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卷一百七十七

译长治、壶关辨析：秦代设置上党郡，郡治在壶关城；汉代郡治在长子城。前汉壶关条下注说：有羊肠阪，就是黎亭。后汉注说：周文王讨伐黎国，就是这里。又引用《上党记》说：东山在城东。魏《地志》注说：董卓作乱时，郡治在壶关城；慕容儁治理安民城，后来迁到壶关城；皇始元年迁治安民，真君年间又恢复壶关。隋开皇初年撤销上党郡，保留壶关县；大业初年恢复郡制，把壶关县并入上党。唐武德四年，从上党分置壶关县。境内有启圣宫、瑞阁、五龙山、马驹山。宋以后都称上党，另行设置壶关县。明初并入潞州；嘉靖七年，把潞州升为府；嘉靖十年才设置长治县，作为府治附郭县。今天的壶关在府治以东二十五里。大概长治就是隋唐以后上党县的旧地，而上党就是古代壶关的旧地。长子县 《汉志》注说：长子是周史辛甲的封地；鹿谷山在这里，浊漳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邺县注入清漳。颜师古说：“这里的‘长’应读作长短的‘长’，如今俗读为长幼的‘长’，是不对的。” 《后汉志》注说：“上党郡是秦代设置的，距离雒阳以北一千五百里。” 《周礼·职方氏》说，冀州的河流是漳水。注说：漳水发源于长子，“长”读音为丁丈反。《左传》说晋人曾在长子擒获石买，注音也为丁丈反。“长”字读上声，原来如此。颜师古认为此地因长狄居住而得名；可是春秋时才有赤狄的记载，而周武王封辛甲时已经称为长子，所以颜氏的说法错误。《战国策》记载：赵襄子出逃时，询问应当逃往哪里。左右回答说：“长子城墙厚实坚固；《职方氏》说冀州适宜畜养牛羊。上党旧有猗氏县【岳阳有猗氏关】，其地应当在长子、屯留以西北一带。” 《地形志》记载：长子是慕容永建都的地方。有长子城、应城、倾城、幸城，还有鲍宣墓。隋《志》长子条下注说：后齐废除长子县，开皇九年重新设置，称为寄氏县；开皇十八年改称长子。原来还有屯留、乐阳二县，后来被后齐废除。《续通考》说：隋代设置长子县，元代、明代沿用。长子故城在县城以西。长子辨析：《山海经》说：“苍梧山，舜葬在山南，丹朱葬在山北。”《括地志》说：“丹朱故城在邓州内乡县，内乡也有丹朱墓。”考察可知，浮山是丹朱的食邑，而平阳府、阳城县都有丹朱墓，长子县又有丹朱陵。郭守邦说：“陵应当作岭，二字声音相近，所以流传时发生讹误。”有人说这是尧的儿子丹朱父子的墓；有人说山岭土色赤红，所以称为丹朱陵，并不是因为尧的儿子而得名。考察周武王把辛甲封在长子，以及晋人在长子擒获石买，可知周代以前已经有长子这个地名。长子以西又接近浮山界，因此说县邑名称是因丹朱而流传，也有可能。洹氏辨析：《水经注》说：“洹水发源于上党洹氏县的洹山，这座山在长子县。”如今考察，上党古代没有洹氏县，只有秦汉时期的泫氏县，就是今天的高平。泫水发源于丹朱岭下，也就是丹水。丹水也属于高平，丹朱岭正是长子与高平的分界处。”考察《唐书》，其中有洹水县，原属相州，天祐三年以后归属魏州，也不是洹氏县。屯留县 襄公十七年，晋人在纯留擒获孙蒯。赵肃侯元年，夺取晋君在端氏的土地，把他迁到屯留。纯留，《水经注》又称戎屯。晋国灭掉赤狄的甲氏和留吁。留吁就是今天的屯留；甲氏是潞地遗留下来的族属，留吁是它残存的城邑。铜鞮有甲水，怀疑就是甲氏。周赧王四年，秦惠王攻打韩国，张仪说：“道路正当屯留的通道。” 《竹书纪年》说：郑国攻取屯留、长子。【郑国即韩国。】秦始皇八年，长安君攻打赵国，兵败死在屯留，军吏全部被斩首，并把当地百姓迁徙到临洮。八年，成安君在屯留攻打赵军营垒。《汉志》注说：“屯留，桑钦说绛水从西南流出，向东流入海。”