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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山西通志一百八十四

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169–2182 段

艺文【四 劄子奏疏一】汉自陈疏           冯 衍臣伏念髙祖之略,而陈平之谋,毁之则疏,誉之则亲。以文帝之明,而魏尚之忠,绳之以法则为罪,施之以徳则为功。逮至晩世,董仲舒言道徳见妒于公孙▯李广奋节于匃奴,见排于衞青。此忠臣之常所为流涕也。臣衍自惟微贱之臣,上无无知之荐,下无冯唐之説,乏董生之才,寡李广之势,而欲免谗口,济怨嫌,岂不难哉?臣衍之先祖,以忠贞之故,成私门之祸;而臣衍复遭扰攘之时,值兵革之际,不敢囘行求时之利,事君无倾邪之谋,将帅无虏掠之心。卫尉隂兴,敬慎周密,内自修勑外逺嫌疑,故敢与交通。兴知臣之贫,数欲本业之臣,自惟无三益之才,不敢防三损之地,固譲而不受之。昔在更始,太原执货财之柄,居仓卒之间,据位食禄二十余年,而财产歳狭,居防日贫,家无布帛之积,出无舆马之饰。于今遭清明之时,饬躬立行之秋,而怨雠丛兴,讥议横世。葢富贵易为善,贫贱难为功也。疏逺陇亩之臣,无望髙阙之下,惶恐自陈以救罪尤。驳立左氏春秋博士疏     范 升臣闻主不稽古,无以承天;臣不述旧,无以奉君。陛下愍学微缺,劳心经蓺,情存博闻,故异端竞进。近有司请置京氏易博士,羣下执事莫能据正。京氏旣立,费氏怨望;左氏春秋复以比类,亦希置立。京、费已行,次复髙氏春秋之家,又有邹、夹。如令左氏、费氏得置博士,髙氏、邹、夹五经奇异,并复求立,各有所执,乖戾分争。从之则失道,不从则失人,将恐陛下必有厌倦之聴。孔子曰:「博学约之,弗叛矣。」夫夫学而不约,必叛道也。颜渊曰:「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孔子可谓知教,颜渊可谓善学矣。老子曰:「学道日损,损犹约也。」又曰:「绝学无忧,绝末学也。」今费、左二学无有本师,而多反异。先帝前世有疑于此,故京氏虽立,辄复见废。疑道不可由,疑事不可行。诗、书之作,其来已乆,孔子尚周流逰观,至于知命;自卫反鲁,乃正雅颂。今陛下草创天下,纪纲未定,虽设学官,无有弟子;诗书不讲,礼乐不修。奏立左、费,非政急务。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译艺文【四 劄子奏疏一】汉 自陈疏           冯衍 臣听说,凭借汉高祖的谋略和陈平的计策,诋毁他们便会被疏远,称誉他们便会被亲近;凭借汉文帝的明察和魏尚的忠诚,用法来绳治他便成为罪,用德来施行便成为功。到了后世,董仲舒讲说道德,却受到公孙弘嫉妒;李广在匈奴面前奋勇守节,却被卫青排斥。这是忠臣常常为之流泪的事情。臣冯衍自认为是微贱之臣,上面没有无知那样的荐举,下面没有冯唐那样的辩说,缺少董生的才华,又没有李广的势力,却想避免谗言、化解怨恨嫌隙,难道不困难吗?臣冯衍的先祖因为忠贞,招致了私门之祸;臣冯衍又遭逢扰攘之时、兵革交战之际,不敢改变操守去谋求时势之利;侍奉君主没有倾邪的谋划,将帅没有劫掠的心思。卫尉阴兴恭敬谨慎、周密细致,内心自我修养整饬,对外远避嫌疑,因此臣才敢同他交往。阴兴知道臣贫困,多次想使臣恢复旧业;臣自知没有“益我三友”那样的才能,不敢陷入“三损友”的处境,于是坚决推辞而不接受。从前更始年间,臣在太原掌握财货的权柄,处于仓促变乱之中,占据职位、享受俸禄二十多年,但财产每年减少,居处日益贫困,家中没有布帛积蓄,出行没有车马装饰。如今遭逢清明之世,正是整饬自身、树立操行的时候,但怨仇纷纷兴起,讥刺议论横行世间。大概富贵时容易行善,贫贱时难以建立功业。臣是远离朝廷、耕作田亩的微臣,没有希望站在高阙之下,只得惶恐地自陈,请求挽救自己的罪过。驳斥设置《左氏春秋》博士疏     范升 臣听说,君主不考察古道,就没有办法承受天命;臣下不叙述旧典,就没有办法奉事君主。陛下怜悯学术衰微残缺,劳心于经艺,心意在于广泛闻知,所以异端学说争相进用。近来有关官署请求设置京氏《易》博士,群臣办事者却没有人能据理正言。京氏既然设立,费氏便怨望;《左氏春秋》又援引类似情况,也希望设置博士。京、费之学已经实行,接下来又会有高氏《春秋》之家,以及邹氏、夹氏。假如令左氏、费氏得以设置博士,高氏、邹氏、夹氏等五经异说也都来请求设立,各自坚持己见,彼此乖戾争论。听从他们,就会失去正道;不听从,又会失去人才,恐怕陛下必然会厌倦这种纷杂的听闻。孔子说:“广泛学习,再加以约束,就不会背离正道。”学习广博却不加约束,必然背叛正道。颜渊说:“用文章使我广博,用礼义约束我。”孔子可以说懂得教育,颜渊可以说善于学习。老子说:“学习道术,每天有所减少。”减少,就是约束。又说:“断绝学问便没有忧患。”这是说断绝末流的学问。如今费氏、左氏两种学说没有真正的本师,却多有反常异说。先帝以及前代对此已有疑虑,所以京氏之学虽然一度设立,随即又被废止。对道理有所怀疑,便不可遵行;对事情有所怀疑,便不可施行。《诗》《书》的创作由来已久,孔子尚且周游各地考察,直到知道天命之年;从卫国返回鲁国,才订正《雅》《颂》。如今陛下刚刚创建天下,纲纪尚未确定,虽然设置了学官,却没有学生;《诗》《书》无人讲习,礼乐也没有修治。奏请设置左氏、费氏博士,并不是当前政务的急务。孔子说:“专门攻击异端,这就造成祸害了。”

传曰:「闻疑传疑,闻信传信。」而尧、舜之道存。愿陛下疑先帝之所疑,信先帝之所信,以示反本明,不専已。天下之事所以异者,以不一本也。《易》曰:「天下之动,贞夫一也。」又曰:「正其本,万事理。」五经之本,自孔子始。谨奏左氏之失,凡十四事。譲博士疏臣与博士梁恭、山阳太守吕羌俱修《梁丘易》。二臣年竝耆艾,经学深明,而臣不以时退,与恭竝立,深知羌学,又不能达,慙负二老,无颜于世。诵而不行,知而不言,不可开口以为人师。愿推博士以避恭、羌。晋复乡举里选疏        卫 瓘昔圣王崇贤举善而教,用使朝廷徳让,野无邪行。诚以闾伍之政足以相检,询事考言,必得其善人。知名不可虚求,故还修其身,是以崇贤而俗益穆,黜恶而行弥笃。斯则乡举里选者,先王之令典也。自兹以降,此法陵迟,考详无地,故立九品之制,粗具一时选用之本耳。其始造也,乡邑清议,不拘爵位,褒贬所加,足为劝励,犹是乡论余风。中间渐染,遂计资定品,使天下观望,唯以居位为贵。人弃徳而忽道业,争多少于锥刀之末,伤损风俗,其▯不细。今九域同规,大化方始,臣等以为宜皆荡除末法,一拟古制,以土断定。自公卿以下,皆以所居为正,无复悬客逺属异土者。如此则同乡邻伍皆为邑里,郡县之宰即以居长,尽除中正九品之制,使举善进才各由乡论。然则下敬其上,人安其教,俗与政俱清,化与法竝济,人知善否之教不在交逰,即华竞自息,各求于已矣。今除九品,则宜凖古制,使朝廷共相举任,于出才之路既博,且可以厉进贤之公心,覈在位之明闇,诚令典也。乞归老疏          王 述臣曾祖父魏司空防白牋于文皇帝曰:「昔与南阳宗世林共为东宫官属,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及其年老,汲汲自励,恐见废弃,时人咸共笑之。若天假其夀,致仕之年,不为此公婆娑之事。」情防慷慨,深所鄙薄。虽是牋书,乃实训诫。臣忝端右,而以疾患礼敬废替,犹谓可有差理。日复一日,而年衰疾痼,永无复瞻华幄之期。乞奉先诫,归老丘园。谢拜大将军疏       刘 琨陛下略臣大愆,录臣小善,猥防天恩,光受殊宠,显以蝉冕之荣,崇以上将之位。伏省诏书,五情飞越。臣闻晋文以郤縠为元帅,而定霸功;髙祖以韩信为大将,而成王业。咸有敦诗阅礼之徳,戎昭果毅之威,故能振丰功于荆南,拓洪基于河北。况臣凡陋,拟踪前哲,俯惧折鼎,虑在覆餗。昔曹沫三北,而收功于柯盟;冯异▯翅,而奋翼于渑池。皆能因败为成,以功补过。陛下宥过之恩已隆,而臣自新之善不立。臣虽不逮,预闻前训,恭让之节,臣犹庶几。所以冒承宠命者,实欲没身报国,辄死自効,要以致命冦▯,尽其臣节。至于宠荣之施,非言辞所谢。又谒者史兰、殿中中郎王春等继至奉诏,臣俯寻圣防,伏纸饮泪。臣闻夷险流行,古今代有。陛下龙姿日茂,叡质弥光,升区宇于既頽,崇社稷于已替。四海之内,肇有上下;九服之萌,复覩典制。伏惟陛下▯尘于外,越在秦郊,蒸尝之敬在心,桑梓之思未克。臣备位歴年,才质驽下,丘山之衅已彰,毫厘之效未着。顷以时宜,权假位号,竟无殪戎之绩,而有负乘之累。当肆刑书,以明黜陟,是以臣前表上闻,敢缘愚欵,乞奉先朝之班,茍存偏师之职,赦其三败之愆,收其一功之用,得骋志虏▯,快意大逆。虽身膏野草,无恨黄墟。陛下偏恩过隆,曲防擢拔,遂授上将,位兼常伯,征讨之务,得从事宜。拜命惊惶,五情战悸,惧于陨越,以为朝羞。昔申胥不徇伯举,而成公壻之勲;伍贠不从城父,而济入郢之庸。臣虽顽凶,无觊古人,其于披坚执鋭,致身冦讐,所谓天地之施,羣生莫谢。不胜受恩至深,谨拜表陈闻。北周陈时宜疏略         乐 逊其一,崇治方,窃惟今之在官者,多求清身克济,不至惠民爱物,何者?比来守令年期既促,岁责有成,葢谓猛济为贤,未甚优养。此政既代后者复然,夫政之于民,过急则刻薄,伤缓则弛慢,是以周失舒缓,秦败急酷。民非赤子,当以赤子遇之,宜在舒疾得中,不使劳扰。顷承魏之衰政,人习逋违,先王朝宪备行,民咸识法,但可宜风正俗,纳民轨训而已。自非军旅之中,何用过为迫切?至于兴邦致治,事由徳教,渐以成之,非在仓卒。窃谓姬周盛徳,治兴文武,政穆成康,自斯厥后不能无事。昔申侯将奔楚,子诲之曰:「无适小国,言以政狭法峻,将不汝容。」敬仲入齐,称曰:「幸若获宥,及于寛政。」然关东诸州沦陷日乆,当慕息肩,若不布政优优,闻诸境外,何以使彼劳民归就乐土?其二,省造作。顷者魏都洛阳,一时殷盛,贵势之家各营第宅,车服器玩皆向奢靡,世逐浮竞,人习浇薄,终使祸乱交兴。

译《传》说:“听到可疑的传闻,就把可疑的传闻传下去;听到可信的消息,就把可信的消息传下去。” 这样尧、舜的道就能保存下来。愿陛下对先帝所疑虑的事情也加以疑虑,对先帝所信任的事情也加以信任,以显示返本明道,而不是只凭自己的意见。天下事物之所以产生差异,是因为没有统一的根本。《易》说:“天下万物的运动,归根结底以正为一。”又说:“端正根本,万事就能治理。”五经的根本,从孔子开始。臣谨陈述《左氏》的过失,共十四件。辞让博士职位疏 臣同博士梁恭、山阳太守吕羌一起研修《梁丘易》。两位大人年纪都已老迈,精通经学;臣却不肯及时退让,同梁恭并列任职。臣深知吕羌的学问,又不能通达理解,惭愧辜负两位老人,在世上无颜立足。只会诵读却不能实行,知道道理却不能说出,便不可以开口做人之师。愿意推辞博士职位,以避让梁恭、吕羌。晋 请求恢复乡举里选疏        卫瓘 从前圣王尊崇贤能、荐举善人并加以教化,使朝廷有德而谦让,乡野没有邪行。实在是因为闾里基层的政事足以相互检束,询问事情、考察言论,一定能得到善人。知道名声不能凭空求取,所以便返回来修养自身;因此尊崇贤能,风俗更加和穆,黜退恶人,行为更加笃实。这就是乡举里选,是先王的法典。自此以后,这种制度逐渐衰落,考察详定无所凭据,所以设立九品制度,只是大致具备当时选用人才的根本。制度初创时,乡邑清议不拘泥于爵位,褒贬所及足以劝勉人,仍然保留着乡论的遗风。后来逐渐受影响,终于按资历确定品第,使天下人观望,唯独把身居高位看作尊贵。人们抛弃德行而忽视道业,在细小利禄上争多争少,损伤风俗,弊害不小。如今九州采用同一制度,大化正开始施行,臣等认为应当全部扫除末流制度,一律仿效古制,按照居住地确定。自公卿以下,都以实际居住地为正籍,不再悬挂客籍、远属或异地籍贯。这样一来,同乡邻里都成为邑里,郡县长官就由当地居长者担任;彻底废除中正九品制度,使荐举善人、进用人才都依据乡里舆论。这样,下级敬重上级,百姓安于教化,风俗与政令一同清正,教化与法令并行有效;人们知道善恶取决于教化,不在于交游,那么浮华竞争自然停止,各自都会求诸自身。如今废除九品制度,就应当准照古制,使朝廷共同荐举任用人才;这样既使出人才的途径更加广泛,又可以激励荐举贤能的公心,考察在位者的贤明或昏暗,实在是正确的法典。请求归老疏          王述 臣的曾祖父魏司空陈白牋给文皇帝说:“从前我和南阳宗世林共同担任东宫官属,世林年轻时很容易获得美名,州里的人都仰望敬重他。等到年老了,还急切地自我勉励,害怕被废弃,当时的人都一起笑他。假如上天赐给他寿命,到了致仕的年纪,就不应做这种婆娑留恋的事情。”情意慷慨激切,对此十分鄙薄。虽然是牋文,其实是实在的训诫。臣忝居端右,却因疾病而使礼敬废弛,还以为可以略作弥补;但一天又一天,年岁衰老、疾病深重,永远没有再瞻望华美宫殿的机会了。请求奉行先祖的训诫,归隐田园养老。谢拜大将军疏       刘琨 陛下宽免臣的大过,记录臣的小善,臣得以蒙受天恩,光荣地接受特殊宠遇,显著赐予蝉冕的荣耀,尊崇授予上将的职位。臣恭敬读到诏书,五情飞越。臣听说晋文公任用郤縠为元帅,于是成就霸业;汉高祖任用韩信为大将,于是成就王业。他们都有敦习《诗经》、通晓礼义的德行,又有军威显赫、果敢坚毅的气概,所以能够在荆南振兴丰功,在河北开拓宏大基业。何况臣如此平庸浅陋,却想比拟前代贤哲,俯身害怕像折断鼎足,担忧像倾覆鼎中食物。过去曹沫多次败退,却在柯地盟会上建立功劳;冯异曾收敛羽翼,后来却在渑池奋飞。都能因失败而成就成功,以功劳补偿过失。陛下宽宥过错的恩典已经深厚,而臣自我更新的善行还没有建立。臣虽有所不及,也曾听闻前人的训诫;谦恭退让的节操,臣还希望能够做到。之所以冒昧接受宠命,实在是想终身报国,随时舍死效力,一定要在敌场上献出生命,尽到臣节。至于宠荣的施加,并非言辞所能道谢。又有谒者史兰、殿中中郎王春等接连到来奉宣诏命,臣俯身读完圣旨,伏在纸上流泪。臣听说,险夷交替运行,古今时代更迭。陛下龙姿日益茂盛,睿智资质更加光明;在天下已经衰败之后振兴疆宇,在社稷已经衰微之后重新尊崇。四海之内,开始有了上下秩序;九服之内的百姓,又重新看见典章制度。伏惟陛下蒙受尘难在外,远处秦地,祭祀祖先的敬意常存心中,对桑梓故土的思念却未能实现。臣任职多年,才能资质低下,丘山般的过失已经显露,毫厘般的功效却还没有显著。近来因时势需要,权且借给臣职位名号,最终没有消灭戎敌的功绩,反而有尸位负重的罪累。按理应当施行刑书,以彰明黜陟,所以臣先前上表陈奏,冒昧凭借愚诚,请求奉守先朝的班次;即使只保存偏师的职务,也请赦免臣三次失败的过错,收录臣一次功劳的作用,使臣得以在敌场上施展志向,快意讨伐大逆。即使身体涂满野草,死后埋入黄土,也没有遗憾。陛下偏爱恩待,过于隆厚,曲意提拔,终于授臣上将之职,职位兼任常伯,征讨事务得以按照实际情况办理。接受任命时惊惶不安,五情战栗,害怕失败覆亡,以致成为朝廷的羞耻。过去申胥不听从伯举的意见,却成就公孙壻的功勋;伍员不听从城父的意见,却完成攻入郢都的功绩。臣虽顽劣凶鄙,并不敢奢望赶上古人;但对于披坚执锐、献身于敌寇仇雠之事,正是天地施恩的体现,众生都无法报谢。臣不胜承受恩德之深,谨拜表陈奏。北周 陈述时宜疏略         乐逊 第一,崇尚治术。臣私下认为,如今在任的官员大多只求保全自身、能够办成事情,却不能做到惠及百姓、爱护万物,为什么呢?近来郡守县令的任期已经缩短,每年都要求他们取得成效,大概认为办事猛烈迅速才是贤能,却没有给予充分的宽缓养护。这种政令更换后,继任者又会如此。政事施于百姓,过于急迫就会刻薄,过于松缓就会懈怠,所以周朝失于舒缓,秦朝败于急酷。百姓并不是婴儿,却应当像对待婴儿一样对待他们;应当使宽缓和急切适度,不要让他们劳苦扰乱。近来承受魏朝衰败的政令,人们习惯于逃避违犯;先王的朝廷法令已经完备施行,百姓都懂得法律,只应当改善风俗、端正习惯,使百姓纳入轨道、接受教训而已。除非在军旅之中,哪里用得着过于急迫?至于振兴国家、达到治理,事情依靠德教,要逐渐形成,不在于仓促。臣私下认为,姬周凭借盛大德行,治理在周文王、周武王时兴起,政令在周成王、周康王时和穆;从此以后不能没有事情。过去申侯将要逃往楚国,子诲对他说:“不要到小国去,因为那里政事狭窄、法令严峻,将不会容纳你。”敬仲进入齐国,说道:“幸而能够获得宽宥,遇上宽缓的政令。”然而关东各州沦陷已经很久,应当让人们向往休息;如果不施行宽和优厚的政令,让境外听闻,怎么能使那些劳苦的百姓归附并前往乐土?第二,减少营造工程。近来魏都洛阳一时富盛,权贵之家各自营建宅第,车服器物玩好都趋向奢靡;世人追逐浮华竞争,习惯于浇薄,最终使祸乱交相兴起。

