗衡,只要守住这片心志,不必担心不能富贵。”’宋世轨去世时,各监禁中的囚犯都哭着说:‘宋廷尉死了,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活路?’追赠光州刺史,谥号平。没有儿子,由宋世良第五子宋朝基承袭。张亮字伯德,是西河隰城人。起初侍奉尔朱兆,尔朱兆逃奔秀容时,左右亲信都暗中送上忠诚投效的文书,只有张亮没有上表。尔朱兆死后,张亮伏在尸体上哭泣,神武帝赞叹他,授任丞相府参军,逐渐受到亲近信任,把书记事务交给他。天平年间,任文襄帝行台郎中,掌管七兵事务。虽然是行台郎中,他却常在神武帝身边。升任右丞。高仲密叛乱时,他与斛律金守卫河阳。周文帝在上游放下火船,想烧毁河桥,张亮准备了一百多只小船,每只船都装载长锁,锁头装有铁钉。火船将到时,他立即驱使小船用铁钉钉住火船,把长锁牵向岸边,使火船无法靠近河桥,河桥得以保全,这是张亮的计策。后来由大中大夫授任幽州刺史,多次升迁至尚书右仆射、西南道行台。张亮性情质朴正直,勤劳能干、坚强有济事之才,深受神武帝和文襄帝信任。但他长期在皇帝身边,不能保持廉洁。天保初年,另封安定县男,任中领军,去世,追赠司空。隋
郭衍字彦文,太原介休人。父以舎人从魏孝武入关,官至侍中。衍少骁武,善骑射。周陈王纯引为左右,累迁大都督。募人于天水,得乐徙千余家,屯陕城。拜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所领御寇,一嵗数告捷。齐人惮服,王益任之。建德中,议伐齐,衍请为前锋,攻河隂城。授仪同大将军。武帝围晋州,虑齐兵来援,令衍从陈王守千里径。又从大战于晋州,追齐师至髙壁,败之。从平幷州,以功授开府,封武强县公,邑一千二百戸,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为右中军熊渠中大夫。从韦孝寛战于武陟,进战相州,尉迟迥败。迥弟子青州总管勤与迥子惇祐东奔,衍将精骑一千追破之,执祐于阵。勤遯,惇亦逸。衍入据济州城,击余党于济北,累战破之,执送京师。超授上柱国,封武山郡公,赏赐七千段。密画计劝,髙祖开皇元年敇复旧姓。为行军总管,屯平凉,数嵗突厥不入。征为开漕渠大监,部率水工凿渠,引渭水经大兴城北,东至潼关,漕运四百余里,关内赖之,名曰富民渠。五年,授瀛州刺史。大水,亲备船栰,幷赍粮拯救,民多获济。衍先开仓赈防,后始闻奏,上大善之。选授朔州总管,所部桓安鎭,选沃饶地置屯田,又筑桑干鎭。十年,从晋王广出鎭杨州,命为总管,领精锐万人,先屯京口,战于贵洲南,败之,生擒魁帅,获舟楫粮储。进讨东阳、永嘉、宣城、黟、歙诸洞,尽平之。授蒋州刺史,迁洪州总管。晋王防,衍及入为太子,征授左监门率,转左宗衞率。汉王起兵,使衍驰还,总兵居守。大业元年,拜左武衞大将军,幸江都,令统左军,改授光禄大夫。又从讨吐谷浑,出金山道,纳降二万余戸。初封爵例除,六年封正定侯,卒,赠左衞大将军,赗赐甚厚,諡襄。长子臻,虎牙郎将;次子嗣本,孝昌县令。唐唐深,介休人。按《唐史》,深立心寛恕,制行端庄。贞观八年,事太宗,为殿前防驾将军,有功。后太宗封境内神只,敇深为太尉。元知县徐养正立碑。宋务光,字子昻,一名烈,汾州西河人。举进士及第,调洛阳尉,迁右衞骑曹参军。神龙元年大水,求言。光上书言:“水者阴类,后廷近习或有离中馈之职,以干外政,愿杜絶其萌,精择贤能,早建储副。姻戚如武三思等,不宜任以机要。”秘书监郑普思、国子祭酒叶静能,宜放远不省。俄以监察御史巡察河南道,时滑州输丁少而封戸多,务光建言:“通邑大都不以封,今命侯之家专择雄奥,滑州七县而分封者五。王赋少于侯租,入家倍于输国。请以封戸均余州,又请食赋附租庸,嵗送停封,使息传驿之劳。”不纳,以考最进殿中侍御史,迁右台。尝荐汝州参军事李钦宪,后为名臣。