颜师古说：“屯，读音为纯。” 《括地志》说：屯留故城在潞州长子县东北三十里，本来是汉代屯留县的县城。上党郡有余吾。《地形志》说：襄垣郡建义县，是从上党郡分出屯留设置的；后齐废除屯留，开皇十六年恢复。《续通考》说：唐代屯留县从霍壁迁到今治所，元初并入襄垣，后来又恢复屯留县。屯留又名余吾、纯留、戎屯、留吁，这些名称都见于史书，可以考证。前汉上党郡有猗氏县，后汉称猗氏，后魏改称寄氏，注说有猗氏城。建义元年，又从屯留分置建义县，有鹿台山及其祠庙。普泰年间，又从长子、屯留分置乐阳县，有望天岭，绛水发源于此，还有尧祠。这就是旧志所说屯留拥有寄氏一半土地的原因。屯留故城在长子县东北，是韩国、赵国的要地。乐阳县如今隶属长子，就是今天的乐阳村。又考察开皇九年设置寄氏县，开皇十八年改称长子，因此长子也兼有汉代猗氏县的土地。襄垣县 《汉志》注说：襄垣，王莽时称上党亭。《地形志》乡郡襄垣条下注说：东汉、魏、晋时隶属上党。襄垣郡于建义元年设置，治所在襄垣城，统辖四县：襄垣、五原、建义、刈陵。《隋书》襄垣条下注说：原来设置襄垣郡，后齐废郡，后周设置韩州，大业初年撤州，境内有鹿台山。《旧唐书》记载：铜鞮本为汉代县，隋代隶属韩州。武德元年隶属沁州，三年分置甲水县；五年迁治于□水堡，六年迁到今址。后来隶属韩州，甲水县被撤销。韩州撤废后，改隶潞州。考察可知，韩州统辖襄垣、黎城、涉、铜鞮、乡五县，贞观十七年撤州。襄垣辨析：汉、晋以前以及隋、唐以后，襄垣都隶属上党郡。只有北魏在乡郡设置襄垣，注说有五音山神祠；又在襄垣郡设置襄垣。建义元年，从乡郡的襄垣分置县，有安民城；襄垣城就是郡治。考察乡郡设置于延和二年，从延和到建义共九十多年，并不是有两个襄垣，只是增修、更换了城郭，并迁移了郡的隶属关系罢了。至于汉代涅县故城、北魏临川城、后周设置韩州的韩城、唐开元及龙纪年间的青城，都不是今天的治所。有人说赵襄子曾在甘水北岸筑城，所以县名取作襄垣。潞城县

译宣公十五年六月癸卯日，晋国荀林父在曲梁击败赤狄。辛亥日，灭掉潞国。晋军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晋国；又俘获长狄焚如。晋军在潞地击败范、中行氏的军队，俘获籍秦、高疆。《路史》说：潞是参卢的属地，春秋时潞子建都于曲梁【就是鸡泽县】。周代设置潞州【建德七年】。今天的潞城是汉代县，也写作路。 《汉志》注说：潞原是潞子国。《地形志》记载：刈陵条下注说，东汉、魏、晋称潞，隶属上党。真君十一年改名；后来境内有黎城、潞城、武军城、涉城，并有涉太台壁。隋开皇十六年设置，境内有黄阜山。《续通考》说：唐末改称潞子县，不久又恢复潞城之名，宋、金、元、明都沿用。古潞城县在东北四十里，是汉代县；后魏改为刈陵县，迁到沁水北城，后来废除。潞县故城在潞城县以西。微子遗迹辨析：《史记》说：微子拿着祭祀用的礼器到军门，武王释放了他，恢复他的爵位。成王诛杀武庚以后，便命微子作为殷的后代，奉祀先祖，并作《微子之命》申明此事，把宋地封给他。殷朝遗民都非常拥戴爱护他。《九域志》说博州有微子城；有人说微子城在鲁国，有人说徐州、沛郡东南的微山有微子遗迹。《路史》都认为这些说法不对。如今考察，河南归德府城西南有微子墓，新乡县也有微子庙；而潞城东北十五里有微子城，居民因此把村镇命名为微子。再往上五里有微子岭，潞水从岭下流出，向西流入浊漳，是冀州的大渡口。县邑中还保存着三仁庙。考察其地，距离宋国很远。阎若璩《四书释地》说：“微、箕是两个国名。”郑康成认为二国都在王畿以内。如今潞城县东北有微子城，榆社县东南有古箕城，都是他们受封的地方，这种说法或许更接近事实。