比来朝贵器服稍华,百工造作务尽奇巧,臣诚恐物逐好移,有损政俗。如此等事,颇宜禁省。记言:「无作淫巧,以荡上心。」

传称:「宫室崇侈,民力雕敝。」汉景有云:「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工者也。以二者为饥寒之本源矣。」然国家非为军戎器用,时事要须而造者,皆徒费功力,损国害民。未如广劝农桑,以衣食为务,使国储丰积,大功易举。其三,明选举。选曹赏录勲贤,补拟官爵,必宜与众共之。有明▯之授,使人得尽心如覩白日。其材有升降,其功有厚薄,禄秩所加无容不审。即如州郡选置,犹集乡闾,况天下选曹不取物望?若选置州郡自可内除,此外付曹铨者,既非机事,何足可密?人生处世,以荣禄为重,修身履行,以纂身为名。然逢时既难,失时为易。其选置之日,宜令众心明白,然后呈奏,使功勤见知,品物称悦。其四,重战伐。魏祚告终,天睠在徳,而髙洋称僭,先迷未败,拥逼山东,事切肘腋,譬犹棊刼相持,争行先后,若一行非当,或成彼利,诚应舍小营大,先保封域,不宜贪利在邉,轻为兴动,防则劳兵分守,败则所损已多,国家虽强,洋不受弱。诗云:「徳则不竞,何惮于病?」唯徳可以庇民,非恃强也。夫力均势敌,则进徳者胜,君子道长,则小人道消。故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彼行暴戾,我则寛仁,彼为刻薄,我必惠化,徳泽旁流,人思有道,然后观衅而作,可以集事。其五禁奢侈,按礼人有贵贱,物有等差,用之有节,品类之有度。马后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所以率下也。季孙相三君矣,家无衣帛之妾,所以励俗也。比来富室之家,为意稍广,无不资装婢隶,作车后仪容,服饰华羙,▯耀街衢,仍使行者辍足,路人倾葢。论其输力公家,未若介胄之士,然其坐受爵赏,有逾攻战之人,纵令不惜功费,岂不有亏厥徳?必有储蓄之余,孰与务恤军士?鲁庄公有云:「衣服所安,不敢爱也,必以分人。」诗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皆所以取人力也。又陈事上议之徒,亦应不少,当有上彻天聴者,未闻是非。陛下虽念存物议,欲尽天下之情,而天下之情犹为未尽,何者?取人受言,贵在显用,若纳而不显,是而不用,则言之者或寡矣。隋劝学行礼疏         栁 昻臣闻帝王受命,建学制礼,故能移既往之风,成维新之俗。自魏道将谢,分割九区,关右山东,乆为战国,各逞权诈,俱徇干戈,赋役繁重,刑政严急,葢救焚拯溺,无暇从容,非朝野之愿,以致于此。晚世因循,遂成希慕,俗化浇▯,流荡忘反。自非天然上哲,挺生于时,则儒雅之道,经礼之制,衣冠民庶,莫肎用心。世事所以未清,轨物由兹而坏。伏惟陛下禀灵上帝,受命昊天,合三阳之期,膺千祀之运。往者周室頽毁,区宇沸腾,圣策风行,神谋电▯,端坐廊庙,荡涤万方,俯顺幽明,君临四海。择万古之典,无善不为;改百王之▯,无恶不尽。至若因情缘义,为其节文,故以三百三千,事髙前代。然下土黎献,尚未尽行。臣谬防奬策,从政藩部,人庶轨仪,实见多阙,儒风以坠,礼教犹微。是知百姓之心,未能顿变。仰惟深思逺虑,清念下民,渐被以俭,使至于道。臣恐业淹事缓,动延年世。若行礼劝学,道教相催,必当靡然向风,不逺而就。家知礼节,人识义方,比屋可封,辄谓非逺。唐谏遣内臣疏         裴 潾馆驿之务,每驿皆有専知官。畿内有京兆尹,外道有观察使、刺史,迭相监临。台中又有御史充馆驿使,専察过阙。伏知近有败事,上闻圣聪,但明示科条,督责官吏,据其所犯,重加贬黜,敢不惕惧,日夜厉精。若今宫闱之臣出参馆驿之务,则内臣外事,职分各殊,切在塞侵官之源,絶出位之渐。事有不便,必诫以初令,或有妨,不必在大。当扫静妖氛之日,▯太平至理之风,澂本正名,实在今日。谏刺史县令不宜杖辱疏裴耀卿伏以圣恩天覆,仁育庶类,凡死罪之犯,不欲尸诸市朝,全其性命,流▯而已,所以政致刑措,狱无寃人,旷古以来未有斯羙。臣愚以为,全生免死,诚为至化,有耻且格,为训将来,茍有未安,不敢缄黙。臣以为,刺史县令与诸吏稍别,人之父母,风化所瞻,一为本部长官,即合终身致敬。决杖者,五刑之末,只施于杖扑徒隶之间,官防稍髙,即免鞭挞。今决杖赎死,诚则已优,解体受笞,事颇为辱法。至于死,天下共之,刑至于辱,或有所耻,况本州刺史,百姓所崇,一朝对其人吏,背脊加杖,屈挫拘执,人或哀怜,忘其免死之恩,且有伤心之痛,恐非敬官长、劝风俗之意。

译近来朝廷显贵的器物服饰渐渐华丽,百工制作务求尽出奇巧,臣实在担心物品随着嗜好而改变风气,有损于政教和风俗。像这类事情,很应该加以禁止和节省。记载说:“不要制作过分奇巧的物品,以动摇君主的心志。” 传记中说:“宫室修建得高大奢侈,百姓的力量就会因此困敝。” 汉景帝曾说:“黄金珠玉,饥饿时不能当食物,寒冷时不能当衣服。雕饰文采、镂刻器物,会损害农业;织锦绣、编织丝带,会妨害女工。把这两类东西看作造成饥寒的根源。可是国家除非为了军队和器用,因时势需要而制造,其他都只是白白耗费人工,损害国家、危害百姓。不如广泛劝导农桑,把衣食作为要务,使国家储备丰厚,重大事业也容易办成。第三,明确选举。选曹赏赐、记录功勋贤能,补授、拟定官爵,必须同众人共同商议。若有明确的褒扬和授予,使人能够竭尽心力,如同看见白日。人才有升降,功劳有厚薄,所加的俸禄品秩不可不审慎。即使州郡选用官吏,还要召集乡里共同评议,何况天下的选曹,怎么能不采纳众人的声望?如果州郡选用的人本来就可以直接从朝廷任命,那么除此以外交给铨选机构办理的,既不是机密事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人活在世上,把荣誉俸禄看得很重;修养自身、履行操守,是为了成就身后的名声。然而遇到合适时机很难,错过时机却很容易。选用官吏时,应该先让众人的心意明白,然后上奏,使功劳勤绩为人所知,使品评和众意都感到满意。第四,慎重对待战争。魏国的国运已经终结,上天的眷顾在于有德之人,而高洋却自称僭越的帝号。先前的迷误还没有造成败局,却拥兵逼迫山东,事情迫近肘腋,就像棋局中双方相持争先,若有一步不当,可能反而使对方获利。实在应当舍弃小利经营大局,先保全疆域,不应贪图边境利益,轻率地发动战事;防守就会劳烦军队分兵驻守,失败则损失已经很多。国家即使强盛,高洋也不会因此自认弱小。《诗经》说:“德行若不争强,何必害怕忧患?”只有德行可以庇护百姓,并不是依靠强力。力量相当、形势相敌时,推进德政的一方就会获胜;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就会消退。所以从前善于作战的人,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以等待敌人出现可以战胜的时机。对方施行暴戾,我们就宽厚仁慈;对方刻薄寡恩,我们必定施行恩惠教化。德泽广泛流布,人人都希望遵循正道,然后观察敌人的破绽而行动,就可以成就事业。第五,禁止奢侈。按照礼制,人有贵贱,物有等级差别,使用应有节制,各类事物都应有一定限度。马皇后身为天下之母,却亲自穿粗帛衣服,用来给下面的人作表率。季孙辅佐过三位国君,家中没有穿丝绸的姬妾,用来激励风俗。近来富裕人家,行事越来越张扬,无不置办妆奁、婢女、奴仆,设置车后的仪仗,服饰华美,炫耀于街道,使行人停步,路人纷纷侧目。论起他们为国家效力,不如披甲戴胄的将士;然而他们安坐而接受爵位赏赐,反而超过作战之人。即使不吝惜功费,难道不也有损于他们的德行吗?如果确有储蓄有余,哪里比得上用来抚恤军士?鲁庄公说过:“衣服只要穿着舒适,我不敢吝惜,一定要拿来分给别人。”《诗经》说:“难道说没有衣服?我和你同穿一件战袍。” 这些都不过是为了取得人的力量。又何况陈述政事、提出议论的人,应该也不少,其中应当有上达天听的,只是没有听说朝廷对他们的是非意见作出处理。陛下虽然顾念保存众议,想要穷尽天下人的实情,但天下人的实情仍然没有完全表达出来,为什么呢?接受人的意见、听取人的进言,贵在公开采用;如果接受了却不公开采用,认为正确却不施行,那么进言的人就可能越来越少。隋 劝学行礼疏 柳昂 臣听说帝王承受天命后,建立学校、制定礼制,所以能够改变过去的风气,形成更新的习俗。自从魏国的政治道路将要衰亡,天下分裂成九个区域,关右和山东长期成为交战之国,各自施展权术欺诈,一同沉溺于战争,赋税徭役繁重,刑罚政令严酷急迫,大概只是为了救火救溺,根本无暇从容治理,并非朝野本来的愿望,却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后世因循不改,终于形成了互相羡慕、追逐的风气,社会教化日益浅薄败坏,流荡而忘记返回正道。如果不是天生的上等贤哲挺身生于当世,那么儒雅之道、经礼制度,无论士大夫还是平民百姓,都没有谁肯用心奉行。世事之所以没有澄清,法度和礼制也由此败坏。臣伏惟陛下承受上帝赋予的灵明,接受昊天的命令,正当三阳交会的时运,承当千年祭祀相传的国运。从前周王室衰颓毁坏,天下沸腾动乱;陛下的圣明谋略像风一样推行,神妙计策如雷电般发出,端坐朝廷之中,荡涤天下,俯顺幽明两界,君临四海。选择万古流传的典章,没有一件善政不去施行;改革历代君王的弊病,没有一项恶政不予革除。至于顺应人情、依据义理而制定礼节条文,所以礼制以三百条经、三千条仪为规模,超过前代。然而天下百姓和贤能之士,仍未能全部实行。臣蒙受错误的奖拔,任职于藩部,亲眼看见民间礼仪确有许多缺失,儒学风气因此衰落,礼教仍然微弱。由此可知,百姓的思想还不能一下子改变。臣仰望陛下深思远虑,清静地挂念下民,逐渐用俭朴的风气感化他们,使他们达到正道。臣担心事情拖延、进展缓慢,动辄要延续许多年。若推行礼制、劝勉求学,使道德教化相互促进,百姓一定会纷纷顺应风气,不用多久就能实现。家家都懂得礼节,人人都认识合宜的道理,那么家家户户都可以受到旌表,这并不算遥远。唐 谏遣内臣疏 裴潾 馆驿的事务,每个驿站都有专门主管的官员。京畿以内有京兆尹,外部各道有观察使、刺史,交替相互监察。御史台中又有御史充任馆驿使,专门察看过失和缺漏。臣听说近来有事情败坏,已经上达圣听,只要明确公布条款,督促责罚官吏,根据他们所犯的罪过,给予重重贬黜,谁敢不警惧,日夜振作尽力?如果现在宫中的宦官参与馆驿事务,那么内臣和外官所掌之事各不相同,当前最要紧的是堵塞侵夺官职之权的源头,断绝越出职位权限的渐进之势。事情若有不便,应当按照最初的法令加以告诫;即使有所妨碍,也未必一定重大。正值应当扫清妖氛、开启太平至治风气的日子,澄清根本、端正名分,实在正在今日。谏刺史县令不宜杖辱疏 裴耀卿 臣以为圣恩像上天覆盖万物,仁德养育众类。凡犯死罪的人,陛下也不愿让他们陈尸于市朝,只保全性命,流放而已;因此政治达到刑罚几乎不用的境地,狱中没有冤屈之人,这是旷古以来未有的美政。臣愚昧地认为,保全生命、免除死刑,确实是最高的教化;使人知耻而守法,也足以训示后世。如果还有未妥之处,臣不敢闭口不言。臣认为,刺史、县令与其他官吏稍有不同,他们是百姓的父母,是风俗教化所仰望的对象;一旦成为本地长官,就应当终身受到敬意。决杖是五刑中较轻的一种,只施用于受杖责、受扑打的徒隶之类,官阶稍高,便免于鞭挞。如今以决杖抵赎死罪,确实已经很宽厚;但让官员解衣露体受笞打,事情颇为辱没法律。至于死刑,天下人共同承担;刑罚若达到羞辱的程度,或许还涉及人的羞耻之心。何况本州刺史是百姓所崇敬的人,却一旦当着属官和吏人的面,背部挨杖,受屈辱、挫折和拘束,百姓或许会对他产生怜悯,反而忘记他免于死刑的恩惠,并且留下伤心的痛苦,恐怕不合于尊敬长官、劝导风俗的本意。

论刘从谏求为留后疏     李 绛兵机尚速,威断贵定,人情未一,乃可伐谋。刘悟已死数月,朝廷尚未处分,中外人意共惜事机。今昭义兵众,必不尽与从谏同谋,纵使其半叶同,尚有其半效顺。从谏未尝乆典兵马,威惠未加于人,又北道素贫,非时必无优赏。今朝廷但速除近泽潞一将,充昭义节度使,令兼程赴镇,从谏未及布置,新使已至潞州,所谓先意夺人之心也。新使既至,军心自有所系,从谏无位,何名主张?设使从谏挠朝命,其将士必不从。今朝廷乆无处分,彼军不晓朝廷之意,欲效顺则恐忽授从谏,欲同恶则恐别更除人,犹豫之间,若有奸人为之画策,虚张赏设,钱数军士觊望,尤难指挥。伏望速赐裁断,仍先下明勑,宣示军众,奬其从来忠节,赐新使缯五十万匹,使之赏设,续除刘从谏一刺史。从谏既粗有所得,必且择利而行,万无违拒。设不从命,臣亦以为不假攻讨。何则?臣闻从谏已禁山东三州军士,不许自蓄兵刀,足明羣心殊未得一,帐下之士亦在不疑。熟计利害,决无即授从谏之理。宋谏北征劄子         张齐贤方今海内一家,朝野无事,关圣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屯兵尚众,幽燕未下,辇运为劳,以生灵为念乎?臣每料之,此不足虑也。自河东初降,臣即权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米専典,皆自山后转搬以援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则于太原非不尽力,然为我有者,葢有不足也。河东初平,人心未固,岚宪忻代未有军寨,入寇则田牧顿失,扰邉则守备可虞。而反保境偷生,畏威自固,及国家守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疆事甚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阳武来争小利,此则戎狄之智力可料而知也。取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谨之,则戎虏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之难,非尽由戎狄,亦多邉吏扰而致之。若缘邉诸寨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鋭,以逸自处,宁我制人,此李牧所以称良将于赵,用此术也。所谓择卒未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邉鄙宁。邉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获休息则田业增而蚕织广,务农积谷以实邉用,且戎狄之心,固亦有择利避害,安肎投诸死地而为冦哉?臣又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乎争尺寸之事,角夷狄之势而已?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民本也,夷狄末也。中夏内也,夷狄外也。是知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焉,广推恩于天下之民尔。推恩者何在乎?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则戎狄敛衽而至矣。陛下爱民利天下之心,眞尧舜也。臣所虑羣臣所闻,多以纤微之利,尅下之术,侵苦穷民,以为功能者,彼为此效,相习已乆,至于生民疾苦,见之如不见,闻之如不闻,敛怨速尤,无大于此。伏望谨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湖、西川、河东有伪命日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乆而行为圣。朝定法,除去旧▯。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事,委长吏闻奏。如敢循常不以闻,白当严加典宪。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心,戴陛下之惠。此以徳怀逺,以惠利民。则幽燕窃地之丑,沙漠偷生之虏,擒之与屈膝在术内尔。进尚书孝经解劄子      文彦博臣伏以皇帝陛下间日御迩英阁,令讲官讲《尚书》,又阁之南壁张《孝经》图,出入观览,有以见陛下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以至徳要道,孝治天下。臣今辄于《尚书》诸篇中节录十篇,及《孝经》诸章中节録六章,进上,以备禁中清闲之时研究义味,或时令讲官节录疏义进入,上资圣徳稽古求治之意。臣伏读《尚书》序云:「孔子生于周末,覩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举其宏纲,撮其机要,典谟训诰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宏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然则后代圣帝明王,莫不祖述寳为大训。」恭以皇帝陛下聪明文思,稽考古道,日御迩英,延访经义,方命讲官讲解《尚书》,孜孜不倦,所以圣徳日新,比隆尧舜。臣以叨侍经筵,辄于《尚书》三十二篇采其切于资益圣治,宜于重复温故者,凡十篇,录进,篇别有后序,所以▯明本篇之大防,所冀便于乙夜之观。

