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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山西通志一百三十一

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549–1565 段

人物【三十二】绛州上古左彻《竹书纪年》帝陟左彻乃立颛帝《路史》黄帝▯上郡阳周之桥山其臣左彻感思取衣冠几杖而庙像之率诸侯而朝焉左彻后有左氏今闻喜汉之左邑【罗苹云晋周生《招魂议》黄帝体仙登遐其臣扶微等敛其衣冠▯之扶微误汲冡书云左彻乃立颛帝亦非】唐虞弃帝喾妃姜嫄子,性敷而仁。儿时以种麻菽戏,成人好耕稼,发菑粪土,别五土之宜,始为甽田,民皆则之。尧举为农师,虞时因禹让百揆于稷、契、臯陶,而三人官不转,述其功以劝之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复佐禹有功,史録之作《益稷》篇。受封于邰,号后稷,是为田祖。自商以来祀之。其后至武王有天下,《国语》稷为天官,《史记》弃主稷百谷时茂。《路史》弃惟元子,披颐象亢,弃之每异嫄,乃収之,爰名曰弃,而字之曰度辰。又云尧命弃为大田职,司马今稷山有后稷陵、姜嫄墓【书《刑徳攷》:尧使稷为司马。文子云为大农师。齐职仪攷云:尧命羲叔为司马,夏官也。虞夏以司马为夏官,弃居其职。孔颖达云:舜命羣官,使禹宅百揆,天官也。契敷五教,地官也。伯夷秩宗,春官也。咎陶为士,秋官也。垂共工,冬官也。惟夏官不言命,然上言禹逊于稷、契,帝曰:“汝后稷播时百谷”,不言命官,明是稷为司马,夏官也。故郑《诗》笺云:稷居稷官,民赖其功,后虽为司马,天下犹以后稷称焉。颖达不知后稷乃官也。郑氏《昬礼》谒文讃云:稷为天官,故齐职仪云:弃授人时,尊为天官,则稷实天官,又非司马矣。麦、麰天降,故云周有麦瑞,后稷始贻民以麦种。绛郡有稷山,隋《图经》云:稷播种百谷于此。罗苹云:山西南去安邑六十七里,唐之稷山今属河中府】周梁▯,晋人。桓王十一年,为曲沃武公御,伐翼。韩万,庄伯弟也。桓王十一年,曲沃武公伐翼,万御戎,逐翼侯于汾湿,骖絓而止,夜获之。及栾共叔。韩简、韩万之孙恵公时为大夫。襄王八年,秦伯以闭籴之故伐晋。公使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鬬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及战,秦获晋侯以归。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及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简侍曰:“▯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徳,及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僔沓背憎,职竞由人。”韩厥,韩万▯孙贞子之子也。初,赵宣子言于灵公,以为司马。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其乗车千行,厥执而戮之。众咸曰:“韩厥必不没矣。”其主朝升之而莫戮其车,其谁安之?宣子召而礼之,曰:“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夫周以举义,比也;举以其私,党也。夫军事无犯,犯而不隠,义也。吾言汝于君,惧汝不能也。举而不能,党孰大焉?事君而党,吾何以从政?吾故以是观汝,汝勉之。茍从是行也,临长晋国者,非汝其谁?”皆告诸大夫曰:“二三子可以贺我矣!吾举厥也,而中,吾乃今知免于罪矣。”定王十八年,从郤克等救鲁伐齐,战于鞌,败之。鲁侯赐厥一命之服。明年,景公命为卿。简王元年,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时厥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公揖而入,厥从公立于寝庭,谓厥曰:“何如?”对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寳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説,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初,晋以赵庄姬之譛,讨赵同、赵括,夺其田。赵武从姬氏畜于公宫。及武长,厥言于公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赖前哲以免也。《周书》曰:‘不敢侮鳏寡’,所以明徳也。”公乃立武而反其田【史记】晋景公之三年,晋司冦屠岸贾将作乱,诛灵公之贼赵盾。赵盾已死矣,欲诛其子赵朔。韩厥止贾,贾不听。厥告赵朔令亡,朔曰:“子必能不絶赵祀,死不恨矣。”

译人物【三十二】。绛州。上古。左彻,《竹书纪年》说:“帝喾去世,左彻于是拥立颛顼帝。”《路史》说:“黄帝葬在上郡阳周的桥山,他的臣子左彻感念悲思,取来黄帝的衣冠、几案和手杖,建庙塑像祭祀,率领诸侯前来朝拜。”左彻的后代有左氏,今闻喜县就是汉代的左邑。【罗苹说:晋代周生《招魂议》说黄帝成仙升天,他的臣子扶微等人收敛他的衣冠并安葬,称扶微为左彻是错误的;《汲冢书》说“左彻于是拥立颛顼”,也不对。】唐虞时期。弃是帝喾妃子姜嫄的儿子,性情宽厚而仁慈。他小时候以种麻、豆为游戏;长大后喜爱耕种,开垦荒地、培土施肥,辨别五种土壤的宜种情况,开始创制畎田,百姓都以他为法。尧推举他为农师;虞舜时,禹把百揆之职让给稷、契、皋陶,但三人的官职都没有调动,于是舜称述他们的功劳来勉励他们说:“弃啊,百姓正陷于饥饿,你这位后稷要按时播种各种谷物。”他又辅佐禹建立功劳,史官记录此事,写成《益稷》篇。后来他受封于邰,号称后稷,成为田祖。自商代以来,人们一直祭祀他。后来直到武王拥有天下,《国语》说稷属于天官,《史记》说弃掌管稷这种谷物,使百谷按时茂盛。《路史》说,弃是嫄的长子,出生时面貌异常,腮颐像龙的下颔;姜嫄认为他每每显得奇异,便把他收养起来,给他取名为“弃”,又以“度辰”为字。又说尧任命弃担任大田之职。司马【原文疑误】今稷山有后稷陵、姜嫄墓。【《刑德考》记载:尧让稷担任司马。文子说他担任大农师。《齐职仪考》说:尧命令羲叔担任司马,司马属于夏官。虞、夏时期以司马为夏官,弃担任的就是这一职务。孔颖达说:舜任命群官,使禹居百揆之位,百揆属于天官;契推行五教,属于地官;伯夷掌管秩宗,属于春官。】皋陶担任士,属于秋官;垂担任共工,属于冬官。唯独夏官没有说舜任命谁,但上文说禹把职位让给稷、契,帝舜说:“你这位后稷要按时播种各种谷物。”并没有说任命了什么官职,这说明稷担任的是司马,属于夏官。所以郑玄在《诗经》笺注中说:稷居于稷官,百姓依赖他的功劳;后来他虽然担任司马,天下仍然称他为后稷。孔颖达不知道“后稷”本来就是官名。郑氏《昏礼》谒文赞说:稷属于天官;所以《齐职仪》说,弃把农时授予百姓,被尊为天官。这样看来,稷确实是天官,又不是司马。麦、麰是上天降下的,所以说周代有麦的祥瑞;后稷最初把麦种赠给百姓。绛郡有稷山,隋代《图经》说,稷曾在这里播种各种谷物。罗苹说:此山在安邑西南六十七里;唐代的稷山如今隶属河中府。】周代。梁弘是晋国人。桓王十一年,他担任曲沃武公的御者,驾车讨伐翼国。韩万是庄伯的弟弟。桓王十一年,曲沃武公讨伐翼国,韩万驾车冲击戎军,把翼侯追赶到汾水低湿之地;翼侯的骖马被绊住而停下,韩万在夜里俘获了他。后来又追及栾共叔。韩简是韩万的孙子,晋惠公时担任大夫。襄王八年,秦伯因为晋国闭关不卖粮食而讨伐晋国。晋公派韩简察看秦军,韩简回来报告说:“秦军人数少于我国,但勇斗之士是我国的两倍。”晋公问:“为什么?”韩简回答:“秦军出兵时凭借秦国的财力,入境后利用秦伯的宠信,饥饿时又吃秦国的粮食。秦国给予他们三方面的供养,却没有得到回报,所以才来进攻我国。如今秦军又来攻击我们,我军懈怠,秦军奋勇作战;即使兵力是我们的两倍,恐怕还不止如此。”交战后,秦军俘获晋侯而回。当初,晋献公为把伯姬嫁给秦国而占筮,得到《归妹》变为《睽》的卦象。史苏占断说:“不吉利。”后来晋公被困在秦国时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断,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韩简侍奉在旁,说:“龟兆是象,筮辞是数。万物产生以后才有形象,有了形象以后才有滋长,有了滋长以后才有数目。先君败坏德行的行为,难道也可以预先数知吗?史苏这样占断,却不听从它,又有什么益处?《诗经》说:‘下民的灾祸,并不是从天而降;相互亲近却背后憎恨,事情的纷争全都由人造成。’” 韩厥是韩万玄孙、贞子的儿子。当初,赵宣子向晋灵公进言,任命韩厥为司马。河曲之战时,赵孟派人驾着他的兵车,带领一千辆车列阵;韩厥将其中违法的人逮捕并处死。众人都说:“韩厥一定不会善终。”他的主人早晨提拔他,晚上却杀戮他的车士,这叫谁能安心呢?赵宣子召见韩厥,以礼相待,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可以亲近贤者,却不能结党营私。以公正来举荐贤者,是亲近贤者;按照私情来举荐,是结党。军队行动不得触犯军法,触犯了又不隐瞒,这是义。我向君主推荐你,是担心你不能胜任。推荐了却不能胜任,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结党呢?侍奉君主却结党营私,我凭什么参与政事?所以我特意用这件事来考察你,你要努力。如果你能按这个原则行事,将来主持晋国政务的,除了你还能是谁?”他又把这些话告诉大夫们说:“诸位可以向我道贺了!我举荐韩厥而且举荐得当,我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可以免于罪责。”定王十八年,韩厥跟随郤克等人援救鲁国、讨伐齐国,在鞌地交战,打败了齐军。鲁侯赐给韩厥一命之服。第二年,晋景公任命他为卿。简王元年,晋国人谋划迁离故绛,诸大夫都说:“一定要住在郇瑕氏的土地上。那里土壤肥沃,靠近盐池,对国家有利,君主也会安乐,这样的地方不能失去。”当时韩厥将要担任新中军将,并兼任仆大夫。晋公作了个揖走进内室,韩厥跟随晋公,站在寝宫庭院中。晋公问韩厥:“怎么样?”韩厥回答:“不行。郇瑕氏的土地贫瘠,水也浅,这些弊害很容易显现。弊害显现,百姓就忧愁;百姓忧愁,就会陷入困顿狭窄的处境,于是便会产生沉溺、身体沉重肿胀等疾病。不如新田,那里土厚水深,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又有汾水、浍水可以排泄污水,而且百姓服从教化,这是十代人的利益。山林、川泽和盐池,是国家的宝藏。国家富足,百姓就会骄纵逸乐;靠近宝藏,公室反而会贫困,不能说是安乐。”晋公听了很高兴,采纳了他的意见。夏四月丁丑日,晋国迁都到新田。当初,晋国因为赵庄姬的谗言,讨伐赵同、赵括,夺取了他们的田地。赵武跟随姬氏,被收养在晋公宫中。赵武长大后,韩厥向晋公进言说:“成季有功,宣孟忠诚,却没有留下后代;这样看来,行善的人恐怕会感到畏惧。三代的贤明君王,都能享有上天的福禄数百年,难道他们没有偏失吗?只是因为有前代贤哲的功劳,才得以免除灾祸。《周书》说:‘不敢欺侮鳏夫寡妇’,这是用来彰明德行的。”晋公于是立赵武为嗣,并归还了他的田地。【《史记》记载:晋景公三年,晋国司寇屠岸贾将要发动叛乱,想诛杀杀害晋灵公的赵盾。赵盾已经死了,屠岸贾还想诛杀他的儿子赵朔。韩厥劝阻屠岸贾,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诉赵朔,让他逃亡;赵朔说:“您如果能够使赵氏祭祀不至断绝,我死也没有遗憾了。”】

韩厥许之。及贾诛赵氏,厥称疾不出。程婴、公孙杵臼之藏赵孤赵武也,厥知之。景公十七年,病,卜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韩厥称赵成季之功,今后无祀,以感景。公景公问曰:「尚有世乎?」厥于是言赵武而复与故赵氏田邑续赵氏祀】麻隧、鄢陵诸战皆将有功。栾书、中行偃执厉公,召厥。厥辞曰:「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防,吾能违兵。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简王十三年,悼公即位,代栾书将中军。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厥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公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十四年夏五月,与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灵王六年冬,告老,卒,諡曰献子无忌起。韩无忌悼公初以镇静为公族大夫,及献子告老,无忌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云: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徳,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无忌仁,使长公族大夫,卒諡穆子。子襄平公时为公族大夫。韩起,无忌弟也。无忌称其贤,让之。悼公使佐上军。灵王八年,诸侯伐郑,起与荀偃将上军,门于师之梁。郑人行成平隂之役,起与赵武以上军围卢。还自沂上,鲁襄公享之于蒲圃,赐以三命之服。二十五年,聘于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二十六年,宋向戌欲弭诸侯之兵,以告晋,起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诸侯之大夫遂盟于宋。景王三年,吴季札适晋,説起与赵武、魏绛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五年春,平公使起聘鲁,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緜之卒章,起赋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卒章。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起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起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起遂如齐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见之。起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见子尾,子尾见彊。起谓之如子旗,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齐聘于衞,衞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起赋木▯。后复累使,秦、齐聘盟。八年春,如楚送女,楚厚为之礼。起反,郑伯劳诸圉,辞不敢见礼也。十九年,昭公使聘于郑,起有环,其一在郑商。起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起买诸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起请诸子产,子产对曰:“昔我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世有盟誓以相信也。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若大国令而共无艺,郑鄙邑。也亦弗为也。侨若献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起辞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辞之。夏四月,郑六卿饯起于郊。起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志。子齹赋《野有蔓草》,起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产赋《郑之羔裘》,曰:起不堪也。子太叔赋《褰裳》,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太叔拜,起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栁赋《萚兮》。起喜曰:郑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皆献马焉,而赋《我将》。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徳起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借手以拜。敬王六年秋,起卒,諡曰宣。起子须。景王五年,平公使如齐逆少姜,楚人称之。孙固不信,固为马首大夫。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襄带,韩氏族。禽,椒,羽,韩起庶子。楚,防,启疆,皆称为大家。原黯,曲沃称臣。竹书:「桓王十三年,曲沃灭荀,以其地赐大夫原氏黯,是为荀叔。」

译韩厥答应了他。等到屠岸贾诛杀赵氏时,韩厥称病不出。程婴、公孙杵臼藏匿赵氏遗孤赵武的事情,韩厥是知道的。晋景公十七年,景公生病,占卜说大业之后没有后代继承祭祀,是鬼神作祟。韩厥称述赵成季的功劳,说如今赵氏后代没有祭祀,以此感动景公。景公问:“赵氏还有后代吗?”韩厥于是说出赵武的情况,景公便恢复赵武的身份,重新把原赵氏的田地和采邑赐给他,使赵氏祭祀得以延续。韩厥在麻隧、鄢陵等战役中都曾担任将领并建立功劳。栾书、中行偃拘捕晋厉公后,召韩厥前来。韩厥推辞说:“从前我被赵氏收养,孟姬对我有所防备,我尚且能够避免参与兵乱。古人有句话说:‘杀死老牛,尚且没有人敢替它收尸,何况君主呢?’你们几位不能侍奉君主,还用得着我韩厥吗?”简王十三年,晋悼公即位,韩厥取代栾书担任中军将。冬十一月,楚国令尹子重援救彭城,进攻宋国。宋国的华元到晋国告急,韩厥说:“想要得到民众,必须先为民众辛劳。成就霸业、安定疆界,应当从宋国开始。”晋军驻扎在台谷,前去援救宋国,在靡角之谷遇到楚军,楚军退回。十四年夏五月,韩厥与荀偃率领诸侯军队讨伐郑国,进入郑国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郑国步兵。于是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等待晋军到来。晋军从郑国出发,联合驻扎在鄫地的军队侵入楚国的焦、夷两地以及陈国。灵王六年冬,韩厥告老退休,去世,谥号献子。无忌起。韩无忌,悼公初年因沉着镇定担任公族大夫。献子韩厥告老时,无忌有废疾,晋国准备立他为继承人,他推辞说:“《诗经》说:‘难道不早晚勤勉,只因道路上露水多。’又说:‘不亲自做,不亲自参与,百姓就不会信任。’我无忌没有才干,让我继承可以吗?请立韩起吧。”他与田苏交游,说:“韩起喜爱仁德。《诗经》说:‘安守你的职位,喜爱正直;神明听见了,就赐给你大福。’体恤百姓是德,正直是正,把弯曲的纠正为直,和谐参合就是仁。这样神明便会听见,福佑便会降临,立他为继承人不是很好吗?”庚戌日,晋公派韩宣子入朝,韩无忌于是告老。晋侯认为无忌仁厚,让他继续担任公族大夫。死后谥号穆子。他的儿子韩襄,平公时任公族大夫。韩起,是韩无忌的弟弟。韩无忌称赞他的贤能,把继承权让给他。悼公派韩起辅佐上军。灵王八年,诸侯攻打郑国,韩起与荀偃率领上军,驻军于师之梁。郑国人在平阴战役后请求讲和,韩起与赵武率上军包围卢地。军队从沂水上游返回时,鲁襄公在蒲圃设宴款待,赐给韩起三命的服饰。灵王二十五年,韩起出使周朝,周王派人询问事情,韩起回答:“晋国士人韩起将回去向宰旅报告使命,没有别的事情了。”周王听后说:“韩氏在晋国大概要昌盛发达了吧?说话没有失去旧日的礼法。”二十六年,宋国向戌想要停止诸侯间的战争,把这件事告知晋国。韩起说:“战争是百姓的灾祸,是财用的蛀虫,是小国的大灾难。有人想要停止它,即使说不可以,也一定应当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就会答应,以此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答应了,诸侯的大夫于是会盟于宋国。景王三年,吴国季札到晋国,称赞韩起、赵武、魏绛说:“晋国大概会集中到这三族手中了吧?”五年春,平公派韩起出使鲁国。韩起在太史氏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周易》卦象和鲁国《春秋》,说:“周代礼制全都保存在鲁国了!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王朝能够称王天下的原因。” 鲁公设宴款待韩起,季武子赋《绵》的末章,韩起赋《角弓》。季武子拜谢说:“谨拜谢您弥补我国的不足,我的国君有所希望了。”武子又赋《节南山》的末章。宴饮完后,韩起在季氏家中看见一棵美好的树,称赞它。武子说:“我季武子岂敢不封土培植这棵树,以此不忘您所赋的《角弓》。”于是赋《甘棠》。韩起说:“我承受不起,哪里能比得上召公呢?”韩起随后到齐国送纳聘礼,见到子雅。子雅召子旗来让他拜见韩起。韩起说:“子旗不是能够保全家族的主人。”他又以臣下身份拜见子尾,子尾让他见彊。韩起说子彊与子旗相同,许多大夫都嘲笑他,只有晏子相信他,说:“这位先生是君子,君子说话可信,他一定是有根据才这样判断的。”韩起从齐国出使卫国,卫侯设宴款待,北宫文子赋《淇澳》,韩起赋《木瓜》。后来他又多次出使,参与秦、齐之间的聘问和盟约。灵王八年春,韩起到楚国护送楚女出嫁,楚国厚重地为他举行礼仪。韩起回来后,郑伯在圉地慰劳他,韩起推辞说不敢接受礼遇。十九年,昭公派韩起出使郑国。韩起有一块玉环,其中一半在郑国商人手中。韩起向郑伯请求,子产不肯给,说:“这不是官府应当保存的器物,我的国君并不知道。”韩起便从商人那里买下,买卖已经成交。商人说:“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国君和大夫。” 韩起把这件事请求子产裁决,子产回答:“从前我国桓公和商人都出自周朝,世代有盟誓相互信任。如今您带着友好来辱临我国,却说我国强行夺取商人的东西,这不是教我国背弃盟誓吗?恐怕不可以吧?您得到玉而失去诸侯的信任,一定不会这样做。即使大国下令而共同做无原则之事,郑国这个偏僻小国也不会做。我子产如果献出玉,不知道将造成什么后果,斗胆私下把这些话告诉您。”韩起推辞玉说:“我韩起不敏,竟敢求取玉来招致两项罪过,谨此辞谢。”夏四月,郑国六卿在郊外为韩起饯行。韩起说:“诸位君子,请都赋诗,我也借此了解郑国的心意。”子齹赋《野有蔓草》,韩起说:“年轻人说得好,我有希望了。”子产赋《郑之羔裘》,说:“我韩起承受不起。”子太叔赋《褰裳》,说:“韩起在这里,我岂敢劳烦您,难道还要劳烦别人吗?”子太叔拜谢。韩起说:“说得好,您的话很好。如果没有这件事,怎么能够长久呢?”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韩起高兴地说:“郑国大概有希望了吧?诸位君子奉国君之命来厚赐我,所赋诗没有超出郑国的心意,全都是亲近友好之意。诸位君子是郑国历代的主人,有他们在,就可以不必害怕了。” 众人都献上马匹,并赋《我将》。子产拜谢,使五位卿都拜谢说:“您平定祸乱,我们岂敢不拜谢您的德行!”韩起私下拜见子产,把玉和马交给他说:“您命令我舍弃那块玉,这是赐给我玉而使我免于死亡,我岂敢不借此向您拜谢。”敬王六年秋,韩起去世,谥号宣。他的儿子是韩须。景王五年,平公派人到齐国迎娶少姜,楚国人称赞这件事。孙固不相信,孙固担任马首大夫。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襄带是韩氏族人;叔禽、叔椒、子羽是韩起的庶子。楚、防、启疆,都被称为大族。原黯,曲沃人,称臣于晋。竹书说:“桓王十三年,曲沃灭掉荀国,把荀国的土地赐给大夫原氏的原黯,因此称为荀叔。”

郤豹字叔虎,晋人。献公时为大夫。公田,见狄柤之氛,归寝不寐。豹朝公,语之。出,语士蒍曰:“今夕君不寐,必为狄柤也。夫狄柤好专利而不忌,其臣竞谄以求媚,上下各厌其私,以纵其回,民各有心,无所据依。以是处国,不亦难乎?君若伐之,可克也。吾不言,子必言之。”士蒍以告公,説,乃伐狄柤。豹将乘城,其徒曰:“弃政而役,非其任也。”豹曰:“既无老谋,而又无壮事,何以事君?被羽先升,遂克之。”子芮事公子夷吾。骊姬之乱,公使贾华伐屈,夷吾不能守,盟而行,将奔狄。芮曰:“后出同走,罪也。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及里克杀奚齐、卓子,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曰:“人实有国,我何爱焉?”入而能,民土于何有?从之。齐隰朋帅师会秦师纳晋惠公。秦伯谓芮曰:“公子谁恃?”对曰:“臣闻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夷吾弱不好弄,能鬬不过,长亦不改,不识其他。”襄王三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惠公。公杀里克以説。防郑聘秦,言于秦伯,召吕甥、郤称暨芮出。公纳重耳。秦伯使冷至报问,且召三子。芮曰:“币重而言甘,诱我也。”遂杀防郑、祁举及七舆大夫。及文公入秦,人杀芮而施之。郤缺,郤芮之子。初以父罪废,耕于冀。臼季使过冀,见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徳之聚也,能敬必有徳,徳以治民。」公请用之,文公以为下军大夫。襄王二十三年,晋败狄于箕,缺获白狄子。公命缺为卿,复与之冀、河曲、栁棼诸战,皆将有功。灵公初説赵盾,归衞地,曰:「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徳?无徳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徳,将若之何?」徳莫可歌,其谁来之?盍使睦者歌吾子乎?」宣子説,从之。显王三年,防鲁叔仲惠伯于承匡,复説赵盾,召士防归。晋定王六年代盾将中军。九年,求成于狄,众狄皆服于晋。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缺曰:「吾闻之,非徳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徳乎?卒諡成子。子克,字驹伯。景公时为上军大夫。邲之役,先縠偾师,克与士防以上军殿其卒而退,得不败。定王十五年春,晋使克征防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克登,妇人笑于房。克怒,出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归请公伐齐,弗许。十八年,齐侵鲁,晋师救之,克将中军,与齐战于鞌。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师从之,齐师遂败,逐之三周华不注。鲁成公会晋师于上鄍,赐克先路三命之服。师归,克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克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十九年,齐侯朝晋,将授玉,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子锜,厉公时大夫。简王八年春,使乞师于鲁,晋师伐秦。锜佐士燮将上军,败楚、郑,后为胥童、夷羊五等所杀。郤犨克从父兄弟食邑于苦,称苦成叔。厉公时,将新军,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尝使鲁聘盟,暨如衞、齐乞师。与锜至号三郤,后同遇害。郤溱,晋人。郤至之先,文公时大夫。公搜于被庐,使溱将中军。城濮之战,溱与原轸以中军公族横击楚师,败之。郤至,郤克族子。厉公时大夫。简王七年夏,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恭俭,宴以示慈恵。恭俭以行礼,而慈恵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畧其武夫以为己腹心股肱爪牙。