现在考察，潞城、榆社都靠近殷都，潞城尤其近，应当属于微子最初受封的地方，不能因为宋地和微地有两个名称而产生疑问。黎城县 西伯讨伐黎国，《大纪》说黎国不服从商王的命令，商王却不知道讨伐它。西伯发兵讨伐黎国以后，《汉志》记载壶关有黎亭，是古黎国所在地。文王讨伐黎国，就是这里。《续通考》说：隋代开始设置黎城县，元代并入潞城县；元祐初年恢复设置，金、元、明沿用。《路史》说：黎是黎氏的故国，也写作黎山氏。服虔说：“这是子姓的国家，爵位为侯爵。”《玉篇》作□□。文王所讨伐的黎国，与殷都相接。如今潞城以东十八里有黎侯城、黎亭；那里属于卫地，所以旧黎侯寄居在卫国。《毛诗物考》说：黎国是任姓侯爵。黄氏说：今天潞州的上党、黎城、壶关三县，都是古代黎国的土地。郑玄笺注说：“黎在卫国以西，在浚县以西二里；这是亡国后的黎侯寄居之地，不是黎国本土。” 《路史·黎夏诸侯》说：九黎是诸侯国。杜预说：“这是东夷的国家，晋侯侵略狄人的土地后，立黎侯为君，并不是文王所讨伐的黎国。”所以《晋志》中有两个“黎国”。《路史》记载“饥”【疑作耆】：从前文王讨伐饥国，原字作▯，读音为祈，就是耆黎。周书传本说文王五年讨伐耆国，而《大传》作讨伐耆国，所以有人据此认为是黎国。《隋书》说：后魏因潞县百姓被诛杀，安置遗民而设置县；开皇十八年改名黎城，有积布山、松门岭。《唐志》说：天祐元年改名黎亭。宋《志》说：黎城县条下注明，天圣三年迁治到涉县中南部的白马驿。熙宁三年并入潞城县，元祐元年恢复设置。元《志》说：黎城县在至元二年把涉县的偏城等十三村并入。罗萃说：黎亭就是黎阳故城，也称黎侯城。《水经》说：黎阳故城在黎山东北。《汉书·地理志》说：上党壶关东北有黎亭。《九域志》说：黎亭在黎侯岭上。如今通利的黎阳，是汉代黎县，有黎阳山。《古今山川记》说：卫国有黎阳国。黎侯寄居卫国时，卫国把中路、泥中两个城邑安置给他。《通鉴前编》说：商朝自武乙以来，又把都城设在黄河以北，即今天卫州的朝歌；而黎国在今天潞州的黎城。黎国到卫国，计算路程只有三百多里。因此黎国是商王畿以内的侯国。明代秀王朱澍读书读到“西伯戡黎”时，长史王诚支持吴氏的说法，认为“戡黎”的是武王；右史赵锐支持孔氏的说法，认为确实是文王的事。二人争论得面色改变。朱澍对他们说：“经书义理还没有定论，不妨反复讨论。至于谁是谁非，先朝已经简拔两位先生，正是看重他们各自的见解。” 《日知录》说：“凭关中而兼并天下的势力，必定先从取得河东开始。秦国夺取三晋以后，才灭掉燕国和齐国。前秦苻氏夺取晋阳以后，才灭掉燕国。宇文氏夺取晋阳以后，才灭掉燕国和齐国。所以西伯讨伐黎国，殷人就感到恐惧了。” 黎辨析：黎城县这个县名，是隋代白马驿的黎城确定下来的。宋代开始迁置黎县。黎国原本强大，今天的长治、壶关、黎城等县，都是古代黎国的土地。有人说黎国是子姓，有人说是任姓，但都是侯爵之国。后来黎国依仗壶口关、吾儿峪的险要地势，不服从周王命令，所以西伯讨伐它。《尚书》所说“戡黎”，是指征服黎国全国，并不是指今天白马驿的黎城县治。《后汉书》说壶关有黎亭，古黎国就是《水经》所说的黎阳故城，在黎山东北；《九域志》所说黎亭在黎侯岭上，就是这个地方。元代把涉县并入黎城，金代隶属崇州。后魏时本称刈陵。到了春秋时期，黎侯亡国后寄居卫国；黎国在卫国以西，《诗经》因此说“匪车不东”。《山川记》把黎阳山说成卫国黎侯国的所在地，应当是指黎侯寄居之地，并因而命名。东汉、魏、晋的郡，北魏的黎阳郡，隋代的汲郡，唐代的魏州，宋代的卫州，金代的濬州，都记载有黎阳，但都不是文王所讨伐的黎国。壶关县 《汉志·壶关》注说：有羊肠阪；沾水向东流到朝歌，注入淇水。应劭说：“这里是黎侯国，就是今天的黎亭。” 