译论刘从谏求为留后疏 李绛 军事机宜贵在迅速,威势和决断贵在果断确定;人心尚未统一时,才可以攻破对方的谋划。刘悟已经死了几个月,朝廷还没有处置,朝廷内外的人都担心错失时机。如今昭义的军队不一定全都与刘从谏同谋,即使其中一半同意他,仍有另一半可以归顺。刘从谏不曾长期掌握兵马,威望恩惠尚未施加于人;而且北道一向贫困,不可能临时给予优厚赏赐。现在朝廷只要迅速任命一名邻近泽潞的将领,充任昭义节度使,让他兼程赶赴镇所,在刘从谏尚未布置之前,新任使者已经到达潞州,这就是所谓先发制人、先夺取人心。新任使者一到,军心自然有所归属;刘从谏没有官位,又凭什么主持局面?即使刘从谏阻挠朝廷命令,他的将士也一定不会跟从。如今朝廷长期不作处置,昭义军队不了解朝廷意图:想归顺,又担心忽然授予刘从谏官职;想与他同恶,又担心朝廷另行任命他人。在犹豫之间,如果有奸人为他出谋划策,虚张赏赐,设法拿钱收买军士、满足他们的觊觎,就更难以指挥。伏望陛下迅速作出裁断,仍请先下明白诏令,向军众宣布,褒奖他们一向的忠节,赐给新任使者缯帛五十万匹,让他用来赏赐军士,随后授刘从谏为一名刺史。刘从谏既然粗略得到一些利益,一定会选择有利的做法,绝不会违抗拒绝。即使他不听从命令,臣也认为不必立即攻讨。为什么呢?臣听说刘从谏已经禁止山东三州的军士,不许他们私自蓄藏兵器,足以说明众人的心意还远未统一,他帐下的士兵也未必没有疑虑。仔细权衡利害,绝没有立即授予刘从谏官职的道理。宋 谏北征劄子 张齐贤 现在天下已经统一,朝廷内外没有大事,能够使陛下忧虑的,难道不是河东刚刚平定、驻军仍然很多,幽燕还没有攻下、运输军需十分劳苦,以及对百姓的怜念吗?臣每每推测这些情况,认为都不足以忧虑。河东刚刚归降时,臣立即权知忻州,捕获了契丹负责转运粮米的专职人员,他们都是从山后转运粮食来援助河东的。依臣推测,契丹如果能够自行准备军粮,就会对太原竭尽力量;然而河东最终归我所有,大概是因为契丹的力量有所不足。河东初平,人心尚未稳固,岚、宪、忻、代各州还没有军寨;敌人入寇,田地牧场就会顿时丧失;边境受到扰乱,守备也令人忧虑。但如今他们反而保守疆界、苟且求生,畏惧威势而自行固守;等到国家守住要害、增筑壁垒,左右控制、两面扼守,边疆事务已经十分严密,恩惠信用也已施行,民心已经安定,他们却只在雁门、阳武争夺小利。这样看来,戎狄的智力和力量就可以估量了。用兵举事,动辄要做到万全;百战百胜,也不如不战而胜。如果对此重视而谨慎行事,戎虏就不足以吞并,燕、蓟也不足以夺取。自古以来边疆的困难,并不全是戎狄造成的,也有很多是边疆官吏扰乱而导致的。如果沿边各寨能够任用得当的人安抚防御,只需加高壁垒、挖深壕沟,蓄养力量、培养精锐,以逸待劳地自守,使我们能够控制别人,这正是李牧在赵国被称为良将、所使用的办法。所谓选择士卒不如选择将领,任用武力不如任用人才;这样做,边境就会安宁。边境安宁,运输就会减少;运输减少,河北百姓就能得到休息。百姓得到休息,田业就会增加,蚕织就会扩大;致力于农业、积蓄粮食来充实边防用度。而且戎狄之心本来也会选择利益、躲避祸害,哪里肯投身死地来做盗寇呢?臣又听说,统治天下四方的人,应当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心怀,难道只在于争夺尺寸土地、与夷狄较量势力吗?所以圣人先治根本而后治末节,以安定内部来养护外部。人民是根本,夷狄是末节;中原是内部,夷狄是外部。由此可知,五帝三王没有不先重视根本的。尧舜的道理没有别的,只是广泛把恩惠推施给天下百姓罢了。推施恩惠体现在哪里?就在于使百姓安定并得到利益。百姓既然安定而获利,戎狄就会收敛衣袖前来归附。陛下爱护百姓、使天下获利的心,真正就是尧舜之心。臣所担心的是,群臣所听闻和实行的,多是凭借细小利益、克扣下民的办法,侵扰困苦百姓,把这当成功能;他们相互效法,沿习已久,以至于百姓的疾苦,见到了就像没见到,听到了就像没听到,积聚怨恨、招来责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伏望谨慎选择博通儒学的人,分路进行访察;两浙、江南、荆湖、西川、河东等地,凡是因伪命而形成的每日征敛苛重之事,都加以改正,并因势使百姓获利,使赋税和课利能够通融调济,长久实行,以成就圣政。朝廷应当确定法令,革除旧弊。天下各州若有不便于百姓的事情,应责成长官上奏。如果有人敢于因循旧习而不上报,必定要严加按法惩处。要使天下所有耳目都知道陛下的心意,拥戴陛下的恩惠。这就是用德行安抚远方、用恩惠使百姓获利。这样一来,幽燕窃据土地的丑类、沙漠中苟且偷生的敌虏,擒获他们还是使他们屈膝投降,都在掌握之中了。进尚书孝经解劄子 文彦博 臣伏以皇帝陛下隔日到迩英阁,命讲官讲解《尚书》;又在阁的南墙上悬挂《孝经》图,出入时观看,足以看出陛下以尧舜为祖述,以文王、武王为法式,用最高的道德和重要的原则,以孝道治理天下。臣如今冒昧从《尚书》各篇中节录十篇,又从《孝经》各章中节录六章,进呈御览,以备陛下在宫中清闲时研究其中的义理;有时也可命讲官节录疏义进呈,用来助益陛下崇尚圣德、考察古道、谋求治理的心意。臣恭敬地读《尚书》序,其中说:“孔子生于周朝末年,看见史籍文字繁多,担心阅读的人不能得到统一理解,于是讨论古代典籍,从唐尧、虞舜以下断定编次,一直到周代,举出宏大的纲要,撮取关键要旨;典、谟、训、诰等文字共一百篇,是为了弘扬最高的道理,给君主显示法度规范。帝王的制度,坦然明白;因为这些是上古的书,所以称作《尚书》。那么后代的圣明帝王,没有不以此为祖述、奉为重要训典的。”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聪明有文德,考察古代道理,每日到迩英阁,延请访问经书义理,正在命讲官讲解《尚书》,勤勉不倦,所以圣德日益更新,可以比隆尧舜。臣因忝任侍从、陪侍经筵,便从《尚书》三十二篇中选取那些切实有助于圣明治理、适宜反复温习的篇章,共十篇,抄录进呈;每篇另附后序,用来阐明本篇的大意和要旨,希望便于陛下在夜间阅读。

《尧典》:尧之圣徳荡荡难名,而此篇极简要,亦仲尼举宏纲撮机要之理。如篇之所载者:「克明峻徳,以亲九族,平章百姓,协和万邦,分命羲和,典掌四时,使民务农,利用厚生,允厘百工,庶绩咸熈。」斯皆后世圣帝明王所宜祖述而模范之,临文而三复之,故摘其目以叙之。《舜典》:虞舜之徳重华协帝,故列于二典。后世作者虽三王之盛,不可及矣。篇之所载:「命禹作司空,而下至于四岳十二牧官得其人,庶绩咸治,流放共工,驩兠窜三苗,殛鲧四凶人,而天下咸服。」故曰:「舜有大功二十,兹所以重华协帝。」《大禹谟》:禹稷臯陶共事舜帝,君臣同寅,咸有一徳,故矢厥谟,咸厥功,曰「俞」「曰都」,乃君倡臣和之美。其谟则有:「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罔逰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罔咈百姓以从已之欲。」斯皆上下交儆,以成圣功,舜禹之所以为。圣帝明王以此臯陶谟。臯陶曰:允廸厥徳。谟明弼谐。禹曰:俞。如何?臯陶曰:都。愼厥身修思永。禹拜昌言曰:俞。臯陶曰:在知人,在安民。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臣以舜禹之时,君臣谟议之协恭,后王所宜为法。益稷谟。此篇所载,禹戒舜曰:愼乃在位。帝曰:俞。然禹言受其戒。禹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禹曰:帝庸作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隳哉。帝拜曰:俞。臣谓斯言可为深戒。伊训篇云:呜呼,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臣以尹之斯言,爱其君,忠于国,可谓至矣。有臣如此,时君固当尊礼其人,信受其训。洪范天地之大法,其类有九,而敬用五事:曰貎、言、视听、思。兹乃人君尤当愼思之。葢人君言动则左右史书之,为法不可不愼也。故臣以此篇五事为重。无逸此篇,周公以戒成王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文王不敢盘于逰田,以庶邦惟正之供。自今嗣王其无淫于观,于逸,于逰,于田。故成王服其训戒,乃为令王。至唐开元中,作无逸图置于禁中,出入省览以为▯鉴。臣亦尝录此篇为图以进,以助圣览。伏望曲留睿意。立政,周公告于成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凖人,自今立政,其勿以佥人,其惟吉士。葢有天下国家所切者,任人得贤则治,非贤则乱。周官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唐虞稽古,建官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又戒庶官钦乃攸司,愼乃出令,以公灭私,民其允怀。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厐,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非其人,惟尔不任。成王稽古,建官为治之本,后之帝王所宜详愼。孝经图。臣以官忝师保,得侍迩英,伏覩阁中有仁祖命学士蔡襄所书孝经图,张于南壁,以便观览。有以见仁祖孝徳在躬,推广以及天下。恭惟皇帝陛下天资圣徳,行在《孝经》。尝闻令讲官备录经义,进于禁中。臣伏望陛下日省而时思之。请继上奏封细陈事理疏臣读唐史,见白居易为翰林学士,因事进谏,谏语甚切直,宪宗不悦。宰相李绛对曰:「居易所以不避死亡之诛,事无大小而必言者,葢酬陛下拔擢耳。陛下欲开谏诤之路,不宜阻居易之言。」宪宗曰:「卿言是也。」由是言多听纳。臣以居易被宪宗拔擢,才为学士,能尽忠极谏,以报遇恩,而况臣菲才寒进,孤立无党,独▯陛下误听,特力拔擢,位至宰相,犬马之诚,坚于报主。然自待罪两府,已逾二年,略无谋猷上裨神圣,虽则日奉天颜,常亲黼座,所奏覆者,率多宂细事务,常程文书,徒烦睿听,无益治体,以此为宰相职业,正所谓素飱尸禄,龊龊小谨而已,岂陈平所谓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隂阳,顺四时,外镇抚四夷,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之义乎?房乔、杜如晦,唐之贤相,太宗犹常责之曰:「公为宰相,当须开耳目,求访贤哲,有武艺谋略,才堪抚众者,任其邉事;

译《尧典》:尧的圣德浩荡广大,难以用语言形容;本篇却极其简要,也体现了孔子举出宏纲、撮取要旨的道理。本篇所记载的有:“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使九族亲睦,使百官明辨治理,使天下诸侯协和,分别任命羲氏、和氏,掌管四时,使百姓致力于农业,便利器用、丰厚生活,确实治理百官,使各项功业都兴盛。”这些都是后世圣明帝王应当祖述并作为法式的,应当面对文字反复阅读,所以摘取其纲目来叙述。《舜典》:虞舜的德行光明显著,协助尧治理天下,所以列在《尧典》之后,成为二典。后世作者即使有三王那样的盛德,也不能赶上他。本篇所记载的有:“任命禹担任司空,直到四岳、十二牧等官职都任用得人,各项功业都得到治理;流放共工,使驩兜逃窜到三苗,诛杀鲧等四个凶人,于是天下全都归服。”所以说:“舜有二十项大功,这就是他德行光明、协助尧帝的原因。”《大禹谟》:禹、后稷、皋陶共同侍奉舜帝,君臣同心敬业,都具有同一德行,所以陈述他们的谋略,称道他们的功绩,用“是”“好”相互应答,这是君主倡导、臣下应和的美好情形。他们的谋略中有:“君主能够艰苦地承担君主的责任,臣子能够艰苦地承担臣子的责任;不要沉溺于安逸,不要过度享乐;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去除邪佞不要犹豫;不要违背百姓而顺从自己的欲望。” 这些都是君臣上下相互警戒,以成就圣人功业,舜、禹之所以成为圣帝明王,后世也应以此作为皋陶的谋议来学习。皋陶说:“确实实行那种德行,谋议就会明达,辅弼就会和谐。”禹说:“是。怎么做呢?”皋陶说:“好。要谨慎修养自身,思虑长远。”禹拜受这番昌明的言论,说:“是。”皋陶说:“关键在于知人,在于安民。能知人就是明哲,能够任用合适的官员;能安民就是仁惠,百姓就会感念他。”臣认为舜、禹时代君臣谋议时的恭敬协同,是后来的帝王应当效法的。《益稷谟》:本篇记载,禹告诫舜说:“要谨慎对待你的职位。”帝说:“是。”可见禹的话得到舜的接受。禹说:“安定你的心志,思虑事物的征兆,使天下得到安康。”帝说:“唉!臣下要成为我的辅佐,辅佐我的就是臣下。”禹说:“帝于是作歌说:君主如果事务琐碎纷杂,股肱之臣就会懒惰,万事也会败坏。”帝拜谢说:“是。”臣认为这些话可以作为深刻的警戒。《伊训》篇说:“唉!先王开始修明人的伦理纲常,听从劝谏而不违逆,前代圣人所遵循的道理,先王也时时遵循。居于上位能够明察,处于下位能够忠诚。只有上帝的命运不是永恒不变的,行善就降下各种祥瑞,行不善就降下各种灾殃。”臣认为伊尹这些话,爱护君主、忠于国家,可以说达到极点。有这样的臣子,当时的君主本来就应当尊敬礼待他,信任并接受他的教诲。《洪范》讲天地的大法,共有九类,其中敬慎运用五件事:容貌、言语、视听、思虑。这些正是君主尤其应当谨慎思考的。君主的一言一动,左右史官都会记录下来,作为后世法则,因此不可不谨慎。所以臣认为本篇所说的五件事最为重要。《无逸》篇中,周公告诫成王说:“君子应当安于职守而不贪图安逸,首先要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因为要依靠各国按正道供给。今后的继位之王,不要过度沉溺于观看、安逸、游玩和田猎。”成王接受他的训诫,于是成为贤明的君王。唐玄宗开元年间,又制作《无逸图》放在宫中,出入时观看,作为借鉴。臣也曾把本篇抄录制成图进呈,以帮助陛下阅览。伏望陛下特别留意。《立政》中,周公告诫成王说:“君王身边的常伯、常任、准人,从今以后建立政事,不要任用众多的庸人,只任用贤良之士。”大凡治理天下国家最切要的事情,就是任用人才:任用贤能就能治理好,任用不贤就会混乱。《周官》中,周王说:“要像从前那样施行大道,在没有混乱之前制定治理方针,在没有危险之前保卫国家。唐尧、虞舜考察古道,设置百官;夏、商的官职加倍,也能够因此治理好。圣明君王建立政事,不只看官职本身,而只看任用什么人。”又告诫各级官员要敬慎办理自己的职司,谨慎发布命令,以公心消除私心,百姓才会真正归心。推举贤能、谦让职位,各级官员才会和睦;官员不和,政事就会败坏;举用能胜任官职的人,只有你们的才干相称。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只能说明你不能胜任。成王考察古道,把设置官职作为治理的根本,这是后世帝王应当详细谨慎对待的。《孝经图》:臣因官居师保之职,有机会在迩英阁侍奉,伏见阁中有仁祖命学士蔡襄书写的《孝经图》,张挂在南墙上,以便观看。这足以看出仁祖的孝德存于自身,并推广到天下。恭惟皇帝陛下天性具有圣德,奉行《孝经》的道理,曾听说已命令讲官完整记录经书义理,进呈宫中。臣伏望陛下每日省察,时时思考。请准许继前次上奏,以密封奏疏详细陈述事情道理 臣阅读《唐史》,看见白居易任翰林学士时,因政事进谏,言辞非常恳切直率,唐宪宗听了不高兴。宰相李绛回答说:“白居易之所以不避死亡之罪,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定进言,大概是为了报答陛下的提拔。陛下想要开启进谏争辩的道路,不应阻止白居易的言论。”宪宗说:“你说得对。”从此以后,白居易的许多意见都被听取采纳。臣因为白居易受到宪宗提拔,刚任学士便能竭尽忠诚、极力进谏,以报答知遇之恩,何况臣才疏浅薄、出身寒微、孤立无党,只蒙受陛下错误地听信我,特意大力提拔,官位达到宰相;臣报答君主的忠诚,如犬马报主一样坚定。然而臣任职两府已经超过两年,完全没有提出谋略来辅佐圣明;虽然每天侍奉天颜,常常亲近御座,但所奏报、答复的,大多是琐碎事务和例行文书,只是白白烦劳圣听,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把这当作宰相的职责,正是所谓白吃俸禄、尸位素餐,只会拘谨于小节罢了,难道符合陈平所说的宰相职责吗?那就是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对外镇抚四夷,使卿大夫各自能够胜任职务。房玄龄、杜如晦是唐代贤相,唐太宗尚且常常责备他们说:“你们身为宰相,应当广开耳目,访求贤哲;有武艺谋略、才能足以安抚众人的,就任用他处理边疆事务;