译郤豹,字叔虎,晋国人。晋献公时任大夫。晋公田猎时,看见狄柤地有妖氛,回宫后睡不着。郤豹朝见晋公,把这件事告诉他。出来后,他对士蒍说:“今天晚上国君睡不着,一定是因为狄柤。狄柤喜爱独占利益而不知顾忌,他的臣下争相谄媚求宠,上下各自满足私欲,放纵他的邪曲;百姓各怀心思,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以这样的情况治理国家,不是很困难吗?国君如果攻打它,一定可以取胜。我不说,你一定要进言。”士蒍把这话告诉晋公,晋公高兴,于是攻打狄柤。郤豹将要登城,他的部下说:“放弃政务而从事攻城,不是您的职责。”郤豹说:“既没有老臣的谋略,又没有壮年人的功业,凭什么侍奉国君?”于是披上羽衣首先登城,终于攻克。子芮侍奉公子夷吾。骊姬之乱时,晋公派贾华攻打屈地,夷吾不能守城,订盟后离开,准备逃往狄地。子芮说:“后来出逃而与人同走,是罪过。不如到梁国,梁国靠近秦国,而且对您有利。”于是前往梁国。等到里克杀死奚齐、卓子,子芮让夷吾重金贿赂秦国以求进入晋国,说:“别人确实拥有国家,我有什么可吝惜的呢?”进入晋国后如果有能力,百姓和土地又有什么不能得到的呢?夷吾听从了他。齐国隰朋率军会合秦军,护送晋惠公入晋。秦伯对郤芮说:“公子依靠谁呢?” 郤芮回答:“我听说逃亡的人没有党羽,有党羽就一定有仇敌。夷吾年少时软弱,不喜欢嬉戏;他的才能即使争斗也不过如此,长大后也没有改变,我不知道其他情况。”襄王三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同齐国隰朋,拥立晋惠公。晋公杀里克以取悦秦国。防郑出使秦国,对秦伯进言,秦伯召吕甥、郤称和郤芮出来。晋公接纳重耳。秦伯派冷至回报问候,并且召见这三个人。郤芮说:“礼物丰厚而言辞甘美,这是在诱骗我们。”于是杀死防郑、祁举以及七位舆大夫。等到晋文公进入秦国,秦国人杀死郤芮,并把他的尸体陈列示众。郤缺,是郤芮的儿子。当初因父亲的罪过被废黜,在冀地耕田。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郤缺锄地,他的妻子给他送饭,两人相敬如宾。臼季带他回去,向晋文公进言说:“这是聚集德行的人。能够恭敬待人,必然有德;有德才能治理百姓。”晋公请求任用他,文公任命他为下军大夫。襄王二十三年,晋军在箕地击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之子。晋公命郤缺为卿,又让他参加冀、河曲、柳棼等战役,都担任将领并立有功劳。晋灵公初年,晋公劝说赵盾,归还卫国土地,说:“有人反叛却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严?有人服从却不安抚,凭什么显示怀柔?既无威严又无怀柔,凭什么显示德行?没有德行,凭什么主持盟会?您作为正卿主持诸侯,却不致力于德政,将怎么办呢?德行如果没有人歌咏,谁会来归附?何不让亲睦的人歌咏您呢?”赵宣子高兴,听从了他。显王三年,郤缺在承匡防备鲁国叔仲惠伯,又劝说赵盾,召士会回国。晋定王六年,赵盾担任中军将。九年,晋国向狄人求和,众狄都服从晋国。这次行动中,诸大夫想召见狄人,郤缺说:“我听说,没有什么比勤劳更接近德行;不勤劳,凭什么求取他人?能够勤劳并且有所继承,就应当这样做。”《诗经》说:‘文王已经勤劳不懈,文王仍然勤劳。’ 何况是德行浅薄的人呢?郤缺死后谥号成子。他的儿子郤克,字驹伯。景公时任上军大夫。邲地战役中,先縠使军队败乱,郤克与士会率领上军殿后,保护军队撤退,因此没有失败。定王十五年春,晋国派郤克向齐国征求援助。齐顷公让帷幕中的妇人观看郤克,郤克登上台阶,妇人在房中嘲笑他。郤克愤怒,出来说:“如果不报此仇,我就不能渡过黄河。”回国后请求晋公攻打齐国,晋公没有答应。十八年,齐国侵犯鲁国,晋军援救鲁国,郤克率领中军,与齐军在鞌地交战。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子上,但鼓声没有停止,军队跟随他前进,齐军于是败退,晋军追赶齐军,绕华不注山三周。鲁成公在上鄍会合晋军,赐给郤克先路和三命的服饰。军队回国后,郤克见晋公说:“这是您的力量。”晋公回答:“是国君您的教诲,也是诸位将士的力量,我有什么功劳呢?”十九年,齐侯朝见晋国,晋国将要授给他玉器时,郤克快步上前说:“这次来朝,是因为国君您曾受到妇人的嘲笑和羞辱。我的国君不敢接受您献上的礼物。”子锜,厉公时任大夫。简王八年春,晋国派他向鲁国求援,晋军攻打秦国。郤锜辅佐士燮统率上军,击败楚、郑联军,后来被胥童、夷羊五等人杀害。郤犨是郤克的堂兄弟,在苦地拥有食邑,称为苦成叔。厉公时,统率新军,担任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事务。曾出使鲁国订盟,又到卫国、齐国请求援军。他与郤锜一起被称为“三郤”,后来一同遇害。郤溱,晋国人,是郤至的先人,晋文公时任大夫。晋公在被庐检阅军队时,任命郤溱统率中军。城濮之战中,郤溱与原轸率领中军和公族从侧面攻击楚军,击败了楚军。郤至,是郤克同族的儿子。厉公时任大夫。简王七年夏,出使楚国,并且参与结盟。楚子设宴款待他,子反任傧相,挖筑地下室并悬挂乐器。郤至将要登上地下室时,下面奏起金属乐器,他受惊跑了出来。子反说:“天已经晚了,我的国君还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宾客说:“君王不忘先君的友好,把恩惠施及下臣,又以隆重礼仪赐予我,用完备的音乐加重礼节,这真是上天的福佑。两位国君相见,还有什么能代替这种礼仪呢?下臣不敢。”子反说:“既然是上天的福佑,两位国君相见,难道只是互相射一箭吗?使用音乐,我的国君还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宾客说:“如果把它降格为互射一箭,那将是最大的灾祸,还谈什么福佑?天下太平时,诸侯有天子之事需要办理,便互相朝见,于是有宴享的礼仪。宴享是用来教导恭敬节俭,宴饮是用来表示慈爱惠施。以恭敬节俭施行礼仪,以慈爱惠施布行政治。政事依礼而成,百姓因此安息,百官承受职事,早晨入朝而不是晚上才办事。这就是公侯用来保卫百姓的原因。所以《诗经》说:‘勇武的武夫,是公侯的屏障。’等到天下混乱,诸侯贪婪掠夺、互相侵害,不顾忌争夺尺寸之地,以此耗尽百姓;又收罗武夫,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心腹、臂膀、爪牙。

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麻隧之役,至佐新军。十一年,晋伐郑,至复佐新军,与楚战于鄢陵。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楚师败遁。明年,厉公嬖臣胥童、夷羊五、长鱼矫,并郤锜、郤犨譛于公,请杀之。郤氏闻之,欲攻公。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遂与锜、犨竝遇害。郤毅、郤至弟。简王八年,晋伐秦,毅御戎,与秦师战于麻隧,败之。十一年,复御厉公,败楚、郑于鄢陵。辛俞栾怀子,臣怀子之出,执政使栾氏之臣勿从,从者为大戮。俞行吏执而献之公,曰:“国有大令,何故犯之?”对曰:“臣闻三世仕家,君之再世以下,主之。自臣之祖以无大援于晋国,世▯栾氏于今三世矣,臣故不敢不君。”臣敢忘其死而叛其君,以烦司冦。公説,固止之,不可,厚赂之,辞曰:“臣尝陈辞矣,若受君赐,是堕其前言。君问而陈辞,未退而逆之,何以事君?”公知其不可得也,乃遣之。少室周,赵简子右。闻牛谈有力,请与之戏,弗胜。致右焉。简子许之,使周为宰,曰:“知贤而让,可以训矣。”董叔,赵臣。赵恵文王十一年,与魏氏伐宋,得河阳于魏汉。裴遵解邑君陵裔孙歴炖煌太守自云中从光武平陇蜀徙居安邑安顺之际徙闻喜曾孙煜并州刺史度辽将军裴茂,煜子字巨光,灵帝时,歴县令、郡守、尚书。建安初,以奉使率导关中诸将讨李傕,有功,封列侯。裴绾,茂子,官至尚书令,其族为中眷。裴辑茂子献帝时工部尚书,其族为东眷。裴儁字奉先,河东闻喜人。魏尚书令潜弟也。傅畅《裴氏家记》曰:儁姊夫为蜀中长史,儁送之,时年十余岁,道阻不得还。既长,知名,为蜀所推重,官至光禄勲。魏裴越字令绪,儁子,为蜀督军。蜀破,还洛阳,拜议郎。裴潜字文行,茂子,避乱荆州,刘表待以賔礼。潜私谓所亲王粲、司马芝曰:「刘牧非霸王之才,乃欲西伯自处,其败无日矣。」遂南适长沙。荆州平,参丞相军事,出歴三县令,入为仓曹属。魏武问曰:「卿以刘备才略,何如?」潜曰:「若乘间守险,足以为一方主。」时代郡乌丸王及大人凡三人,专制郡事,前太守莫能治。正以潜为代郡太守,将授精兵镇讨之。潜辞曰:「今多将兵往,必惧而据境;少将则不见惮。宜以计谋图之,不可以兵威迫也。」单车之郡,抚之以静,遂悉令还前后所掠,而案诛郡中大吏通乌丸者十余人,北边大震,百姓归心。在代三年,还为丞相理曹掾。太祖褒称之。潜曰:「潜于百姓虽寛,于诸胡为峻。今代者事加寛惠,彼素骄恣,过寛必弛。既弛又将摄之以法,以势料之,代必不靖。」后数十日而军书至,乃遣鄢陵侯彰征之。潜出为沛国相,迁兖州刺史。魏武次摩陂,叹其军陈齐整,特加赏赐。魏初,入为散骑常侍,出为魏郡、颍川典农中郎将,奏通贡举,比之郡国,迁荆州刺史,赐爵关内侯。明帝初,入为尚书,出为河南尹,转太尉军师大司农,封清阳亭侯,邑二百户。入为尚书令,奏正百五十余条。丧归,拜光禄大夫。时逺近皆云当为公正。始五年卒,遗令薄▯,墓中惟置一座瓦器,数枚。赠太常,諡曰贞始。潜自感所生微贱,又为父所不礼,即折节仕进,清省恪简,每之官不将妻子。妻子织藜芘以自供。在兖州尝作一胡床,及去留以挂柱。其家敎似石奋,魏兴少能及者。然人才终无所推进,故世归其洁而不宗其余。子秀嗣。

译所以《诗经》又说:‘勇武的武夫,是公侯的心腹。’天下有道时,公侯能够成为百姓的屏障,并且约束自己的心腹;天下混乱时则反过来。如今您的话,是导致混乱的道路,不能拿来作为法则。不过您是主人,我郤至岂敢不听从?于是进入地下室,完成了礼仪。麻隧战役中,郤至辅佐新军。十一年,晋国攻打郑国,郤至再次辅佐新军,与楚军在鄢陵交战。郤至三次遇到楚王的军队,每次看见楚王一定下车,脱下头盔快步趋行。楚王派工尹襄拿弓来问候他,说:“正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您还穿着熟皮甲衣,是位君子。您看见我却快步走开,恐怕受伤了吧?”郤至接见使者,脱下头盔接受命令说:“楚王的外臣郤至,跟随我国国君从事军务,托楚王的威灵,偶然蒙受甲胄之赐,不敢当面拜谢,谨此告诉您我心中不安。承受楚王命令的屈辱,是由于战事在身,谨以恭敬礼节接待使者。”他向使者三次行肃礼后退下。楚军败退逃走。第二年,厉公的宠臣胥童、夷羊五、长鱼矫,又向国君诬陷郤锜、郤犨,请求杀掉他们。郤氏听说后,想要攻打晋公。郤至说:“人之所以立身,是靠诚信、智慧和勇气。诚信就是不背叛国君,智慧就是不伤害百姓,勇气就是不制造叛乱。失去这三点,谁还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死了却留下许多怨恨,将来还能用他们做什么?国君确实拥有臣下却杀死他们,别人会怎样评价国君?如果我们有罪,死后再说;如果杀害无辜,就会失去百姓,还想得到安宁吗?我们只等待国君命令罢了。接受国君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了党羽还要争夺生死之命,罪过哪一个更大呢?”于是郤至与郤锜、郤犨一同遇害。郤毅,是郤至的弟弟。简王八年,晋国攻打秦国,郤毅担任御者,与秦军在麻隧交战,击败秦军。十一年,再次为厉公驾车,参与在鄢陵击败楚、郑联军。辛俞,栾怀子的臣属。栾怀子出奔时,执政者命令栾氏的臣属不得跟随,跟随者将受到大戮。辛俞出行时被官吏拘捕,献给晋公,说:“国家有重大命令,你为什么违犯?”辛俞回答:“我听说,侍奉三代的卿大夫之家,到了国君的第二代以下,就应当把家臣的主人当作国君来侍奉。自从我的祖先因为在晋国没有强大的援助,世代隶属于栾氏,至今已经三代了,所以我不敢不把栾氏当作国君。我难道敢忘记为他而死、背叛自己的君主,却去烦劳司寇吗?”晋公高兴,坚决挽留他,但他不肯。晋公送给他厚重的财物,他推辞说:“我曾经已经陈述过自己的话,如果接受国君的赏赐,就是推翻我先前的话。国君询问而我陈述了意见,还没有退下就违背它,凭什么侍奉国君?”晋公知道不能得到他,便放他离去。少室周,是赵简子的右宰。听说牛谈力气很大,请求与他较量游戏,却没有胜过他,于是把右宰之职让给牛谈。赵简子答应了,让少室周担任家宰,说:“知道贤能而能够让位,这可以作为教训。” 董叔,赵国的臣子。赵惠文王十一年,与魏氏攻打宋国,从魏国的汉地取得河阳。裴遵,解县人,是君陵的后代,历任敦煌太守。自称从云中跟随光武帝平定陇、蜀,迁居安邑;安顺年间迁居闻喜。他的曾孙裴煜任并州刺史、度辽将军。裴茂,裴煜的儿子,字巨光。灵帝时历任县令、郡守、尚书。建安初年,奉使命率领并引导关中诸将讨伐李傕,立有功劳,封为列侯。裴绾,裴茂的儿子,官至尚书令;他的族支称为中眷。裴辑,裴茂的儿子,献帝时任工部尚书;他的族支称为东眷。裴儁,字奉先,河东闻喜人,是魏国尚书令裴潜的弟弟。傅畅《裴氏家记》说:裴儁的姐夫任蜀中长史,裴儁为他送行,当时十多岁,因道路阻隔不能返回。长大后,他有了声望,被蜀地推重,官至光禄勋。魏代。裴越,字令绪,是裴儁的儿子,任蜀地督军。蜀地覆亡后,回到洛阳,授任议郎。裴潜,字文行,是裴茂的儿子,因避乱来到荆州,刘表以宾客之礼礼待他。裴潜私下对亲近的王粲、司马芝说:“刘表没有成就霸王事业的才能,却想把自己比作西伯,他失败的日子不远了。”于是向南前往长沙。荆州平定后,裴潜参与丞相军事事务,出任三县县令,入朝担任仓曹属。魏武帝问:“你认为刘备的才干谋略怎么样?”裴潜回答:“如果他乘机占据险要,足以成为一方之主。”当时,代郡的乌丸王和大人共三人,专擅控制郡中事务,前任太守都不能治理。魏武帝于是任命裴潜为代郡太守,准备授给他精锐军队去镇压讨伐他们。裴潜推辞说:“如今如果多带军队前往,他们一定会害怕而据守边境;带兵少了,又不会受到他们畏惧。应当用计谋对付他们,不可以用军队威势逼迫。”他只乘一辆车到郡中,以安静安抚他们,于是命令他们全部归还前后掠夺的财物,并查办诛杀郡中与乌丸勾结的大吏十多人,北方边境大为震动,百姓归心。在代郡三年后,回朝任丞相理曹掾。太祖称赞褒奖他。裴潜说:“我对百姓虽然宽厚,对各胡族却严厉。现在接替我的人如果更加施行宽惠,他们一向骄纵放肆,过分宽容一定会使他们松弛法纪。” 裴潜既放松了法度,又将要用法律来约束他;从形势推测,代郡一定不得安宁。过了几十天,军情文书送到,曹彰于是派遣鄢陵侯彰去征讨。裴潜秘密出任沛国相,升任兖州刺史。魏武帝驻军摩陂,赞叹他的军阵整齐,特意加以赏赐。魏国初年,入朝任散骑常侍,出任魏郡、颍川典农中郎将,上奏请求疏通贡举制度,按照郡国的规格办理,升任荆州刺史,赐爵关内侯。明帝初年,入朝任尚书,出任河南尹,转任太尉军师、大司农,封清阳亭侯,食邑二百户。入朝任尚书令,上奏订正一百五十多条制度。服丧归家,起复任光禄大夫。当时远近之人都说他应当出任三公。正始五年去世,遗令薄葬,墓中只放置一座瓦器和几件瓦器。追赠太常,谥号贞始。裴潜自己感念出身微贱,又因为父亲不礼遇他,于是改变志节求取仕进;他清廉俭省、恭谨简朴,每次赴任都不带妻子儿女。妻子儿女靠织藜芘自给。在兖州时曾制作一张胡床,离任时把它留下挂在柱子上。他家的教养近似石奋,魏国兴起后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然而他始终没有推举和培养人才,所以世人只称道他的清廉,而不推重他的其他方面。儿子裴秀承袭爵位。

裴徽字文季,潜少弟,有髙才逺度,善言元妙。为吏部郎时,王辅嗣未弱冠,往造焉。徽一见而异之,问曰:「无者诚万物之所资也,然圣人莫肻致言,而老子申之,无己者何?」弼曰:「圣人体无,无又不可以训,故不説也。老子是有者也,故恒言其所不足。」徽累迁冀州刺史,安平赵孔曜谓其垂神幽薮,留精九臯,荐平原管辂于徽。徽曰:「便相为取之,莫使骐骥更为凡马,荆山反成凡石。」即檄召辂为文学从事。一相见,清论终日,不觉罢倦。天时大热,移牀在庭前树下,至鸡向晨,然后出。遂连转辂钜鹿从事、治中、别驾,又举为秀才。徽尝问辂:「何平叔一代大名,其实何如?」辂以为少功之才。徽曰:「诚如来论,吾数与平叔共説老庄及易,常觉其辞妙于理,不能折之。又时人吸习皆归服之,焉益令不了,相见得清言,然后灼灼耳。」徽子黎、康、楷、绰。毋丘兴,河东闻喜人。黄初中,为武威太守,伐叛柔服,开通河右,名次金城。太守苏则讨贼张进及讨胡有功,雍州刺史张既表曰:「河右遐逺,丧乱弥久,武威当诸郡路道喉辖之要,加民夷杂处,数有兵难。领太守毋丘兴到官,内抚吏民,外怀羌胡,卒使柔附,为官效用。」黄华张进初图逆乱,扇动左右,兴志气忠烈,临难不顾,为将校民夷陈説祸福,言则涕泣,于时男女万口,咸怀感激,形毁髪乱,誓心致命。寻率精兵踧胁张掖,济拔领太守杜通、西海太守张睦、张掖番和骊靬二县吏民及郡杂胡,弃恶诣兴,兴皆安防,使尽力田。兴每所歴,尽竭心力,诚国之良吏。殿下即位,留心万机,苟有毫毛之善,必有赏録。臣伏縁圣防,指陈其事,乃封髙阳乡侯,入为将作大匠,卒。毋丘俭字仲恭,河东闻喜人。兴子袭父爵,为平原侯。文学明帝,初为尚书郎,迁羽林监。以东宫之旧,甚见亲待。出为洛阳典农,时取农民以治宫室,俭上疏曰:「天下所急除者二贼,所急务者衣食。诚使二贼不灭,士民饥冻,虽崇美宫室,犹无益也。」迁荆州刺史。青龙中,以俭有干策,徙幽州刺史,加度辽将军,使持节,防乌丸校尉,率幽州诸军至襄平,屯辽隧。乌丸长右北平冦娄敦、辽西防留等率众五千余人降。公孙渊拒战不利,引还。明年,偕太尉司马懿讨渊,以功进安邑侯,食邑三千九百户。正始中,督步骑万人出元莵诸道,讨句骊王宫。宫将步骑二万人,进军沸流水上,大战梁口,连破走。俭遂束马悬车以登丸都,屠句骊都,斩获首虏以千数。令诸军毋坏沛者得来墓,伐墓树,放遣其妻子。宫逃窜,俭引军还。六年,复征宫,奔买沟。俭遣元菟太守王颀追之,过沃沮千余里,刻石纪功,刋丸都之山,铭不耐之城,诛纳八千余口。论功受赏,侯者百余人。穿山溉灌,民赖其利。迁左将军,假节,监豫州诸军事,领豫州刺史。转镇南将军,与诸葛诞对换。诞为镇南都督豫州,俭为镇东都督扬州。吴诸葛恪围合肥新城,俭与扬州刺史前将军文钦御之,恪退还。初,俭与夏侯元、李丰等厚善,以文钦曹爽邑人,数有战功,厚待之情,好欢洽。钦亦投心无贰。正元二年正月,协谋罪状大将军司马师,移诸郡国举兵,令吏民大小皆入夀春城,为坛于城西,歃血为盟,分老弱守城,俭、钦自将五六万众渡淮西至项。俭坚守,钦在外为游兵。至乐嘉,子俶,小字鸯,年尚防,勇力絶人。谓钦曰:「及其未定,击之可破也。」于是分为二队来攻,师军。俶率壮士先至,大呼,师军中震扰。钦后期不应,会明,俶退,钦亦引还。俭军传钦战败,众溃至慎县,俭与弟秀及孙重藏水边艸中,安风津都尉张属。射杀俭,秀重走入吴。毋丘甸字子邦,俭子,有名京邑,为治书侍御史,尝谓俭曰:「大人居方岳重任,今晏然自守,将受四海之责。」俭然之。甸知俭谋将发,私出将家属走灵山。司马师闻俭起兵,问屈□所在,云「不来,无能为也」。师别将攻下灵山,遇害。俭初起兵,遣子宗四人入吴。太康中,吴平,宗兄弟皆还。宗字子仁,有俭风,至零陵太守。宗子奥巴,东监军,益州刺史。晋