《地形志》上党郡条下注说：上党郡为秦代设置，治所在壶关城；前汉治长子城；董卓作乱时治壶关城；慕容儁治安民城，后来迁到壶关城；皇始元年迁治安民，真君年间又恢复壶关。境内有白马祠、刘公祠、上党关、石井关、天井关。统辖屯留、长子、壶关、寄氏、乐阳。《旧唐志》说：潞州壶关县于武德四年从上党分置，迁治高望堡；贞观十七年迁治进流川。宋、金、元、明各代的治所都沿用旧制。平顺县。《续通考》说：平顺本是壶关东部的边地、潞城东南的土地和陵川北部的边地，嘉靖年间析分这些地方设置县。

译县地原属青羊里，旧隶属于潞城。明嘉靖三年，里人霸吏陈卿起兵为盗，潞城令不能制服他；陈卿聚众越来越多，凭借险要地势出没。事情上报后，调动河南、山西的官兵前去剿灭。嘉靖八年，盗贼被平定，兵科都给事中夏言勘察后上奏，于是建立县治。王世贞《张孚敬传》说：潞州的盗贼陈卿占据青羊山，杀害官吏，朝廷内外大多想姑息迁就，以安抚为计；唯独张孚敬将其攻破，最终捕获并诛杀了陈卿。汾州府。汾阳县。《竹书纪年》说：西河，后来启曾征伐它。夷吾给里克留下书信说：如果确实能够拥立我，请让我把儿子封在汾阳这个邑。考察可知，这说明春秋时期已经有“汾阳”这一称呼了。魏国的西河守吴起修筑城池，以西河作为抵御秦国的屏障，向外开拓土地千里。《史记》说：秦惠公开始称王，取得了上郡和西河。《史记》说：卫青把河南的土地空出来，设置朔方郡和阴山县；郡隶属于并州，县隶属于西河。徐广说：“皋狼是地名，在西河。”《索隐》说：“按《地理志》，皋狼是西河郡的县名。大概孟增受到周成王的宠幸，成王把他安置在皋狼，所以称为皋狼。” 《后汉志·太原郡》记载于离县、兹氏县，注文说：“王莽时称兹同。”县城南十五里的巩村，就是汉代兹氏县的故城。汉高帝封沂阳侯婴为侯国，《史记》所说夏侯婴的食邑在兹氏，就是此地。俗称甄子城，又附会为魏文帝甄夫人的说法，不值得采信。按司马子盛碑文，西河县城就是兹氏城。西河郡，注文说：汉武帝设置。距雒阳向北一千二百里。统辖十三座城，其中有中阳县。《地形志》说：晋州西河郡，旧为汾州；孝昌二年被贼军攻破，于是迁居平阳境内，后来又恢复设置郡。隰城县，孝昌年间设置。汾州西河郡设置兹氏城。隰城县有虞城、阳城。灵州，注文说：太延二年设置薄骨律镇，孝昌年间改为后防关，西魏天平年间设置寄治于汾州隰城县境内。隋开皇元年，修筑长城。汾州刺史韦冲安抚招纳逃亡叛乱者。隋代西河郡，注文说：北魏设置汾州，北齐设置南朔州，后周改为介州，统辖隰城、介休、永安、平遥、灵石、绵上六县。《旧唐志》说：汾州的西河县，汉代是美稷县，隋代为隰城县；上元元年九月改为西河县。唐代西河郡，注文原称浩州，武德三年改名为汾州，统辖西河、孝义、介休、灵石、平遥五县。宋、金两代统辖的县相同。宋代西河郡为军事州，金天会六年设置汾阳军节度使，又设置河东南北路提刑司。元初建立汾州元帅府，后来废除府，统辖西河、平遥、介休、孝义四县。考察可知，开皇年间设置西汾州，后来改为隰州。又据《隋书》，东魏设置文成郡，称为南汾州，这些都不是这里所说的汾州。只有西河郡注文下所说的“隰城旧置西河郡”，与此较为接近；但也不是今天的隰州。《括地志》说：中阳就是西阳，在汾州隰城县南面，就是今天的孝义县。晋代曾将它并入隰城县。《通典》说：隰城县有美稷乡，就是汉代美稷县的土地；又有汉代京陵县，就是晋国赵文子与叔向在九原游观的地方。《路史》说：赵国的蔺县，是汉代西河郡所属的县。《金志》说：汾州上等，宋代为西河郡军事州；天会六年设置汾阳军节度使，后来又设置河东南北路提刑司，统辖五县。西河县，注文记有谒泉山、比干山、文水、汾水。元太祖十三年，穆呼哩攻克汾州，建立汾州元帅府，割出灵石县，隶属于平阳的霍州。