有经明徳修,立性明悟者,任其侍臣;有明干清慤,处事公平者,任以剧务;有学通古今,职达政术者,任以治人。」此乃宰相之裨益也。比闻聴受词讼,日不暇给,安能助朕求贤哉?斯言之责,诚为至当。臣每侍丹扆,累闻徳音,常以求贤致治为切务,推诚纳谏为至徳。臣愚不能上副圣意,而陛下至仁,未忍以大义责成,而臣独不内愧于心乎?臣复自念,性本朴忠,言多蹇拙,幸得进对咫尺天威,凡所敷陈,或未详尽。臣常观唐宰相赵憬奏章,欲上疏论事,其略曰:「稽颡丹陛,仰对宸严,蹇纳易穷,遽数难辩,理详则尘渎颇甚,言略则利害不分。」窃闻贞观▯元之际,宰辅论事,或多上书,所冀获尽情理,时徳宗嘉纳之。今臣之愚,犹憬之志。此后有面陈口奏,顷刻之间,或蹇纳有所未尽,事理有所未周,即欲继上奏封,细陈理道,上裨睿圣,访纳之勤,下尽微臣区区之蕴,固不敢妄陈偏见,亦不乞留中不出,惟冀圣慈特赐详择。乞令校定《资治通鉴》所写《稽古録》劄子「司马光」臣闻史者,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以知先是故人主不可以不观史。善者可以为法,不善者可以为戒。自生民以来,帝王之盛者无如尧舜。书称其徳,皆曰稽古。然则治天下者,安可以不稽古?防伏见皇帝陛下初▯经筵,先讲《论语》,读祖宗寳训。《论语》记孔子之言行,寳训述祖宗之圣谋,诚为从学之要。然国家未有天下以前帝王之事,臣愚以为亦不可不知也。顾以年祀悠逺,载籍浩博,非一日二日所能徧阅而周知,所以提其纲目,撮其精英,然后可以见治乱存亡之大略也。臣先于英宗皇帝时,尝采猎经史,上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下尽周世宗显徳六年,略举每年大事,编次为图,年为一行,六十行为一重,五重为一卷,凡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共成五卷,谓之《歴年图》。上之所以省烦文,便观览。臣又于神宗皇帝时,受诏修国朝百官公卿表。臣依司马迁法,自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各记大事于上方。书成上之,有诏附于国史。臣今更讨论经史,上自伏羲下至周威烈王二十二年,略序大要,以补二书之阙,合为二十卷,名曰《稽古录》。欲缮写奏御,而私家少得笔吏,恐日近不能了毕。窃见先有圣防,令秘书省正字范祖禹等就本省校定臣所编修《资治通鉴》。见有笔吏及纸札等物。伏望圣慈特降指挥,许臣并上件《稽古录》送祖禹等,令就本局缮写校对讫,先次上进。候将来读祖宗寳训了日,若别未有书可读,欲乞且取臣此书进读,仍令侍读官随文解释,则前王轨辙皆可槩见,庶几足以资稽古之万一,辅圣性之聪明。取进止。元祐元年月日乞免差人往岢岚军筑城劄子《欧阳修》臣近凖朝防令于河北差兵士二千人往岢岚军修城,本司寻曾奏乞于闲慢路分抽差。今奉枢密院劄子,奉圣防,如委实人数不足,即仰抽差一千人者。虽防朝廷许减一千人,伏缘本路除祁、瀛、定、雄、霸等州见阙修城兵士外,近又节次据沧、博州状申,为河水泛涨向着▯急,乞差人夫兵士应副功役。本司为辖下例各阙人,已牒沧州,如河水大段泛涨,令应急量差人夫功役。博州即见于诸州军刬刷例各无可抽差,方欲奏闻,乞朝廷于邻路抽差应副。次今凖朝防令,依前降指挥,于近便州军应急抽那。臣非不知河北、河东俱系邉防路分,若本路实有兵数不少,臣亦岂敢自私一路妄有占留。只缘本路实为阙人处多,今若朝廷须令差拨,即将辖下见役处罢役那往岢岚。纵河北事有阙悮,缘臣已有奏请,朝廷必未深罪。其如于事有阙,在官之职不敢不言。况今年黄河水势不类常年,即今五月已泛涨如此,将来夏末秋初必大段涨溢。本司方别具奏,乞于京东西路差人。次兼本路役兵多,惟河上及修城、西山采木等处各有人数。河上既不可抽那,若抽河北修城兵士与河东修城又两处事体不异,而西山采木葢为即今诸处分擘七百已上人禁军别立指挥,各要营房及敌棚楼子防城器用竝是▯切不可阙用之物。若不于逐处功役内抽人,即辖下例各别无闲占之人可差。伏乞朝廷更赐体卹,且乞令河东路一面应副岢岚功役,谨具再奏闻。其二

译有经学明通、德行修养深厚、立身明敏通达的,就任用他充任侍臣;有才干明敏、清廉诚实、处理事务公平的,就任用他办理繁重事务;有学问贯通古今、职事通晓政治方法的,就任用他治理百姓。”这才是宰相辅佐国家的作用。近来听说你们接受词讼,整天忙得没有空闲,怎么能帮助朕访求贤才呢?这番责备,确实非常恰当。臣每次侍立丹墀之前,多次听到陛下的圣训,常常把求贤致治视为最紧要的事务,把诚心接受劝谏视为最高的德行。臣愚昧,不能上报答圣意;而陛下仁慈至极,不忍依据大义责成臣下,臣难道独自不在内心惭愧吗?臣又想到,自己本性朴实忠诚,但言语多有艰涩拙劣之处,幸而能够在近距离进见、面对天威,凡是陈述的事情,有时还未能详尽。臣常看唐代宰相赵憬的奏章,他想上疏论事,大意说:“在丹陛下叩头,仰面对宫廷威严,言语蹇涩而进纳意见容易穷尽,仓促之间难以辨析;说得详细,又恐怕过分烦扰圣听,说得简略,又不能分清利害。”臣私下听说贞观、开元年间,宰辅议论政事,有时多用上书的方式,只希望能够充分表达情理;当时唐德宗曾嘉许并采纳这种做法。如今臣的愚见,也和赵憬的愿望相同。今后如果当面陈述、口头奏报,在片刻之间因言语艰涩而有所未尽,或事情道理有所不周,便想接着上呈密封奏疏,详细陈述事理,上以辅佐圣明,下以尽我这个微臣的一点心意。臣本不敢妄自陈述偏见,也不请求把奏疏留在宫中而不发出,只希望圣上慈爱,特赐详细选择裁断。请命令校定《资治通鉴》所抄写的《稽古录》劄子 司马光 臣听说,史书使当今能够了解古代,使后世能够了解前代,所以君主不可不观看史书。善行可以作为法则,不善之处可以作为戒鉴。自从有人类以来,帝王中德政最盛的没有超过尧、舜。《尚书》称述他们的德行,都说是在考察古道。既然如此,治理天下的人怎么可以不考察古道?臣伏见皇帝陛下刚刚开设经筵,先讲《论语》,阅读祖宗的宝训。《论语》记录孔子的言论行迹,宝训叙述祖宗的圣明谋略,确实是求学的要领。然而国家还没有拥有天下以前历代帝王的事迹,臣认为也不可不知。只是年代十分久远,典籍浩繁,不是一两天能够全部阅读并周遍了解的;所以要提取纲目,撮取精华,然后才能看见治乱存亡的大概。臣在英宗皇帝时,曾经搜集经史资料,上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下至周世宗显德六年,大略列举每年大事,编排成图:每年一行,六十行为一重,五重为一卷,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合成五卷,名为《历年图》,是为了省去繁杂文字,便于观看。臣又在神宗皇帝时,奉诏修撰本朝百官公卿表。臣依照司马迁的体例,从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把大事分别记在上方。书成后进呈,奉诏附入国史。臣如今再讨论经史,上自伏羲,下至周威烈王二十二年,略述大要,用来补足前两部书的缺漏,合计二十卷,名为《稽古录》。臣想缮写后进呈御览,但私家很少能够找到书吏,恐怕临近日近,不能完成。臣私下见到先前已有圣旨,命秘书省正字范祖禹等在本省校定臣所编修的《资治通鉴》,那里有书吏和纸张等物。伏望圣上慈恩,特地下达指挥,允许臣把上述《稽古录》一并送给范祖禹等人,命他们在本局缮写、校对完毕后,先行进呈。等将来读完祖宗宝训之日,如果另无书可读,臣想请求暂且取臣这部书进读,并命侍读官按文字加以解释;这样前代君王的法度轨迹都可以大略看见,或许足以对考察古道略有帮助,辅助圣上的聪明。请裁决是否施行。元祐元年某月某日 乞免差人往岢岚军筑城劄子 欧阳修 臣近来准奉朝廷诏令,要从河北调派二千名士兵前往岢岚军修城,本司随即曾上奏,请求从事务清闲、缓慢的路分抽调。如今奉枢密院劄子,承奉圣旨说,如果确实人数不足,就应抽调一千人。虽然朝廷诏旨允许减少一千人,但由于本路除祁州、瀛州、定州、雄州、霸州等州目前缺少修城士兵外,近来又接连收到沧州、博州的文状,说黄河水势暴涨,事情十分紧急,请求调派民夫、士兵来应付工程。本司因为所辖各处一向都缺人,已经行文沧州:如果河水大幅上涨,就应急酌量调派民夫服役。博州则正在从各州军中按例搜寻,但各处都没有可以抽调的人,正想上奏,请求朝廷从邻近路分抽调来应付。其次,如今又准奉朝廷诏令,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从邻近、便利的州军中应急抽调。臣并非不知道河北、河东都属于边防路分;如果本路实有不少兵员,臣又岂敢只顾私护一路,妄自占留?只是本路确实有许多地方缺人。现在若朝廷一定命令调拨,就只能把辖下正在服役的人员停工,调往岢岚。即使河北事务因此有所缺误,因为臣已经上奏请求,朝廷必定不会深加罪责。但如果事情因此有缺失,作为在职官员,臣不敢不说。何况今年黄河水势不同于往年,如今五月已经涨到这种程度,将来夏末秋初一定会大幅泛滥。本司正另行具奏,请求从京东、京西两路调人。其次,本路服役的士兵很多,只有黄河沿岸、修城、西山采木等处各有一定人数。黄河沿岸既不可抽调;如果抽调河北修城士兵,那么河东修城两处的事务也同样会受到影响。至于西山采木,目前各处分拨了七百人以上的禁军,另行设置指挥,每处都要修建营房、敌楼、棚楼以及防城器械,都是紧要而不可缺少的物资。如果不从各处工程中抽人,那么本司所辖各处按例都没有另外空闲、可以调派的人。伏乞朝廷再加体恤,暂且命河东路一面应付岢岚的工程,臣谨慎地再次上奏。第二项

臣近准朝防令本路差兵士一千人往岢岚军修城,臣已再具劄子奏乞占留。其本路黄河及修城采木,▯切功役浩大,及阙人次第已具前奏劄子。臣伏详朝廷指挥,令于近便州军应副刬刷勘防,本路与河东近便惟有成徳军最近,其路出土门经天威军平定军至并州,又出天门关经宪州飞鸢军入洪谷,方至岢岚,约一千五百余里。据明镐元奏称,向去二十二个月方了。今纵河北差一千人往彼,逺渉一千五百里山险,到彼卒未了当。将来冬月,岢岚苦寒,役兵各须归营歇泊,令一千人往来三千里苦寒山路,必致大段迯亡作贼。况北虏纵有事宜,必先河北,河北重地莫如定州。今定州所修城池,将原计工料及见役人数,亦须五六年方了。今若更抽减人往彼,是即河北完缉御备全然废弛。况除定州外,瀛雄祁霸等州修城处,亦须向秋兼用强壮,一二年内期可了当。本司非不能张皇事体烦黩朝廷,乞人葢以北虏即今别无事宜,一二年间幸可渐次了当。今岢岚修城功限比定州全小,路分事宜▯慢,又与河北不同,亦未销得逺渉三千里于▯切处抽人。所有徳博黄河今年水势甚大于去年今春朝廷差别河上兵士全少,如去嵗若旦夕逐州更有申报,须至烦朝廷乞人外,所有诸处修城功役虽见阙人,本司亦当斟量事体▯慢,只于本路渐次修葺。惟乞朝廷体卹更不抽拨往别路,庶免本路阙悮。其抽差一千人劄子,臣亦未敢施行,取进止。荐司马光劄子臣伏见龙图阁直学士司马光,徳性淳正,学术通眀,自列侍从,乆司谏诤,谠言嘉语,着在两朝。自仁宗至和服药之后,羣臣便以皇嗣为言,五六年间,言者虽多,而未有定议。最后,光以谏官极论其事,敷陈激切,感动主聴,仁宗豁然开悟,遂决不疑。由是先帝选自宗藩,入为皇子,曾未逾年,仁宗奄弃万国,先帝入承大统,盖以人心先定,故得天下帖然。今以圣继圣,遂▯陛下。由是言之,光于国有功为不浅矣,可谓社稷之臣也。而其识虑深逺,性尤愼密,光既不自言,故人亦无知者。臣以忝在政府,因得备闻其事,臣而不言,是谓蔽贤掩善。《诗》云:「无言不酬,无徳不报。」光今虽在侍从,日承眷待,而其忠国大节,隠而未彰。臣既详知,不敢不奏。

论乞不勘狄靑侵公用钱劄子臣风闻邉臣张亢近为使过公用钱,见在陜西置院根勘,其勘官所取干连人甚众,亦闻狄青曾随张亢入界,见已勾追照对。臣伏见国家兵兴以来五六年,所得邉将惟狄青、种世衡二人而已,其忠勇材武不可与张亢、滕宗谅一例待之。臣料青本武人,不知法律,纵有使过公用钱,必不似葛宗古故意偷谩,不过失于▯检,致误侵使而已。方今议和之使正在贼中,茍一言不合,则忿兵为患,必至侵邉,谨备过防,正借勇将,况如青者无三两人,可惜。因些小公用钱于此要人之除,自将青等为贼拘囚,使贼闻之以为得计。伏望特降指挥,元勘官只将张亢一宗事节依公根勘,不得枝蔓勾追,其狄青纵有干连,仍乞特与免勘。臣与邉臣本无干渉,岂有爱憎?但虑勘官只希朝廷意防,不顾邉上事机,将国家难得之人与常人一例推鞫,一旦乏人误事,则悔不可追。伏乞朝廷特赐寛贷,邉臣知无功之将犯法必诛,要借之人以能赎过,则人人自励,将见成功。取进止。画一起请劄子臣凖勅差往河东擘画粮草合有起请事件今具画一如后一臣伏详勅防本为河东民力困乏差臣擘画利害窃虑州县未体朝廷之意因而搔扰臣今欲乞特降圣防指挥下河东路候臣到彼不得令官吏及诸色人出城迎送及不得作乐筵席一臣凖勅计置擘画河东一路经乆利害窃缘河东地方阔逺山川险絶窃虑僻逺之处不能遍至乂缘本路文武官吏不少内有乆谙彼处民情事体者或往不当驿路守官致臣无由见得臣今欲乞许臣采问官吏就近召与相见所贵询访兵民利病仍虑有合行事件亦乞于本路选择干事官员暂差勾当 一臣所授勅只是与转运司计置擘画邉上粮草窃缘一路州县赋租户口兵马钱帛及公私财用利害要见本末文字窃虑所在不画时应副仍乞指挥一路州军凡有取索文字竝令画时应副 一臣伏见国家自兵兴以来言事之人多陈利害窃虑有前后上文字入内有陈河东一路事宜所言大体利害详明朝廷未暇施行者乞于中书枢密院检寻所上文字付臣防详到彼参验利害可否回日闻奏 一臣凖勅除擘画粮草外窃虑更有可以因便勾当事件伏乞令中书枢密院画一条目付臣施行取进止辟郭固随行劄子臣凖勅差往河东路计置经乆利害,伏见新授宁州军事推官郭固,熟知沿邉兵民利害,曾随韩琦奉使陜西,近差充泾原路参谋见未赴任。臣今欲乞暂将带本人随行,候臣囘日,令一面▯赴本任。如允臣所请乞降朝防指挥取进止。