卒,年四十二。李之悌令文子,长八尺。开元中,厯劒南节度使、太原尹。尝流朱鸢,会蛮陷驩州,授总管,击之。募壮士八人,被重甲,大呼薄贼曰:「獠动即死!」贼七百人皆伏,不能兴,遂平贼。弟之逊为连州参军。辛云京,汉左将军庆忌二十八代孙,世为将家,子斩馘常冠诸军,迁太常卿。史思明屯相州,云京将锐兵四千袭滏阳,破之,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原军乱,肃宗以云京性沉毅,授太原尹,封金城郡王,信赏必罸,军中畏服。太原大治,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卒,赠太尉,諡忠献。所赐土田多在孝义,子孙因家焉,簪缨不絶。梁思,字恭,其先安定人。思幼好儒术,重交游。値朝廷用师,奋身从戎,累功,加上柱国。大厯十二年卒,年八十七。后五代薛铁山官至刺史,破黄巢党,克复唐室,单骑入长安。一时勇智将,罕出其右。薛融,汾州平遥人。少以儒学知名。唐明宗时,为右补阙,直▯文馆。晋髙祖镇太原,为观察判官。髙祖拒命,延见宾佐,问以可否。融从容对曰:「融本儒生尔,军旅之事,未尝学也。进退存亡之理,岂易言哉?」髙祖不之责也。髙祖立,拜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累拜左谏议大夫,迁中书舎人。融曰:「文辞非臣所长,辞不拜。」时诏修洛阳大内,融上疏切谏。髙祖褒纳其言,诏罢役。迁御史中丞,改尚书右丞,分司西京。卒,年六十。李彦从拳勇,善骑射,工劒术。汉时为濮州刺史,威摄豪猾,恩庇善良。尤精法律,州故有老吏舞文者,皆敛戢。
译郭衍字彦文,是太原介休人。父亲因任舍人随魏孝武帝入关,官至侍中。郭衍年轻时勇猛善战,擅长骑马射箭。周国陈王宇文纯召他任左右亲信,屡次升迁为大都督。他在天水招募百姓,得到乐迁的一千多家,驻屯在陕城。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领所部抵御敌寇,一年中多次报捷。齐人畏惧归服,陈王更加信任他。建德年间,朝廷商议讨伐北齐,郭衍请求担任先锋,攻打河阴城,授仪同大将军。武帝包围晋州,担心齐军来援,命郭衍随陈王守卫千里径。又随军在晋州大战,追击齐军到高壁,将其击败。随军平定并州,因功授开府,封武强县公,食邑一千二百户,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任右中军熊渠中大夫。随韦孝宽在武陟作战,进军攻打相州,尉迟迥败退。尉迟迥的侄子、青州总管尉迟勤和尉迟迥的儿子尉迟惇祐向东逃走,郭衍率精锐骑兵一千人追击并击破他们,在阵中俘获尉迟惇祐。尉迟勤逃脱,尉迟惇也逃走。郭衍进入济州城据守,在济北攻击余党,连战连胜,将他们俘获押送京师。越级授上柱国,封武山郡公,赏赐七千段。后来他秘密谋划劝说,高祖在开皇元年下诏恢复他的旧姓。任行军总管,驻屯平凉,数年间突厥不敢入侵。征召入朝任开漕渠大监,统率水工开凿渠道,引渭水经过大兴城北面,向东到达潼关,漕运水路长四百多里,关内百姓依赖它,命名为富民渠。开皇五年,授瀛州刺史。发生大水时,他亲自准备船只和木筏,并携带粮食救济百姓,使许多人获救。郭衍先开仓赈济灾民,后来才听说上奏,皇帝非常赞赏。选授朔州总管,在所辖桓安镇选择肥沃富饶的土地设置屯田,又修筑桑干镇。开皇十年,随晋王杨广出镇扬州,任命为总管,统领精锐一万人,先驻屯京口,在贵洲以南交战并击败敌军,生擒首领,缴获船只和粮食物资。进军讨伐东阳、永嘉、宣城、黟、歙各洞,全部平定。授蒋州刺史,升任洪州总管。晋王杨广监国时,郭衍及入朝任太子属官,征召授任左监门率,转任左宗卫率。汉王杨谅起兵,派郭衍快马赶回,统兵留守。