至元二年，开始办理州务，隶属于太原路。汾州旧志说：秦惠王攻打魏国，魏国把西河割让给秦国。到秦始皇把天下分为郡县时，西河开始隶属于太原郡，郡治在兹氏。〈后汉书〉说：西河郡由汉武帝元朔四年设置。建武十年撤销定襄郡，把当地百姓迁到西河。魏国设置西河郡，郡治在兹氏。晋太宁初年，刘曜从陇地长驱直入西河，金鼓之声沸腾，仿佛河水震动、大地摇撼。张平占有西河一带。县城东十五里有潴城，文湖与汾水在这里交汇。西晋改名为隰城，汉代改名为西河，明代并入汾州。考察可知，《隋书》所说太原郡的汾阳县，就是原来的阳曲县，开皇六年改名为阳直；并不是这里所说的汾阳。汾州、隰州的界域辨析：汾州郡治在汾阳，南面三十里是孝义，东面是平遥，西面是宁乡，东南面是介休，西北面是永宁，临县西南面是石楼。隰州距离汾州郡治总共有二百七十里，是古代蒲子的土地。有人因为汾阳、孝义过去曾由隰城分出，便说它们与隰州同属一个辖区，这是没有考核清楚。汾阳汉代是美稷，后来又是兹氏；孝义汉魏时期是中阳。两县在晋代都称隰城，北魏也称隰城。太延年间改为什星军，太和八年恢复为隰城，又从隰城分出永安县。隋代称隰城，唐上元元年把汾阳改为西河，贞观元年把永安改为孝义。宋以后沿用这些名称。隋唐两县都隶属于西河郡，因此隰城不是隰州，区别非常明显。汉代河东郡的蒲子，晋代刘渊防守后设置大昌郡，北魏为长寿县，隶属于仵城郡。太和年间在这里设置南汾州，后周设置龙泉郡。隋初废除郡，重新设置西汾州，不久改为隰州，又把县改名为隰川。唐武德元年恢复为隰州，天宝元年改为大宁郡，乾元元年仍为隰州。金天会六年改为南隰州，天德三年去掉“南”字。

译元代称隰川，明代把隰川并入隰州。如果把汾州的隰城指认为隰州，又因为魏、齐时期隰州曾有南汾州、西汾州的名称，便把它们指认为汾州，这是两重错误。但这种错误称呼也有原因。魏延和三年，汾州成为镇。太和八年，西河郡治在兹氏城，统辖隰城、介休、永安三县。太和十二年设置汾州，州治在蒲子城。孝昌年间为防御盗贼，迁治西河，于是驻在平阳境内，重新设置郡，并设置永安、隰城、介休三县隶属于晋州。武定五年，又把永安中途设置的隰城、介休等五城三县改隶义州。五城郡应当以蒲子城为治所，位于后周改称石城的蒲子县境内，从未在隰州境内；而隰州旧名蒲子，这就是西汾州、南汾州容易与今天的汾州混淆的原因【魏孝文帝设置石城县，隶属汾州五城郡；周大象二年改为蒲子县】。从魏高祖太和十二年到肃宗孝昌三年，共三十九年。蒲子城作为治所的时间并不长，如果不考察清楚迁徙的踪迹，就贸然把汾州、隰州说成同一地方，那么古今地名能够不混淆的，恐怕很少。平遥县。赵武灵王十年，秦国夺取中都、西阳、安邑。徐广说：“太原有中都县，西河有中阳县。” 《晋阳志》说：汉高祖十一年，讨伐韩信，派太尉周勃平定代地，于是取得山阳和太原的一部分地区，也归属代国。立儿子刘恒为代王，建都晋阳，后来又迁都中都。魏代时废为县，隶属于平陶。尹耕《代国考》说：代国自从归入汉朝以来，国都多次变迁，大体有三处：山北、山南、山东。山北的代，是原来的代国，始于商汤，历代沿袭。因此，齐桓公所征服的地方、赵襄子所兼并的地方、代成安阳受封的地方、公子嘉逃奔的地方、赵歇和陈余称王的地方、夏说守卫的地方、刘喜放弃的地方、陈豨监管的地方，都是这里。所谓蔚州的废城就是它。山南的代，是迁都后的代国，始于汉高帝十一年：把山北的代分为郡，又逐渐割取太原的土地补益它，使之另立为国。因此，文帝最初受封之地、中期迁徙之地、继承帝位后亲临之地以及后来恢复之地，直到武子防分割之地，都是这里。所谓晋阳、中都就是它。山东的代，是再次迁都后的代国，始于汉武帝元鼎年间：汉朝修筑广关，以常山为险阻，把代国迁到清河；后来王莽承继绝统，改号为广宗。