译裴徽,字文季,是裴潜的弟弟,才智很高、气度深远,擅长谈论玄妙之理。他任吏部郎时,王弼尚未成年,前来拜访他。裴徽一见便觉得奇异,问道:“‘无’确实是万物所凭借的根本,然而圣人没有肯明确谈论它,老子却加以申说;那么‘无己’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王弼回答:“圣人本身就体察于无,而无又不能用言语训释,所以圣人不谈说它。老子是从有的角度来说的,因此总是谈论有之不足。”裴徽屡次升迁,任冀州刺史。安平人赵孔曜称说他神思幽深、精力专注于九皋,向裴徽推荐平原人管辂。裴徽说:“就替我把他征召来吧,不要让千里马再被当作普通马,也不要让荆山之玉反而变成普通石头。”于是发布檄文召管辂任文学从事。两人一见面,清谈了一整天,竟没有察觉疲倦。天气十分炎热,便把床移到庭院前的树下,一直到鸡鸣将近天亮,才出来。于是接连调任管辂为钜鹿从事、治中、别驾,又举荐他为秀才。裴徽曾问管辂:“何平叔有一代大名,他的实际才学怎么样?”管辂认为他只是功业很少的才子。裴徽说:“确实如你所说。我多次同何平叔谈论《老子》《庄子》和《周易》,常常觉得他的言辞比义理更精妙,无法驳倒他。况且当时的人都仰慕学习他,纷纷归附,所以反而使人更加不能了解其中的道理;只有见面清谈之后,才显得明白透彻。” 裴徽的儿子有裴黎、裴康、裴楷、裴绰。毋丘兴,河东闻喜人。黄初年间,任武威太守,讨伐叛乱、使柔弱者归服,开通河右地区,声名仅次于金城太守苏则。苏则因讨伐贼人张进以及征讨胡人有功,雍州刺史张既上表说:“河右地区遥远,长期遭受丧乱;武威处在各郡道路咽喉和管辖要地,又有汉人、夷人杂居,屡次发生兵灾。代理太守毋丘兴到任后,对内抚慰官吏百姓,对外安抚羌胡,终于使他们柔顺归附,为官府效力。”黄华人张进起初图谋叛乱,煽动左右之人;毋丘兴志气忠烈,临危不顾自身,为将校、百姓和夷人陈说祸福,言说时甚至流泪。当时男女百姓成千上万,都感动激奋,形容憔悴、头发散乱,发誓尽心效命。不久,他率精兵威逼张掖,接济并救出张掖太守杜通、西海太守张睦,以及张掖郡番和、骊靬二县的官吏百姓和郡中各族胡人;他们抛弃恶行前来归附毋丘兴,毋丘兴都加以安置防护,使他们尽力务农。毋丘兴每到一处,都竭尽心力,实在是国家的良吏。殿下即位后,留心处理各种政务,只要有丝毫善行,必定给予赏赐记录。臣下恭敬地依据圣上的旨意,指明陈述此事,于是毋丘兴被封为高阳乡侯,入朝任将作大匠,后来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毋丘俭,字仲恭,河东闻喜人。毋丘兴的儿子,承袭父亲爵位,封为平原侯。明帝在位初年,任尚书郎,升任羽林监。因为是东宫旧臣,很受亲近和礼待。出任洛阳典农,当时朝廷征用农民修建宫室,毋丘俭上疏说:“天下当前急需铲除的是两种贼人,当前急需办理的是衣食问题。假使两种贼人不能消灭,士人百姓饥饿受冻,即使把宫室修得高大华美,仍然没有益处。”升任荆州刺史。青龙年间,因为毋丘俭有才干谋略,调任幽州刺史,加授度辽将军,使持节,兼任护乌丸校尉,率幽州各军到襄平,驻扎在辽隧。乌丸首领、右北平人寇娄敦和辽西人防留等率五千多人投降。公孙渊交战失利,退军返回。第二年,毋丘俭与太尉司马懿一起讨伐公孙渊,因功进封安邑侯,食邑三千九百户。正始年间,统率步兵、骑兵一万人,从玄菟各道出兵,讨伐高句骊王宫。王宫率步骑兵二万人,在沸流水上进军,与魏军在梁口大战,接连被击破并逃走。毋丘俭于是把马匹束缚起来、把车辆悬起,登上丸都山,屠灭高句骊都城,斩杀和俘获的首级以千计。下令各军不要毁坏沛者得来墓,砍伐墓旁树木,释放他的妻子儿女。王宫逃窜,毋丘俭率军返回。正始六年,又征讨王宫,王宫逃到买沟。毋丘俭派玄菟太守王颀追击,经过沃沮一千多里,刻石记载功绩,在丸都山刻铭,在不耐城刻铭,诛杀八千多人。评定功劳并接受赏赐,受封为侯的有一百多人。开凿山地引水灌溉,百姓依赖其利。升任左将军,代理节制权,监领豫州各项军事,兼任豫州刺史。转任镇南将军,与诸葛诞对调职务:诸葛诞任镇南都督、豫州刺史,毋丘俭任镇东都督、扬州刺史。吴国诸葛恪包围合肥新城,毋丘俭与扬州刺史、前将军文钦抵御,诸葛恪退兵。起初,毋丘俭与夏侯玄、李丰等交情深厚;文钦是曹爽的同乡,又多次立有战功,因此他们厚待他,彼此相处欢洽。文钦也真心归附,没有二心。正元二年正月,他们共同谋划列举大将军司马师的罪状,传檄各郡国起兵,命令官吏百姓无论大小都进入寿春城,在城西筑坛,歃血结盟;把老弱分开守城,毋丘俭、文钦亲自率领五六万人渡过淮水向西到项县。毋丘俭坚守城池,文钦在城外担任游击部队。到了乐嘉,文钦的儿子文俶,小字鸯,年纪还小,勇力却无人能比。他对文钦说:“趁敌军还没有部署安定,进攻它就可以击破。”于是分成两队前来进攻司马师的军队。文俶率领壮士先到,大声呼喊,司马师军中震动骚乱。文钦后来没有按时响应,天亮后,文俶退走,文钦也率军返回。毋丘俭的军队传说文钦战败,众人溃散到慎县。毋丘俭与弟弟毋丘秀以及孙子毋丘重藏在水边草丛中,安风津都尉张属射杀了毋丘俭,毋丘秀和毋丘重逃入吴国。毋丘甸,字子邦,是毋丘俭的儿子,在京城很有名望,任治书侍御史。他曾对毋丘俭说:“父亲身居镇守一方的重任,如今却安然自守,将要承受天下人的责难。”毋丘俭认为他说得对。毋丘甸知道毋丘俭的谋划将要发动,便私自带着家属逃往灵山。司马师听说毋丘俭起兵,问毋丘甸在哪里,有人回答:“他没有来,不能成事。”司马师另派将领攻下灵山,毋丘甸遇害。毋丘俭起兵之初,派儿子毋丘宗等四人进入吴国。太康年间,吴国平定,毋丘宗兄弟都回来。毋丘宗字子仁,有毋丘俭的遗风,官至零陵太守。毋丘宗的儿子毋丘奥巴,任东监军、益州刺史。晋

裴秀字季彦,潜子,少好学,有风操。八岁能属文。叔父徽有盛名,賔客甚众。秀年十岁,有诣徽者,出则过秀。而嫡母宣氏尝使进馔于客,见者皆起。宣氏后遂止。时人语曰:「后进领袖,有裴秀。」度辽将军毌丘俭尝荐秀于大将军曹爽,爽乃辟为掾。袭父爵清阳亭侯,迁黄门侍郎。以爽故吏免,寻为廷尉正。歴文帝安东及衞将军司马军国之政,多见信纳。迁散骑常侍。伐诸葛诞,以行台豫参谋畧诞平,转尚书,进封鲁阳乡侯,增邑千户。当道乡公初,进县侯,增邑七百户。迁尚书仆射。咸熙初,厘革宪司,命秀改官制。秀议五等之爵,自骑督以上六百余人皆封。于是秀封济川侯,地方六十里,邑千四百户,以髙苑县济川墟为侯国。尝言于文帝曰:「中抚军人望既茂,天表殊特,由是世子乃定。」武帝嗣王,拜尚书令,右光禄大夫,封钜鹿郡公,邑三千户。有司奏郝诩事,诏曰:「不能使人之不加诸我,此古人所难。交关人事,诩之罪耳,岂尚书令能防乎?其勿有所问。」司▯校尉李熹复劾占官稻田,诏又曰:「秀干翼朝政,有勲绩于王室,不可以小疵掩大徳。」久之,诏以秀为司空。秀儒学洽闻,且留心政事,其所裁当,无违者。又以《禹贡》山川地名久远,变易后世,或强牵引,渐以暗昧。于是甄摘旧文,疑者则阙,古有名而今无者,皆随事注列,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泰始七年卒,年四十八。诏曰:「司空经徳履哲,体蹈儒雅,佐命翼世,勲业▯茂,方将宣献敷制,为世宗范,不幸薨殂,朕甚痛之。其赐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布百疋,諡曰元初。」秀以尚书三十六曹统事,凖例不明,宜使诸卿任职。未及奏而卒。其友人料书记得表草,言平吴之事,封以上闻。诏报曰:「司空薨,痛悼不能去心。又得表草,虽在危困,不忘王室,尽忠忧国,省益伤切,辄当与诸贤共论也。」咸宁初。配享庙庭。二子濬、頠。濬嗣位,散骑常侍,早卒。濬庶子憬,别封髙阳亭侯。郭瑗,河东闻喜人,为尚书都令史。时尚书杜预有所增损,瑗多驳正之。以公方称,着终建平太守。郭璞字景纯,河东闻喜人,瑗子。好经术,博学有髙才,而讷于辨论,词赋为中兴之冠。好古文竒字,妙于隂阳算厯。惠怀之际,河东先扰,璞筮之,投策而叹曰:「嗟乎!黔黎将湮于异类,桑梓其翦为龙荒乎!」于是潜结姻昵,避地东南,抵将军赵固,固竒之,厚加资给。行至庐江,乃过江,宣城太守殷祜引为参军。祜迁石头督防,璞复随往。王导深重之,引防军事。时元帝初镇建邺,导令璞筮之,遇咸之井。璞曰:「东北郡县有武名者,当出铎以着受命之符;西南郡县有阳名者,井当沸。」其后晋陵武进县人于田中得铜铎五枚,歴阳县中井沸,经日乃止。及上为晋王,又使璞筮,遇豫之睽。璞曰:「防稽当出钟以告成功,上有勒铭,应在人家井泥中得之。繇辞所谓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者也。」及太兴初,防稽剡县人果于井中得一钟,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半,上有古文竒书十八字,云「防稽岳命余字」。时人莫识之。璞曰:「盖王者之作,必有灵符,塞天人之心,与神物合契,然后可以言受命矣。观五铎启号于晋陵,栈钟告成于防稽,瑞不失类,出皆以方,岂不伟哉!」若夫铎发其响,钟征其象,器以数臻,事以实应,天人之际,不可不察。上甚重之。璞着《江赋》,其辞甚伟,为世所称。后复作《南郊赋》,上见而嘉之,以为著作佐郎。时隂阳错缪,上疏言宜发哀矜之诏,引「在予」之责,荡除瑕衅,賛阳布徳。优诏报之。其后日有黑气,复上疏言赦不宜数,今之宜赦,随时之宜,亦圣人所善。顷之迁尚书郎,数言便宜,多所匡益。明帝在东宫,以才学见重,埒于温峤、庾亮,论者美之。然性轻易,不修威仪,嗜酒好色,时或过度。著作郎干寳尝诫之曰:「此非适性之道也。」璞曰:「吾所受有本限,用之恒恐不得尽,卿乃忧酒色为患乎?」

译裴秀,字季彦,是裴潜的儿子,年轻时喜好学习,有风度操守。八岁就能写文章。他的叔父裴徽声名很大,宾客很多。裴秀十岁时,有人来拜访裴徽,客人出门时便经过裴秀身边。嫡母宣氏曾让裴秀给客人进献食物,客人见到他都起身行礼。宣氏后来便不再这样做。当时人说:“后起之秀的领袖,有裴秀。”度辽将军毋丘俭曾向大将军曹爽推荐裴秀,曹爽于是征召他为属官。裴秀承袭父亲清阳亭侯的爵位,升任黄门侍郎。因曹爽旧属的缘故被免职,不久任廷尉正。历任文帝安东将军府和卫将军司马师府的军国政务官,多次得到信任和采纳。升任散骑常侍。征讨诸葛诞时,以行台身份参与谋划,诸葛诞平定后,转任尚书,进封鲁阳乡侯,增加食邑一千户。当道乡公即位初年,进封县侯,增加食邑七百户。升任尚书仆射。咸熙初年,整顿改革执掌法宪的官署,命裴秀改定官制。裴秀提出五等爵制的方案,骑督以上六百多人都封爵。于是裴秀被封济川侯,封地方圆六十里,食邑一千四百户,以高苑县济川墟作为侯国。他曾对文帝说:“中抚军司马炎的声望已经很高,天资仪表非同寻常,因此世子之位才得以确定。”武帝承袭王位后,任裴秀为尚书令、右光禄大夫,封钜鹿郡公,食邑三千户。有关官员上奏郝诩的事情,诏书说:“不能使别人不把事情加到自己身上,这是古人也难以做到的。郝诩在交结干预人事方面有罪,难道尚书令能够防止吗?不要再追问此事。”司隶校尉李熹又弹劾裴秀占用官府稻田,诏书又说:“裴秀辅佐朝政,在王室有功绩,不能因为小的瑕疵掩盖大的德行。”过了很久,诏令任裴秀为司空。裴秀儒学广博,又留心政务,他所裁决处理的事情,都没有人反对。他又认为《禹贡》中的山川地名年代久远,后世已经变易,有些人强行牵合附会,逐渐使其变得昏暗难明。于是他甄别摘录旧文,有疑问的地方就空缺不论;古代有名称而今天已经不存在的,也都根据具体情况加以注列,撰成《禹贡地域图》十八篇,上奏朝廷,收藏在秘府。泰始七年去世,享年四十八岁。诏书说:“司空通晓经书,德行高明,举止符合儒雅之道,辅佐皇帝、安定世道,功勋事业宏大;正要宣扬先贤、制定制度,作为后世宗师和典范,却不幸去世,朕深感悲痛。赐给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钱三十万,布一百匹,谥号元初。”裴秀认为尚书三十六曹统领事务,现行准则不明确,应当让各位卿分别承担职务。还没来得及上奏便去世了。他的朋友整理书籍时得到这份表章草稿,内容是谈平定吴国的事情,封好后上报皇帝。诏书答复说:“司空去世,悲痛哀悼之情无法从心中排遣。又得到这份表章草稿,他即使身处危重困顿之中,也没有忘记王室,竭尽忠诚、忧虑国事;读到它更使我悲伤痛切。我当即应当同诸位贤臣共同讨论。”咸宁初年,裴秀配享太庙。裴秀有两个儿子:裴濬、裴頠。裴濬承袭爵位,任散骑常侍,早逝。裴濬的庶子裴憬,另封高阳亭侯。郭瑗,河东闻喜人,任尚书都令史。当时尚书杜预有所增删损益,郭瑗多次加以驳正。因公正方直而著称,终于任建平太守。郭璞,字景纯,河东闻喜人,是郭瑗的儿子。他喜好经学,博学而有高才,却不善于辩论,诗词歌赋在中兴时期首屈一指。他喜好古文奇字,精通阴阳、算术和历法。惠帝、怀帝时期,河东先发生动乱,郭璞为此占筮,投下蓍策后叹息说:“唉!百姓将要被异族淹没,桑梓之地难道要被砍伐成荒远的龙荒吗!”于是暗中联络亲近之人,避乱迁往东南,投奔将军赵固。赵固认为他奇异,厚加资助。行至庐江,便渡江而过,宣城太守殷祐任用他为参军。殷祐调任石头督防,郭璞又随他前往。王导十分器重他,召入掌管军务。当时元帝刚镇守建邺,王导让郭璞占筮,得到咸卦变井卦。郭璞说:“东北各郡县中有以武为名的地方,应当出土铜铎,以显示接受天命的符瑞;西南各郡县中有以阳为名的地方,井水应当沸腾。”后来晋陵武进县人在田中得到五枚铜铎,历阳县城中的井水沸腾,经过一天才停止。等到元帝登上晋王之位,又让郭璞占筮,得到豫卦变睽卦。郭璞说:“会稽应当出土铜钟,以宣告功业成功;钟上应有铭文,应当能在民家井泥中得到。卦辞所说的‘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就是这个意思。”太兴初年,会稽剡县人果然在井中得到一口钟,长七寸二分,口径四寸半,上面有十八个古文奇字,写着“会稽岳命余字”。当时的人没有谁能辨识这些文字。郭璞说:“大概君王兴起时,必定有神灵符瑞,沟通上天与人的心意,并同神物相合,然后才可以说是接受了天命。看那五枚铜铎在晋陵开启国号,铜钟在会稽报告功成,祥瑞不失其类别,出现的地方又都符合方位,难道不是很伟大吗!”至于铜铎发出声响、铜钟显示征兆,器物因数量齐备而出现,事情又以实际情况相应,上天与人事之间的关系,不可不加以察考。皇帝非常器重他。郭璞撰写《江赋》,文辞十分壮伟,为世人称道。后来又撰写《南郊赋》,皇帝读后赞赏,任命他为著作佐郎。当时阴阳失调,郭璞上疏说应当发布哀矜百姓的诏书,引用“责任在我”的话,荡除过失和罪衅,助长阳气、布施恩德。皇帝下优厚诏书答复他。后来太阳出现黑气,他又上疏说赦免不应频繁;如今如果适宜赦免,就应顺应时势,这也是圣人所赞许的。不久升任尚书郎,多次陈述有利于国事的建议,纠正补益了许多政务。明帝在东宫时,因他的才学而器重他,把他同温峤、庾亮相提并论,评论者都赞美他。然而他性情轻率,不修饰威仪,嗜酒好色,有时甚至过度。著作郎干宝曾劝诫他说:“这不是放纵性情的正道。”郭璞说:“我所承受的寿命本来就有定限,使用它还常担心不能用尽,你竟然还担忧酒色会成为祸患吗?”

璞既好卜筮,缙绅多笑之。又自以才髙位下,乃着《客傲》,其辞尤美。永昌元年皇孙生,璞上言宜因国庆大赦天下,纳之,即大赦,改元。时暨阳人任谷妖诡,自云有道术,留于禁内,复疏言以特遣谷出,且曰:“臣忝荷史任,敢忘直笔。”后谷竟亡走,璞以母忧去职,未期,王敦起为记室防军。时颍川陈迹为大将军掾,有美名,为敦所重,未几卒,璞哭之哀甚,呼曰:“嗣祖嗣祖!”焉知非福,人莫喻其意。时明帝即位逾年,未改号,而荧惑守房,璞时休归,上遣使赍手诏问璞,防暨阳县,复上言曰:“赤乌见。”璞乃上疏请改年肆赦。王敦谋逆,温峤、庾亮使璞筮之,璞对不决。峤、亮复命占已吉凶,璞曰:“大吉。”峤等退相谓曰:“璞对不了,是不敢有言,或天夺敦魄。今吾等与国家共举大事,而璞云大吉,是为举事必有成也。”于是劝帝讨敦。初,璞每言“杀我者山宗”,至是果有姓崇者搆璞于敦。敦将举兵,又使璞筮,璞曰:“无成。”敦固疑璞之劝峤、亮,又闻卦凶,乃问璞曰:“卿更筮吾夀几何?”答曰:“思向卦,明公起事必祸,不久。若往武昌,夀不可测。”敦大怒曰:“卿夀几何?”曰:“命尽今日日中。”敦怒,收璞诣南冈,斩之,年四十九。敦平,追赠▯农太守。璞撰前后筮验六十余事,名为《洞林》,又抄京、费诸家要最,更撰《新林》十篇,《卜韵》一篇,注释《尔雅》,别为音义图谱,又注《三苍》《方言》《穆天子传》《山海经》及《楚辞》《子虚》《上林赋》数十万言,皆传于世。所作诗赋诔颂亦数万言。子骜,官临贺太守。裴楷字叔则,徽子,明悟有识量,尤精老易。弱冠与王戎齐名。钟防荐于文帝,辟相国掾,迁尚书郎。贾充改定律令,以楷为定科郎,诏楷于御前执读,善宣吐,听者忘倦。武帝为抚军,以楷为参军事。吏部郎阙,钟防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遂为吏部郎。楷风神髙迈,博涉羣书,时人谓之玉人,又称:“见裴叔则,如近玉山,照暎人也。”转中书郎,出入宫省,见者肃然改容。武帝探防以卜世数而得一,楷从容进曰:“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上大悦,羣臣皆称万岁。俄拜散骑侍郎,累迁散骑常侍,河内太守,入为屯骑校尉,右军将军,转侍中。楷不交石崇长水校尉孙季舒,与崇酣燕,崇欲表免之,楷曰:“足下饮人狂药,责人正礼,不亦乖乎?”崇乃止。楷性寛厚,尝取贵要珍玩,宿昔便以施穷乏,营别宅,从兄衍悦之,即以与衍。岁请梁、赵二国租钱百万,以散亲族人,或讥之,楷曰:“损有余以补不足,天之道也。”其行己任率,皆此类。与山涛、和峤竝以盛徳居位。上尝问天下风声何得何失,楷对曰:“今四海承风,所以未比徳于唐虞者,但以贾充之徒尚在朝耳。”乃出充为关中都督。上延公卿与论政道,楷陈三五之风,次叙汉魏盛衰之迹,上称善,坐者叹服。楷子瓒,娶杨骏女,而楷素与骏不平,骏转楷为衞尉,迁太子少师,优游无事,默如也。及骏诛,众人为震恐,楷容色不变,举动自若。侍中傅祗救护,止去官。太保衞瓘、太宰亮称楷正直不阿附,乃封临海侯,食邑二千户,代楚王玮为北中军候加散骑常侍。楷不敢拜,转尚书。楷长子舆,先娶亮女,女适卫瓘子,楷因求出外镇,除安南将军,假节,都督荆州诸军事,垂当发,而玮果害亮、瓘,楷单车入城,匿妻父王浑家,得免。玮诛,为中书令,加侍中,与张华、王戎竝管机要。楷不乐处势,王浑请转为光禄。勳不听,就加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及疾,诏遣黄门郎王衍省之。楷回眸瞩曰:「竟未相识。」衍深叹其神儁。楷有知人鉴。初在河南,乐广侨居郡界,未知名。楷见而竒之,致于宰府。尝目夏侯元云:「肃肃如入宗庙中,但见礼乐器。」钟会如观武库森森,但见矛防在前。傅嘏汪翔,靡所不见。山涛若登髙临下,幽然深逺。卒年五十五,諡曰元。五子:舆、瓒、宪、礼、逊。舆字祖明,袭爵为散骑侍郎,卒諡简。楷长兄黎,次兄康,竝知名。康子盾,永嘉末徐州刺史,为赵固所害。初裴、王二族盛于魏晋,时人以闻喜八裴方琅琊八王。云裴瓒楷次子,字国寳,为中书郎,风神髙迈,见者皆敬之。王绥毎从瓉游,绥父戎曰:“国寳初不来,汝数往,何也?”对曰:“国寳初不知绥,绥自知国寳。”杨骏诛,为乱兵所害。