大业元年,授左武卫大将军,随皇帝巡幸江都,命他统领左军,改授光禄大夫。又随军讨伐吐谷浑,从金山道出兵,接受投降二万多户。起初封爵制度规定爵位革除,至大业六年封为正定侯。去世后,追赠左卫大将军,赙赠赏赐十分优厚,谥号襄。长子郭臻任虎牙郎将,次子郭嗣本任孝昌县令。唐 唐深是介休人。按照《唐史》记载,唐深立心宽厚仁恕,操守端正庄重。贞观八年,侍奉唐太宗,任殿前防驾将军,立有功劳。后来唐太宗封祭境内神祇,下诏任唐深为太尉。元知县徐养正为他立碑。宋务光字子昂,另名烈,是汾州西河人。考中进士,调任洛阳尉,升任右卫骑曹参军。神龙元年发生大水,朝廷下诏求取直言。宋务光上书说:‘水属于阴类,后宫和皇帝亲近的人中,有的离开了主持内宫饮食起居的职务而干预外朝政事,希望在祸患萌芽时就加以杜绝,精心选拔贤能,早日确立太子。像武三思这样的外戚,不应让他们担任机要职务。秘书监郑普思、国子祭酒叶静能,应当放逐到远方,不要加以任用。’不久,以监察御史身份巡察河南道。当时滑州输纳丁税的人少而封户很多,宋务光进言说:‘交通便利的大城不应作为封地,如今侯爵之家专门选择富强险要之地,滑州七县中竟有五县被分封。国家所得赋税少于侯爵的租税,进入私家的是输给国家的两倍。请把封户平均分配到其他州,又请把食邑赋税连同租庸一并征收,每年停止运送封地物资,以减轻传驿劳苦。’意见没有被采纳。因考核成绩优异升任殿中侍御史,后升任右台。曾推荐汝州参军事李钦宪,李钦宪后来成为名臣。宋务光去世,享年四十二岁。李之悌令文,身高八尺。开元年间,历任剑南节度使、太原尹。曾流放朱鸢,适逢蛮人攻陷驩州,朝廷授他总管,命他进攻蛮军。他招募八名壮士,穿上重甲,大声呼喊着逼近敌军说:‘獠人一动就死!’七百名敌人全都伏倒在地,不能起身,于是平定了贼军。弟弟李之逊任连州参军。辛云京是汉代左将军辛庆忌的第二十八代孙,世代都是将门子弟。他的儿子斩杀俘获敌人,常常在各军中居于首位,辛云京因此升任太常卿。史思明驻屯相州时,辛云京率精锐士兵四千人袭击滏阳,击败敌军,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原军队发生叛乱,唐肃宗因为辛云京性情沉着坚毅,授任太原尹,封金城郡王,赏罚分明,军中都畏惧服从。太原治理大为整顿,升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去世后,追赠太尉,谥号忠献。他所获赐的田地多在孝义,子孙因此迁居当地,世代簪缨不断。梁思字恭,他的祖先是安定人。梁思幼年喜好儒学,重视交游。适逢朝廷用兵,他奋身从军,因多次立功,加授上柱国。大历十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后五代 薛铁山官至刺史,击破黄巢的党羽,收复唐朝疆土,单人单骑进入长安。当时勇敢而有智谋的将领,很少有人能超过他。薛融是汾州平遥人。年轻时以儒学知名。唐明宗时,任右补阙,直宿弘文馆。晋高祖镇守太原时,任观察判官。晋高祖拒绝朝廷命令,召见宾客僚佐,询问是否可行。薛融从容回答:‘我本来只是个读书人,军旅之事从未学习过。进退存亡的道理,哪里容易说清呢?’晋高祖没有责怪他。晋高祖即位后,授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多次升任左谏议大夫,迁中书舍人。薛融说:‘撰写文辞不是臣的长处。’辞谢而不接受任命。当时诏令修建洛阳大内,薛融上疏恳切劝谏。晋高祖褒奖并采纳他的意见,下诏停止徭役。升任御史中丞,改任尚书右丞,分司西京。去世时六十岁。李彦勇力过人,擅长骑马射箭,精通剑术。后晋时任濮州刺史,威势震慑豪强奸猾,恩惠保护善良百姓。他尤其精通法律,州里原有一些舞文弄法的老吏,都因此收敛畏惧。