因此，王义建都之地、子年废除之地、如意受封之地，都是这里。所谓清河就是它。若说国都，开始是代，继而是晋阳、中都，最后是清河，前后有三次变化。若说国号，开始称代，继而称代太原，又恢复称代，最后称广宗，前后有四次变化。所以，凡是说代王、代相、代国的，在文帝以前所指的都是我们这里的土地，文帝以后所指的就不是了。凡是说代郡、代郡守、代郡尉的，从上至赵、秦时期，下至东汉末年，所指却都是我们这里的土地。考察可知，代就是旧蔚州；代国由代迁到晋阳，中都则在汉孝文帝时期。如淳认为先建都晋阳，后来迁到中都。《正义》引《括地志》说：“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十二里。”《日知录》说：“文帝经过太原，恢复晋阳、中都三年，又立儿子刘武为代王，建都中都，也就是今天的平遥县。”这件事应当同太原的广昌一起考核。《汉书·地理志》记载太原郡有中都、平陶。注文说：王莽时称多穰。又有京陵。注文说：王莽时称致城。颜师古说：就是九京。如淳说：文帝本纪说建都中都，又说文帝经过太原，恢复晋阳、中都二年，看起来像是迁都到了中都。《后汉志》记载平陶、京陵。注文说：《春秋》时期称九京。《礼记》说：赵武跟随先代大夫到九京。郑玄说：“京”字是错误的，应当作“九原”。方氏说：指坟墓高耸而言称“京”，指土地广大而言称“原”。《隋书》平遥条注文说：开皇十六年析置清世县，大业初年废除并入平遥。又，后魏设置蔚州，后周废除；境内有鹿台山。《旧唐志》说：汾州平遥县，汉代为平陶县；后魏因避庙讳，把“陶”改为“遥”。武德年间隶属于介州，介州废除后归属汾州。元初隶属于太原府，至元二年隶属于汾州。考察可知，东汉、西汉的平陶以及后魏的平遥，都隶属于太原郡。大概当时还没有设置汾州郡。介休县。《左传》杜预注文说：西河界休县南面有一片地方，叫绵上。晋国灭掉虞、虢后，把两国的百姓迁到这里，因此称为虞城。《汉书·地理志》界休县注文说：王莽时称界美。又记邬县说：九泽在北面，这就是昭余祁，是并州的薮泽，也是晋国大夫司马弥牟的封邑。《后汉志》记载邬县。《史记》说韩信在邬地击败夏说。界休县有千亩聚，注文引《左传》说：晋国在千亩进行过战争，地点在县城南面。考察可知，汉代太原郡的邬县后来迁到武陵，于是废除。《地形志》说：太原郡邬县，注记有中都、邬城、太岳山，虑水流入区境，还有夷泽。西河郡介休县，注文说：孝昌年间设置。宁州，注文说：兴和年间设置，寄治于汾州介休城，统辖四郡：武康郡，治所在东多城；灵武郡，起初称平郡；武定郡；以及另一郡。蔚州，注文说：永安年间改怀荒、御夷二镇设置，寄治于并州邬县境内，统辖三郡。始昌郡统辖二县：于门、兰泉。忠义郡统辖二县：苇池、杨柳。附恩郡统辖三县：两凉、利石、化政。北魏明帝时期，被寇贼攻破；静帝时期，修筑城池，迁徙朔州军队驻居于此，设置南朔州，即汾州，介休县为其属县。考察：北魏把邬城县的百姓迁到武城居住，武城在今治所的东北方；后来齐朝并入平遥县，于是武城被废弃。《隋书》注说：北魏设置定阳郡及平昌县；北周把郡改名为介休郡，并将介休县并入其中。开皇初年，废除该郡；开皇十八年，将县名改为介休。《唐书》注说：义宁元年，以介休、平遥两县设置介休郡。武德元年，改称介州。贞观元年，废除介州，将这两个县划归其所属。有鼠雀谷，有介山。元朝初年，隶属于太原府。至元年间，归属汾州。撤销小灵石县，并入此地。《路史》说：介之推的先国，就是汾州的介休一带，有介山、绵上山地；现在沁州的绵上，窦苹认为是密界；晋国的黔陬，就是介之推的根本之地。