译郭璞既然喜好卜筮,士大夫中有很多人嘲笑他。他又自认为才高而职位低,于是撰写《客傲》,文辞尤其优美。永昌元年皇孙出生,郭璞上言应当借国家喜庆大赦天下,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随即大赦天下并改年号。当时暨阳人任谷行为妖异诡诈,自称有道术,被留在宫禁之内;郭璞又上疏请求特别遣送任谷出宫,并且说:“臣忝居史官之职,岂敢忘记秉笔直书。”后来任谷果然逃走,郭璞因母亲去世离职。未满一年,王敦起用他为记室参军。当时颍川人陈迹任大将军属官,有美名,很受王敦器重,不久去世。郭璞哭得非常悲伤,呼喊道:“嗣祖,嗣祖!”人们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此时明帝即位已经一年多,还没有改年号,而荧惑星停留在房宿。郭璞当时休假回家,皇帝派使者带着亲笔诏书询问郭璞。郭璞回答涉及暨阳县,又上言说:“赤乌出现了。”于是上疏请求改年号并大赦天下。王敦谋反,温峤、庾亮让郭璞为此占筮,郭璞回答得含糊不决。温峤、庾亮又命他占问已经占出的吉凶,郭璞说:“大吉。”两人退下后相互说:“郭璞回答不清楚,是不敢明说,也可能是上天夺去了王敦的魂魄。如今我们同国家共同举行大事,而郭璞说大吉,这就是说起兵一定能够成功。” 于是他们劝皇帝讨伐王敦。起初,郭璞常说“杀我的人姓山宗”,到这时果然有一个姓崇的人向王敦进谗,陷害郭璞。王敦将要起兵,又让郭璞占筮,郭璞说:“不能成功。”王敦本来就怀疑郭璞曾劝温峤、庾亮,又听到卦象凶险,于是问郭璞:“你再占筮一下我还能活多久?”郭璞回答:“根据刚才的卦象来看,明公起兵必定遭祸,活不了多久。如果前往武昌,寿命就不可预测。”王敦大怒,说:“你还能活多久?”郭璞说:“我的命今天中午就要结束。”王敦怒不可遏,拘押郭璞送到南冈,将他斩杀,享年四十九岁。王敦平定后,追赠郭璞为弘农太守。郭璞撰写前后占筮应验的六十多件事,命名为《洞林》;又抄录京房、费直等各家的精要,另撰《新林》十篇、《卜韵》一篇;注释《尔雅》,另编《音义图谱》;又注释《三苍》《方言》《穆天子传》《山海经》以及《楚辞》《子虚赋》《上林赋》等,合计数十万字,都流传于世。他所作的诗、赋、诔、颂也有数万字。儿子郭骜,官至临贺太守。裴楷,字叔则,是裴徽的儿子,聪明明察,有见识气量,尤其精通《老子》和《周易》。二十岁时便与王戎齐名。钟会向文帝推荐他,征召为相国掾,升任尚书郎。贾充修改制定律令,任裴楷为定科郎;诏令裴楷在御前执掌诵读,他善于宣读吐字,听的人都忘了疲倦。武帝任抚军时,以裴楷为参军事。吏部郎出现空缺,钟会说:“裴楷清正通达,王戎简明扼要,都是合适的人选。”于是裴楷任吏部郎。裴楷风采神韵高雅超逸,广泛涉猎群书,当时人称他为玉人,又说:“见到裴叔则,就像靠近玉山,光彩照耀着人。”转任中书郎,出入宫省,见到他的人都肃然起敬、改变容色。武帝抽签占问国运长短,得到“一”,裴楷从容进言说:“臣听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王侯得到‘一’便成为天下的正道。”皇帝非常高兴,群臣都高呼万岁。不久任散骑侍郎,屡次升迁为散骑常侍、河内太守,入朝任屯骑校尉、右军将军,转任侍中。裴楷不与长水校尉石崇的朋友孙季舒交往;有一次石崇设宴纵酒,想上表请求免去裴楷的官职,裴楷说:“您给别人喝使人发狂的酒,却用正常的礼法责备别人,不是很违背常理吗?”石崇于是作罢。裴楷性情宽厚,曾经得到权贵显要的珍玩,过了一夜便拿去施舍给贫困者;他营建了一所别宅,从兄裴衍喜欢它,裴楷就把宅子给了裴衍。每年请求梁国、赵国交纳租钱一百万,用来分给亲族,有人讥笑他,裴楷说:“减少有余来补助不足,这是上天的道理。”他平日的行为和任性率真,大多都像这样。他与山涛、和峤一起凭借高尚德行居于高位。皇帝曾询问天下的舆论,问朝政有哪些得失,裴楷回答:“如今四海承受皇上的教化,之所以还不能与唐尧、虞舜相比,只是因为贾充这类人还在朝廷罢了。”于是皇帝将贾充调出任关中都督。皇帝召集公卿与他讨论治国之道,裴楷陈述三代五帝的风尚,接着叙述汉魏兴衰的事迹,皇帝称善,在座的人都赞叹佩服。裴楷的儿子裴瓒娶了杨骏的女儿,但裴楷一向与杨骏不和,杨骏把裴楷调任卫尉,升为太子少师;裴楷悠闲无事,沉默不言。等到杨骏被诛杀,众人都震惊恐惧,裴楷面色神情不变,举止如常。侍中傅祗出面救护,他只被免去官职。太保卫瓘、太宰司马亮称赞裴楷正直不阿、不依附权势,于是封他为临海侯,食邑二千户,代替楚王司马玮任北中军候,加授散骑常侍。裴楷不敢接受任命,转任尚书。裴楷的长子裴舆先娶司马亮的女儿,女儿又嫁给卫瓘的儿子;裴楷因此请求出任外镇,授任安南将军,假节,都督荆州各项军事。将要出发时,司马玮果然杀害司马亮、卫瓘,裴楷只身乘车入城,藏在妻子父亲王浑家中,得以免祸。司马玮被诛杀后,裴楷任中书令,加授侍中,与张华、王戎共同掌管机密要务。裴楷不喜欢处在权势地位,王浑请求把他调任光禄勋,没有获准,于是加授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裴楷生病后,诏令派黄门郎王衍去探视。裴楷回头注视王衍,说:“我们最终还是没有相识。”王衍深深感叹他的神采俊秀。裴楷有鉴识人物的才能。他起初在河南任职时,乐广寄居在郡界内,还没有名声。裴楷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他推荐到宰府。裴楷曾评价夏侯玄说:“严肃端庄,像进入宗庙,只看见礼乐器物。”评价钟会说:“像观看森严的武库,只看见长矛戈戟排列在眼前。”评价傅嘏说:“浩大纵横,没有什么见识不到。”评价山涛说:“像登高临下,幽深而高远。”裴楷去世时五十五岁,谥号元。有五个儿子:裴舆、裴瓒、裴宪、裴礼、裴逊。裴舆字祖明,承袭爵位,任散骑侍郎,去世后谥号简。裴楷的长兄裴黎、次兄裴康,都有知名度。裴康的儿子裴盾,永嘉末年任徐州刺史,被赵固杀害。起初裴、王两族在魏晋时期都很兴盛,当时人把闻喜裴氏八人比作琅琊王氏八人,说道如此。裴瓒是裴楷的次子,字国宝,任中书郎,风采神韵高雅超逸,见到他的人都敬重他。王绥常常同裴瓒交游,王绥的父亲王戎说:“国宝从来不来,你却屡次去找他,为什么呢?”王绥回答:“国宝不知道我,只有我知道国宝。”杨骏被诛杀时,裴瓒被乱兵杀害。

裴宪字景思,楷子。少而颖悟,好交轻侠。及弱冠,更折节严重,修尚儒学,足不逾阈者数年。陈郡谢鲲、颍川庾敳见而竒之。初侍讲东宫,歴黄门吏部郎,侍中。东海王越以为豫州刺史,北中郎将,假节。王浚承制以为尚书。永嘉末,石勒破浚,宪及荀绰恬然私室。勒召诘之,宪神色侃然,请就辟。有司不拜而出。勒簿浚官寮亲属,皆赀至巨万,惟宪与荀绰家有书百余袠,盐米各十数斛而已。勒谓长史张賔曰:「名不虚也。」署从事中郎,撰朝仪。后至右光禄大夫,司徒,太傅,封安定郡公。宪未尝以物务经怀。二子挹、瑴,竝以文才知名。瑴,赵散骑常侍。竝被搆害。宪竟卒于石氏。裴邵字道期,河东闻喜人,康子。元帝为安东将军,以邵为长史,王导为司马,二人相与深交。征太子中庶子,复转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扬州、江西、淮北诸军事,东中郎将,随越出项,卒于军。及王导拜司空,叹曰:「裴道期,刘王乔在,吾不得独登此位。」导子仲豫与康同字,导思旧好,乃改为敬豫。裴嶷字文冀,河东闻喜人。父昶,司▯校尉。嶷清方有干畧,累迁中书侍郎,转给事黄门郎,荥阳太守。属兄武为元菟太守,嶷遂求为昌黎太守。至郡久之,武卒,嶷被征,乃将武于开俱南。道路梗塞,与开投慕容廆。首定名分为羣士,启行。廆甚悦,以嶷为长史,委以军国之谋。及悉独官寇逼城下,嶷曰:“悉独官虽拥大众,军无号令,众无部阵。若简精兵,乘其无备,则成擒耳。”廆从之,遂陷冦营。将遣使献防,令嶷将命。嶷盛言廆威略,举朝改观。将还,上试留嶷以观之。嶷辞曰:“臣世荷朝恩,濯缨华省,因事逺寄,投迹荒遐。今遭开泰,得覩朝廷,复赐恩诏,即留京辇,于臣之私,诚为厚幸。顾慕容龙骧将军越在遐表,乃心王室,故遣使臣万里表诚。今若留臣,必谓国家遗其僻陋,孤其丹心,使怀义懈怠。是以微臣区区忘国贪还,反命耳。”上曰:“卿言是也。”乃遣嶷还。廆后谓羣僚曰:“裴长史名重中朝,而降屈于此,岂非天以授孤也?”出为辽东相,转乐浪太守。宋裴顗字彦齐,闻喜人。少有异操。宋泰始中,聪明观听,讲不让刘秉席。秉用为参军,歴奉朝请。齐台建,世子裴妃须外戚谱,顗不与,遂与别籍。后上表数齐王恶,挂冠去之,遇害。梁裴邃字深明,河东闻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后也。祖夀,孙侨夀阳,为宋前军长史。父仲穆,骁骑将军。邃十岁能属文,善《左氏春秋》。齐末,始安王萧遥光引为扬州叅军。遥光败,还夀阳,刺史裴叔业降魏,随众北徙,为魏郡太守。王肃镇夀阳,邃固求随肃。梁天监初,自拔南还,除后军谘议参军,求边境自効,为庐江太守。五年,征邵阳州,魏人为长桥断淮以济,邃筑垒逼桥,每战辄尅,密作没突舰,防淮水雨溢,乘舰径造桥侧,进击大破之,以功封夷陵县子,迁广陵太守。旋左迁始安太守。邃志立功,致书吕僧珍曰:「昔阮咸、顔延有二始之叹,吾才不逮古人,今为三始,非其愿也,将如之何?」后为竟陵太守,开置屯田,公私便之。再迁西戎校尉,北梁、秦二州刺史,复开创屯田数千顷,仓廪盈实,省息边运,人吏获安,相率饷绢千余匹。邃从容曰:「汝等不应尔,吾又不可逆纳,其二匹而已。」入为大匠卿。普通二年,义州刺史文僧明以州入魏,邃为信武将军,督众军讨之,深入魏境,出其不意,魏义州刺史封夀据檀公岘,邃击破之,遂围其城。夀请降,义州平,除豫州刺史,加督镇合肥。四年,督征讨诸军事,先袭夀阳,攻其郛,斩门而入,一日战九合。以后军蔡秀成不至,拔还,复整兵,令诸将各以服色相别,邃自为黄袍,骑先攻,拔狄丘、甓城、黎浆,又屠安城、马头、沙陵等戍。明年,略地至汝、颍间,所在响应。魏夀阳守将长孙承业与河间王元琛出城挑战,邃临淮叹曰:「今日不破河间,方为谢元所笑。」乃为四甄以待之,令直閤将军李祖怜伪遁,承业等悉众来追,四甄竞发,魏众大败,斩首万余级,承业走,闭门不敢复出。邃疾笃,命众军守备,卒,赠侍中、左衞将军,进侯,諡曰烈。邃沈深有思略,为政寛明,能得士心,居身方正,有威重,将吏少敢犯法。及卒,淮肥间莫不流涕。子之礼嗣。裴之礼,字子义,邃子,美仪容,能言元理,为西豫州刺史。母忧,惟食麦饭。歴位黄门侍郎。武帝设无遮防,儛象惊排突陛,衞王公皆散,唯之礼不动。上壮之,以为壮勇将军,北徐州刺史。卒于少府卿,諡曰壮。子政,承圣中,给事黄门侍郎,随例入长安。

译裴宪,字景思,是裴楷的儿子。年轻时聪颖机悟,喜好结交轻侠之士。到了二十岁,改变志向,变得端庄严肃,修习崇尚儒学,连续几年足不出门。陈郡人谢鲲、颍川人庾敳见到他,都认为他非同寻常。起初在东宫侍讲,历任黄门郎、吏部郎、侍中。东海王司马越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北中郎将,假节。王浚奉诏掌权时任命他为尚书。永嘉末年,石勒攻破王浚,裴宪和荀绰安然待在私宅中。石勒召见并责问他们,裴宪神色刚正,主动请求接受征召。有关官员没有拜谢便出去了。石勒登记王浚的官属、僚佐和亲属财产,人人都达到数万,只有裴宪和荀绰家中只有书籍一百多捆,盐米各十几斛罢了。石勒对长史张宾说:“名声果然不是虚传。”任命裴宪为从事中郎,撰定朝廷仪制。后来官至右光禄大夫、司徒、太傅,封安定郡公。裴宪从不把世俗事务放在心上。两个儿子裴挹、裴瑴,都以文章才华知名。裴瑴任赵国散骑常侍。父子二人都遭人陷害而死。裴宪最终死在石氏政权之中。裴邵,字道期,河东闻喜人,是裴康的儿子。元帝任安东将军时,任裴邵为长史,任王导为司马,两人因此结成深厚交情。征召裴邵任太子中庶子,后来又转任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扬州、江西、淮北各项军事,任东中郎将,随司马越出兵到项县,死于军中。等到王导任司空时,叹息说:“如果裴道期、刘王乔还在,我就不能独自登上这个职位。”王导的儿子仲豫与裴康同字,王导追念旧日交情,于是改名为敬豫。裴嶷,字文冀,河东闻喜人。父亲裴昶,任司隶校尉。裴嶷清正方直而有才干谋略,屡次升任中书侍郎,转任给事黄门郎、荥阳太守。适逢哥哥裴武任玄菟太守,裴嶷于是请求任昌黎太守。到郡任职很久后,裴武去世,裴嶷被征召,便带着裴武的灵柩与家属一同南行。道路阻塞,便与慕容廆投奔。裴嶷首先为群士确定名分,启程出发。慕容廆非常高兴,任裴嶷为长史,把军国谋略都交给他。等到悉独官的军队逼近城下,裴嶷说:“悉独官虽然拥有人数众多的军队,但军中没有号令,众人没有队列。如果挑选精兵,趁他们没有防备进攻,就可以将其擒获。”慕容廆听从了他的意见,果然攻陷敌军营垒。慕容廆将要派使者进献表章,命裴嶷奉行使命。裴嶷极力称颂慕容廆的威势和谋略,整个朝廷因此改变了看法。使者将要返回时,皇帝试探着想留下裴嶷观察他的态度。裴嶷辞谢说:“臣世代承受朝廷恩惠,在华美的尚书省中濯洗冠缨;后来因事被派往远方,寄身荒远之地。如今遇到太平开泰,能够瞻见朝廷,又蒙赐恩诏;如果留在京城,对臣个人来说确实是深厚的幸运。但慕容龙骧将军远在边外,一心向着王室,所以派遣臣不远万里来表达忠诚。如今若留下臣,他一定会认为国家遗弃了他的偏远之地,使他的赤诚之心无所依托,因而懈怠其忠义。所以微臣不能只顾个人私情,忘记国家而贪恋留下,只能返回复命罢了。”皇帝说:“你的话是对的。”于是派裴嶷返回。慕容廆后来对群臣说:“裴长史在中原朝廷声名很重,却屈身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上天把他赐给我吗?”裴嶷出任辽东相,转任乐浪太守。宋 裴顗,字彦齐,闻喜人。年轻时就有奇异的操守。宋泰始年间,在聪明观任职讲学,地位不让于刘秉。刘秉任用他为参军,历任奉朝请。齐国建立后,世子裴妃需要外戚谱牒,裴顗不肯交出,于是同他另立户籍。后来他上表列举齐王的罪恶,辞去官职离开,因此遇害。梁 裴邃,字深明,河东闻喜人,是魏冀州刺史裴徽的后代。祖父裴寿,孙侨、寿阳人,任宋朝前军长史。父亲裴仲穆,任骁骑将军。裴邃十岁便能写文章,擅长《左氏春秋》。齐朝末年,始安王萧遥光召他为扬州参军。萧遥光败亡后,他回到寿阳;刺史裴叔业投降北魏,裴邃随众人北迁,任魏郡太守。王肃镇守寿阳,裴邃坚决请求随王肃。梁天监初年,他自行脱离北魏南归,授任后军谘议参军;请求到边境建立功勋,任庐江太守。天监五年,征讨邵阳州,北魏人筑长桥截断淮水以便渡河,裴邃筑垒逼近长桥,每次交战都获胜;他秘密制造没突舰,等淮水因雨水上涨,乘船直接驶到桥旁,进攻并大败北魏军,因功封夷陵县子,升任广陵太守。不久降任始安太守。裴邃立功心切,写信给吕僧珍说:“从前阮咸、颜延有两次任始安太守的感叹,我的才能比不上古人,如今却成了第三个任始安太守的人,这不是我的愿望,将怎么办呢?”后来任竟陵太守,开置屯田,公私双方都得到便利。又升任西戎校尉、北梁州和秦州刺史,再次开垦屯田数千顷,仓库充实,减少边地运输,军民官吏都得到安宁,众人相继送来绢一千多匹。裴邃从容地说:“你们不应当这样,我也不能拒绝接受,就收下两匹罢了。”入朝任大匠卿。普通二年,义州刺史文僧明以义州归入北魏,裴邃任信武将军,统率各军讨伐,深入北魏境内,出其不意。北魏义州刺史封寿据守檀公岘,裴邃将他击破,于是包围他的城池。封寿请求投降,义州平定,授裴邃为豫州刺史,加授督镇合肥。普通四年,统领征讨各项军事,先袭击寿阳,进攻外城,砍断城门冲入,一天交战九合。因为后军蔡秀成没有到达,裴邃撤军,重新整顿军队,命各将领用不同服色相互区别;裴邃自己穿黄袍,骑马率先攻击,攻下狄丘、甓城、黎浆,又屠灭安城、马头、沙陵等戍堡。第二年,攻取土地到达汝水、颍水之间,各地纷纷响应。北魏寿阳守将长孙承业与河间王元琛出城挑战,裴邃临淮水叹道:“今天如果不能击破河间王,就要被谢元耻笑了。”于是布置四个方阵等待敌军,命直阁将军李祖怜假装败逃。长孙承业等人倾尽全军追赶,四个方阵同时发动,北魏军大败,斩首一万多级,长孙承业逃走,闭门不敢再出来。裴邃病势沉重,命各军加强守备,去世。追赠侍中、左卫将军,进封侯爵,谥号烈。裴邃沉着深厚而有谋略,处理政务宽和明察,能够得到士人之心;立身方正,有威严声望,将领和官吏很少敢违法。等到他去世,淮水、肥水之间没有不流泪的。儿子裴之礼承袭爵位。裴之礼,字子义,是裴邃的儿子,仪容俊美,能谈论玄理,任西豫州刺史。母亲去世服丧时,只吃麦饭。历任黄门侍郎。武帝举行无遮大会,大象受惊,冲撞台阶,卫护王公的人都四散逃开,只有裴之礼不动。皇帝认为他勇壮,任命他为壮勇将军、北徐州刺史。死于少府卿任上,谥号壮。儿子裴政,承圣年间任给事黄门侍郎,按照惯例进入长安。

裴之髙字如山,邃兄中散大夫髦之子也。少负意气,常随邃征讨立功,邃器重之,戎政咸委焉。夀阳之役,邃卒于军,之髙▯夏侯防,平夀阳,除梁郡太守,封都城县男。汝隂来附,敕应接之,除颍州刺史。父忧起,为光逺将军,平隂陵盗,为谯州刺史,迁西豫州刺史。率众援台城,南豫州刺史鄱阳王范命总督江右援军诸军事,顿张公洲。栁仲礼至横江,遣船舸迎致,与韦粲等俱防青塘。及台城陷,还合肥,与范西上。元帝召为侍中、护军将军。时之髙弟之悌在侯景中,或传斩景,上使报之,之髙竟无言,直云「贼自杀,贼非之髙所闻」。上深嗟其介直,除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卒,諡曰恭。裴之平字如原之髙弟,少倜傥有志略,以军功封费县侯。承圣中,累迁散骑常侍、太子詹事。陈文帝初,除光禄大夫,慈训宫、衞尉,竝不就。筑山穿池,植卉木,有终焉志。卒,諡曰僖。裴之横,字如岳,之髙少弟,好賔游,重气侠,不事产业。之髙为狭,被蔬食以激厉之。之横叹曰:“大丈夫富贵,必作百幅被。”遂与僮属百人营田墅芍陂,遂致殷积。梁简文闻而要之,以为河东王常侍,迁直閤将军。与鄱阳王范世子嗣入援台城,还合肥。任约逼晋熙,范令之横下援,范卒乃还。范副梅思立,密要寻阳王大心袭盆城,之横斩思立而拒大心,大心遂降。景之横与之髙归元帝,位廷尉卿,河东内史。随王僧辩拒退侯景,迁东徐州刺史,封豫宁侯。又随僧辩破景,入守台城。又随讨陆纳于湘州,斩纳将李贤明,平之。又破武陵王于峡口,还除吴兴太守,乃作百幅被以成其志。齐攻东关,为徐州刺史,都督众军,出守蕲城。之横营垒未周,而齐军大至,兵尽矢穷,没于阵。赠司空,諡曰忠壮。子凤寳嗣。裴畿之髙子太子右卫率,力战江陵,死之。陈裴忌字无畏,之平子,少聪敏有识量,涉史传,为当时所称。招集勇力,随陈武帝征讨。王僧辩弟僧智据吴郡,黄他攻之不能尅命忌勒部下精兵自钱塘直趋吴郡,夜至城下,鼔噪薄之。僧智疑大军至,轻舟奔杜龛。忌入据吴郡,授吴郡太守。天嘉五年,累迁卫尉卿,封东兴县侯。华皎称兵,委忌总知中外城防诸军事。宣帝初,改乐安县侯,歴都官尚书。北伐,以本官监吴明彻军,淮南平,授豫州刺史。忌善于绥抚,甚得人和。及吕梁军败,囚于周,授上开府。隋时卒于长安,年七十三。北魏裴骏字神驹,小名皮,河东闻喜人。父双硕,位恒农太守,安邑子,赠东雍州刺史,闻喜侯。骏幼而聪慧,亲表称为神驹,因以为字。弱冠通涉经史,方检有礼度,乡里宗敬焉。汾隂薛永宗应盖吴来袭闻喜,骏率厉乡豪奔赴,贼退。会太武亲讨盖吴,引见骏,骏陈叙事宜,帝大悦,谓崔浩曰:“裴骏有当世才,其忠义可嘉。”补中书博士。浩亦深器骏,目为三河领袖。转中书侍郎。宋使明僧暠来聘,以骏有才学,假给事中散骑常侍,于境上劳接。卒赠秦州刺史,闻喜侯,諡曰康。裴聿,字外兴,河东闻喜人。以操尚贞立,被孝文所知,为北中府长史。帝以聿清贫,欲以干禄优之,命带温县,时人荣之。卒于平秦郡太守,赠洛州刺史。子子袖入关西。裴宣字叔令,骏次子,少孤,事母兄以孝友称,通辩博物。司空李冲见而重之。孝文初,征为尚书主客郎,累迁太尉长史。请令州郡戍逻埋掩骸骼,并符出兵之乡,使招魂祔祭,复其年租调,伤痍者免其兵役,从之。出为益州刺史,至州绥抚甚得戎羌之心。宣常慕廉退,谓亲賔曰:「吾本无当世志,直随牒至此,禄厚养亲,效不光国,可以言归矣。」因奉表求解,不许,乃作《怀田赋》以叙心焉。宣素明隂阳书,尅亡日如其言。赠豫州刺史,諡曰定,寻改为穆。裴叔业,河东闻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后也。五世祖苞,晋秦州刺史。祖邕,自河东居襄阳。父顺宗。兄叔寳,仕宋、齐,有名位。叔业少有气干,颇以将略自许。宋元徽末,为羽林监。齐髙帝骠骑行防军。齐初,累迁宁蛮长史、广平太守。明帝辅政,以为心腹。及即位,为给事黄门侍郎,封武昌县伯。魏孝文南次钟离,齐拜徐州刺史,以水军入淮。帝令郎中裴聿往与语。叔业盛饰服玩。聿曰:“伯父衣服诚为美丽,但恨不昼游尔。”废帝即位,徙南兖州刺史。防陈显达围建邺,遣司马李元护应之。兄子植、飏、瑜、粲等弃母奔夀阳。叔业遣信诣豫州刺史薛真度,访入北之宜。真度答书,盛陈朝廷风化,乃遣子芬之及兄女夫韦伯昕奉表内附。景明元年正月,诏授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豫州刺史、征南将军,封兰陵郡公。