侯益,汾州平遥人。以拳勇隶晋王麾下,从庄宗攻大名,先登,擒军校,擢马前直副兵马使。征刘守光,先登,迁军使。破洺州,机石伤足,庄宗亲以药傅之,改防衞指挥使。梁小将李立、李建以饶勇闻,军中惮之。会战河上,益挺身出鬬,擒二将,迁马前直指挥使。入汴,为本直副都校。从明宗讨赵在礼,益脱身归洛,庄宗抚其背。明宗立,益面缚,明宗曰:“尔尽忠节,又何罪也?”改本直左厢都校。天成初,朱守殷据夷门,率所部斩关先入,转左右马前从马直都校,领潘州刺史。从王晏球讨王都,逆击契丹,唐河北破之,遂克其城,授宁州刺史。入为羽林军五十指挥都校,领费州刺史。命帅师讨夏州李彛超,追还。广顺初,潞王举兵凤翔,以益为西面行营都虞侯。益称疾,出为商州刺史。蜀军寇金州,率镇兵袭击,大破之,赐袭衣名马,加西面行营都巡检使。晋初,召为奉国都校,领光州防御使。张从宾据河阳,以益为西面行营副都部署,率禁兵数千人,次虎牢。从宾军万余人,夹泛水而阵,益亲鼓士乘之,大败其众,击杀殆尽,汜水为之不流。从宾乘马入水溺死,筑京观,刻石纪功,拜河阳三城节度,充邺都行营都虞候。范延光降,移镇潞州。天福四年,晋祖追念虎牢功,迁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遣中使谓益曰:“朕思卿前年七月九日大立战功,故复以此月此日徙卿镇彭门,领相印,仍赐门防,改卿里为将相乡勲贤里。”九月,徐州火,出金粟赈之。明年,徙鎭秦州,充西面都部署。阶州王君怀投蜀,益亦潜遗书于蜀,乃移河中尹防国军节度,率僚属归汴。契丹授凤翔节度。汉祖加兼侍中,益浚城隍为备。孟昶遣益所亲掌枢密王囘赍书招益,复遣益故吏绵州刺史吴崇惮厚遗之,益遂与其子归蜀。昶令何重建率川兵数万出大散关以应之,汉祖遣客省使王景崇率禁军。数千倍道趋岐下,召益入朝,引景崇至卧内曰:“益茍迟疑不决,即以便宜从事。”景崇至京兆,合岐、雍、邠、泾之师,以破蜀军。益惧,即入朝。会隐帝立,景崇欲诛益,虑上不知,密防益,遣景崇里人从事程渥往说景崇曰:“侯君亲戚爪牙甚众,事若妄发,祸亦旋踵至矣。”景崇拒之,即率数十骑奔入朝。厚赂史▯肇辈,言景崇骄横状,乃授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鲁国公。景崇闻之,遂据城,害益亲属七十余口。及周祖起兵,议出师,益献计曰:“兵不宜轻出,况大名戍卒家属尽在城,不如闭关,遣其母妻招之,可不战而定。”慕容彦超沮之。上遣益与彦超及张彦超、阎进卿、吴防裕守澶州。至赤冈,周师奄至,战留子陂,军不利,乃夜谒周祖慰劳,遣还。广顺初,封楚国公,改太子太师,又改封齐国。显德元年致仕,赐茶叶钱帛。宗初遣赐器币,嵗一来朝。太祖以耆旧厚待之。干德初,郊祀,诏缀中书门下,班礼与丞相等。三年卒,年八十,赠中书令。五子:仁愿、仁矩、仁宝、仁遇、仁兴。仁愿至左金吾衞大将军、蓬州刺史。仁遇,西内园使。仁兴,右屯卫将军。仁愿子延济,西京作坊使、蓬州刺史。
山西通志卷一百十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十四
译侯益是汾州平遥人。凭借勇力隶属于晋王麾下,随庄宗攻打大名,首先登城,擒获军校,提拔为马前直副兵马使。征讨刘守光时,他又首先登城,升任军使。攻破洺州时,被投石机的石块击伤脚,庄宗亲自给他敷药,改任防卫指挥使。后梁小将李立、李建以勇猛闻名,军中都畏惧他们。适逢在黄河边交战,侯益挺身出战,擒获二将,升任马前直指挥使。进入汴州后,任本直副都校。随明宗讨伐赵在礼时,侯益脱身返回洛阳,庄宗抚摸他的背部。明宗即位后,侯益反绑双手前来,明宗说:‘你已经尽了忠节,又有什么罪呢?’改任本直左厢都校。天成初年,朱守殷占据夷门,侯益率部斩断关门首先攻入,转任左右马前从马直都校,兼领潘州刺史。