译臣近来准奉朝廷诏令,本路调派一千名士兵前往岢岚军修城,臣已经再次具呈劄子上奏,请求暂时留用他们。本路黄河工程以及修城、采木等事务,都是紧要而浩大的工程,缺人的次序,前一份劄子已经详细说明。臣伏读朝廷指挥,命令从邻近、便利的州军中应急搜寻调拨。本路与河东相邻而便利的地方,只有成德军最近;从那里出土门,经过天威军、平定军到并州;又有一条路从天门关经过宪州、飞鸢军进入洪谷,然后才能到岢岚,约一千五百多里。据明镐先前奏称,前往那里需要二十二个月才完成。如今即使从河北调一千人前往,跋涉一千五百里山路险道,到达后也未必能很快完工。将来冬月,岢岚严寒,服役士兵都必须回营休息;让一千人往返三千里严寒山路,必然会造成大量逃亡、结伙为盗。何况北方敌虏即使有军事行动,也一定先攻河北;河北的要地没有比定州更重要的。如今定州所修城池,按照原定工料和现有服役人数计算,也要五六年才能完成。现在如果再抽减人员前往那里,就会使河北完整修缮、防御备战的事务全部废弛。何况除定州以外,瀛州、雄州、祁州、霸州等州修城之处,也要到秋季仍使用强壮士兵,预计一两年内才可以办完。本司并不是不能夸大事情、烦扰朝廷而请求调人,只是因为北方敌虏目前没有别的军事动向,一两年间幸而可以逐步完成。如今岢岚修城的工程期限,比定州小得多;本路事务有紧有缓,又与河北不同,也不值得跋涉三千里,从紧要的地方抽人。至于德州、博州的黄河工程,今年水势远大于去年;今年春天朝廷调派到河上的士兵尤其少。若像去年那样,各州随时又有文状申报,就必须烦劳朝廷请求调人。至于各处修城工程,虽然眼下也缺人,本司仍当斟酌事务缓急,只在本路逐步修缮。只乞朝廷加以体恤,不再抽调人员前往其他路分,或许可以避免本路事务缺误。关于抽调一千人的劄子,臣也不敢执行,请裁决是否施行。荐司马光劄子 臣伏见龙图阁直学士司马光,品德淳厚端正,学术通达明白;自列于侍从之职以来,长期掌管谏诤,正直的言论和嘉美的议论,显著记载于仁宗、英宗两朝。自仁宗至和年间服药以后,群臣便以皇嗣之事进言;五六年间,进言的人虽多,却一直没有确定的议论。最后,司马光以谏官身份极力论说此事,陈述激切,感动了仁宗的听闻,使仁宗豁然醒悟,于是果断决定而不再疑惑。由此先帝从宗室藩王中选出,入宫成为皇子;还不到一年,仁宗突然辞世,先帝入朝承继大统。这是因为人心预先安定,所以天下得以安然归服。如今圣明相承,于是传位给陛下。由此说来,司马光对国家功劳不浅,可以称为社稷之臣。而且他的见识谋虑深远,性情尤其谨慎缜密;司马光既不自我夸说,所以别人也没有知道的。臣因为忝居政府,才得以详细听闻这件事;作为臣子却不说出来,就是蒙蔽贤能、掩盖善行。《诗经》说:“没有言语不予酬答,没有德行不予报偿。”司马光现在虽身在侍从之列,每日承受皇帝的宠信礼遇,但他忠于国家的大节,却被隐藏而没有显扬。臣既然详细知道,不敢不奏报。论乞不勘狄青侵公用钱劄子 臣听到传闻,边臣张亢近来因为使用公用钱有过失,正在陕西设置的审勘机构中追根究底;审勘官牵连调查的人很多,又听说狄青曾随张亢进入边界,现在已经被追捕传讯、对质核验。臣伏见国家兴兵以来五六年间,得到的边将只有狄青、种世衡二人,他们的忠诚勇敢、才能武略,不可以与张亢、滕宗谅一概而论。臣料想狄青本是武人,不懂法律,即使使用公用钱有过失,也一定不像葛宗古那样故意偷盗欺骗,不过是疏于检点,以致误用公款罢了。如今议和使者正在敌境,假如一句话不合,就会激起战争而造成祸患,必然侵扰边疆;我们正谨慎防备过失、加强防御,正需要勇将,何况像狄青这样的人全国没有三两个,实在可惜。如果因为一点公用钱的事情,便在这种关键时刻罢免重要将领,反而使狄青等被敌人拘禁,让敌人听到后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伏望特地下达指挥,原先的审勘官只把张亢这一宗事情按照公事审勘,不得牵枝蔓延、追捕其他人;狄青即使有牵连,也仍请特别免于审勘。臣与边臣本来没有私人关系,哪里有什么爱憎?只是担心审勘官只想迎合朝廷意旨,不顾边境的军事时机,把国家难得的人才与普通人一同推问审讯;一旦缺少人才而误了大事,后悔也来不及。伏乞朝廷特别宽赦,边臣知道无功的将领犯法必定诛罚,知道有用的人能够以功赎过,那么人人都会自我激励,就可以看到事情成功。请裁决是否施行。逐项请示劄子 臣奉诏前往河东筹划粮草,按理应有需要请示的事项,现逐项列于下:一、臣详细考虑诏旨,本来是因为河东百姓力量困乏,才派臣筹划利害;私下担心州县不能体会朝廷的意思,因而反添骚扰。臣请求特地下达圣旨,指示河东路:等臣到达那里,不得让官吏和各色人等出城迎送,也不得安排奏乐宴席。一、臣奉诏筹办、谋划河东一路长远的利害。河东地域辽阔,山川险绝,私下担心偏远地方不能全部到达;又因本路文武官吏不少,其中有长期熟悉当地民情和事务的人,或许会前往不当的驿路、守候官署,使臣无法见到他们。臣请求允许我访察官吏,就近召来会见,以便询问军民的利弊;如果还有应办事项,也请在本路选择能办事的官员,暂时差遣办理。一、臣所接受的诏令,只是与转运司筹办、谋划边地粮草;但本路各州县赋税、租额、户口、兵马、钱帛以及公私财用等利害,必须看到事情的始末。私下担心各地不能及时提供文字材料,仍请指示本路各州军,凡有索取的文书,都命令立即办理。一、臣伏见国家自从兴兵以来,进言的人大多陈述利害;私下担心前后上奏的文字中,曾有人陈述河东一路事务,其中有些所说的大体利害已经详细明白,但朝廷无暇施行。请求中书、枢密院查找这些上奏文字,交给臣审核;到达河东后再参照验证利害是否可行,回来时上奏。一、臣奉诏除筹划粮草以外,私下担心还有可以借机办理的事务,伏乞命中书、枢密院逐项列出条目交给臣施行。请裁决是否施行。征召郭固随行劄子 臣奉诏前往河东路筹划长远利害,伏见新授宁州军事推官郭固,熟悉沿边军民的利害,曾随韩琦出使陕西,近来被差遣充任泾原路参谋,现尚未赴任。臣请求暂且让此人随行,等臣回来后,立即让他前往原任。如蒙允许臣的请求,请下达朝廷指挥。请裁决是否施行。

论西北事宜劄子臣昨在河东,闻北虏事宜,説者多端,而少实。其役兵动众,修城堀壕,凡所兴为,则有踪迹。昨三月、四月之间,于北界地名大栁谷、银瓮口,与蕃族相杀,契丹累败折却主将数人。见今抄▯中军,秋冬必太交战。此亦説者多同而不虚。惟云夹山部落叛归元昊,契丹与西贼相攻。又云西贼见在河湾防劄寨,兵马尤多。或云二虏诈谋欲合而攻我。此一事则説者虽多,而以人情料之,皆不可信。自西贼叛我以来,更事契丹甚谨,葢已与中国交争,则屈已事邻,乃其常理。二虏自来未闻衅隙,而忽纳夹山小族,反与契丹立为大敌。但恐元昊黠羌不为此事,以此言之,不可信也。契丹若寇邉鄙,当先自河北,不应便出河东。若云出吾不意,则兵衅未成,必未突然入吾险地。是北虏必不攻河东矣。西贼二年之间,累次遣人通好国家,过当许物已多。今盟约▯成,而忽借契丹数百里之路,崎岖劳师入吾险固。以此而言,是西贼必不攻河东。此其不可信者也。然北戎抄▯人马,声张已乆,今渐向秋,必已聚集。邉臣但见虏兵聚在界上,不得不至惊疑。惟在朝廷料敌制谋,养威持重,不为轻发,使虏不可窥,则得计矣。其密为御备次第,臣今具管见画一如后。一据今事宜,不问北虏攻夹城与元昊,但不过敌人自相攻耳。然虏兵在我境上,不可不为支凖。惟当持重以待,未宜轻便。若寇至而大集,穷邉虚成自扰,但训兵练卒于幷忻岚宪,屯结以俟。太原去忻州一日半可至,忻州去代州一日半可至,岚州去岢岚一日中可至,宪州亦然。今以兵屯忻并而应援代州,屯岚宪而应援岢岚。贼至则使代州、岢岚坚壁清野,待其师老,徐以忻岚等兵击之,此用兵之法也。如此则虏来不失应敌,不来不至虚惊。其代州、岢岚但用去年防秋兵数可矣。惟治器械,择将帅,此非仓卒可办,宜急为之。具一河东沿邉州军器械,全然不堪。臣昨到彼,见逐处弓弩无十数枝可施用者,问其何故,云为省司惜筋胶支,请不得。纵支得,即角短筋碎,不堪使用。乆无物料修治,是致废坏。臣亦知京中筋胶角絶少,然若遍支与诸州军,即恐不及。欲乞日只支与沿邉州军,仍乞选差干事官,逐州自遣一员上京支请,便令自监修补。其诸州木羽箭,臣曾逐色用草人被甲,去三十歩以硬弩射之,或箭干飞掉不至,或箭头卷折不入甲,此乃临阵悮事之物,十无一二堪者。惟旧竹箭虽翎损镞生秀,然射之亦能入甲,又数目不多,亦乞委官拣▯修换。一代州知州康徳舆老懦不济事,臣方欲到京奏乞替,却近知已差张亢,然徳舆却充并代钤辖,只此职亦非徳舆所堪,乞与一近里小处知州钤辖,别选差人。一代州诸寨主监押三十余员内,无三四人能干而晓事者,伏乞早行替换。仍乞于近日臣寮凖密院劄子举到堪充将领人内,差充寨主监押。一岢岚军地接草城川口,无险可恃,而城小濠浅,须合增城浚濠,乞降指挥下河东那打白草厢军及本军系役兵士,早并力修葺。臣曾两状奏乞米光濬,且令知军葢光濬已知彼中次第,当事宜之际,若李纬乍到,恐处事未尽合宜,又纬必非岢岚乆住之人,其米光濬伏乞检防臣前奏施行,取进止。

译论西北事宜劄子 臣此前在河东,听到有关北方敌虏事务的消息,说法很多,但实际可靠的很少。敌方调动士卒、聚集众人,修城挖壕,凡是有所行动,都会留下踪迹。去年三月、四月之间,在北界地名大柳谷、银瓮口的地方,与蕃族交战,契丹多次战败,折损了几名主将。如今正在抄掠、点验军队,秋冬一定会大规模交战。这件事许多说法相同,并非虚妄。只是有人说夹山部落反叛而归附元昊,契丹与西部敌人相互攻打;又有人说西部敌人现在正在河湾防筑寨堡,兵马尤其多;还有人说两个敌虏阴谋想联合进攻我国。这一件事,说的人虽然很多,但按照人情推测,都不可信。自从西部敌人背叛我国以来,对契丹交往更加谨慎;大概既然已经与中原交战,就应当委屈自己侍奉邻国,这是通常的道理。两个敌虏从来没有听说存在嫌隙,却忽然接纳夹山这个小部族,反而与契丹树立为大敌。只怕元昊是狡黠的羌人,并不会做这种事;由此说来,这个消息不可信。契丹如果要侵犯边境,应该先从河北出兵,不应立即从河东出兵。若说是要出其不意,那么战争端倪尚未形成,也必定不会突然进入我国的险要之地。因此北方敌虏一定不会攻打河东。西部敌人在两年之间,多次派人向国家通好,朝廷已经答应给他的财物很多。如今盟约已经订成,却忽然借助契丹数百里的道路,跋涉崎岖之地,劳师进入我方险要坚固之地。由此看来,西部敌人一定不会进攻河东。这就是此事不可信的地方。然而北方戎人抄掠人马,声势张扬已经很久了,如今渐近秋季,必定已经聚集起来。边臣只看见敌兵聚集在边界上,不得不感到惊疑。只要朝廷能够审察敌情、制定谋略,蓄养威势、持重待机,不轻率出兵,使敌人无法窥测我方虚实,就算得计了。关于秘密进行防御准备的次第,臣现在把个人管见分条陈列如下:第一,根据当前形势,不论北方敌人进攻夹城还是元昊,不过是敌人相互攻伐罢了。但敌兵在我境之上,不能不预作支应准备。应当持重以待,不宜轻率行动。若敌寇到来而我军大规模集结,穷困的边地反会自相扰乱;只须在并州、忻州、岚州、宪州训练士兵,屯聚军队以等待敌情。太原到忻州一天半可以到达,忻州到代州一天半可以到达,岚州到岢岚一天之内可以到达,宪州也是如此。如今应在忻州、并州屯兵以援助代州,在岚州、宪州屯兵以援助岢岚。敌人到来,就让代州、岢岚坚壁清野,等待敌军疲惫,再慢慢用忻州、岚州等地的军队攻击它,这就是用兵的方法。这样,敌人来时不会失去应战的准备,敌人不来时也不会造成无谓的惊慌。代州、岢岚只使用去年防秋所用的兵力就可以了。只是整治军械、选择将帅,这些事情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办成的,应当赶快办理。河东沿边各州军的军械,全都不堪使用。臣昨天到那里,看见各处弓弩没有十几件能够使用的,问他们是什么缘故,他们说省司吝惜供应筋、胶,请领不到。即使领到了,也是角短筋碎,不能使用。长久没有物料修治,所以导致废坏。臣也知道京城中筋、胶、角非常少,但如果平均供应给各州军,只恐怕来不及。希望每天只供应沿边州军,并请选派办事官员,由各州分别派一人到京城领取,随即让他们亲自监督修补。各州的木杆羽箭,臣曾经分别用草人披甲试验,距离三十步用硬弩射击,有的箭杆飞掉不能到达,有的箭头卷折不能射入铠甲;这是临阵会误事的东西,十支中只有一两支堪用。只有旧竹箭,虽然箭羽损坏、箭镞生锈,但射出后也能穿入铠甲,而且数量不多,也希望委派官员挑选修换。代州知州康德舆年老懦弱,不能办事,臣正想进京上奏请求替换,最近已得知朝廷任命了张亢;但康德舆却改任并代钤辖,这个职务也不是康德舆所能胜任的,希望给他调任一个靠近内地的小地方任知州、钤辖,另行选派合适的人。代州各寨的寨主、监押三十多人中,没有三四人是能干而明白事理的,恭请早日实行替换。还请从近日臣僚依照枢密院札子举荐的、可以担任将领的人中,选派人员充任寨主、监押。岢岚军地界连接草城川口,没有险要可以凭恃;城小而护城壕浅,应当扩建城池、疏浚城壕。请下达指挥,调河东路的那打白草厢军以及本军服役士兵,尽早合力修缮。臣曾两次上奏请求任用米光濬,并且请让知军盖光濬主持,因为他已经熟悉当地事务。正当处理此事之际,如果李纬突然到任,恐怕处理事情未必完全合宜;而且李纬一定不是长久驻守岢岚的人。关于米光濬一事,恭请检查臣先前的奏章并予以施行,请圣上裁决。

论宣毅万胜等兵劄子臣昨准勅差往河东,续凖枢密院劄子,奉圣防,所到州军体量诸军指挥,自来学习武艺,并教阅战阵次第,精与未精,缓急堪与不堪阵敌使唤者。臣寻至诸州军,令主兵官吏依常式教阅,观其精粗,所用阵法,除四官阵旧法外,亦有自为新阵者,大抵只是齐得进退不乱行伍而已,诸处所较不多,其阵法则皆未可用,惟有踏硬射亲最为实艺。见今经略司分差主将诸州巡教,以三等弓弩拍试,渐次亦当精熟,然而主将不一,器械不精,此二事须更别为制置。其诸军禁兵共九万五千余人,内驻泊兵三万余人,惟万胜最多最不精,本路就粮禁兵六万余人,惟宣毅最多最不精。臣今欲乞定主将、精器械,此二事条目甚多,容臣续具画一。其宣毅、万胜等兵,臣今先具起请如后一:臣勘防河东驻泊禁兵六十八指挥,共三万二千余人,内万胜二十指挥,一万一千一百余人,当初招募仓卒不能精择,此中外共知。自到河东已及二年,其射亲踏硬弩比初到则渐惯熟,但其人大小强怯不等,又不耐辛苦,共事艺勉力不及,河东取下清邉而料钱请受与最上神卫等见在多差在河外五寨,缘请受既大于他军,则重难伦次,须至差拨其使唤乃不及下军,缓急常忧败悮。臣今欲乞于河东见在厢军三万人数内,拣少壮有勇力者,增置清邉及于京师差拨三百料钱禁军,充足一万人数,抵替万胜抽囬,兼其人到河东已二年,余人各有辛苦思归之意。一:臣勘防河东本路就粮禁兵共一百四十九指挥,六万二千七百余人,内宣毅四十四指挥,二万二百余人,宣毅招防不精,无异万胜,惟河东稍胜诸路,葢土人天性劲勇耐辛苦,然终是不及自投军者,其农夫生梗难以教训,至今全未堪使唤。臣到泽州有一指挥,只拣出九十余人呈教,尚亦生疎威。胜军两指挥内,一指挥絶然不成次第,问之,云差出近方归本营,葢河东多将宣毅差在巡检下及诸处,便不教阅,臣今欲乞将见在宣毅,委河东都转运使亲至诸州,将短小怯弱者先拣退,充厢军,其余堪教者,不得差往巡检下及防河寨栅不教阅处,専令逐州军教一二年,必渐可用。乞罢铁钱劄子臣凖中书劄子,备录臣寮四状,并为上言河东大小铁钱事,奉圣防相度利害,闻奏者。臣寻至河东,取索晋、泽二州铸钱监及诸州军见使铁钱数,又将都转运司供到庆厯三年一年都收支钱数,约度用度多少,及探问军民用铁钱便与不便。今具利害画一如后:一、见在大小铁钱数,大铁钱自起铸至目下,共铸到四万四千八百余贯;小铁钱自起铸至目下,共铸到一十一万七千七百余贯。是大小铁钱未及六十万贯。铜钱数见在官私行用一,大小铁钱官本及浄利数目:晋州大钱计用一万七千八百余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大钱二万八千八百余贯,当二十八万八千余贯铜钱,凡用一万七千余贯,本得二十七万余贯利,其利约一十五倍有余。晋州小钱计用四万六千贯足陌铜钱,官本铸成一十一万四千五百余贯,凡用四万六千贯,本得六万八千余贯浄利,其利一倍有余。泽州大钱计用六千四百余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大钱一万六千余贯,当一十六万余贯铜钱,凡用六千四百余贯,本得一十五万三千八百余贯利,其利二十三倍有余。泽州小钱计用九百八十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四千余贯,凡用九百余贯,本得三十余贯利,其利两倍。一、都转运司一年支收钱数:实收诸杂课利、客便卖盐矾斗秤、夏秋税出籴斛斗、卖疋帛丝绵银、进纳杂收等钱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二百三十贯;实支系随衣添支、特支料钱、旬设公使、园忌狱空祭神、地里脚钱、买羊马粮草、客便招军人户和籴、矾本杂支等钱一百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一十四贯。右谨具如前。臣今相度大小铁钱,其可废者有五。据都转运司庆厯三年一年支收实数,比算实收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余贯,实支一百九十九万八千余贯,是每岁只将河东一路实收钱支遣。