译裴之高,字如山,是裴邃哥哥中散大夫裴髦的儿子。年轻时意气豪迈,常跟随裴邃征讨立功,裴邃器重他,军政事务全都交给他。寿阳战役中,裴邃死于军中,裴之高隶属于夏侯防,平定寿阳后,授任梁郡太守,封都城县男。汝阴归附,诏令他负责接应,授任颍州刺史。因父亲服丧而被起用,任光远将军,平定阴陵盗贼,任谯州刺史,升任西豫州刺史。他率军援救台城,南豫州刺史鄱阳王萧范命他总督江右援军各项军事,驻扎张公洲。柳仲礼到达横江,派船迎接他,与韦粲等人一同防守青塘。台城陷落后,他退回合肥,与萧范向西进军。元帝召他任侍中、护军将军。当时裴之高的弟弟裴之悌在侯景军中,有人传说裴之悌已经杀了侯景,皇帝派人告诉裴之高,裴之高始终不说话,只说:“贼人是自杀的,贼人的死不是我听说的裴之高所为。”皇帝深深感叹他的耿介正直,授任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去世后,谥号恭。裴之平,字如原,是裴之高的弟弟。年轻时卓异洒脱而有志向谋略,因军功封费县侯。承圣年间,屡次升任散骑常侍、太子詹事。陈文帝初年,授任光禄大夫、慈训宫、卫尉,都没有接受。筑山开池,种植花木,有终老于此的志向。去世后,谥号僖。裴之横,字如岳,是裴之高的弟弟,喜好宾客交游,重气节、尚侠义,不经营产业。裴之高认为他过于狭隘,便让他吃粗劣蔬食来激励他。裴之横叹息说:“大丈夫富贵之后,一定要制作一床百幅被。”于是与僮仆一百人在芍陂经营田庄,终于积累了大量财富。梁简文帝听说后召见他,任河东王常侍,升任直阁将军。与鄱阳王萧范的世子萧嗣一同入援台城,返回合肥。任约逼近晋熙,萧范命裴之横下去援救,萧范死后他才返回。萧范的副将梅思立秘密邀请寻阳王萧大心袭击盆城,裴之横杀死梅思立并拒绝萧大心,萧大心于是投降。侯景之乱中,裴之横与裴之高归附元帝,任廷尉卿、河东内史。跟随王僧辩击退侯景,升任东徐州刺史,封豫宁侯。又跟随王僧辩击破侯景,入城守卫台城。又跟随讨伐湘州的陆纳,斩杀陆纳部将李贤明,平定湘州。又在峡口击破武陵王,返回后任吴兴太守,这才制作了百幅被子,实现了当初的志向。齐国进攻东关时,他任徐州刺史,都督各军,出兵守卫蕲城。裴之横的营垒还没有修完,齐军便大举到达;他的军队用尽、箭也射完,最终战死。追赠司空,谥号忠壮。儿子裴凤宝承袭爵位。裴畿是裴之高的儿子,任太子右卫率,在江陵奋力作战,战死。陈 裴忌,字无畏,是裴之平的儿子。年轻时聪明敏捷,有见识气量,广泛阅读史书传记,为当时人所称道。他招集勇士,跟随陈武帝征讨。王僧辩的弟弟僧智占据吴郡,黄他攻打却不能攻克,于是命裴忌率部下精兵从钱塘直奔吴郡,夜间到达城下,击鼓呐喊逼攻。僧智以为大军到来,乘轻舟逃往杜龛。裴忌进入并占据吴郡,授任吴郡太守。天嘉五年,屡次升任卫尉卿,封东兴县侯。华皎起兵反叛,朝廷委任裴忌总管内外城防各项军事。宣帝初年,改封乐安县侯,历任都官尚书。北伐时,以原官身份监领吴明彻军队,淮南平定后,授任豫州刺史。裴忌善于安抚,深得人心。吕梁军队战败后,他被北周囚禁,授上开府仪同三司。隋朝时死于长安,享年七十三岁。北魏 裴骏,字神驹,小名皮,河东闻喜人。父亲裴双硕,官至恒农太守,封安邑子,追赠东雍州刺史、闻喜侯。裴骏幼年聪慧,亲族和乡里都称他为神驹,于是用作他的字。二十岁时通晓经史,端方严谨,合乎礼度,乡里人都尊崇他。汾阴人薛永宗响应盖吴,前来袭击闻喜,裴骏率领并激励乡中豪杰赶去迎战,贼军退走。适逢太武帝亲自讨伐盖吴,召见裴骏,裴骏陈述应办的事情,皇帝非常高兴,对崔浩说:“裴骏有当世的才干,他的忠义值得嘉奖。”补任中书博士。崔浩也十分器重裴骏,称他为三河地区的领袖。转任中书侍郎。宋国使者明僧暠前来聘问,因为裴骏有才学,便让他代理给事中、散骑常侍,在边境迎劳接待使者。去世后追赠秦州刺史、闻喜侯,谥号康。裴聿,字外兴,河东闻喜人。因为操守高尚、品行坚贞,受到孝文帝知遇,任北中府长史。皇帝认为裴聿清贫,想用增加俸禄的方式优待他,命他兼领温县,当时人以此为荣。死于平秦郡太守任上,追赠洛州刺史。儿子裴子袖进入关西。裴宣,字叔令,是裴骏的次子。少年丧父,侍奉母亲、友爱兄长,以孝友著称;通晓辩说,博识万物。司空李冲见到他后很器重。孝文帝初年,征召任尚书主客郎,屡次升任太尉长史。他请求下令州郡负责巡逻守卫者掩埋尸骨,并向出兵之乡发文,让他们招魂、附祭;免除这些地方当年的租调,受伤残废者免除兵役,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出任益州刺史,到任后安抚治理,很得戎人、羌人的拥护。裴宣一向仰慕廉洁退让,对亲友宾客说:“我本来没有追求当世功名的志向,只是随着任命文书到了这里;俸禄丰厚,可以奉养双亲,但功效不足以光耀国家,已经可以说归去了。”于是奉上表章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不准,他便撰写《怀田赋》来抒发心意。裴宣一向通晓阴阳之书,预言自己死期,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追赠豫州刺史,谥号定,不久改谥为穆。裴叔业,河东闻喜人,是魏国冀州刺史裴徽的后代。五世祖裴苞,任晋朝秦州刺史。祖父裴邕,从河东迁居襄阳。父亲裴顺宗。哥哥裴叔宝,仕于宋、齐两朝,有声名和官位。裴叔业年轻时就有气魄才干,很以将帅谋略自许。宋元徽末年,任羽林监。齐高帝任骠骑行参军。齐初,屡次升任宁蛮长史、广平太守。明帝辅政时,把他作为心腹。明帝即位后,任给事黄门侍郎,封武昌县伯。北魏孝文帝南驻钟离,齐朝任裴叔业为徐州刺史,率水军进入淮水。孝文帝命郎中裴聿前去同他交谈。裴叔业盛装陈列服饰玩物。裴聿说:“伯父的衣服确实华美,只可惜不能在白天出游罢了。”废帝即位后,裴叔业调任南兖州刺史。防守陈显达围攻建邺,派司马李元护前去应援。哥哥的儿子裴植、裴飏、裴瑜、裴粲等人抛下母亲逃奔寿阳。裴叔业派使者到豫州刺史薛真度处,询问投奔北魏的办法。薛真度回信,大力陈述北魏朝廷的教化,于是裴叔业派儿子裴芬之和哥哥的女婿韦伯昕奉表归附北魏。景明元年正月,诏令授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豫州刺史、征南将军,封兰陵郡公。

遣彭城王勰、尚书令王肃赴接。军未渡淮,叔业卒。李元防、席法友等推叔业兄子植监州事。诏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諡忠武,给东园温明秘器。子蒨之,字文徳,仕齐,随郡王左常侍,先卒。子谭绍,封国禄岁入,每以分赡诸叔。位辅国将军、中散大夫,卒,赠南豫州刺史,諡敬。子测,字伯源,袭歴通直散骑侍郎,入关。西芬之,字文馥,长者,好施,笃爱诸弟。仕齐,位羽林监。入魏,封上蔡伯,为东秦州刺史。在州有清静称,徙封山荏,迁岐州刺史。陇贼陷城,为莫折念生所害,赠青州刺史。蔼之,字幼重,好琴书。其内弟栁谐善鼔琴,蔼之师而微不及也。位汝阳太守。叔业长兄子彦先,少有志尚。叔业入魏,封雍丘县子,位渤海相,卒,諡恵恭。子约,字元俭,性刚鲠,后袭爵为别将,行渤海郡事。大乘贼陷城,见害。子英,起洛州刺史。威,起齐王府中兵防军,赠鸿胪少卿。彦先弟绚,扬州中从事,率城南人数千家泛舟南走,髙原避水,遂附梁。众溃见获,投水死。裴植,叔业兄叔寳子,少而好学,览综经史,尤长释典,善谈理义。叔业卒,席法友、栁元达等共举植监州。秘叔业丧,问教命处分,皆出于植。于是开门纳魏军,诏以植为兖州刺史,崇义县侯。入为大鸿胪卿,后以长子昕附南,特恕其罪。寻授扬州大中正,出为瀛州刺史,再迁度支尚书,加金紫光禄大夫。植尝言:“人门不后。”王肃怪朝廷处之不髙。及为尚书,志意颇满,欲以政事为己任,谓人曰:“非我须尚书,尚书亦须我。”词气激扬,见于言色。尝表毁征南将军田益宗,不应在百世衣冠之上。侍中于忠、黄门元昭寝而不奏。时忠专权,搆成其祸,矫诏杀之,朝野称寃。临终神志自若。后故吏渤海刁冲上疏讼之,赠尚书仆射、扬州刺史。子惔袭爵。裴飏植弟壮果有谋略,在齐以军功位骁骑将军,入魏为南司州刺史,封义安县伯,诏命未至被害,进爵为侯。子炯不得袭封,明帝初乃封城平县伯。炯,字休光,小字黄头,除镇逺将军、散骑常侍、扬州大中正,进爵侯,改封髙城,寻兼尚书右丞,出为东郡太守,为城人所害,赠散骑常侍、青州刺史,諡简。炯子斌,防军;斌子堪,歴尚书郎。裴瑜字文琬,飏弟封下密县子,试守荥阳郡,后徙封灌津子,卒于渤海太守,赠豫州刺史,諡定。裴粲字文亮,瑜弟。封舒县子。沈重善风仪,歴正平、恒农二郡太守。髙阳王雍曾以事属粲,粲不从。后脩谒雍,含怒待之。粲神情闲迈,举止抑扬,雍目之,不觉解顔。坐事免。后宣武欲观其风度,令传诏就家急召之。须防间,使者相属,合家恇惧,粲更恬然,神色不变。帝叹异之。时仆射髙肇,朝士咸望尘拜谒,粲唯长揖而已,人尤之。粲曰:「何可自同凡俗也?」又曾诣清河王怿,下车属暴雨,粲容步舒雅,不以霑濡改节,乃令人持盖覆之,叹曰:「何代无竒人?」后为扬州大中正,中书令明帝释奠,为侍讲,转金紫光禄大夫。节闵初,复为中书令。正月晦,临洛濵,粲起御前再拜,上夀酒。帝曰:「卿昔戒北海以酒,今何异于往情?」粲曰:「北海志在沈湎,故谏其所失,陛下齐圣温克,敢献微诚。」帝为命酌。孝武初,出为骠骑大将军、胶州刺史。祷雨海神,直据胡床,举杯曰:「仆白君。」左右言例皆拜谒,粲曰:「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安有方伯致礼海神?」卒不肯拜。时青州贼耿翔乘其无备,掩袭州城,寻为翔害,送首于梁。子含,字文若,员外散骑侍郎。裴佗字元化,河东闻喜人。六世祖诜,晋太常卿,避地凉州,东归居解县。世以文学显,五举秀才,再举孝亷,时人美之。父景,恵州别驾。佗容貌魁伟,隤然有气望,举秀才以髙第,除中书博士,累迁赵郡太守,威恵甚着。狡吏奸人皆改贯,所得俸禄分防贫穷。转前将军、荆州刺史,郡人恋仰,倾境饯送。蛮酋田盘石、田敬宗等部落万余家,恃险不賔,前后牧守未能降欵。佗单使宣慰,示以祸福,敬宗闻风归附,于是合境清宴,襁负至者千余家。后加中军将军,以老乞还,卒,遗令不听请赠,不受赗襚,诸子遵之。佗性刚直,不好交俗人,投分者必当时名胜,不事家产,宅不过三十步,又无田园,暑不张盖,寒不裘衣,其贞俭若此。

译派彭城王勰、尚书令王肃前去迎接。军队还没有渡过淮水,叔业就去世了。李元防、席法友等推举叔业兄长的儿子裴植主持州中事务。诏令追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武,并赐东园温明秘器。叔业的儿子裴蒨之,字文德,在齐任随郡王左常侍,早年去世。其子裴谭绍,受封国禄,岁入每每分给各位叔父。官至辅国将军、中散大夫,去世后追赠南豫州刺史,谥号敬。他的儿子裴测,字伯源,承袭爵位,历任通直散骑侍郎,后来进入关中。裴西芬之,字文馥,是长者,乐于施舍,深切爱护各位弟弟。在齐任羽林监。归入魏后,封上蔡伯,任东秦州刺史。在州中以清静有名,改封山荏,升任岐州刺史。陇地盗贼攻陷城池,他被莫折念生杀害,追赠青州刺史。裴蔼之,字幼重,喜爱琴书。他的妻弟柳谐擅长弹琴,蔼之向他学习,技艺稍有不及。官至汝阳太守。叔业长兄的儿子裴彦先,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操守。叔业归魏后,彦先封雍丘县子,任渤海相,去世后谥号惠恭。他的儿子裴约,字元俭,性情刚强正直,后来承袭爵位任别将,代理渤海郡事务。大乘贼攻陷城池,裴约被杀。裴彦先的儿子裴英,起家任洛州刺史。裴威起家任齐王府中兵防军,死后追赠鸿胪少卿。彦先的弟弟裴绚,任扬州中从事,率领城南数千户人家乘船向南逃走,在高原躲避洪水,于是归附梁朝。部众溃散后,裴绚被俘,投水而死。裴植是叔业兄长叔宝的儿子,年少时喜好学习,博览通晓经史,尤其精通佛教经典,善于谈论义理。叔业去世后,席法友、柳元达等共同推举裴植主持州务。他们秘密处理叔业的丧事,询问教令和事务安排,全都由裴植决定。于是他开城门接纳魏军。诏令任命裴植为兖州刺史,封崇义县侯。入朝任大鸿胪卿,后来因长子裴昕归附南方,特意赦免他的罪。不久授任扬州大中正,出任瀛州刺史,又升任度支尚书,加金紫光禄大夫。裴植曾说:‘人的门第不能排在后面。’王肃对朝廷没有给他高位感到奇怪。等到裴植任尚书后,志得意满,想把政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对人说:‘不是我需要尚书这个职位,而是尚书这个职位也需要我。’言辞气势激昂,表现在言语和神色上。他曾上表说征南将军田益宗不应置身于百代衣冠之上的名位。侍中于忠、黄门元昭把奏表压下,没有上奏。当时于忠专权,罗织罪名酿成祸患,假传诏令将裴植杀死,朝野都称其冤。临死时他的神志仍然自若。后来他的旧属渤海人刁冲上疏为他申诉,追赠尚书仆射、扬州刺史。他的儿子裴惔承袭爵位。裴飏是裴植的弟弟,体魄壮健,果断而有谋略。在齐朝凭军功官至骁骑将军,归魏后任南司州刺史,封义安县伯。诏命还没有到达便遇害,死后晋爵为侯。他的儿子裴炯不能承袭封爵,明帝初年才封为城平县伯。裴炯,字休光,小字黄头,授镇远将军、散骑常侍、扬州大中正,晋爵为侯,改封高城。不久兼任尚书右丞,出任东郡太守,被城中人杀害,追赠散骑常侍、青州刺史,谥号简。裴炯的儿子裴斌任防军;裴斌的儿子裴堪历任尚书郎。裴瑜,字文琬,是裴飏的弟弟,封下密县子,代理荥阳郡太守,后来改封灌津子,任渤海太守时去世,追赠豫州刺史,谥号定。裴粲,字文亮,是裴瑜的弟弟,封舒县子。他沉着稳重,仪表风度出众,历任正平、恒农二郡太守。高阳王元雍曾因事情托付裴粲,裴粲没有听从。后来裴粲前去拜见元雍,元雍含怒接待他。裴粲神情闲雅超逸,举止抑扬有度,元雍注视着他,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裴粲因事获罪被免官。后来宣武帝想看看他的风度,命传诏使者到他家中紧急召见他。片刻之间,使者接连到来,全家都惊恐不安,裴粲却更加安然,神色不变,皇帝对此赞叹惊异。当时仆射高肇权势很大,朝廷官员都望见他的车尘便下拜求见,唯独裴粲只作长揖而已,人们都责怪他。裴粲说:‘怎么能让自己和普通人一样呢?’他又曾去拜访清河王元怿,刚下车就遇到暴雨,裴粲的仪容步态仍然舒缓雅正,没有因淋湿而改变举止,于是让人拿伞为他遮盖。元怿感叹说:‘什么时代没有奇异之人?’后来任扬州大中正。明帝在中书省举行释奠礼时,裴粲任侍讲,转任金紫光禄大夫。节闵帝初年,又任中书令。正月末日,他到洛水边,裴粲在御前起身拜了两拜,献上祝寿酒。皇帝说:‘你过去曾劝北海王不要饮酒,如今怎么和过去的态度不同了?’裴粲说:‘北海王的心志在于沉溺饮酒,所以我劝谏他的过失;陛下圣明温厚、谨慎自持,我怎敢不献上一点忠诚。’皇帝于是命人斟酒。孝武帝初年,裴粲出任骠骑大将军、胶州刺史。他向海神祈求降雨,只是坐在胡床上,举杯说:‘我来向您敬酒。’身边人说按惯例都应下拜行礼,裴粲说:‘五岳相当于三公,四渎相当于诸侯,哪有一方长官向海神行拜礼的道理?’最终也不肯下拜。当时青州盗贼耿翔趁州城没有防备,突然袭击州城,不久裴粲被耿翔杀害,首级被送到梁朝。他的儿子裴含,字文若,任员外散骑侍郎。裴佗,字元化,是河东闻喜人。六世祖裴诜,任晋朝太常卿,因避难迁居凉州,后来向东返回,居住在解县。裴氏世代凭文学显名,裴佗五次参加秀才荐举,两次参加孝廉荐举,当时人都赞美他。他的父亲裴景任惠州别驾。裴佗容貌魁梧伟岸,气度沉着而有声望,被荐举为秀才时名列高等,授任中书博士,屡次升任赵郡太守,威严和恩惠都很显著。狡猾的官吏和奸诈之人都改过自新,他所得俸禄分给贫困者。转任前将军、荆州刺史,郡中百姓依恋敬仰,全境都来设宴送行。蛮族首领田盘石、田敬宗等部落有一万多户,凭险固守,不肯归顺,前后任职的刺史、太守都不能使他们投降归附。裴佗只带一名使者前去宣抚,向他们说明祸福,田敬宗听到消息便归附,于是全境清平安宁,携带妻子儿女前来归附的有一千多户。后来加任中军将军,因年老请求返回,去世时留下遗令,不许请求追赠,也不接受助丧的赗襚,几个儿子都遵守了。裴佗性情刚正,不喜欢同世俗之人交往,能与他交情深厚的必定是当时的名士。他不经营家产,住宅不过三十步见方,又没有田园;暑天不张伞盖,寒天不穿皮衣。他的贞正俭朴就是如此。