随王晏球讨伐王都,在河北迎击契丹,唐军击败契丹,于是攻克其城,授宁州刺史。入朝任羽林军五十指挥都校,兼领费州刺史。奉命率军讨伐夏州李彝超,追击后使其退还。广顺初年,潞王在凤翔起兵,任命侯益为西面行营都虞侯。侯益称病,出任商州刺史。蜀军进犯金州,他率镇兵袭击,大败蜀军,获赐袭衣、名马,加授西面行营都巡检使。后晋初年,召回任奉国都校,兼领光州防御使。张从宾占据河阳,任命侯益为西面行营副都部署,侯益率数千禁兵驻扎虎牢。张从宾军队一万多人,隔着汜水列阵,侯益亲自击鼓,率士卒冲击,大败其军,几乎将其全部杀尽,汜水也因此仿佛不再流动。张从宾骑马入水溺死。侯益筑造京观,刻石记功,授河阳三城节度使,兼邺都行营都虞候。范延光投降后,侯益移镇潞州。天福四年,晋祖追念虎牢之功,升任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派中使对侯益说:‘朕思念你前一年的七月九日建立的大战功勋,所以再次在这个月这个日子调任你镇守彭门,兼领宰相之印,仍赐给你门戟仪仗,并把你的里改名为将相乡勋贤里。’九月,徐州发生火灾,侯益出钱粮赈济。第二年,移镇秦州,任西面都部署。阶州王君怀投奔蜀国,侯益也暗中写信给蜀国,于是改任河中尹、防国军节度使,率领僚属归附汴州。契丹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汉高祖加授他兼侍中,侯益疏浚城池护城河以作防备。孟昶派侯益亲信、掌管枢密的王回带信招诱侯益,又派侯益旧日属吏、绵州刺史吴崇惮厚赠财物给他,侯益于是带着儿子归附蜀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孟昶命何重建率领数万川军出大散关接应侯益,汉高祖派客省使王景崇率禁军。王景崇带领数千人兼程赶到岐山之下,召侯益入朝,并把王景崇带到内室说:‘侯益如果稍有迟疑、不能决定,就由你便宜行事。’王景崇到京兆后,会合岐、雍、邠、泾四州的军队,击败蜀军。侯益害怕,立即入朝。适逢隐帝即位,王景崇想杀侯益,但担心皇帝不知道,秘密防备侯益,派与王景崇同乡的从事程渥去劝说王景崇:‘侯益的亲戚党羽很多,事情如果轻率发动,灾祸也会马上降临。’王景崇不听,立即率数十骑兵奔赴朝廷。侯益重金贿赂史弘肇等人,诉说王景崇骄横的情状,于是被授任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鲁国公。王景崇听说后,便占据城池,杀害侯益亲属七十多人。周太祖起兵时,朝廷商议出兵,侯益献计说:‘军队不宜轻率出动,何况大名守军的家属都在城中,不如关闭关隘,派他们的母亲和妻子去招降,可以不战而平定。’慕容彦超阻挠了这个计策。皇帝派侯益与慕容彦超、张彦超、阎进卿、吴防裕守卫澶州。到达赤冈时,周军突然到来;在留子陂交战,军队失利,于是侯益夜间拜见周太祖慰劳,周太祖将他遣回。广顺初年,封楚国公,改任太子太师,又改封齐国公。显德元年退休,赐茶叶、钱帛。宗主初年派人赐给他器物和钱币,每年召他入朝一次。太祖因为他是旧臣而优厚待之。乾德初年举行郊祀,诏令让他列于中书门下官员之中,班次礼仪与宰相相等。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中书令。五个儿子:侯仁愿、侯仁矩、侯仁宝、侯仁遇、侯仁兴。侯仁愿官至左金吾卫大将军、蓬州刺史。侯仁遇任西内园使。侯仁兴任右屯卫将军。侯仁愿的儿子侯延济任西京作坊使、蓬州刺史。《山西通志》卷第一百一十三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第一百一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