译考察《郡国志》：界休县有介山，有绵上聚，有子推庙；万泉县也有介山，两处都相传是介之推隐居的地方。祝氏《志》说：介休的绵上地势盘曲深固，可以藏身隐居，所以寻找介之推却没有找到；万泉的介山高耸而独立，于是牵强附会地认为是介之推隐居之处。然而《日知录》引用《汉书·武帝纪》和扬雄《河东赋》来证明介山所在，这两种说法本来就应当加以考察核实。孝义县。《汉书·地理志》记载为西河郡中阳县。《地形志》汾州西河郡注说：永安年间设置，治所在永安县白坑城。永安县注说：从隰城县分置南汾州，设置南吐京郡，统辖一县：新城县。中阳郡统辖二县：洛陵县、昌宁县。显州注说：永安年间设置，治所在汾州六壁城，统辖四郡：定戎郡，治所在▯城县，辖二零山、阳林；建平郡，州治所在该郡，辖二县：升原县、赤谷县。真君郡治所在东多城，武昌郡治所在▯城。西河有土军县，元魏太平真君九年改置为吐京郡。北齐天保元年，把介休并入永安；后周宣政元年恢复设置。唐代志书说：孝义本名永安，贞观元年改名。《宋书》说：太平兴国元年改为中阳，后来又恢复为孝义；熙宁五年省并为镇，归入介休；元祐元年恢复。元至元三年，割出温泉县的一半隶属于本县，并设置巡检司。考察《地形志》可知：浮阳郡有高城县，注文说：“两汉、晋代隶属于渤海郡，治所在高城，有平津乡。”兴和年间编置流民，建立东西河郡。隰城县在武定末年撤除；这里所说的隰城县隶属于沧州，与汾州的隰城不同。临县。《汉书·地理志》记载西河郡有临水县，王莽时称监水。《唐志·石州》说：昌化郡的临泉县，注文说本来是太和县。武德三年改名并设置；北和州另行析置太和县。武德四年把太和县隶属于东会州，贞观三年废除东会州，以临泉县归属。宋元符二年，把葭芦、吴堡二寨升为晋宁军，将石州的临泉县隶属于晋宁军。《金志》说：石州临泉县，宋代隶属晋宁军；有黄河、临泉水。贞祐末年，元兵南下，临泉先于各郡归附【临泉令袁湘连夜载着鸱夷渡过黄河，到巴罕营投降】。穆呼哩说：“这是平定夏国的征兆。”于是把临泉升为大定府。《元志》说：临州，宋代设置晋宁军，金代废军而设置临水县，隶属于石州。中统二年仍改为临泉县，直属太原府；三年升为临州。县城南三十里是古代乌突郡，北魏建立，统辖六县。隋开皇三年改为善训府，那里有古城遗址。唐高祖废除后成为五个地方：东大岳、南宰都、西玉溪、北古坛、中善庆。今天东关丰市街仍有碑记保存。临泉古城在今县治西北。石楼县。魏孝文帝设置岭西县，隶属于吐京郡，后来改岭西为吐京县。《地形志》说：汾州吐京郡，真君九年设置。孝昌年间为防御盗贼，寄治于西河，统辖二县：新城县，注文说世祖时称岭东；吐京县，注文说世祖时称岭西；两县都在太和二十一年改名。后魏孝文帝设置长寿县，隋代废除，唐初恢复设置，不久又省并。后周设置临河郡和临河县，唐初恢复设置县，后来又省并。《隋志》石楼条注文说：“过去设置吐京郡和吐京县，开皇初年废郡，开皇十八年改县名。” 《旧唐志·石楼》说：汉代为土军县，隋代改为石楼。武德二年在县内设置西德州，统辖长寿、临河、石楼三县。贞观元年废除西德州，省并长寿、临河二县，将石楼隶属于东和州。贞观二年又省除东和州，将石楼隶属于隰州。北面有上平津。金代隶属于隰州。明万历壬子年，平阳把灵石县改易出去，石楼改隶属于汾州府。永宁州。《通典》说：这里起初是赵国的离石邑，后来成为秦、赵两国的边界。〈秦本纪〉说：昭王攻打赵国，夺取离石，就是指这里。周慎靓王十一年，赵武灵王击破林胡、楼烦，开始修筑离石城。汉建武二十五年，把乌桓人安置在边塞以内。二十六年，派中郎将段郴向南单于授予玺绶，让他进入云中居住，段郴率军护卫防守。二十七年，把南单于的部众迁到西河美稷。永和五年，迁徙西河郡，郡治设在灵石。注文说：离石是县名，在郡城南五百九里。西河原来以平定县为治所，到这时迁到离石【当时又把上郡迁到夏阳，把朔方迁到五原】。