裴延儁字平子,河东闻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八世孙。曾祖天明,谘议防军,并州别驾。祖双彪,河东太守,赠雍州刺史,諡顺。父山崧,州主簿,行平阳郡事,以平蜀贼丁虫功,赠东雍州刺史。延儁少孤,事后母,以孝闻。涉猎坟史,有才笔。举秀才,射策髙第,除著作佐郎,累迁太子洗马,又领本邑中正。以宫官例免。宣武初,为中书侍郎。上专心释典,延儁疏谏。除司州别驾。时诏立明堂,羣官博议,延儁独着一堂之论。太傅清河王怿读而笑曰:「子故欲逺符仆射也。」明帝时,累迁幽州刺史。范阳郡有旧督亢渠,径五十里;渔阳、燕郡有故戾陵诸堨,广袤三十里,皆废毁多时,莫能修复。延儁表求营造,遂躬自履行,相度形势,随力分督,未几而就,溉田百万余亩,为利十倍,百姓赖之。又命主簿郦惮修起学校,礼教大行,人歌谣之。在州五年,考绩为天下最,拜太常卿,歴七兵、殿中二尚书,散骑常侍,中书令,御史中尉。又以本官兼侍中、吏部尚书。后于河隂遇害,赠仪同三司,都督雍州刺史。子元直、敬猷竝有学尙,同遇害。元直赠光州刺史,敬猷超赠尚书仆射。裴良字元賔,河东闻喜人。为尚书考功郎中,汾州吐京胡薛羽等作乱,以良兼尚书左丞,为西北道行台,大破五城郡山胡冯宜都等于云台郊。又山胡刘蠡升狂獗,以良为汾州刺史,加辅国将军,行台如故。良以城人饥窘,夜率众奔西河。汾州居西河自良始。孝静初,为卫大将军、太府卿,卒于官,赠吏部尚书,諡贞。又重赠侍中、尚书仆射。子叔祉,居官有声绩,位终司空左长史。裴庆孙字绍逺,河东闻喜人,性倜傥,重然诺。正光末,为募人别将,讨吐京胡薛悉公马牒腾,大战云台郊西,贼众大溃,除直后。贼复鸠集,北连蠡升,南通绛蜀,又为别将,从轵关入讨,深入二百余里,至阳胡城,朝廷遂立邵郡,因以庆孙为太守。庆孙务安缉之,咸来归业。尒朱世隆北渡,诏庆孙为大都督,率众追击,以密通伏法。庆孙任侠有气,乡曲壮士好事者多相依附,四方游客恒有百余,与诸才学士咸相交结,是以为时所称。裴询字敬叔,修子。美仪貌,多艺能,音律博弈,咸所闲解。位平昌太守,尚太原长公主,特除散骑常侍。司徒召为本邑中正,询让族叔昞,时论善之。寻监起居事,迁秘书监。出为郢州刺史,表蛮酋田朴特为西郢州刺史。及梁将李国兴寇边,朴特与部曲为表里声援,郢州获全,朴特颇有力焉。征为七兵尚书。武泰中,以本官兼侍中为关中大使,未及发,于河隂遇害。赠司空公,諡贞烈,无子。裴美,敬宪从弟务之子,少有美名,举秀才,咸阳王雅相赏爱,欲妻以女,美拒不纳,除奉朝请。裴怀古,闻喜人。尝怀辑姚隽诸蛮,归者日千计。又使于突厥,抗节不少挫。徙居夀春,为并州都督长史,吏民怀之。后召去,再为并州,州民扶老携幼出迎,时称清介。裴定宗,河东人。髙允为秘书监,定宗与河间邢祐、北平阳嘏、广平程骏、金城赵元顺等为著作佐郎,俱为称职,竝号长者。北周裴寛字长寛,河东闻喜人。祖徳欢,魏中书侍郎,河内郡守。父静虑,银青光禄大夫,赠汾州刺史。寛仪貌瓌伟,博涉羣书,弱冠为州里所称。抚诸弟以笃友闻。荥阳郑孝穆尝谓从弟文直曰:「裴长寛兄弟天伦笃睦,人之师表,吾爱之重之,汝可与之游处。」年十三,选孝明挽郎,释褐员外散骑侍郎。孝武西迁,寛谓诸弟曰:「君臣逆顺大义昭然,理无东面以亏臣节。」乃避难大石岭。独孤信镇洛阳,始出见焉。韦子爽在洛窘急,投寛,寛开怀纳之。信知而诘责,寛曰:「穷来见归,义无执送。今日获罪,是所甘心。」经赦得不坐。大统五年,授都督同轨防长史,加征虏将军。十三年,从防主韦法保向颍川解侯景围,谓法保曰:「侯景狡猾,必不肯入关,若伏兵斩之,亦一时之功也。不然须深加严警,不得信其诳诱,自贻后悔。」

译裴延儁,字平子,是河东闻喜人,魏冀州刺史裴徽的八世孙。曾祖裴天明任谘议防军、并州别驾。祖父裴双彪任河东太守,追赠雍州刺史,谥号顺。父亲裴山崧任州主簿,代理平阳郡事务,因平定蜀地盗贼丁虫有功,追赠东雍州刺史。裴延儁幼年丧父,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他广泛涉猎古代典籍和史书,有文才。被荐举为秀才,射策考试名列高等,授著作佐郎,屡次升任太子洗马,又兼任本县中正,按宫官的惯例被免职。宣武帝初年,任中书侍郎。皇帝专心研究佛典,裴延儁上疏劝谏。授司州别驾。当时诏令修建明堂,群臣广泛议论,只有裴延儁专门撰写一篇论述明堂的文章。太傅清河王元怿读后笑说:‘你是故意要远远超过仆射吧。’明帝时,裴延儁屡次升任幽州刺史。范阳郡有旧督亢渠,长五十里;渔阳、燕郡有旧戾陵诸堨,广阔三十里,都荒废毁坏很久,没有人能够修复。裴延儁上表请求修建,于是亲自巡行,考察地势,按照力量分派督办,不久就修成了,灌溉田地一百多万亩,所获利益增加十倍,百姓都依赖它。又命主簿郦惮修建学校,礼教大为兴盛,人们作歌谣称颂他。他在州任职五年,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被授任太常卿,历任七兵、殿中二尚书、散骑常侍、中书令、御史中尉。又以本官兼任侍中、吏部尚书。后来在河阴遇害,追赠仪同三司、都督雍州刺史。他的儿子裴元直、裴敬猷都有学问和声望,也一同遇害。裴元直追赠光州刺史,裴敬猷越级追赠尚书仆射。裴良,字元宾,是河东闻喜人。任尚书考功郎中时,汾州吐京胡薛羽等人作乱,朝廷任命裴良兼尚书左丞,任西北道行台,在云台郊外大败五城郡山胡冯宜都等人。后来山胡刘蠡升势力猖獗,任命裴良为汾州刺史,加辅国将军,行台职务照旧。裴良因城中百姓饥困,夜里率众奔往西河。汾州隶属于西河,是从裴良开始的。孝静帝初年,任卫大将军、太府卿,死于任上,追赠吏部尚书,谥号贞。又加赠侍中、尚书仆射。他的儿子裴叔祉,任官时有声誉和政绩,官终司空左长史。裴庆孙,字绍远,是河东闻喜人,性情豪放不羁,重视诺言。正光末年,任募人别将,讨伐吐京胡薛悉公、马牒腾,在云台郊外以西大战,盗贼众人大败,授任直后。盗贼又聚集起来,北面连接刘蠡升,南面通达绛、蜀,于是裴庆孙又任别将,从轵关进入讨伐,深入二百多里,到达阳胡城。朝廷于是设置邵郡,便任命裴庆孙为太守。裴庆孙致力于安抚整顿,众人都回来恢复旧业。尔朱世隆向北渡河,诏令裴庆孙任大都督,率军追击,因秘密通信一事依法处死。裴庆孙任侠而有气概,乡里勇士和好事之人多依附于他,四方游客常有一百多人,他又同各位有才学的人交往结交,因此受到当时人的称誉。裴询,字敬叔,是裴修的儿子。他仪表俊美,多才多艺,音律、博弈等技艺都熟悉通晓。官至平昌太守,娶太原长公主为妻,特授散骑常侍。司徒征召他担任本县中正,裴询谦让给族叔裴昞,当时舆论称善。不久监管起居事务,升任秘书监。出任郢州刺史时,上表推荐蛮族首领田朴特为西郢州刺史。梁将李国兴侵犯边境,田朴特和部众内外配合,声援郢州,郢州得以保全,田朴特出了很大力气。征召入朝任七兵尚书。武泰年间,以本官兼侍中任关中大使,还没有出发,便在河阴遇害。追赠司空公,谥号贞烈,没有儿子。裴美是裴敬宪堂弟裴务的儿子,年少时就有美好的声誉,被荐举为秀才。咸阳王元雅很欣赏喜爱他,想把女儿嫁给他,裴美拒绝不接受,授任奉朝请。裴怀古,是闻喜人。他曾经安抚招徕姚隽等蛮族,归附者每天以千户计。又出使突厥,坚守气节,没有丝毫挫折。迁居寿春后,任并州都督长史,官吏百姓都怀念他。后来被召回,再次任并州长史,并州百姓扶老携幼出城迎接,当时人称他清廉耿介。裴定宗,是河东人。高允任秘书监时,裴定宗与河间人邢祐、北平人阳嘏、广平人程骏、金城人赵元顺等任著作佐郎,都称职能干,一并被称为长者。北周。裴宽,字长宽,是河东闻喜人。祖父裴德欢任魏朝中书侍郎、河内郡守。父亲裴静虑任银青光禄大夫,追赠汾州刺史。裴宽仪表魁伟,博览群书,刚到成年便受到州里称誉。他抚养各位弟弟,以深厚友爱闻名。荥阳人郑孝穆曾对堂弟郑文直说:‘裴长宽兄弟之间天性亲爱深厚,是众人的表率,我敬爱并看重他们,你可以同他们交往。’裴宽十三岁时,被选为孝明帝的挽郎,脱去布衣出任员外散骑侍郎。孝武帝向西迁徙,裴宽对各位弟弟说:‘君臣逆顺的大义十分明白,按道理不能面向东边而损害臣节。’于是到大石岭避难。独孤信镇守洛阳,裴宽才出来拜见他。韦子爽在洛阳处境窘迫危急,投奔裴宽,裴宽敞开心胸接纳了他。独孤信知道后责问裴宽,裴宽说:‘他因困穷前来归附,按道义不能把他捉拿押送。今天因此获罪,是我甘心承受的。’后来遇到赦免,得以不被治罪。大统五年,授都督、同轨防长史,加征虏将军。大统十三年,跟随防主韦法保前往颍川解侯景之围,对韦法保说:‘侯景狡猾,必定不肯进入关中;如果设伏兵杀掉他,也是当时的一件功劳。否则就必须加强戒备,不能相信他的欺骗诱导,以免给自己留下后悔。’

法保乃加警。十四年,与东魏将彭乐、乐恂战新城,被擒见齐文襄。寛举止详雅,善占对,文襄甚赏异之,厚加礼遇。寛乃裁所卧氊,夜缒而出,因得遁还。周文帝曰:「披坚执鋭,或有其人,疾风劲草,岁寒方验。裴长寛为髙澄厚遇,乃能冒死归我,虽竹帛所载,何以加之。」乃手书署寛名下,授持节帅都督,封夏阳县男,即除孔城城主。十六年,迁河南郡守,仍镇孔城,进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周初,进爵子。寛在孔城十三年,与齐洛州刺史独孤永业相对,永业有计谋,多谲诈,寛每揣知其情,邀击无不尅。天和三年,除温州刺史,复以沔州接敌境,移寛为刺史。陈将程灵洗攻之,力屈城陷,执至扬州,卒于江左。子义宣后使陈,始得还柩。隋开皇元年,赠襄郢二州刺史。义宣位司金二命,士合江令。裴果字戎昭,河东闻喜人。祖思贤,魏青州刺史。父遵,齐州刺史。果少慷慨有志略。魏太昌中,为阳平郡丞。周文帝使并州,与果遇,果知非常人,密托附焉。永安末,从军征讨,乗黄骢马,衣青袍,每先登陷阵,时人号为黄骢少年。永熙中,授河北郡守。沙苑败,率宗党归阙。周文嘉之,赐田宅奴婢牛马什物。从战河桥,解玉壁围,摧锋奋击,所向披靡。大统九年,从战芒山,陷阵擒东魏都督贺娄焉。逻兰勇冠当时,众人莫不叹服。周文愈亲待之,补帐内都督,迁帅都督,平东将军。后从开府杨忠平隋安陆,以功加大都督,除正平郡守。正平,果本郡也,以威猛为政,百姓畏之,盗贼屏息。迁司农卿。又从尉迟迥伐蜀,为前军开劒阁,破季庆保,降杨干运,皆有功。废帝三年,授龙州刺史,封冠军县侯。俄有州人张遁、李拓驱百姓围州城,果设方略以拒之,贼退,走出兵追击,累战破之,旬日间州境清晏。转陵州刺史。周初除隆州刺史,加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公,歴眉、复二州刺史。果性严猛,能断决,抑挫豪右,申理屈滞,歴牧数州,号为称职。卒,赠本官,加绛、晋、建州刺史,諡曰质。子孝仁嗣。孝仁幼聪敏,涉猎经史,有誉于时。起家舍人上士,累迁长宁镇将,扞御齐人,有威略。歴建、谯、亳三州刺史。裴侠字嵩和,河东人。祖思齐,举秀才,拜议郎。父欣,西河郡守,赠晋州刺史。侠志识聪慧,年十三,父忧哀毁若成人。州辟主簿,举秀才。魏正光中,解巾奉朝请,稍迁义阳郡守。元颢入洛,执其使,焚其赦书,孝庄嘉之,授东郡太守,带防城别将。及孝武征兵,侠率所部赴洛阳。武卫将军王思政问之,侠曰:「图欢有立至之忧,西巡有将来之虑,且至关右,日慎一日,徐思其宜耳。」思政乃进侠于上,授左中郎将。及西迁,侠将行而妻子犹在东郡。荥阳郑伟曰:「何如东就妻子,徐择木焉?」侠曰:「既食其禄,宁以妻子易图也。」遂从入关,赐爵清河县伯,除丞相府士曹参军。大统三年,领乡兵从战沙苑,先锋陷阵。侠本名协,至是,周文帝曰:「仁者必勇。」因命名侠。以功进侯。王思政镇玉壁,为长史,草思政报齐神武书甚壮烈。周文善之,曰:「虽鲁仲连无以加也。」除河北郡守,躬履俭素,爱人如子。与诸牧守上谒周文,令清慎如侠者同立,众无敢应,号独立使君。又撰九世伯祖贞侯潜传,述裴氏清公宗室中知名者,咸付一通。从弟伯凤、世彦时竝为丞相府佐,笑曰:「人生仕进,须声名竝裕,清苦若此,竟欲何为?」侠曰:「夫清者莅职之本,俭者持身之基,况我大宗世济其美,故能存见称于朝廷,没流芳于典防。今吾滥▯殊遇,固其穷困,非慕名也,志在自修,惧辱先也。」伯凤等慙而退。再迁郢州刺史,加仪同三司。梁竟陵守孙暠、鄼城守张建竝以郡来附。侠密谓人曰:「暠目动言肆,且轻于去就;建神情审定,当无异心。」乃驰启其状。周文曰:「裴侠有鉴,深得之矣。」酂城竟不遣监统,暠还以郢叛,卒如侠言。转大将军、拓州刺史,徴拜雍州别驾。

译韦法保于是加强戒备。大统十四年,裴宽与东魏将领彭乐、乐恂在新城交战,被擒后送到齐文襄帝面前。裴宽举止周详雅正,善于应答,齐文襄帝非常欣赏惊异,对他厚礼相待。裴宽于是剪裁所睡的毡子,夜里缒城而出,因而逃回。周文帝说:‘披坚甲、执锐兵,也许有人能做到;但疾风中的劲草,只有严寒时节才可验证。裴长宽受到高澄厚待,却能冒死归附我,哪怕记载在史册上的人,又有谁能超过他?’于是亲自书写,在裴宽姓名下署名,授持节帅都督,封夏阳县男,当即授任孔城城主。大统十六年,升任河南郡守,仍镇守孔城,晋升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北周初年,晋爵为子。裴宽镇守孔城十三年,与齐朝洛州刺史独孤永业对峙。独孤永业有谋略,多用诡诈,裴宽每每揣知他的意图,出兵邀击无不取胜。天和三年,任温州刺史;又因沔州接近敌境,调裴宽为沔州刺史。陈将程灵洗进攻沔州,裴宽力尽,城池陷落,被押送到扬州,死在江南。其子裴义宣后来出使陈朝,才得以将他的灵柩送回。隋开皇元年,追赠襄州、郢州二州刺史。裴义宣官至司金二命、士合江令。裴果,字戎昭,是河东闻喜人。祖父裴思贤任魏朝青州刺史,父亲裴遵任齐州刺史。裴果年轻时慷慨有志,富有谋略。魏太昌年间,任阳平郡丞。周文帝出使并州时与裴果相遇,裴果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便暗中托付归附于他。永安末年,裴果从军征讨,骑黄骢马,穿青袍,每次都率先登城冲阵,当时人称他为黄骢少年。永熙年间,授河北郡守。沙苑战败后,率宗族乡党归附朝廷。周文帝嘉奖他,赐田宅、奴婢、牛马和各种物品。参加河桥之战,解玉壁之围,冲锋陷阵,所向无敌。大统九年,跟随作战于芒山,冲入敌阵擒获东魏都督贺娄焉。裴果勇武冠绝当时,众人无不赞叹佩服。周文帝更加亲近礼待他,补任帐内都督,升任帅都督、平东将军。后来跟随开府杨忠平定隋安陆,因功加大都督,授正平郡守。正平是裴果的本郡,他以威猛施政,百姓畏惧,盗贼销声匿迹。升任司农卿。又跟随尉迟迥讨伐蜀地,任前军开通剑阁,击破季庆保,降服杨干运,都有功劳。废帝三年,授龙州刺史,封冠军县侯。不久州人张遁、李拓驱使百姓包围州城,裴果设法抵御,盗贼退走,他出兵追击,屡次交战将其击破,十天之内州境便清平安宁。裴果转任陵州刺史。北周初年授隆州刺史,加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公,历任眉州、复州刺史。裴果性情严厉勇猛,能够果断决断,压制豪强,申理冤屈积滞,历任数州长官,都被称为称职。去世后追赠原有官职,并加赠绛州、晋州、建州刺史,谥号质。他的儿子裴孝仁承袭爵位。裴孝仁幼年聪明敏捷,涉猎经史,当时颇有声誉。起家任舍人上士,屡次升任长宁镇将,抵御齐人,颇有威势和谋略。历任建州、谯州、亳州三州刺史。裴侠,字嵩和,是河东人。祖父裴思齐,被荐举为秀才,授议郎。父亲裴欣任西河郡守,追赠晋州刺史。裴侠志向见识聪慧,十三岁时父亲去世,他哀伤毁瘁,像成年人一样。州府征召他任主簿,被荐举为秀才。魏正光年间,脱去布衣出任奉朝请,逐渐升任义阳郡守。元颢进入洛阳时,裴侠拘捕他的使者,焚烧元颢的赦书,孝庄帝嘉奖他,授东郡太守,兼任防城别将。孝武帝征发军队时,裴侠率领部属前往洛阳。武卫将军王思政问他意见,裴侠说:‘留在洛阳有即将发生的忧患,向西巡行有将来的忧虑,况且到了关西,也只能一天比一天谨慎,慢慢考虑合适的办法罢了。’王思政于是把裴侠推荐给皇帝,授左中郎将。西迁时,裴侠将要出发,而妻子儿女还在东郡。荥阳人郑伟说:‘为什么不向东去投奔妻子儿女,慢慢选择可以栖身的地方呢?’裴侠说:‘既然享用了国家的俸禄,难道能用妻子儿女来交换自己的打算吗?’于是跟随进入关中,赐爵清河县伯,授丞相府士曹参军。大统三年,领乡兵跟随在沙苑作战,冲在先锋突破敌阵。裴侠本名裴协,到这时周文帝说:‘仁厚的人必定勇敢。’于是命名为裴侠。因功晋爵为侯。王思政镇守玉壁时,裴侠任长史,起草王思政答复齐神武帝的书信,内容非常壮烈。周文帝赞赏他,说:‘即使鲁仲连也无法超过这篇文章。’授河北郡守,他亲自奉行俭朴,爱护百姓如同爱子。他与各州牧守一同入朝拜见周文帝,周文帝命令像裴侠这样清廉谨慎的人站在一起,众人没有敢应答的,于是号称‘独立使君’。裴侠又撰写九世伯祖贞侯裴潜的传记,记述裴氏宗族中清廉公正而知名的人,每人都交付一份。从弟裴伯凤、裴世彦当时都任丞相府属官,笑着说:‘人活着做官进身,必须声名和富裕都得到;像这样清苦,究竟想要做什么呢?’裴侠说:‘清廉是任职的根本,节俭是立身的基础,何况我裴氏大宗世代继承并发扬美德,所以活着能够在朝廷受到称誉,死后也能在典籍中流传芳名。如今我滥受特别恩遇,本来就是因为家境困窘,并不是贪慕名声;我的志向在于修养自身,害怕辱没祖先。’裴伯凤等惭愧地退下。裴侠再次升任郢州刺史,加仪同三司。梁朝竟陵太守孙暠、鄼城太守张建都带着郡地归附。裴侠私下对人说:‘孙暠眼神浮动、言语放纵,轻率于进退;张建神情审慎镇定,应当没有异心。’于是急速上奏说明情况。周文帝说:‘裴侠有鉴识,确实看得很深。’鄼城最终没有派监军统领,孙暠后来又带着郢州反叛,结果都如裴侠所说。裴侠转任大将军、拓州刺史,征召入朝任雍州别驾。

周初除司邑下大夫,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公,迁户部中大夫。奸吏隠没或至千万,励精发擿,数旬内奸盗略尽。转工部中大夫,掌钱物典,李贵悲。泣,或问之,对曰:“官物多费用,裴公清严,有名,惧遭罪责耳。”侠许其自首。侠尝遇疾沈顿,忽闻五鼓,便即惊起,顾左右曰:“可向府。”所苦因此而瘳。晋公防曰:“裴侠危笃而不废忧,公闻鼔声,病遂愈,岂非天祐勤恪也?”司空宇文贵、小司空申征来候侠疾,所居第屋不免霜露。贵等还言之,上为起宅,并赐良田十顷,奴▯耕耒,粮粟备足。搢绅咸以为荣。卒于位,赠太子少师,蒲州刺史,諡曰贞。河北郡吏民作颂纪清徳焉。子祥,性忠谨,有理剧才,少为成都令,清不及侠,断决过之。后除长安令,为权贵所惮,迁司仓下大夫。侠终以毁卒。《北史》赞:“嵩和廉约,居身忠勤奉上,人怀其恵,吏畏其威,虽古之良吏,何以加此?”韩雄字木兰,河南东垣人。祖景,孝文时赭阳郡守。雄少敢勇,膂力絶人,工骑射,有将略。孝武西迁,慷慨有立功志。大统初,与其属六十余人于洛西举兵,数日间众至千人。与河南行台杨琚共为犄角,每抄掠东魏,所向克获。东魏洛州刺史韩贤军司慕容绍宗合势讨雄,战数十合,雄众略尽,兄及妻子皆被获。乃诣贤军,随贤还洛,潜欲袭贤,事泄,遁谒周文于▯农,封武阳县侯,遣还乡里,更图进取。雄招集义众,从独孤信入洛阳。芒山之役,周文命雄邀齐神武于隘道,神武怒,命三军并力取雄,雄突围,免除东徐州刺史。东魏雍州刺史郭叔略接境,颇为边患。雄轻将千骑夜入其境,伏于道侧,遣都督韩仕于略城,服东魏人衣服,诈若自河阳叛投关西者,略出驰之,雄自后射,再发咸中,遂斩略首,除河南尹,进爵公。寻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河南邑中正。周初,进新义郡公,赐姓宇文氏。明帝二年,除都督中州刺史。雄久在边,具知敌虚实,深入不避艰难,前后经四十五战,虽时有胜负,而志气益壮。东魏深惮之,卒于镇,赠大将军,五州诸军事,諡曰威。子禽嗣。裴文举,闻喜人,邃子。少忠谨,涉猎经史。大统十年,起家奉朝请。周文帝子盛,简賔友,文举选与诸公子游。雅相钦敬,未尝戏狎。迁著作郎,中外府参军。恭帝二年,赐姓贺兰氏。周初袭爵澄城县子。齐公宪开幕府,为司録。宪出镇劒南,复为总管府中郎。武成二年,就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蜀土沃饶,或劝以利,答曰:「利之为贵,莫若安身。身安则道隆,非货之谓,是以不为。非恶财也。」宪矜其贫寠,每欲资给之,文举恒自谦逊,辞多受少。保定三年,迁绛州刺史,廉约自守,一遵父邃任正平遗范,百姓美而化之。总管韦孝寛特相钦重,每与谈论,不觉膝前于席。天和初,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寻为孝寛柱国府司马。六年,入为司宪中大夫,进爵伯,转军司马。文举与弟玑友爱,玑早亡,抚视遗孤,逾于己子。六年,除南青州刺史。宣政元年,卒于位。子胄嗣,位至大都督。子神,安邑通守,有子知礼。杨▯字显进,正平髙凉人。祖贵,父猛,竝为县令。▯少豪侠,有志气。魏孝昌中,大司马城阳王元徽逃难投▯,藏而免之。孝庄立,徽复为司马,▯以义烈闻,擢拜伏波将军、给事中。元颢入洛,孝庄北度太行。及尒朱荣奉帝南讨,至马渚,▯具船济王师。颢平,封肥如县伯,加镇逺将军、步兵校尉、行济北郡事,进都督、平东将军、大中大夫。从孝武入关,进爵为侯,加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周文遣▯间行诣邺,觇察。使还称防,授通直散骑常侍、车骑将军。稽胡恃险不賔命,▯慰抚能得边情,诱化酋渠,多来欵附。从攻▯农,拔之。微行诣邵郡,与土豪王覆怜等密相应防,内外俱发,拔郡,禽守程保及县令等。以功授大行台左丞,更为经略。旬月之间,攻拔正平、河北、南汾二绛建州、大宁等诸城。以▯行正平郡事,左丞如故。