译论宣毅、万胜等军的札子 臣昨天奉诏派往河东,随后又接到枢密院札子,奉圣旨,要臣到达各州军后,考察各军指挥一向学习武艺的情况以及教阅战阵的次第,考察精熟与不精熟、在缓急之时能否上阵与敌作战。臣随即到了各州军,命主兵官吏按照常规教阅,观察其精粗,考察所用阵法。除四官阵的旧法外,也有自行创制新阵的;大体上只是能够整齐地进退、不使队伍混乱罢了。各处比较起来差别不大,这些阵法都还不能实际使用,只有踏硬、射亲才是最实在的技艺。现在经略司分别派主将到各州巡回教练,用三等弓弩进行考核试验,逐渐也应当能够精熟;然而主将不统一、器械不精良,这两件事还必须另行筹划。各军禁兵共有九万五千多人,其中驻泊兵三万多人,只有万胜军人数最多而训练最差;本路就粮禁兵六万多人,其中宣毅军人数最多而训练最差。臣现在想请求确定主将、精整器械,这两件事涉及的条目很多,容臣随后详细分条陈述。关于宣毅、万胜等军,臣现在先把请求事项列在后面:第一,臣考察河东驻泊禁兵,共六十八指挥,三万二千多人,其中万胜二十指挥,一万一千一百多人。当初仓促招募,不能精心挑选,这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自从来到河东已经将近两年,他们射亲、踏硬弩的技艺比刚来时逐渐熟练了,但这些人的大小、强弱、勇怯各不相同,又不能耐受辛苦,共同作战时技艺和努力都不够。河东所收编的清边军,其料钱、请受与最上神卫等相同,现在大多驻在河外五寨;因为他们所得的请受比其他军队优厚,所以在编次上难以相提并论,必须调拨他们使用时,他们的战斗能力反而不如下军,遇到紧急情况常常担心失败误事。臣现在想请求在河东现有三万名厢军中,挑选年轻壮实、有勇力的人,增加设置清边军,并从京师调拨每人三百料钱的禁军,补足一万人,以替代抽回的万胜军;同时,这些人来到河东已经两年,其余人也都产生了因辛苦而想回家的意愿。第一,臣考察河东本路就粮禁兵,共一百四十九指挥,六万二千七百多人,其中宣毅四十四指挥,二万二百多人。宣毅招募、训练不精,与万胜没有差别,只是河东稍胜于其他各路,大概是因为当地人天性刚劲勇敢、能耐辛苦;但终究比不上自行投军的人。这些农夫质朴粗野,难以教训,到现在完全不能供军使用。臣到泽州时,有一指挥只挑出九十多人接受检阅,仍然显得生疏而缺乏威仪。胜军两指挥中,有一指挥完全不成队列。询问他们,回答说是被派出到近处办事,最近才回到本营。大概河东常把宣毅军派在巡检部下以及各处,便不进行教阅。臣现在想请求将现有宣毅军交给河东都转运使亲自到各州,把矮小怯弱的人先挑出淘汰,充作厢军;其余能够训练的人,不得派往巡检部下,也不得派到不进行教阅的防河寨栅,专门由各州军教练一两年,必定逐渐可以使用。请求停止铸造和使用铁钱的札子 臣接到中书省札子,备录臣僚四道奏状,并为其上奏河东大小铁钱之事,奉圣旨命臣审度利害后上奏。臣随即到了河东,索取晋州、泽州铸钱监以及各州军现今使用铁钱的数量,又把都转运司提供的庆历三年全年钱财收支数目拿来,估算用度多少,并访察军民使用铁钱是否方便。现把利害分条陈述如下:第一,现存大小铁钱的数量。大铁钱自开始铸造至目前,共铸成四万四千八百多贯;小铁钱自开始铸造至目前,共铸成十一万七千七百多贯。大小铁钱合计还不到六十万贯。铜钱现存于官府和民间流通使用的数量如下。大小铁钱的官本钱及纯利数目如下:晋州铸大钱,估计使用一万七千八百多贯省陌铜钱作本钱;官本铸成大钱二万八千八百多贯,折合二十八万八千多贯铜钱。总共使用一万七千多贯本钱,获得二十七万多贯利润,利润约为本钱的十五倍以上。晋州铸小钱,估计使用四万六千贯足陌铜钱作本钱;官本铸成十一万四千五百多贯,总共使用四万六千贯本钱,获得六万八千多贯纯利,利润超过一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泽州铸大钱,估计使用六千四百多贯省陌铜钱作本钱;官本铸成一万六千多贯,折合十六万多贯铜钱。总共使用六千四百多贯本钱,获得十五万三千八百多贯利润,利润超过本钱的二十三倍。泽州铸小钱,估计使用九百八十贯省陌铜钱作本钱;官本铸成四千多贯,总共使用九百多贯本钱,获得三十多贯利润,利润约为两倍。第一,都转运司一年收支钱数:实际收到各类杂课利、客便卖盐矾的斗秤钱、夏秋税收中出钱购买粮食的钱、卖绢帛丝绵银钱、进纳杂收等钱,共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二百三十贯;实际支出随衣添支、特支料钱、旬设公使、园忌狱空祭神、地里脚钱、购买羊马粮草、客便招募军人、和籴以及矾本杂支等钱,共一百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一十四贯。以上谨慎具列如前。臣现在审度大小铁钱,认为可以废止的理由有五条。根据都转运司庆历三年一年的实际收支数计算,实际收入二百一十七万二千多贯,实际支出一百九十九万八千多贯,也就是说每年只用河东一路实际收到的钱来支用。

自足外,尚有一十七万四千余贯剩数,其大小铁钱可以罢铸一也。小铁钱将本利计算,其利甚薄,不过一倍,略将铸造工课约算,两监逐日共铸不过四百贯文,一岁不过铸得十六万贯,内除约六万贯为官本外,只获浄利十万贯。若罢大钱而只用小钱,是一岁为十万贯钱,而坏铜钱旧法陷民刑戮者不絶。其大钱利既博至二十余倍,议者皆谓其利厚于黄白术,虽有死刑不能禁止。臣昨在河东,于提刑司取索得犯私钱人数,已五火,自臣出界后,又续供到新捉获二火,是小钱利薄不足铸大钱,犯法者日渐多,皆可以罢铸二也。今开厚利之门而致人死法,则诱愚民以趋死,若贷其死,则犯者愈多,急于捕察则良民一例搔扰,纵而缓禁则民不胜奸,是深法不可缓,法又不可捕察,又不可纵之,又不可以此而言,其可罢三也。用之既乆,币轻物贵,惟奸民盗铸者获利,而良民与官中常以髙价市贵物,是官私乆逺害深,其可罢四也。臣勘防河东十九州军凡四十九处剏新开沽酒务,据转运司供到每月约收二万贯有余,计一嵗合得二十四万贯,又麟州元许入中七万石斛防,昨来为入中数多无处收贮,见移于府州入中日近明镐,又减放马军归京,是利人之数渐多,用物之兵日减,此其可罢五也。今见在官私铁钱共不过六十万数,既未多,罢之甚易,况河东一路二十二州军赡厢禁兵共十二三万,略计所阙不多,不比陜西事体,其大小铁钱伏乞特罢铸造行用,取进止。乞免诸州一年支移劄子臣昨至河东,体访一路百姓贫▯劳扰,本为河外麟府二州阙少军粮,遂于近里二十州军递相支配。今来麟州见在兵马粮可支三年,府州见有一十三万石不支粮米,诸寨各有粮不少。兼臣将庆厯三年转运司抛配秋税支移数目勘算,得今年博籴斛防可以减放,和籴可以不支。过河如此,则少纾民困,大息怨嗟。其科配减放次第,今具画一如后:一、河外麟州见有三年粮;府州兵士见于河南保徳军请给;府州见有不支粮一十三万石。一、去年并忻、岚、宪、石、州、岢岚、火山、宁化、保徳等军凡九处和籴斛防共十四万二千余石支往河外麟府二州送纳。今来河外粮斛已多,上件九州军和籴只乞于保徳军送纳。一、去年并忻、汾、辽、潞、晋、绛、泽、石、隰、慈等州,威胜、平定军九十三处博籴斛防共一十七万六千余石往保徳军送纳。今来河外既不支移,那得并忻等九州军和籴十四万石于保徳州纳?则此十三处博籴可以减放。举刘羲叟劄子臣昨奉勑差往河东,伏见泽州进士刘羲叟,有纯朴之行,为乡里所称。博渉经史,明于治乱,其学通天人祸福之际,可与汉之歆向、张衡、郎顗之徒为比。致之朝廷,可备顾问。伏乞特赐召试,或不如所举,臣甘当朝典。今取进止。乞减乐平县课额劄子臣昨至河东,据平定军知乐平县孙直方状,为本县酒税课利钱旧额四千一百余贯。本县不当驿路,旧有兵士四指挥军营在县。自庆厯三年三月内移起军营往并州,在县只有居民百余户,人烟既少,客旅不来,酒税课利无由趂办。本军亦曾申奏,乞行减额。省司下转运司保明,寻防转运司令将起移军营后一年比较重立租额,只及二千八百余贯。亦曾差辽州知州孟济定夺,及转运司保明申省。省司指挥勒本县收趂课利,不得减额。臣勘防平定军乐平县最处孤僻,若无军营,人户絶少,实难趂办课利。见今専副等逐月逐季逐年各有比较决责,未尝虚日,及虚令监官殿降考第。臣今欲乞特降勅防,下转运司令自起却乐平县军营后来一年内所收课利立为租额,与免旧额虚数,所贵専副不至重叠被刑,监官虚负殿罚。取进止。乞减放逃户和籴劄子臣伏见河东百姓科配最重者,额定和籴粮草五百万石。往时所籴之物,官支价直不亏,百姓尽得茶、丝、见钱。自兵兴数年,粮草之价数倍踊贵,而官支价直十分无二三。百姓每于邉上纳米一斗,用钱三百文,而官支价钱三十,内二十折得朽恶下色茶,草价大约类此,遂致百姓贫困逃移,而州县例不申举。其本户二税和籴不与开阁税,则戸长陪纳;和籴则村户均摊。已逃者既破其家,而未逃者科配日重。臣至代州崞县,累据百姓陈状,其一村有逃及一半人户者,尚纳全村和籴旧额,均配与见在人。臣兼曾差大理寺丞史谭检得岚州平夷一县,已逃未检人戸共四十一户。诸州似此者甚众。臣今欲乞下转运司,差清干官三两人,于并代等十五州军系有和籴处,检括已逃人户。其逐户下二税和籴额定数目,并与倚阁,候招辑得人户归业,各令依旧均配。仍许诸县人戸见均摊着和籴及户长陪纳逃税者,列状自陈,所贵重困之民,免此重叠科配。条列文武官材能劄子

译满足支出之外,还剩下一十七万四千多贯,因此大小铁钱可以停止铸造,这是第一条。小铁钱按本钱和利润计算,利润很薄,不过一倍;大略按铸造的工料估算,两处铸钱监每天合计铸造不过四百贯钱,一年不过铸成十六万贯,其中除去约六万贯作为官本外,只获得十万贯纯利。如果停止铸造大钱而只使用小钱,一年只能获得十万贯钱,却会破坏铜钱旧有制度,使百姓陷入刑戮而不能断绝。大钱利润既然丰厚,达到二十多倍,议论此事的人都说它的利润比炼取黄金白银的方术还厚,即使设置死刑也不能禁止。臣昨天在河东,从提刑司索取到犯私铸钱法的人数,已经有五起;臣离开河东后,又陆续报来新捕获的两起。这说明小钱利润薄而不足以铸大钱,犯法的人却日渐增多,所以可以停止铸造,这是第二条。如今打开厚利之门而导致人们触犯死刑,就是诱导愚民走向死亡;如果宽免他们死罪,犯法者会更加增多;如果急于捕察,良民也会一概受到骚扰;如果放松而缓禁,百姓又承受不了奸弊。因此法律严厉了不能缓,严厉又不能不断捕察,也不能放纵不管,不能用这种办法处理,所以可以废止,这是第三条。铁钱使用已久,货币贬值而物价上涨,只有奸民盗铸能够获利,良民和官府却总要以高价购买昂贵物品。因此对官府和民间造成的长远祸害很深,所以可以废止,这是第四条。臣考察河东十九州军,共有四十九处新设并开办卖酒务。根据转运司提供的数字,每月大约收入二万贯以上,计算一年应得二十四万贯。又,麟州原先允许入中七万石粮食,近来因为入中的数量太多,没有地方收贮,现在移到府州入中,日期接近明镐;又减少放牧的马军,调回京城。这样,得利的人逐渐增多,而用粮物资的军队日益减少,这就是可以废止的第五条。如今官府和民间现有铁钱总共不过六十万贯,数量既然不多,废止它很容易;何况河东一路二十二州军供养厢军、禁兵共十二三万人,大略计算所缺并不多,不同于陕西的情况。恭请特命停止铸造和使用大小铁钱,请圣上裁决。请求免除各州一年的支移负担的札子 臣昨天到河东,实地访察本路百姓贫困疲惫、劳苦骚扰的情况,原本是因为河外的麟州、府州缺少军粮,于是由附近的二十州军互相转运供应。如今麟州现有军粮可以支用三年,府州现有十三万石尚未支用的粮米,各寨也都有不少粮食。又,臣把庆历三年转运司摊派秋税支移的数目核算,认为今年的博籴粮食可以减少,和籴可以不再支用。这样越过黄河转运的负担减少后,百姓困苦可以稍稍缓解,怨恨叹息也会大大减少。关于减免科配的次第,现分条陈述如下:第一,河外麟州现有三年粮食;府州士兵在河南保德军领取供给;府州现有十三万石尚未支用的粮食。第一,去年并州、忻州、岚州、宪州、石州、岢岚、火山、宁化、保德等九处军州,通过和籴取得共十四万二千多石粮食,支运到河外麟州、府州缴纳。如今河外粮食已经很多,上述九州军的和籴粮食只请送到保德军缴纳。第一,去年并州、忻州、汾州、辽州、潞州、晋州、绛州、泽州、石州、隰州、慈州以及威胜军、平定军九十三处,通过博籴取得共十七万六千多石粮食,运往保德军缴纳。如今既然河外不再需要支移,哪里还用得着把并州、忻州等九州军的十四万石和籴粮食送到保德州缴纳?这样,以上十三处的博籴就可以减免。举荐刘羲叟的札子 臣昨天奉诏派往河东,恭敬地看到泽州进士刘羲叟,品行纯朴,受到乡里称赞。他广泛涉猎经史,明白治乱之道,所学通晓天人之间祸福的关系,可以同汉代的刘歆、刘向、张衡、郎顗之流相比。把他推荐到朝廷,可以充任顾问。恭请特别赐予召试;如果不如臣所举,臣甘愿接受朝廷的法典惩处。请圣上裁决。请求减少乐平县课额的札子 臣昨天到河东,据平定军知乐平县事孙直方的申状,乐平县酒税课利钱原定旧额为四千一百多贯。本县不在驿路上,过去县内有四指挥兵士军营。庆历三年三月间,军营迁往并州,县中只剩居民一百多户。人烟既少,客旅又不来,酒税课利没有办法办足。本军也曾上奏,请求减少课额。省司下令转运司核实,后来转运司下令把军营迁走后一年内的收入加以比较,重新确定租额,只达到二千八百多贯。也曾派辽州知州孟济裁定,并由转运司核实后申报省司。省司却指示勒令本县收足课利,不准减额。臣考察平定军乐平县地处最为偏僻,如果没有军营,居民极少,实在难以办足课利。如今专副等官每月、每季、每年都要因比较考核而受到责罚,没有一天不被催逼;还白白连累监官受到殿降、考第等处分。臣现在想请求特降诏旨,命转运司把乐平县军营迁走以后一年内实际收到的课利定为租额,免除旧额中无法收取的虚数,以使专副不至于因重复摊派而屡受刑罚,监官也不至于白白承担殿罚。请圣上裁决。请求减免逃户和籴负担的札子 臣恭敬地看到,河东百姓负担中最重的,是额定的和籴粮草五百万石。过去所收购的物品,官府支付的价格不亏待百姓,百姓还能得到茶、丝和现钱。自从战事兴起数年,粮草价格上涨数倍,而官府支付的价钱只有实际价格的十分之二三。百姓每在边地缴纳一斗米,要花钱三百文,官府却只支付三十文,其中二十文还折作腐朽恶劣的下等茶。草的价格大致也是如此,于是导致百姓贫困逃亡,而州县照例不申报。原本按本户二税和籴应缴的数目,不与开阁税一起缴纳的,就由户长代为赔纳;和籴则由村户平均摊派。已经逃亡的人,既然已经使家产破败,尚未逃亡的人所承担的摊派却日益加重。臣到代州崞县,多次据百姓陈状,发现有的村子逃亡了将近一半人户,却仍然按照全村和籴旧额,平均摊给现存人户。臣还曾派大理寺丞史谭查得岚州平夷县,已经逃亡而尚未登记的人户共有四十一户。各州像这样的情况很多。臣现在想请求下令转运司,派二三名精干官员,到并州、代州等十五州军凡有和籴的地方,查检清理已经逃亡的人户。原来摊派到各户的二税、和籴定额数目,都暂缓征收,等招抚安辑使人户归还本业后,再让各户按照旧例平均摊派。还应允许各县人户中现正承担和籴分摊以及替逃户赔纳逃税的人,列状自行陈述,使那些已经十分困顿的百姓免受这种重复的摊派。分条列举文武官员才干的札子