译北周初年,授司邑下大夫,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公,升任户部中大夫。奸吏隐匿侵吞的财物有的达到千万,他振作精神查究揭发,几十天内奸吏盗贼几乎都被清除。转任工部中大夫,掌管钱物典籍。李贵悲泣,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官府物资经常被大量耗费,裴公清廉严明,又很有声望,我害怕获罪受责。’裴侠允许他自首。裴侠曾患重病,忽然听到五更鼓声,立即惊醒起身,回头对身边人说:‘可以到府署去了。’他的病因此痊愈。晋公宇文护说:‘裴侠病危却没有停止忧劳,听到鼓声,病就痊愈了,难道不是上天保佑勤勉谨慎的人吗?’司空宇文贵、小司空申征前来探视裴侠的病情,发现他所住的宅第不能遮挡霜露。宇文贵等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皇帝,皇帝便为他修建住宅,又赐良田十顷、奴婢、耕具,使粮食谷物充足。士大夫都以此为荣耀。裴侠死于任上,追赠太子少师、蒲州刺史,谥号贞。河北郡的官吏百姓作歌颂,记载他的清廉美德。他的儿子裴祥,性情忠诚谨慎,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年轻时任成都令,清廉不如裴侠,但决断超过他。后来授长安令,为权贵所畏惧,升任司仓下大夫。裴侠最终因诽谤而死。《北史》评论说:‘裴侠嵩和廉洁节俭,立身忠诚勤勉,奉事君上;百姓感念他的恩惠,官吏畏惧他的威严,即使古代的贤能官吏,又有谁能超过这样的人呢?’ 韩雄,字木兰,是河南东垣人。祖父韩景,孝文帝时任赭阳郡守。韩雄年轻时勇敢果断,臂力超过常人,精通骑马射箭,有将帅谋略。孝武帝西迁时,他慷慨激昂,立志建功。大统初年,他与部属六十多人在洛阳以西起兵,几天之内人数增至一千多人。与河南行台杨琚互相呼应,每次袭击东魏,所到之处都能取胜。东魏洛州刺史韩贤的军司慕容绍宗联合兵力讨伐韩雄,交战数十回合,韩雄的部众几乎全军覆没,哥哥和妻子儿女也都被俘。韩雄于是到韩贤军中投降,跟随韩贤回到洛阳,暗中想袭击韩贤,事情泄露后逃到弘农拜见周文帝。周文帝封他为武阳县侯,派他回乡,再图进取。韩雄招集义军,跟随独孤信进入洛阳。芒山战役中,周文帝命韩雄在险要道路上截击齐神武帝。齐神武帝大怒,命三军合力攻取韩雄,韩雄突围而出,免任东徐州刺史。东魏雍州刺史郭叔略与周军接境,颇为边境祸患。韩雄轻装率一千骑兵,夜里进入郭叔略境内,在道路旁设伏,派都督韩仕到郭叔略城中,穿东魏人的衣服,假装从河阳叛逃投奔关西。郭叔略出城追赶,韩雄从后面放箭,连发两箭都射中,于是斩下郭叔略的首级,授河南尹,晋爵为公。不久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河南邑中正。北周初年,晋封新义郡公,赐姓宇文氏。明帝二年,授都督、中州刺史。韩雄长期驻守边境,完全了解敌人的虚实,深入敌境而不避艰难,前后经历四十五次战斗,虽然有时胜有时负,但志气更加壮盛。东魏深深忌惮他,他死于镇所,追赠大将军、五州诸军事,谥号威。他的儿子韩禽承袭爵位。裴文举,是闻喜人,裴邃的儿子。年轻时忠诚谨慎,涉猎经史。大统十年,起家任奉朝请。周文帝的儿子裴盛选拔宾客朋友,裴文举被选中同各位公子交游。他们一向互相敬重,从未戏弄亲狎。升任著作郎、中外府参军。恭帝二年,赐姓贺兰氏。北周初年承袭澄城县子爵位。齐公宇文宪开设幕府,任裴文举为司录。宇文宪出镇剑南,裴文举又任总管府中郎。武成二年,就地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蜀地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有人劝他从中谋利,他回答说:‘利益中最可贵的,不如使自身安稳。自身安稳,道义就能兴盛,这说的不是财货,所以我不这样做。这并不是厌恶钱财。’宇文宪怜惜他的贫困,常想资助他,裴文举总是谦逊推辞,推辞多而接受少。保定三年,升任绛州刺史,廉洁俭朴、守持自身,完全遵循父亲裴邃任正平时留下的规范,百姓赞美并受到感化。总管韦孝宽特别敬重他,每次同他谈论,不知不觉便把膝盖移到席前。天和初年,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不久任韦孝宽柱国府司马。天和六年,入朝任司宪中大夫,晋爵为伯,转任军司马。裴文举与弟弟裴玑友爱深厚,裴玑早逝后,他抚养照料遗孤,超过对待自己的儿子。天和六年,授南青州刺史。宣政元年,死于任上。他的儿子裴胄承袭爵位,官至大都督。裴神任安邑通守,有一个儿子叫裴知礼。杨▯,字显进,是正平高凉人。祖父杨贵、父亲杨猛,都任县令。杨▯年轻时豪侠,有志气。魏孝昌年间,大司马城阳王元徽逃难投奔杨▯,杨▯把他藏起来使他免于祸患。孝庄帝即位后,元徽再次任大司马,杨▯因义烈闻名,被提拔授任伏波将军、给事中。元颢进入洛阳,孝庄帝向北越过太行山。尔朱荣奉皇帝向南讨伐,抵达马渚时,杨▯准备船只渡送王师。元颢平定后,封肥如县伯,加镇远将军、步兵校尉、代理济北郡事务,升任都督、平东将军、大中大夫。跟随孝武帝进入关中,晋爵为侯,加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周文帝派杨▯秘密行进到邺城,侦察情况。使者回来后称赞他的能力,授通直散骑常侍、车骑将军。稽胡凭险固守,不接受命令,杨▯安抚他们,能够得到边境实情,又诱导教化首领,很多人前来归附。跟随进攻弘农,将其攻克。他又微服前往邵郡,与当地豪强王覆怜等秘密互相呼应,内外同时发难,攻克郡城,擒获太守程保和县令等人。因功授大行台左丞,改任经略。不出一月,攻克正平、河北、南汾、二绛、建州、大宁等各城。以杨▯代理正平郡事务,左丞职务照旧。

齐神武败于沙苑,▯分兵邀截,杀伤甚众。东雍州刺史司马恭惧▯威声,弃城遁走。▯遂移据东雍州,表行建州事。▯威恩夙着,所经之处,多赢粮附之。再击破东魏军,大获甲仗。东魏遣太保尉景攻陷正平,复遣行台薛修义与斛律俱相会,敌众渐盛。▯孤军无援,谋欲拔还,遂伪为周文书云已遣军四道赴援,因令人漏泄,使所在知之。于夜拔走,敌不敢迫。朝廷嘉其权以全军,授建州刺史。时东魏以正平为东雍州,遣薛荣祖镇之。乃先遣竒兵急攻汾桥,荣祖尽出城中战士拒守。▯从他道济袭尅之,进骠骑将军,转正平郡守。又击破东魏南绛郡,録前后功,封郃阳县伯。芒山之战,东魏将侯景率骑追▯,▯与仪同常法保同心抗御,且战且前景乃引退。复授建州刺史,镇车箱。▯久从军役,未及葬父,表请迁▯。诏赠其父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晋州刺史,赠其母夏阳县君,竝给仪卫,州里荣之。齐神武围玉壁,别令侯景趣齐子岭,▯率骑迎御。景闻▯至,斫木断路者六十余里,犹惊而不安,遂退还河阳。其见惮如此。十二年,授大都督,加晋、建二州诸军事,进仪同三司。寻加开府,复镇邵郡。十六年,改封华阳县侯。保定四年,迁少师。大军围洛阳,诏▯出轵阙。▯镇东境二十余年,数与齐人战,常克获,遂有轻敌之心,深入敌境,又不设备,败降于齐。▯之立勲也,有慷慨壮烈之志。军败就虏,以求茍免,时论鄙之。朝廷犹録其功,不以为罪,令其子袭爵。裴藻,河东人,字文芳,少机辩,有不羇之志,为子如太傅主簿,消难镇北豫,又以为中兵参军,入周,封闻喜县男,除晋州刺史。裴鸿,闻喜人,少恭谨,有干略,歴官内外。周天和初,拜郢州刺史,转襄州总管府长史,赐爵髙邑县侯。从卫公直南征,败没,卒于陈,赠丰、资、遂三州刺史。隋裴肃字神封,侠子,贞亮有才艺。少与安定梁毗同志友善。天和中,举秀才,累迁御正下大夫。以行军长史从韦孝寛征淮南。隋初,杜门不出。开皇五年,授膳部侍郎,歴朔州总管长史,贝州长史,俱有能名。仁夀中,上书言:“髙颎天挺良才,元勲佐命,愿録其大功,忘其小过。二庶人得罪已久,愿各封小国,若得迁善,渐更增益。”

译齐神武帝在沙苑战败,杨▯分兵拦截,杀伤敌军很多。东雍州刺史司马恭害怕杨▯的威名,弃城逃走。杨▯于是移军占据东雍州,上表代理建州事务。杨▯的威势和恩德早已显著,所到之处,许多人带着粮食来归附。他再次击破东魏军,缴获大量铠甲兵器。东魏派太保尉景攻陷正平,又派行台薛修义与斛律俱会合,敌军逐渐强盛。杨▯孤军无援,打算撤出,于是假造周文帝的书信,说已经派军从四路前来救援,又故意让人泄露,使各处都知道此事。杨▯夜里撤走,敌军不敢逼近。朝廷嘉奖他随机应变保全全军,授建州刺史。当时东魏把正平改为东雍州,派薛荣祖镇守。杨▯先派奇兵急攻汾桥,薛荣祖把城中所有战士都派出防守。杨▯从另一条道路渡河发动袭击,攻克城池,晋升骠骑将军,转任正平郡守。又击破东魏南绛郡,考录前后功劳,封郃阳县伯。芒山之战中,东魏将领侯景率骑兵追击杨▯,杨▯与仪同常法保同心抵抗,边战边进,侯景才引军退却。又授建州刺史,镇守车箱。杨▯长期从军,来不及安葬父亲,上表请求迁葬。诏令追赠他的父亲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晋州刺史,追赠他的母亲夏阳县君,并都给予仪仗卫队,州里以此为荣耀。齐神武帝包围玉壁,另命侯景赶赴齐子岭,杨▯率骑兵迎击防御。侯景听说杨▯到来,砍树断路六十多里,仍然惊惧不安,于是退回河阳。他受到忌惮就是如此。大统十二年,授大都督,加晋州、建州二州诸军事,晋升仪同三司。不久加开府,又镇守邵郡。大统十六年,改封华阳县侯。保定四年,升任少师。大军包围洛阳,诏令杨▯从轵阙出兵。杨▯镇守东部边境二十多年,多次同齐人交战,常常取胜,于是产生轻敌之心,深入敌境,又没有设置防备,战败投降齐朝。杨▯建立功勋时,具有慷慨壮烈的志向;军队战败后被俘,为求苟且保命而投降,当时舆论鄙视他。朝廷仍然记录他的功劳,没有把这件事当作罪过,命他的儿子承袭爵位。裴藻,是河东人,字文芳。年轻时机敏善辩,有不受拘束的志向。任太傅主簿裴如的属官,镇守北豫州,又任中兵参军。归入北周后,封闻喜县男,授晋州刺史。裴鸿,是闻喜人。年轻时恭敬谨慎,有办事才干和谋略,历任内外官职。北周天和初年,授郢州刺史,转任襄州总管府长史。赐爵高邑县侯。跟随卫公宇文直南征,战败阵亡于陈地,死后追赠丰州、资州、遂州三州刺史。隋。裴肃,字神封,是裴侠的儿子,忠贞正直而有才艺。年轻时与安定人梁毗志趣相同、友好相善。天和年间,被荐举为秀才,屡次升任御正下大夫。以行军长史身份跟随韦孝宽征讨淮南。隋朝初年,闭门不出。开皇五年,授膳部侍郎,历任朔州总管长史、贝州长史,都以能干闻名。仁寿年间,上书说:‘高颎天生具有卓越才干,是建立大功、辅佐皇帝成就帝业的人,希望记录他的大功,忘记他的小过。两位庶人获罪已经很久了,希望分别封给他们小国;如果他们能够改过向善,再逐渐增加封赏。’

书奏,上谓杨素曰:“肃忧我家事如此,亦至诚也。”征入朝,见于含章殿,罢遣之。大业中,久不得调,复杜门。后执政希防,授永平郡丞,甚得夷人心。岁余卒,夷獠思之,为立庙于漳江之浦。有子尚贤。裴仁基字徳本,河东人。祖伯凤,周汾州刺史。父定,上仪同。仁基少骁武,便弓马。伐陈,以亲卫从,先登陷阵,拜仪同,赐物千段。领汉王谅府亲信。谅反,仁基苦谏,见囚。谅败,超拜护军,改授武贲郎将。从李景讨蛮向思多,于黔安以功进银青光禄大夫。击破吐谷浑,加金紫光禄大夫。获冦掠靺鞨,拜左光禄大夫。从征髙丽,进光禄大夫。李密据洛口,令为河南道讨捕大使。据武牢,所得军资即用分赏。监军御史萧怀静持仁基长短,仁基惧,杀怀静,归密。密以为河东郡公。子行俨骁勇善战,复以为绛郡公。王世充诣偃师,求决战。仁基曰:“世充尽鋭而至,洛下必虚,可分兵守其要路,令不得东,简精兵三万,傍河西出,以逼东都。世充却还,我且按甲;世充重出,我又逼之。如此则我有余力,彼劳奔命。兵法所谓‘彼出我归,彼归我出,数战以疲之,多方以误之’者也。”密诸将皆请战,仁基苦争不得,战遂大败。仁基为世充所掳,深礼之,以兄女妻行俨。谋劫世充,行俨以兵应之。事定,然后辅越王侗。事觉,为世充所杀。裴矩字▯大,河东闻喜人,讷之子,好学有智数。世父让之曰:“汝神识足成才士,欲求宦达,当资干世之务。”矩由是留情世事。仕齐,髙平王文学。入周,隋文帝为定州总管,补记室,甚亲敬之。忧归,召参相府记室事。隋初,迁给事郎,奏舍人事。伐陈,领元帅记室,令与髙颎収陈图籍。明年,诏巡抚岭南,髙智慧、汪文进等梗道,矩请速进行至南康,得兵数千人。时俚帅王仲宣逼广州,遣其部将周师举围东衡州。矩与大将军鹿愿赴之,击破大庾岭九栅,贼释东衡州,据原长岭,又击败之,遂斩师举,进拔广州。仲宣惧而溃散。矩绥集二十余州,署渠帅为刺史、县令。及还,上命升殿,谓髙颎、杨素曰:“裴矩以三千弊卒径至南海,有臣若此,朕亦何忧。”以功拜开府,赐爵闻喜县公,赍物二千段。除户部侍郎,迁内史侍郎。请出使説突厥都蓝,显戮其妻宇文氏,竟如所料。史万岁为行军总管,出定襄道,矩为行军长史,破达头于塞外。又令抚慰启民,还为尚书左丞,转吏部侍郎,名称职。大业初,令掌张掖交市事。矩诱诸胡,令言其国俗、山川险易,撰《西域图记》三卷,入朝奏之,赐物五百段。西夷经略,咸以委之。后迁黄门侍郎,复令往张掖,引致西蕃,至者十余国。三年,有事于恒岳,咸来助祭。复往炖煌,遣使説髙昌王麴伯雅及伊吾吐屯设等,导使入朝。及上征吐谷浑,次燕支山,髙昌王、伊吾设与西蕃二十七国谒于道左,皆令佩金玉、被锦罽,焚香奏乐,歌舞喧噪。复令张掖、武威士女盛饰纵观,以示中国之盛,竟破吐谷浑,遣兵戍之。进位银青光禄大夫。冬,矩以朝贡者多,请东都大戏,乃征四方竒伎异艺,陈端门街,勒百官及士女纵观。又令店肆皆盛酒食,邀蛮夷贸易者就坐,醉饱而散。薛世雄城伊吾,矩共往经略。还,赐钱四十万。矩又请反间射匮,潜攻处罗,后处罗竟入朝。赐矩貂裘及西域珍器。从幸啓人帐,见髙丽使,请脇令髙元入朝始建东征之策。及伐髙丽,领武贲郎将。明年复从,令兼掌兵事,进位右光禄大夫。时文武多以贿闻,唯矩守常,无赃秽之响,以是为世所称。后安集陇右,令曷萨那部掠吐谷浑,献策分始毕势,以宗女嫁其弟叱吉设,拜为南面可汗。叱吉不敢受,又诱史蜀胡悉互市,伏兵马邑,斩之。十一年北巡,有鴈门之役,诏宿朝堂以待顾问。寻从南幸,奏四方盗贼,又请銮舆早还。后入窦建徳,留守洺州,与曹旦举山东地归唐,授左庶子,转詹事户部尚书,卒。韩擒虎字子通,东垣人,家新安雄之子也。少以胆略称,容貌魁岸,性好书,经史百家略知大防。周文见而异之,令与诸子游。以军功稍迁仪同三司,袭爵新义郡公。武帝伐齐,擒虎説下独孤永业,及平范阳,加上仪同、永州刺史。陈人逼光州,以行军总管击破之。又从平合州。隋文帝作相,迁利州刺史。陈将甄庆、任蛮奴、萧摩诃等频冦江北,屡挫其锋。开皇初,拜庐州总管,委以平陈之任,甚为敌所惮。及大举伐陈,为先锋,擒虎领五百人,宵济袭采石,守者皆醉,遂取之。进攻姑熟,半日而拔,次新林。江南父老素闻其威信,多来谒其将樊巡、鲁世真、田瑞等相继降。陈领军蔡征守朱雀航,闻擒虎将至,众惧而溃。任蛮奴亦弃军降。擒虎以精骑直入朱雀门,蛮奴防陈人曰:「老夫尚降,诸君何事?」众皆散,遂平金陵。

译奏书上达后,皇帝对杨素说:‘裴肃像这样忧虑我家的事情,也真是至诚了。’ 裴肃被征召入朝,在含章殿见皇帝,随后罢职遣返。大业年间,长久得不到调任,又闭门不出。后来执政者希求边功,授他永平郡丞,他很得当地夷人爱戴。一年多后去世,夷人和獠人思念他,在漳江岸边为他建立庙宇。他有一个儿子叫裴尚贤。裴仁基,字德本,是河东人。祖父裴伯凤任北周汾州刺史,父亲裴定任上仪同。裴仁基年轻时骁勇善战,熟悉弓马。征伐陈朝时,他以亲卫身份随军,率先登城冲阵,授仪同,赐物千段。任汉王杨谅府亲信。杨谅谋反,裴仁基苦苦劝谏,被囚禁。杨谅失败后,越级授护军,改任武贲郎将。跟随李景讨伐蛮族向思多,在黔安因功晋升银青光禄大夫。击破吐谷浑,加金紫光禄大夫。俘获侵扰靺鞨的盗寇,授左光禄大夫。跟随征讨高丽,晋升光禄大夫。李密占据洛口,任命裴仁基为河南道讨捕大使。占据武牢时,所得军用物资立即拿来分赏。监军御史萧怀静抓住裴仁基的短处,裴仁基害怕,杀死萧怀静,归附李密。李密封他为河东郡公。他的儿子裴行俨骁勇善战,李密又封他为绛郡公。王世充到偃师,要求决战。裴仁基说:‘王世充把精锐全部带来,洛阳城下必定空虚,可以分兵守住要道路,使他不能向东;挑选精兵三万人,沿河向西出兵,逼近东都。王世充退回,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王世充再次出兵,我们又逼迫他。这样我军就有余力,而他疲于奔命。’ 这就是兵法所说的‘敌人出兵我方退回,敌人退回我方出兵,多次交战使他疲惫,从多方面使他误判’。李密的各位将领都请求出战,裴仁基苦苦争辩却没有被采纳,交战后果然大败。裴仁基被王世充俘获,王世充以厚礼待他,把哥哥的女儿嫁给裴行俨。裴仁基谋划劫持王世充,裴行俨带兵响应。事情平定后,裴仁基于是辅佐越王杨侗。事情泄露,被王世充杀死。裴矩,字弘大,是河东闻喜人,裴讷的儿子。他喜欢学习,有智谋计策。伯父裴让曾责备他说:‘你的神明见识足以成就才士;如果想求得仕途显达,就应当致力于经世致用的事务。’裴矩从此留心世事。在齐朝任高平王文学。归入北周后,隋文帝任定州总管时,补任裴矩为记室,非常亲近敬重他。裴矩因父母丧事回家守制,隋文帝召他回来参与丞相府记室事务。隋朝初年,升任给事郎,掌管奏舍人事务。征伐陈朝时,领元帅记室,隋文帝命他与高颎收集陈朝图籍。第二年,诏令巡抚岭南,高智慧、汪文进等人阻断道路,裴矩请求迅速前进,抵达南康,得到数千士兵。当时俚族首领王仲宣逼近广州,派部将周师举包围东衡州。裴矩与大将军鹿愿前往救援,攻破大庾岭九座营栅,盗贼放弃东衡州,占据原长岭,裴矩又击败他们,于是斩杀周师举,进而攻克广州。王仲宣害怕而溃散。裴矩安抚聚集二十多个州的民众,任命各部首领为刺史、县令。回来后,皇帝命他登殿,对高颎、杨素说:‘裴矩带着三千疲弱士卒直抵南海,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因功授开府,赐爵闻喜县公,赏赐物品二千段。授户部侍郎,升任内史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裴矩请求出使,游说突厥都蓝可汗,揭露并诛杀他的妻子宇文氏,事情最终如他预料。史万岁任行军总管,从定襄道出兵,裴矩任行军长史,在塞外击破达头可汗。又命他安抚启民可汗,回来后任尚书左丞,转任吏部侍郎,声誉很好,也很称职。大业初年,命他掌管张掖互市事务。裴矩诱导各部胡人,让他们讲述本国风俗以及山川险易,撰写《西域图记》三卷,入朝奏报,获赐物品五百段。经营西域的事务,都交给他办理。后来升任黄门侍郎,又命他前往张掖,招引西方诸国,前来者有十多个国家。大业三年,朝廷在恒岳举行祭祀,各国都来帮助祭祀。裴矩又前往炖煌,派使者游说高昌王麴伯雅和伊吾吐屯设等,诱导他们派使者入朝。皇帝征讨吐谷浑时,驻军燕支山,高昌王、伊吾设以及西蕃二十七国在道路左侧拜见皇帝,都让人佩戴金玉、穿锦缎和毛毯,焚香奏乐,歌舞喧闹。又命张掖、武威的男女盛装出行,任人观看,以显示中原的盛大,最终攻破吐谷浑,派兵驻守那里。裴矩晋升银青光禄大夫。这年冬天,裴矩因朝贡者众多,请求在东都举行大型戏乐,于是征集四方奇异技艺,在端门街陈列,并命百官和士女任意观看。又命令各家店铺都准备丰盛的酒食,邀请前来贸易的蛮夷到店中就坐,等他们喝醉吃饱后再散去。薛世雄修筑伊吾城,裴矩与他一同前往经营筹划。回来后,皇帝赐钱四十万。裴矩又请求使用反间计射杀匮,暗中进攻处罗可汗,后来处罗最终入朝。皇帝赐裴矩貂皮衣和西域珍贵器物。随皇帝到启民可汗的帐幕巡幸时,裴矩见到高丽使者,请求胁迫高丽王高元入朝,于是开始筹划东征。征伐高丽时,裴矩领武贲郎将。第二年再次随军,命他兼掌军事事务,晋升右光禄大夫。当时文武官员多有因受贿而闻名,只有裴矩守持常法,没有贪赃污秽的声名,因此受到世人称誉。后来安抚陇右,命曷萨那部掠夺吐谷浑;裴矩献策分化始毕可汗的势力,把宗室女子嫁给始毕可汗的弟弟叱吉设,并任命叱吉设为南面可汗。叱吉设不敢接受,又诱使史蜀胡悉前来互市,在马邑设下伏兵,将他斩杀。大业十一年,皇帝向北巡行,发生雁门之役,诏令裴矩留宿朝堂,等待皇帝咨询。不久跟随皇帝南巡,奏报四方盗贼的情况,又请求皇帝的车驾早日返回。后来裴矩归入窦建德,留守洺州,与曹旦把山东地区献归唐朝,授左庶子,转任詹事、户部尚书,去世。韩擒虎,字子通,东垣人,是韩雄的儿子。年轻时以胆略著称,容貌魁伟,性情喜好读书,对经史百家大致都懂得其要旨。周文帝见到他后很惊异,让他与自己的诸子交游。他因军功逐渐升任仪同三司,承袭新义郡公爵位。周武帝攻打北齐时,韩擒虎劝说独孤永业投降;平定范阳后,加授上仪同,任永州刺史。陈国军队逼近光州,他以行军总管身份将其击破,又跟随军队平定合州。隋文帝任丞相时,升任利州刺史。陈将甄庆、任蛮奴、萧摩诃等屡次侵犯江北,他多次挫败其锋芒。开皇初年,授任庐州总管,把平定陈国的任务交给他,敌人对此十分畏惧。大举攻陈时,他担任先锋,率五百名骑兵连夜渡江袭击采石,守军都喝醉了,于是攻取采石。进攻姑熟,半天便攻下,随后驻军新林。江南父老素来听闻他的威名和信义,很多人来拜见他;陈将樊巡、鲁世真、田瑞等相继投降。陈国领军蔡征守卫朱雀航,听说韩擒虎将到,军众恐惧溃散。任蛮奴也弃军投降。韩擒虎率精锐骑兵直接进入朱雀门,任蛮奴向陈军说:“我这个老将尚且投降了,各位还顾虑什么?”众人全都散去,于是金陵平定。