臣昨奉勑差往河东体量,得一路官吏才能善恶,其间文武官共二十五人,各有所长,堪备任使,今具姓名条列如后:一、战将八人,缓急可以使唤,如京使孟元,知兵书,疎财,善抚士,然未经战阵;内殿承制郝质,沉厚有勇,善用兵,累经战阵;北作坊使田朏,有勇,累战有功;崇义副使王吉臣,已有论荐;礼賔副使张防,河西人,有武勇智谋,善战;百胜寨主折继长,有勇好战,曽立功;权鎭川堡陈怀顺,府州人,有勇好战;麟州兵马都监田屿,有勇好战。一、武臣中材干者三人:岢岚军使米光濬,已曾荐举;知保徳军刘承嗣,建宁寨主陈昭,兼有勇好战,未经行阵;岢岚军五谷廵检夏侯合。一、通判中五人可以升陟差使:并州通判秘书丞张日用,通晓民事;岚州通判殿中丞董沔,清洁勤于吏事;宁化军通判大理寺丞武陶,勤干;屯田员外郎麟州通判孙预,清勤;保徳军通判赞善大夫吴中防,干。一、知县令州县职官中材干可用者九人:著作佐郎知平定军乐平县事孙直方;代州崞县令王旭;府州签署判官公事史谭;绛州稷山县令刘处中;潞州屯田县令张曜;县尉王荀龙;大理寺丞知并州阳曲县事张景俭;知并州太谷县张伯玉;大理寺丞知榆次县吴天常;岢岚军岚谷县尉安吉。右谨具如前,伏乞圣防送中书枢密院记录姓名差使,今取进止。乞罢刈白草劄子臣昨至河东,问得去年转运司擘画于诸州军差兵士取刈白草数目虽多,然其害不浅。臣所过州军皆称白草为患。葢河东山险,地土平阔处少,髙山峻坂并无人戸耕种,惟荒闲草地去人絶逺,兼又不多兵士收刈搬担,地理阔逺,工课不办。其兵士往往逃亡,州县遂差乡兵及村民配数搬担。百姓备见逺搬辛苦,裹费又多,遂只将秆草送纳,非次更成一重科配。其纳下眞白草者,支与军人喂马,不及秆草,又皆不乐。及草▯中不耐停留,専副有损烂陪塡之患,兼虚占却杂役兵士,诸处修补城壁诸般工役,处处阙人,不便事多。臣今略举数事如后:一,据辽州状分析勘防,在州及外县寨専副杨曰政等下山白草共四万七千五百六十四束,内在州每月约支三百一十三束,及外县寨每月约支一百四十余束,约得向去八年零七个月支遣。其上件山白草自去年八月已后至年终,本州及外县鎭差兵士并散从官、步奏官、承符、手力诸色公人等入山收刈到,逐旋搬运赴▯送纳,积叠收管。其上件山白草若经今夏雨水,必是大段损烂不堪,经乆存留,委是诣实。一,臣昨六月中旬内至保徳军,闻得本处白草差百姓公人搬担至今未了,疑其白草是去年秋间刈下积露田野,必须损烂。因采问得村外白草已并无,其差配着担草人户却于请白草兵士处旋买纳官,每一防子三百文,省事颇多。一,据岢岚军状,自八月二日起首至十月三日住止,元差兵士一千三十八人,至放散日逃士一百三十六人,只有九百余人入役,收刈到草九万二千九百余束,将军人请受诸般钱物计七千三百七十二贯文。若比算买草价钱,毎束及七十九文,省一平定军元差宣毅兵士刈草,本军为兵士辛苦逃亡及自缢者,一月申四五十人,遂放散兵士差两县村民往往只将秆草送纳,忻州亦为刈下无人搬担,配与百姓人户,亦多将秆草送纳,右具如前。其诸州军各称白草不便,不能一一条列,伏乞特降朝防,速令止絶。缘臣昨七月初离汾州,见转运司已抽晋绛兵士,称于沿邉刈草,窃恐即今已下手收刈,乞早降指挥放散。况勘防本路一年秋税和籴等草,共五百余万束,庆厯三年一年只支四百余万,今年马军抽减归京后,马数少于去年,其秆草等数必不至阙少,令取进止。乞免浮客及下等人户差科劄子。臣昨见河东人民疲敝,道路怨嗟。葢自兵革一兴,调敛繁重。今兵未能减,用未能节,但当卹其贫困,稍得均平,则民力粗寛,怨嗟可息。往时因为臣寮起请,将天下州县城郭人户分为十等,差科当定戸之时,系其官吏能否,有只将堪任差配人户定为十等者,有将城邑之民不问贫穷孤老,尽充十等者,有只将主戸为十等者,有并客戸亦定十等者。州县大小贫富既各不同,而等第差科之间,又由官吏临时均配。就中僻小州县官吏多非其人,是小处贫民常苦重敛。河东诸州,并州最大,辽州最小。并州客戸不入等第,辽州尽入等第。臣昨至辽州,人户累有词状,遂牒本州,据州状称检估得第七等一戸髙荣,家业共直十四贯文省,其人卖松明为活;第五等一戸韩嗣,家业二十七贯文;第八等一戸韩秘,家业九贯文;第四等一戸▯饼店为活,日掠房钱六文。

译臣昨天奉诏派往河东考察,了解到本路官吏才干优劣,其中文武官员共二十五人,各有所长,可以充任,现把姓名和情况分条列举如下:第一,战将八人,遇到缓急可以任用:如京使孟元,熟悉兵书,疏财仗义,善于抚慰士卒,但没有经历过战阵;内殿承制郝质,沉稳厚重而有勇气,善于用兵,多次经历战阵;北作坊使田朏勇敢,多次作战立功;崇义副使王吉臣,已经有人论奏推荐;礼宾副使张防,是河西人,有武勇和智谋,善于作战;百胜寨主折继长勇敢好战,曾经立功;权知镇川堡陈怀顺,是府州人,勇敢好战;麟州兵马都监田屿,勇敢好战。第一,武臣中有才干的三人:岢岚军使米光濬,已经有人荐举;知保德军刘承嗣;建宁寨主陈昭,也勇敢好战,但没有经历过战阵;岢岚军五谷巡检夏侯合。第一,通判中有五人可以升迁任用:并州通判、秘书丞张日用,通晓民政;岚州通判、殿中丞董沔,清廉洁身,勤于吏事;宁化军通判、大理寺丞武陶,勤勉能干;屯田员外郎、麟州通判孙预,清廉勤勉;保德军通判、赞善大夫吴中复,能干。第一,知县、县令以及州县职官中有才干、可以任用的九人:著作佐郎、知平定军乐平县事孙直方;代州崞县令王旭;府州签署判官公事史谭;绛州稷山县令刘处中;潞州屯田县令张曜;县尉王荀龙;大理寺丞、知并州阳曲县事张景俭;知并州太谷县张伯玉;大理寺丞、知榆次县吴天常;岢岚军岚谷县尉安吉。以上谨慎具列如前,恭请圣旨送中书、枢密院记录姓名并予以任用,请圣上裁决。请求停止割取白草的札子 臣昨天到河东,了解到去年转运司筹划让各州军派士兵割取白草,数量虽然很多,但造成的危害也不小。臣所经过的州军都说白草成了祸患。河东山势险峻,平坦宽阔的土地很少,高山陡坡又没有人户耕种,只有荒闲草地距离人居极远;加上士兵不多,收割、搬运和挑担都不足,地方辽阔遥远,工役无法完成。士兵往往因此逃亡,州县于是派乡兵和村民按数额搬运挑担。百姓亲身知道远途搬运的辛苦,裹费又多,于是只把秆草送来缴纳,反而形成另一重摊派。那些缴纳真正白草的,官府把它供给军人喂马,待遇还不如秆草,大家也都不愿意。并且白草场不能久留,专副还要承担草料损烂赔补的祸患;同时又白白占用杂役兵士,致使各处修补城墙等各种工役处处缺人,造成许多不便。臣现在略举几件事如下:第一,据辽州申状分析核查,州内及外县寨专副杨曰政等名下的山白草共四万七千五百六十四束,其中州内每月约支用三百一十三束,外县寨每月约支用一百四十多束,估计要到八年零七个月以后才能支用完。上述山白草从去年八月以后直到年终,由本州及外县镇派来的士兵,以及散从官、步奏官、承符、手力等各色公人进山收割,随后陆续搬运到草场缴纳,堆积收存。如果这些山白草经过今年夏天的雨水,必定大部分损烂而不能使用;长期存放,确实是实际情况。第一,臣去年六月中旬到保德军,听说当地派百姓、公人搬运挑担白草,到现在还没有完。我怀疑这些白草是去年秋天割下后堆积在田野中,必定已经损烂。于是访察得知,村外已经没有白草了,被派去挑草的人户却到领取白草的士兵那里临时买草,再缴纳给官府,每一防子三百文省钱,这样可以省去许多事情。第一,据岢岚军申状,从八月二日开始到十月三日停止,原先派出士兵一千零三十八人,到遣散那天逃亡士兵一百三十六人,只有九百多人服役,共收割草九万二千九百多束,为军人支付请受等各项钱物共七千三百七十二贯文。按购买草料的价格计算,每束达到七十九文。第一,平定军原先派宣毅军士兵割草,本军因为士兵辛苦逃亡以及自缢,每月申报四五十人,于是遣散士兵,改派两县村民;他们往往只把秆草送来缴纳。忻州也因为割下的草无人搬运,便摊派给百姓人户,百姓也多只把秆草送来缴纳。以上谨慎具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三十八人〕 各州军都说白草一事不便,不能一一列举。恭请特降朝旨,迅速命令停止此事。因为臣去年七月初离开汾州时,看见转运司已经抽调晋州、绛州士兵,说是要到沿边割草,私下担心如今已经开始动手收割了,请早日下达指挥遣散他们。何况臣考察本路一年秋税、和籴等项所得草料,共有五百多万束;庆历三年一年只支用四百多万束。今年马军抽减调回京城以后,马匹数目少于去年,秆草等数量必定不会缺少。请圣上裁决。请求免除浮客和下等人户差科的札子。臣昨天看见河东人民疲惫困敝,道路上充满怨恨叹息。自从战争兴起,征调和赋敛繁重。如今兵力不能减少,军费也不能节省,只应当体恤百姓贫困,使负担稍微均平,这样民力才能略有宽裕,怨叹也可以平息。过去因为臣僚提出请求,把天下州县城郭中的人户分为十等。确定差科时,有的只把能够承担差役的人户定为十等,有的把城邑百姓不论贫穷、孤寡、老弱全都列入十等,有的只把主户定为十等,有的连客户也一并定为十等。各州县大小、贫富既然不同,而各等差科之间又由官吏临时平均摊派。其中偏僻小州县的官吏大多不称职,所以小地方的贫民常常苦于沉重征敛。河东各州中,并州最大,辽州最小。并州的客户不列入等第,辽州却把客户全部列入等第。臣昨天到辽州,人户多次递交诉状,臣于是发文询问本州。据州里的申状说,核定第七等一户高荣,家产总共只值十四贯省钱,此人靠卖松明维生;第五等一户韩嗣,家产二十七贯文;第八等一户韩秘,家产九贯文;第四等一户开饼店维生,每天只能收取六文房钱。

其余岚宪等州,岢岚、宁化等军,并系僻小凋残之处,其十等人戸内有卖水、卖柴及孤老妇人不能自存者,并一例科配。臣勘防庆厯三年一年诸州军科配,惟并、辽州、火山军二处第九、第十两等人戸免得配率。若并州免得,则他处岂可不免?葢由官吏临时均配,是致不均。臣今欲乞特降朝旨,下河东路一槩将贫民下戸减放差配,今具画一如后:一,并州最大,在城浮客不入等第;辽州最小,县郭浮客尽充等第。臣今欲乞将辽州客戸比类并州,特与放免等第。其岢岚、保徳军、岚、忻等州,亦有浮客充等第者,缘彼处浮客当屯兵之地,经营物力过于主戸,尚堪差配。辽州荒僻,与近邉州郡不同,乞特与放免。一,臣体问得河北、陜西二路州县科配止于第六、第七等。今河东除并、辽、火山三处外,并差配下及十等。臣今欲相度,并、晋、绛、潞、汾、泽等六州,在河东物力比他州富实,其第九、第十两等人户乞与免差配,其余州军第八、第九、第十三等人户,并乞特与放免差配,取进止。举陆询武劄子臣昨奉使河东,得西头供奉官并代州驻泊都监米光濬、西京作坊使并代州钤辖王凯、四方馆使并代州钤辖张亢、内殿承制并代州都监郝质、供备库使并代州都监田朏、崇仪副使麟府路都监王吉等六状,各为进士陆询武有才勇,乆在邉上,累曾随诸将战鬬,乞朝廷录用。臣亦曾召询武,询问其人,曾应进士举,熟知邉事,通习兵书,善弓马,有材勇。伏乞朝廷特赐收录,与一借奉职或县尉名目,安排令于邉防或内地多贼县分展効。如后本人犯入已赃及不如举状,并甘同罪。今取进止。

论举官未行劄子臣近曾有劄子奏举河东路提▯刑狱张防,乞超换一近上使额,替王凯勾当麟府路军马公事;兼奏举平定军知乐平县孙直方,堪充代州通判,替李舜元。各未▯朝廷擢用。臣伏见近日保州兵士作过,与国家生一大患,只为知州通判非人,不能早察军情,制于未乱。朝廷以此可为鉴戒。王凯在河外,不得军民之情;及李舜元不晓邉郡事体。臣所举张防、孙直方并无侥幸,但以臣忝在两制,奉朝命巡行邉郡,所见官吏能否,合有陈列。兼臣并是同罪保举,伏望朝廷特加信纳。其张防、孙直方早与升擢移换。

译其余岚州、宪州等州以及岢岚、宁化等军,都是偏僻、狭小、残破的地方。在列入十等的人户中,有靠卖水、卖柴为生的,也有孤寡老妇无法自存的,却都一律摊派差科。臣考察庆历三年一年各州军的差科,只有并州、辽州、火山军三处免除了第九、第十两等人户的摊派。如果并州可以免除,其他地方难道反而不能免除吗?大概是因为由官吏临时平均摊派,才造成不均。臣现在想请求特降朝旨,命河东路一概减免贫民下户的差配,现分条陈述如下:第一,并州最大,城内浮客不列等第;辽州最小,县城内的浮客却全部列入等第。臣现在请求把辽州客户按照并州的例子,特别予以免除,不列入等第。岢岚、保德军以及岚州、忻州等州,也有把浮客列入等第的;由于那些地方是屯兵之地,浮客经营所拥有的财力超过主户,还能够承担差配。辽州偏僻荒凉,与近边州郡不同,请特别予以免除。第一,臣访察得知,河北、陕西二路州县的差科只到第六、第七等。如今河东除了并州、辽州、火山三处外,差配一直下达到第十等。臣现在估量,并州、晋州、绛州、潞州、汾州、泽州六州在河东的财力比其他州富足,第九、第十两等人户请求免除差配;其余州军第八、第九、第十三等人户,也恭请特别免除差配。请圣上裁决。举荐陆询武的札子 臣昨天奉使出行河东,收到西头供奉官、并代州驻泊都监米光濬,西京作坊使、并代州钤辖王凯,四方馆使、并代州钤辖张亢,内殿承制、并代州都监郝质,供备库使、并代州都监田朏,崇仪副使、麟府路都监王吉等六人的奏状,他们都认为进士陆询武有才干勇力,长期在边地,多次随诸将作战,请求朝廷予以录用。臣也曾召见陆询武,询问他的情况。他曾参加进士考试,熟悉边疆事务,通晓兵书,擅长弓马,有才干勇力。恭请朝廷特别予以收录,授给一个借奉职或县尉的名目,安排他在边防地区或内地盗贼较多的县分效力。如果日后查出本人犯有入己赃罪,或情况不如荐状所说,臣甘愿同罪。请圣上裁决。论举荐官员尚未施行的札子 臣近来曾上札子举荐河东路提点刑狱张防,请求越级换授一个较高的使额,替代王凯主管麟府路军马事务;又举荐平定军知乐平县事孙直方,认为可以充任代州通判,替代李舜元。这两件事都还没有得到朝廷提拔任用。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保州士兵闹事,给国家造成一大祸患,只是因为知州、通判不得其人,不能及早察知军情,在动乱尚未发生时加以控制。朝廷应当以此为鉴戒。王凯在河外,不能了解军民的实情;李舜元又不懂边郡事务。臣所举荐的张防、孙直方,并不是出于侥幸,只是臣忝居两制,奉朝廷命令巡行边郡,见到官吏是否有才干,本来就应当陈列上报。何况臣对二人都是以同罪承担责任的方式保举,恳请朝廷特别相信并采纳。请早日升迁调换张防、孙直方。