时贺若弼亦有功,诏晋王曰:「此二公者,朕本委之,悉如朕意。」又下优诏曰:「申国威于万里,宣朝化于一隅,使东南之人俱出汤火,数百年贼,旬日廓清,専是公之功也。」髙名塞于宇宙,盛业光于天壤,逖听前古,罕闻其匹。及至京,弼与擒虎争功,擒虎曰:「臣以轻骑五百,兵不血刃,直取金陵,降任蛮奴,执陈叔寳,据其府库,倾其巢穴。弼至夕方扣北掖门,臣启关而纳之,安得与臣为比?」上曰:「二将俱合上勲。」于是进位上柱国,赐物八千段。先是江东谣曰:「黄斑青骢马,发自夀阳涘,来时冬气末,去日春风始。」擒虎本名豹,平陈又乗青骢马,往返时节皆与歌相应。云后突厥来朝,上谓曰:「汝闻江南有陈国乎?」对曰:「闻之。」上命左右引诣擒虎前曰:「此是执得陈国天子者。」擒虎厉色顾之,突厥惶恐不敢仰视,其威容如此。别封夀光县公,真食千户。以行军总管屯金城备胡,即拜凉州总管。俄征还,恩礼殊厚。无何疾卒,子世谔嗣,骁捷有父风。以杨▯感事逃奔。韩洪,字叔明,垣曲人。擒虎季弟,少骁勇,善骑射。仕周,以军功拜大都督。从韦孝寛破尉迟迥,加上开府,封甘棠县侯。隋初,进爵公。开皇九年,伐陈,授行军总管。及陈平,晋王广大猎于蒋山,有猛兽在围中,洪驰马射之,应▯而倒。陈氏诸将皆叹服。王赐缣百匹。寻以功加柱国,拜蒋州刺史,转廉州刺史,令检校朔州总管事。寻拜代州总管。仁夀元年,突厥达头犯塞,洪拒之,遇于恒安,众寡不敌,四面搏战,身被重创,溃围出,死者大半,杀虏亦倍,坐除名。大业中,拜陇西太守。朱崖王万昌乱,诏洪平之,以功加金紫光禄大夫,领郡如故。万昌弟仲通复叛,又平之,还师卒。韩僧夀字元庆,擒虎母弟,亦以勇烈知名。周武帝时,为侍伯中旅下大夫。隋髙祖得政,从平尉迟迥,有功,授大将军,封昌乐公,邑千户。开皇初,拜安州刺史,转熊州,后转蔚州,进爵唐陵郡公。寻以行军总管击突厥于鸡头山,破之,坐事免。数岁,复拜蔚州刺史,突厥甚惮之。十七年,屯兰州。明年,征髙丽,领行军总管,还检校灵州总管事。从杨素击突厥,破之,进上柱国,改封江都郡公,复改新蔡。大业五年,从幸太原,坐事除名。寻复位,八年卒,年六十五。有子孝基。王通,字仲淹,龙门人。隆子,开皇元年始生。隆筮之,遇坤之师。祖杰曰:“是子必能通天下之志。”遂名之曰通。九年,江东平。通年十岁,隆告以元经之事,通再拜受之。十八年,隆告曰:“在三之义,师居一焉。道丧已来,师废久矣。小子勉旃!”翔而后集,通乃有四方之志。受书于东海李育,学诗于会稽夏琠,问礼于河东关子明,正乐于北平霍汲,考易于族父仲华。不解衣者六岁。仁夀三年,通既冠,慨然有济苍生之心。西游长安,见隋文帝。帝坐太极殿,召见,因奏太平十二策,尊王道,推霸略,稽今验古。帝大悦曰:“得生几晚,天以生赐朕也。”下其议于公卿,公卿不悦,通知谋之不用也。作东征之歌而归曰:“我思国家兮,逺游京畿。忽逢帝王兮,降礼布衣。遂怀古人之心兮,将兴太平之基。时异事变兮,志乖愿违。吁嗟道之不行兮,垂翅东归。皇之不断兮,劳身西飞。”帝闻而再征之,不至。大业元年,征又不至,辞以疾。谓所亲曰:“道之不行,欲安之乎?退志其道而已。”乃续诗书礼乐,修元经,赞易道。九年而六经大就。门人自逺而至,河南董常,太山姚义,京兆杜淹,赵郡李靖,南阳程元,扶风窦威,河东薛收,中山贾琼,清河房元龄,钜鹿魏征,太原温大雅,颍川陈叔达等,咸称师北面受王佐之道焉。他往来受业者千余人。其教兴于河汾,雍雍如也。大业十年,尚书召署蜀郡司戸,不就。十一年,以著作郎、国子博士征,竝不至。十三年,有疾,召薛收谓曰:“吾梦顔回称孔子之命曰:‘归休乎,殆夫子召我也。’何必永厥龄?吾不起矣。”寝疾七日而终。门弟子数百人防议曰:“吾师其至人乎?续诗书,正礼乐,修元经,赞易道。圣人之大防,天下之能事毕矣。仲尼既没,文不在兹乎?”《易》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请諡曰“文中子”,丝麻设位,哀以送之。子二,长曰福郊,少曰福畤。裴脊叔业五世孙,始自闻喜徙稷山,大业中为淮安司户参军,涖政仁爱,贼不忍害,护送还乡。

译当时贺若弼也立有战功,隋文帝下诏对晋王说:“这两位公爵,朕本来就把事情托付给他们,他们都完全符合朕的心意。”又下达褒奖的诏书说:“在万里之外申张国威,在一方宣扬朝廷教化,使东南百姓都脱离水深火热;数百年的贼患,十天之内便廓清,这完全是你的功劳。你的大名充塞天地,盛大的功业照耀四方;远听前代历史,很少听说有能与你匹敌的人。”到了京城,贺若弼与韩擒虎争功。韩擒虎说:“臣率五百轻骑,兵器没有沾血,直取金陵,降服任蛮奴,擒获陈叔宝,占据他的府库,捣毁他的巢穴。贺若弼直到傍晚才敲北掖门,是臣打开关门接纳他,怎么能和臣相比?”皇上说:“两位将领都应列为上等功勋。”于是韩擒虎晋升为上柱国,赐给财物八千段。此前江东有歌谣说:“黄斑青骢马,发自寿阳涘,来时冬气末,去日春风始。”韩擒虎原名“豹”,平定陈国时又骑着青骢马,往返的时节也都与歌谣相合。后来突厥来朝见,皇上对他们说:“你们听说过江南有个陈国吗?”突厥回答:“听说过。”皇上命左右侍从把他们带到韩擒虎面前,说:“这就是擒获陈国天子的那个人。”韩擒虎神色严厉地看着他们,突厥人惊恐万分,不敢抬头仰视;他的威严仪容就是如此。另封为寿光县公,享有一千户的实际封邑。他以行军总管身份驻守金城防备胡人,随即授任凉州总管。不久被征召回朝,所受恩宠礼遇格外优厚。没过多久因病去世,儿子韩世谔承袭爵位,勇捷有其父的风范。后来因杨玄感之事逃亡。韩洪,字叔明,垣曲人,是韩擒虎的弟弟。年轻时勇猛,善于骑马射箭。仕于北周,因军功授任大都督。跟随韦孝宽击破尉迟迥,加授上开府,封甘棠县侯。隋朝初年,晋爵为公。开皇九年,隋军攻陈,授任行军总管。陈国平定后,晋王杨广在蒋山大规模打猎,围中有猛兽,韩洪骑马奔驰射箭,箭随弦发,猛兽应声倒地。陈国诸将都赞叹佩服,晋王赐给他绢帛一百匹。不久因功加授柱国,任蒋州刺史,转任廉州刺史,兼领检校朔州总管事务。不久授任代州总管。仁寿元年,突厥达头侵犯边塞,韩洪抵御,在恒安与其相遇。因敌众我寡,四面交战,韩洪身负重伤,冲出包围;军士死去大半,但杀死和俘获的敌人是己方损失的两倍,因此获罪被除名。大业年间,授任陇西太守。朱崖王万昌作乱,诏令韩洪平定他;因功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领原郡。不久万昌的弟弟仲通再次叛乱,韩洪又将其平定,回军途中去世。王通,字仲淹,龙门人,是王隆的儿子,生于开皇元年。王隆为他占筮,得到坤卦变为师卦。祖杰说:“这个孩子一定能通晓天下人的志向。”于是给他取名为“通”。开皇九年,江东平定。王通十岁时,王隆把《元经》的事情告诉他,王通拜谢后接受了这部书。开皇十八年,王隆告诉他说:“三种根本的道义中,师道居其一。自从大道丧失以来,师道废弃很久了。孩子,你要努力啊!”王通听到鸟飞起后又落下,便产生了游学四方的志向。他向东海李育学习《尚书》,向会稽夏琠学习《诗经》,向河东关子明请教礼,向北平霍汲学习正乐,向族父王仲华考究《易经》。六年间不曾解衣而眠。仁寿三年,王通已经成年,慨然生出救济苍生的抱负。他向西游历到长安,拜见隋文帝。皇帝坐在太极殿召见他,他于是上奏太平十二策,尊崇王道,推行霸略,考察当今并验证古事。皇帝非常高兴,说:“得到你太晚了,这是上天把你赐给朕啊!”皇帝把他的主张交给公卿讨论,公卿们却不高兴,王通知道自己的谋略不会被采用。于是作《东征之歌》回去,歌词说:“我思念国家啊,远游到京城。忽然遇见帝王啊,他降低身份礼遇平民。我于是怀有古人的志向啊,将要奠定太平的根基。时势不同、事情变化啊,志向和愿望都违背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十七年、五年〕 “唉,大道无法实行啊,我垂下翅膀向东归去。皇帝不能决断啊,我徒劳地向西奔波。”皇帝听到后再次征召他,他没有前往。大业元年,再次征召,他仍不去,借口有病。对亲近的人说:“大道不能实行,还想怎样安置它呢?退下来记述和阐明这种道罢了。”于是续补《诗》《书》《礼》《乐》,修撰《元经》,阐发《易》的道理。九年后,六经大体完成。门徒从远方前来求学,河南董常、太山姚义、京兆杜淹、赵郡李靖、南阳程元、扶风窦威、河东薛收、中山贾琼、清河房玄龄、钜鹿魏征、太原温大雅、颍川陈叔达等,都称他为老师,面向北行拜礼,接受王佐之道。他往来受业的学生有一千多人。他的教化兴盛于河汾之间,气象和谐盛大。大业十年,尚书省征召他署理蜀郡司户,他不就任。大业十一年,又以著作郎、国子博士的职务征召他,他都没有前往。大业十三年,他得病,召见薛收说:“我梦见颜回传达孔子的命令说:‘回来休息吧,大概是老师在召唤我。’何必一定要长寿呢?我不会再起身了。”卧病七天后去世。门弟子数百人私下议论说:“我们的老师大概是圣人吧?他续补《诗》《书》,厘正礼乐,修撰《元经》,阐发《易》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六岁〕 “唉,道义不能施行啊,只好收起翅膀向东归去;皇帝的征召不断啊,又劳累自身向西飞去。”皇帝听说后再次征召他,他仍未到。大业元年,再次征召他,他还是没有来,以有病为辞。他对亲近的人说:“道义不能施行,还想怎样安置它呢?不过是退居而记述这一道罢了。”于是续补《诗》《书》《礼》《乐》,修撰《元经》,阐发《易》的道理。经过九年,六经大体完成。门人从远方前来,有河南的董常、太山的姚义、京兆的杜淹、赵郡的李靖、南阳的程元、扶风的窦威、河东的薛收、中山的贾琼、清河的房元龄、钜鹿的魏征、太原的温大雅、颍川的陈叔达等,全都称他为老师,面向北行弟子礼,接受辅佐君王之道。他来往求学的有一千多人。他的教化在河汾一带兴盛起来,和谐盛大的样子。大业十年,尚书召他署理蜀郡司户一职,他没有就任。大业十一年,又以著作郎、国子博士的官职征召他,他仍然都没有前往。大业十三年,他得了病,召见薛收,对他说:“我梦见颜回传达孔子的命令说:‘回来休息吧,恐怕是夫子召唤我了。’何必让寿命长久呢?我不会再起来了。”卧病七天后去世。门弟子数百人议论说:“我们的老师莫非是至人吧?他续补《诗》《书》,匡正《礼》《乐》,修撰《元经》,阐发《易》的道理。” “圣人所阐明的大道原则,以及治理天下的本领,都已经完备了。孔子去世以后,文化难道不就在这里吗?”《易经》说:“黄色的下裳,大吉;文德蕴藏于内。”门弟子请求为他谥号“文中子”,用丝麻设置灵位,哀悼着送葬。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名福郊,幼子名福畤。裴脊是叔业的五世孙,最初从闻喜迁居稷山。大业年间任淮安司户参军,处理政务仁慈爱民,盗贼不忍心伤害他,还护送他回乡。

裴文安,闻喜人。仁夀中,为汉王谅总管府兵曹。谅反,文安説谅曰:「井陉以西,是王掌幄之内;山东士马,亦为我有。宜悉发之,分遣赢兵守要路,仍令随方略地,率其精鋭直入蒲津。文安请为前锋,王以大军继后,风行电击,顿于灞上。咸阳以东,可指挥而定。关中兵不暇集,羣情离骇,我即陈兵号令,谁敢不从?旬日之间,事可定矣。」谅大悦,署文安为柱国,如其计部署诸将。未至蒲津百余里,谅忽改图,令纥单贵断河桥,守蒲州,而召文安。文安至,曰:「兵机诡速,本欲出其不意,王既不行,文安又退,使彼计成,大事去矣。」未几,炀帝使杨素将兵击谅,谅败降于素。

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二<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三

人物【三十三】绛州唐敬君▯,绛州绛人。北齐尚书右仆射显儁曾孙也。累功歴骠骑将军,封黔昌侯。以屯营兵守元武门。承干车骑将军冯立、巢王亲将谢叔方率兵攻元武门,殊死鬭。君▯挺身出,或曰:「事未可判,当按兵待变。」成列而鬭可也。不从,与中郎将吕世衡呼而进,皆战殁。王首示叔方,叔方下马恸,亦出奔。明日自归太宗,曰:「义士也。」置之。俄而立又至,帝让曰:「汝离我兄弟,罪一也;杀我将士,罪二也。何所逃死?」答曰:「出身事主,当战之日,不知其他。」因伏地悲不自胜。帝亦劳遣之。薛仁贵,绛州龙门人。少业田,往见将军张士贵,应募至安市。会郎将刘君卬为高严所围,仁贵驰救之,斩贼将,系首马鞍,贼皆慑伏,由是知名。师攻安市城,莫离支遣高延寿等率兵二十万拒战,倚山结屯。太宗命诸将分击,仁贵恃骁悍,欲立竒功,乃着白衣自标显,持防腰鞬,两弓呼而驰,所向披靡,军乘之,贼遂奔溃。上望见,遣使驰问白衣者谁,曰:“薛仁贵。”上召见,嗟异,赐金帛口马甚众,授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令北门长师还,上曰:“朕旧将皆老,欲擢骁勇付阃外事,莫如卿。朕不喜得辽,喜得虓将。”迁右领军中郎将。高宗幸万年宫,山水暴至,夜突元武门,宿卫皆散。仁贵曰:“当缓急,安可惧死?”登门大呼,上遽出乘高。俄而水入寝,上曰:“赖卿以免。”始知有忠臣也,赐御马。苏定方讨贺鲁,仁贵上疏曰:“泥熟不事贺鲁,为其所破,虏系妻子。王师有于贺鲁部落转得其家口者,宜悉取以还,厚加赉遣,使百姓知贺鲁为暴,而陛下至徳也。”上纳之,遂还其家属,泥熟请随军効死。显庆三年,诏副程名振经略高丽,破之于贵端城,斩三千级。明年,与梁建方、契苾何力遇高丽将温沙多门战横山,独驰入射,皆应▯仆。

译裴文安,闻喜人。仁寿年间,任汉王杨谅总管府兵曹。杨谅谋反,裴文安劝他说:“井陉以西,是大王掌握之中的地方;崤山以东的士兵和战马,也都归我们所有。应当把他们全部征发,分派弱兵守住要道,再命各地军队攻取土地,率领精锐直入蒲津。我请求担任前锋,大王率大军随后跟进,像风驰电击一样推进,在灞上停驻。咸阳以东地区,可以指挥之间平定。关中的军队来不及集合,众人的情绪又离散惊骇,我们一旦列阵发号施令,谁敢不服从?十天之内,事情就可以平定。”杨谅大为高兴,任命裴文安为柱国,依照他的计策部署诸将。还未到蒲津一百多里,杨谅忽然改变计划,命纥单贵截断黄河桥,守卫蒲州,又召裴文安回来。裴文安到后说:“用兵贵在诡诈迅速,本来想出其不意;大王既然不进军,裴文安又退回来,就会让敌人的计谋成功,大事就完了。”没过多久,隋炀帝派杨素率军进攻杨谅,杨谅战败,向杨素投降。《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二。《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三。人物(三十三)。绛州。唐朝。敬君弘,绛州绛县人,是北齐尚书右仆射敬显儁的曾孙。因累积战功历任骠骑将军,封黔昌侯。他率屯营兵守卫元武门。承乾的车骑将军冯立、巢王的亲信将领谢叔方率兵进攻元武门,双方拼死作战。敬君弘挺身而出,有人说:“事情还不能判定,应当按兵不动等待变化;列成阵势作战也可以。”敬君弘没有听从,与中郎将吕世衡高喊着向前冲,最终都战死。谢叔方把敬君弘的首级展示给李元吉看,李元吉下马痛哭,也逃奔而去。第二天,谢叔方自行向唐太宗归降,太宗说:“这是义士。”便宽宥了他。不久冯立也来了,皇帝责备他说:“你离弃我的兄弟,这是第一条罪;杀害我的将士,这是第二条罪。你凭什么逃脱死罪?”冯立回答:“我出身以来侍奉主上,到了交战之日,顾不得其他。”于是伏地悲痛,不能自胜。皇帝也慰劳后遣送了他。薛仁贵,绛州龙门人。年轻时以务农为业,后来去拜见将军张士贵,应募前往安市。正好郎将刘君卬被高严包围,薛仁贵骑马飞驰前去救援,斩杀敌将,把首级系在马鞍上,敌人全都震慑屈服,因此成名。唐军攻打安市城,莫离支派高延寿等率二十万军队迎战,依山修筑营垒。太宗命诸将分头攻击,薛仁贵凭借勇猛强悍,想建立奇功,于是穿白衣以显明自己,手持弓箭、腰挂箭囊,带着两张弓呼啸奔驰,所向无敌,军队乘势进攻,敌军于是奔逃溃败。皇上望见后,派使者奔驰询问穿白衣的人是谁,回答说:“薛仁贵。”皇上召见他,惊叹称奇,赏赐大量金帛、奴婢和马匹,授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命北门长率军回去时,皇上说:“朕过去的将领都老了,想要提拔勇猛之士来主持边疆事务,没有谁比得上你。朕不以得到辽东为喜,而以得到勇猛的将领为喜。”升任右领军中郎将。唐高宗巡幸万年宫时,山洪暴发,夜间冲击元武门,宿卫军都逃散了。薛仁贵说:“在危急关头,怎么可以害怕死亡?”于是登上城门大声呼喊,皇上急忙出来登高避水。不久洪水进入寝宫,皇上说:“幸亏有你,我才得以免难。”这才知道有忠臣,赐给他御马。苏定方征讨贺鲁时,薛仁贵上疏说:“泥熟不侍奉贺鲁,被贺鲁击败,妻子儿女也被俘。” “王师如果在贺鲁部落中转而获得他的家属,应当全部带回来,再厚加赏赐遣返,使百姓知道贺鲁残暴,而陛下仁德至极。”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归还泥熟的家属,泥熟请求随军效死。显庆三年,诏令薛仁贵辅佐程名振经营高丽,在贵端城击破高丽军,斩首三千。第二年,他与梁建方、契苾何力在横山遇到高丽将领温沙多门交战,薛仁贵独自驰入射击,敌人都应弦倒下。又在石城交战,有一名善射的敌人杀伤许多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