论监牧劄子臣所领羣牧司近凖宣差吴中复、王安石、王陶等同共相度监牧利害事,窃以国马之制置自祖宗,嵗月既深,官司失守,积习成▯,匪止一时,前后因循,重于改作。今者幸防朝廷因言事之官有所陈述,选差臣寮相度更改。臣以谓监牧之设,法制具存,条目既繁,▯病亦众。若只坐按文籍,就加增损,恐不足以深革▯源。如欲大为更张,剏立制度,则凡于利害,难以遥度,必须目见心晓,熟于其事,然后可以审详裁制,果决不疑。葢谋于始也,不精则行于后也,难乆。况此是臣本职,岂敢辞劳?欲乞权暂差臣,仍于吴中复等三人内更差一臣与臣同诣左右厢监牧地头,躬亲按视,至于土地广狭,水草善恶,嵗时孳牧,吏卒勤惰,以至牝牡种类,各随所宜,栅井温凉,亦有便否?向何以致马之耗减?今何以得马之蕃滋?既详究其根源,兼旁采于众议。如此不三数月间,可以周遍,然后更将前后臣寮起请与众官参详审处。与其坐而遥度,仓卒改更,其为得失,不可同日而论也。臣又窃思今之马政,皆因唐制,而今马多少与唐不同者,其利病甚多,不可悉举。至于唐世牧地,皆与马性相宜,西起陇右、金城、平凉、天水,外暨河曲之野,内则岐、豳、泾、宁,东接银夏,又东至于楼烦,皆唐养马之地也。以今考之,或陷没夷狄,或已为民田,皆不可复得。惟闻今河东岚、石之间,山荒甚多,及汾河之侧,草地亦广,其间草软水甘,最宜牧养。往时河东军马常在此处牧放,今马数全少,闲地极多,此乃唐楼烦监地也,可以兴置一监。臣以谓推迹而求之,则天池、元池三监之地,尚冀可得。又臣往年因奉使河东,尝行威胜以东及辽州、平定军,见其不耕之地甚多,而河东一路山川深峻,水草甚佳,其地髙寒,必宜马性。及京西唐、汝之间,乆荒之地,其数甚广。欲乞更下河东、京西转运。司差官就近于辖下访求草地,有可以兴置监牧处,如稍见次第,即乞朝廷差官与羣牧司官员同共往彼踏行擘画。若可以兴置新监,则河北诸监内有地不宜马处,却可议行废罢。惟估马一司利害最为易见,若国家广捐金帛,则劵马利厚,来者必多,于其多中时得好马;若有司惜费,则蕃部利薄,马来渐少,兼亦好马不来。然而招诱之方,事非一体,亦须知其委曲。欲乞特差羣牧司或礼賔院官一员,并至泰州以东体问蕃部劵马利害。凡此三者,虽暂差官,比及吴中复等检阅本司文字,讲求商议未就之间,已各来复,可以参酌相度,庶不仓卒轻为更改。如允臣所请,乞赐施行。今取进止。乞不配卖醋糟与人户劄子臣昨至忻州,见百姓人户经臣出头怨嗟告诉,为转运司将十五年积压损烂酒糟俵配与人户,要清醋价钱,缘已配纳了当,臣方欲奏乞今后不得抑配。续据石州状申,本务见官醋糟六千余石,本州见取索在州及诸县坊郭乡村酒户等第及州县色役公人姓名,欲行俵配,定其糟每防价钱二十五文足陌。缘臣已离河东,只曽行移文字,且令未得俵配,别候指挥。臣欲乞特降朝防,下转运司今后醋糟只许官务造醋沽买,及令百姓取便买糟醖醋,不得抑配人户。其糟所得之利不多,但虚为搔扰,以敛怨嗟。伏望圣慈特赐矜免。其石州醋糟尚虑本州已行俵配,即乞特与减落一半价钱,令渐次送纳。辨举王巩劄子        苏 轼元祐三年十一月十五日,翰林学士朝奉郎知制诰兼侍读蘓轼劄子奏:臣近举宗正寺丞王巩,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窃闻台谏官言巩奸邪,及离间宗室,因谄事臣以获荐举。奉圣防,除巩西京通判。谨按巩好学有文,强力敢言,不畏彊御,此其所长也。年壮气盛,鋭于进取,好论人物,多致怨憎,此其所短也。顷者窜逐万里,偶获生还,而容貎如故,志气愈厉,此亦有过人者。故相司马光深知之,待以国士,与之往返论议不一。臣以为所短不足以废所长,故为国收才,以备选用。去嵗以来,吏民上书葢数千人,朝廷委司马光防详择其可用者,得十五人,又于十五人中独称奬二人,孔宗翰与巩是也。巩缘此得减二年磨勘,仍擢为宗正寺丞。则臣之称荐,与光之擢用,其事正同。若果是奸邪,台谏当此时何不论奏?巩上书论宗室之疏逺者不当称皇叔皇伯,虽未必中例,然不过欲尊君抑臣,务合古礼而已,何名为离间哉?

译论监牧的札子 臣所主管的群牧司,最近奉诏派吴中复、王安石、王陶等人共同考察监牧的利害。臣私下认为,国家养马的制度创自祖宗,年代久远以后,主管官署失职,积习逐渐形成弊病,并非只是一时的问题;前后因循守旧,因而更加难以改作。如今幸亏朝廷因言事官有所陈述,选派臣僚来考察更改。臣认为,设置监牧的法制原本都存在,条目已经很多,弊病也很多。如果只是拘泥于文书,加以增删,恐怕不足以彻底革除弊源。如果要大规模改造、创立制度,那么各种利害得失难以在远处估量,必须亲眼看见、心中明白,熟悉其中事务,然后才能审慎详细地裁定,果断实行而不疑惑。因为谋划开始时不精密,后来实行就会困难而不能长久。何况这本来就是臣的职事,怎么敢推辞劳苦?臣想请求暂时派遣臣,并在吴中复等三人中再选一人,与臣一同前往东西两厢的监牧地,亲自考察土地宽狭、水草优劣、每年不同季节的繁殖牧养、官吏士卒勤惰,以及牝马、牡马的种类是否各随其宜,围栏和水井的温凉是否便利,过去为什么导致马匹减少,如今为什么能够使马匹繁殖增多。既详细追究其根源,又从旁采纳众人的意见。这样用不了三个月,就可以周遍考察完毕;然后再把前后臣僚提出的请求同众官的意见参照审议,妥善处理。与其坐在这里遥远估量、仓促改更,所得与所失,实在不可同日而语。臣又私下想到,如今的马政都因袭唐代制度,而如今马匹多少与唐代不同,其中利弊很多,不能全部列举。至于唐代的牧马地,都与马的习性相宜:西起陇右、金城、平凉、天水,向外直到河曲的原野,向内则有岐、豳、泾、宁,东接银州、夏州,又向东到楼烦,这些都是唐代养马的地方。如今考察起来,有的陷没于夷狄,有的已经成为民田,都不能再取得。只听说如今河东岚州、石州之间山地荒芜很多,汾河两岸草地也很广阔,其中草柔水甘,最适宜放牧。过去河东军马常在那里牧放,如今马匹数量大为减少,闲置土地极多;这里就是唐代楼烦监的旧地,可以兴建设置一处监。臣认为,循着旧迹考察寻求,天池、元池三监的地方,或许还可以找到。臣往年因奉使河东,曾经走过威胜以东以及辽州、平定军,看见那里不耕种的土地很多;而且河东一路山川深峻,水草非常好,地势高而寒冷,一定适合马的习性。京西唐州、汝州之间长期荒废的土地,数量也很大。希望再下令河东、京西转运司,派官员就近在辖境内访求草地;如果有可以兴建设置监牧的地方,稍微看出眉目后,就请朝廷派官员与群牧司官员一同前往实地踏勘筹划。如果可以兴建新监,那么河北各监中有土地不适宜养马的地方,就可以议论裁撤。只有估马一司的利害最容易看见:如果国家广泛拿出金帛,那么券马所得利润丰厚,前来售马的人一定很多,就能在众多马匹中得到好马;如果主管官署吝惜费用,蕃部所得利润微薄,马匹就会逐渐减少,而且好马也不会前来。然而招诱的方法并不只有一种,也必须了解其中的曲折情形。希望特别派群牧司或礼宾院官员一人,前往泰州以东,访察蕃部券马的利害。以上三件事,即使只是暂时派官员办理,等到吴中复等人检阅本司文书、研究商议尚未完成时,他们也已经能够回来,届时可以相互参照考量,免得仓促轻率地改更。如果准许臣的请求,希望赐予施行。请圣上裁决。请求不要把醋糟摊派给人户的札子 臣昨天到忻州,看见百姓人户在臣经过时纷纷出来抱怨申诉,说转运司要把积压十五年、已经损坏腐烂的酒糟摊派给人户,要求缴纳清醋的价钱。因为已经摊派缴纳完毕,臣正想上奏请求今后不得强行摊派。随后据石州申状,本务现有官醋糟六千多石,本州正在索取州内及各县坊郭、乡村酒户的等级,以及州县各色役公人的姓名,准备实行摊派,规定每防子糟价二十五文足陌。由于臣已经离开河东,只来得及发文,暂且命令不得摊派,另候指挥。臣想请求特降朝旨,命令转运司今后醋糟只准由官营酒务制醋出售,并允许百姓自行购买糟酿醋,不得强行摊派给人户。这些糟所得的利润并不多,却只是白白造成骚扰,聚集怨恨叹息。恳请圣上仁慈,特别予以免除。至于石州的醋糟,还担心本州已经实行摊派,因此请求特别将价格减去一半,让他们逐步送纳。辨明举荐王巩的札子 苏轼 元祐三年十一月十五日,翰林学士、朝奉郎、知制诰兼侍读苏轼上札子奏道:臣近来举荐宗正寺丞王巩,认为他节操方正,可以充任献纳科。臣私下听说台谏官说王巩奸邪,并且离间宗室,是因为他谄媚侍奉臣而获得荐举。奉圣旨,任命王巩为西京通判。臣谨慎考察,王巩好学有文,强干有力,敢于进言,不畏惧强暴权势,这是他的长处。他年壮气盛,锐意进取,喜欢评论人物,常常招致怨恨憎恶,这是他的短处。过去他被贬逐万里,偶然得以活着回来,但容貌如旧,志气更加激烈,这也是他超过常人的地方。已故宰相司马光深深了解他,把他当作国士对待,同他往来讨论,意见不止一次相合。臣认为,他的短处不足以废弃他的长处,所以替国家收揽人才,以备选用。去年以来,官吏百姓上书大约有数千人,朝廷委托司马光审查详择其中可用的人,得到十五人;又在十五人中唯独称赞奖励两人,孔宗翰和王巩就是其中二人。王巩因此减免二年磨勘,并升任宗正寺丞。臣的称荐和司马光的擢用,在事情上正相同。如果他果真奸邪,台谏官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论奏?王巩上书说,宗室中那些关系疏远的,不应当称皇叔、皇伯;这虽然未必完全符合成例,但不过是想尊崇君主、抑制臣下,务求符合古礼罢了,怎么能说是离间呢?

况巩此议,执政多以为非,独司马光深然之,故下礼部详议之。兵部侍郎赵彦若亦曾建言,若果是离间,光亦离间也,彦若亦离间也。方行下有司时,台谏初无一言。及光没之后,乃有奸邪离间之説,则是巩之邪正系光之存亡,非公论也。巩与臣世旧,幼小相知,从臣为学,何名谄事?三者之论,了无一实。上赖圣明,不以此罪巩,亦不以此责臣,止除外官以厌塞言者之意。臣复何所辨论?但痛司马光死未数月,而所贤之士便为奸邪,又伤言者本欲中臣而累及巩,诬罔之渐,惧者甚众。是以冒昧一言,伏深战越,取进止。

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五<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六

艺文【五 劄子奏疏二】金荐胥鼎疏          郭文振河朔受兵有年矣。向皆秋来春去,今已盛暑不回。且不嗜戕杀,恣民耕稼,此殆不可测也。枢府每檄臣防,合府兵进战。葢公府虽号分封,力实单弱,且不相统摄,方自保不暇。朝廷不即遣兵为援,臣恐人心以谓举弃河北,甚非计也。伏见前平章政事胥鼎,才兼将相,威望甚隆。向行省河东,人乐为用。今虽致政,精力未衰,乞付重兵,使总制公府,同力战御,庻几人皆响应,易为恢复。惟陛下圗之。乞分精兵复太原疏▯尔嘉实伦向者,并汾既破,兵入内地,臣谓必攻平阳。平阳不守,将及潞州,其还当由龙州谷以入太原。故臣尝请兵,欲扼其归路,朝廷不以为然。既而皆如臣所料。始敌入河东时,郡县民皆携老幼徙居山险。后虽太原失守,而众卒不从其意,谓敌不久留,且望官军复至也。今敌居半嵗,遣步骑扰诸保聚,而官军竟无至者,民其能久抗乎?夫太原,河东之要郡;平阳,陜西、河南之藩篱也。若敌兵久不去,居民尽从,屯兵积粮以固基本,而复扰吾郡县未残者,则邉城指日皆下矣。北路不守,则南路为邉,去陜西、河南益近,臣窃忧之。故复请兵以圗战守,而枢府檄臣,并将权太原治中郭遹祖、义军李天禄等万余人,就其粮五千石,防汾州。权元帅右都监穆延和拉复太原。臣召遹袓欲号令其众,遹祖不从。寻得呼喇报曰:「尝问军数于遹祖,但称天禄等言之,未尝亲阅;问粮则曰散在数处。」葢其情本欲视朝廷以已有兵粮,冀或见用以取重职,不可指为实用也。虽然,臣已遣提控持嘉、乌尔钦等领军以往矣。但敌势颇重,而往者皆新集白徒,絶无精鋭,恐不能胜也。乞于河南、陜西量分精兵以増臣力,仍令陜西州郡近河东者给之资粮,更令南路诸军缀敌之南,以分其势。如此庻几太原可复也。三月复上言乞速赏军士疏顷者,大兵破太原,招民耕稼,为久驻之基。臣以太原要镇,所当必争,遣提控持嘉乌尔钦,引官兵义兵,共圗收复。又以军士有功者,宜速赏之,故拟令乌尔钦得注授九品之职,以是请于朝。而执政以为赏功罚罪,皆须中覆。夫河东去京师甚逺移报往返,不暇数十日。官军皆败亡之余,锋鋭畧尽,而义兵亦不习行阵,无异乌合,以重赏诱之,犹恐不为用,况有功而久不见报乎?夫众不可用,则不能退敌;敌不退,则太原不可复。太原不可复,则平阳之势日危,而境土日蹙矣。今朝廷抑而不许,不过虑其滥赏耳。借使有滥赏之▯,其与失太原之害,孰重?元

译何况王巩这个主张,执政大臣多认为不对,只有司马光深以为然,所以才交给礼部详细议论。兵部侍郎赵彦若也曾提出意见说,如果这果真叫离间,那么司马光也是离间,赵彦若也是离间。当时正把此事下交有关官署办理,台谏官起初一句话也没有。等司马光去世以后,才出现奸邪离间之说;这样看来,王巩是邪是正竟取决于司马光的生死,并不是公正的舆论。王巩与臣是世代旧交,从小就相识,曾跟随臣学习,怎么能说是谄媚侍奉?这三条议论,一点事实也没有。幸赖圣明,不因这些事治王巩的罪,也不因此责罚臣,只是任命他为外官,以满足言官的意愿。臣还要辨论什么呢?只是痛惜司马光去世还不到几个月,他所认为贤能的人就被说成奸邪;又痛心言官本来想中伤臣,却连累了王巩。这种诬陷欺罔逐渐蔓延,令人非常恐惧。因此冒昧说一句,内心深感战栗惶恐,请圣上裁决。《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五 《史部,地理类,都会议县之属,山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六 艺文【五 札子、奏疏二】金 荐举胥鼎的奏疏 郭文振 河朔遭受战争已经多年了。过去敌兵都是秋天来、春天离开,如今到了盛暑仍未返回。而且他们并不嗜好杀戮,任由百姓耕种,这实在令人难以揣测。枢密府每次都下檄文命臣防守,要求合并府中兵力进攻作战。因为各公府虽然名义上是分封的,实际力量单薄,而且彼此不能统属,正忙于自保尚且无暇。朝廷如果不立即派兵救援,臣恐怕人心会认为朝廷完全放弃河北,这实在不是办法。臣恭敬地看到,前平章政事胥鼎,才能兼备将帅和宰相,威望非常高。过去他行省河东时,百姓都乐意为他效力。如今虽已退休,精力还没有衰退,希望交给他重兵,让他总领并控制各公府,合力作战抵御敌人,这样或许人人都会响应,就容易收复失地。希望陛下加以谋划。请求分派精锐部队收复太原的奏疏 瓜尔嘉实伦 先前并州、汾州已经失陷,敌军进入内地,我认为他们一定会进攻平阳。平阳守不住,就将危及潞州;他们撤退时,应当会从龙州谷进入太原。所以我曾请求发兵,想扼守他们的归路,但朝廷没有采纳。后来事情果然都如我所料。敌军刚进入河东时,各郡县百姓都携带老幼迁居山险之地。后来即使太原失守,众人最终也没有顺从敌人的意图,认为敌军不会久留,并且希望官军重新到来。如今敌军已经驻留半年,派遣步兵、骑兵骚扰各处堡寨聚落,而官军竟然一直没有到来,百姓难道还能长久抵抗吗?太原是河东的要地,平阳是陕西、河南的屏障。如果敌军长久不撤,居民全部归附,屯驻军队、积储粮食来巩固根本,又继续骚扰我方尚未残破的郡县,那么边境城池很快就会全部陷落。北路守不住,南路就成了边境,距离陕西、河南更加近了,我私下对此十分忧虑。因此我再次请求发兵,以图谋攻战和防守;枢密院下檄命我与权摄太原治中郭遹祖、义军李天禄等一万多人,取用当地粮食五千石,防守汾州;权摄元帅右都监穆延和拉则收复太原。我召郭遹祖来,想号令他的部众,郭遹祖不听。不久得到呼喇的报告说:‘曾向郭遹祖询问军队人数,他只说是李天禄等人告诉他的,从未亲自查阅;’ ‘问到粮食时,他就说分散在几个地方。’看来他的真实意图,本来是想让朝廷以为他已经拥有军队和粮食,希望或许能被任用,以取得更高的职位,不能把这些当作真正可用的军力和粮食。即便如此,我已经派提控持嘉、乌尔钦等人率军前往了。但敌军势力相当强大,而前去的都是新近聚集的普通百姓,完全没有精锐,恐怕不能取胜。请求从河南、陕西酌量分拨精锐部队来增加我的力量,并命陕西各州郡中靠近河东的地方供应他们资粮;再命南路各军牵制敌军南面,以分散敌军的势力。这样或许太原就可以收复了。三月,再次上疏请求迅速奖赏军士 近来大军攻破太原,招募百姓耕种,以作为长期驻守的基础。我认为太原是重要镇地,应当是必争之地,便派提控持嘉、乌尔钦,率领官兵和义兵,共同谋划收复。又认为有功军士应当迅速奖赏,所以拟定让乌尔钦得以注授九品官职,凭此向朝廷请求。但执政者认为,奖功罚罪都必须上报复核。河东距离京师很远,文书往返,来不及等上几十天。官军都是在屡次败亡之后,锐气几乎耗尽;义兵又不熟悉行军布阵,与乌合之众没有区别,即使以重赏诱导他们,尚且担心他们不肯效力,何况有功而长久得不到报赏呢?众人不能使用,就不能击退敌军;敌军不退,太原就不能收复;太原不能收复,平阳的形势就日益危险,疆土也日益收缩。如今朝廷压制此事而不准许,不过是担心滥行赏赐罢了。假使滥赏确有弊端,它和失去太原的祸害相比,哪个更严重呢?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