西河就是胜州的东河，古代曾有西河郡。《地形志》说：晋州北部有五城郡，统辖三县：平昌、石城、北平昌。郡、县都是兴和二年设置。唐代石州为昌化郡，本名离石郡，天宝元年改名，统辖五县：离石县，注文说有孝文山；平夷县；定胡县，注文说武德三年设置西定州，贞观二年州废后归属本郡，又析置孟门县，贞观七年省并。西面有孟门关；临泉县；方山县，注文说武德二年以县设置方州，三年州废后归属本郡。今天县治北面有方山城。宋代石州为昌化郡军事州，旧时兼领岚州、石州、隰州三州都巡检使。元丰五年设置葭芦、吴堡二寨，隶属于石州。因而设置二寨沿边都巡检使，于是命令三州各自兼领沿边都巡检使。起初统辖五县；元符二年把葭芦寨升为晋宁军，将石州的临泉县隶属晋宁军。大观三年又把定胡县隶属晋宁军，石州统辖离石、平夷、方山三县。《金志》说：石州旧为昌化军刺史辖地，兴定五年重新隶属晋阳，这是听从郭文振的请求。统辖六县：离石县（注文说：倚靠胡公山，有离石水、石窟镇）；方山县（注文说：贞祐四年迁置于积翠山，有方山水、赤洪水）；孟门县（旧名定胡，明昌六年改名）。宋代隶属晋宁军的建置中也有这些地方。有黄河、宁乡水、温泉。温泉县，注文说：贞祐四年改隶汾州，有远望山、温泉。临泉县，注文说：宋代隶属晋宁军，有黄河、临泉水。宁乡县，注文说：旧名平夷，明昌六年改名。《元志》说：石州等处怯怜口千户所，延祐七年设置。元中统二年，把离石县省并入本州；三年恢复设置。至元三年，把温泉县省并入孝义县，以临泉县设置临州。原来设置的司候司，后来与孟门、方山一起省并入离石，统辖离石、宁乡二县。定胡城后来改为孟门城。向西一百二十里，宋代为离石县，有嘉禾碑。元代改设离石巡检司，明代沿用。如今只剩废弃的城址。

译明隆庆元年，署理州务的太原府同知李春芳认为“石失”二字同音，请求改名为永宁。王运《新吕梁山辨》说：按《春秋》，成公五年乙亥，夏季梁山崩塌；记载此事却不系于某一国，是为了作为天下的异常灾变来记载。左氏说晋侯召伯宗来谋划此事。公羊氏认为是黄河岸上的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水流不通。谷梁氏说梁山崩塌，堵塞河道，三天水流不通，并详细记载伯宗回答晋侯的话。吕不韦说，吕梁还没有凿通，黄河从孟门之上流出。郦道元说，吕梁的山石高耸，河流激荡，有震动天地之势。这些说法都认为是晋国的山。胡氏却引用《韩奕》诗，证明它是韩国的镇山，说韩被晋国灭亡后，韩氏大夫把这里作为封邑。张氏认为同州韩城有《禹贡》所说的梁山，与胡氏的说法相同。杜氏说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方《舆地胜览》说梁山在同州郃阳县。这些说法都认为它不是晋国的山。东鲁徐先生昌论断说：如果说它是韩国的镇山，那么韩国在黄河以西，实际属于雍州地区；而《禹贡》治理梁山、岐山，不应把它系属于冀州。只有九峰蔡氏《书传》所指的梁山在离石东北，与左氏等说法相合。但公羊、谷梁、吕不韦、郦道元所说的堵塞黄河不流、吕梁未凿、震动天地等话，都是没有根据的。我私下认为，公羊氏、谷梁氏只是从传闻中得到这些说法，并没有到过当地；胡氏等人也只是寻找黄河岸边的山，没有再仔细辨析州域的不同，于是产生了韩地、郃阳等说法。或许韩、郃两地靠近黄河，大禹治水的踪迹曾经到过那里，而山名恰好相同，所以才这样。我一向仰慕梁山的景胜，对徐先生的记述很有体会，一直想亲自探访古迹，却不敢确定各种说法的是非。甲寅年秋天，我才登上山顶，徘徊四望；梁山高高冠绝群山，向下看崩塌的巨石高大不平，于是更加相信胡氏等人实际上从未亲自到过此地，只是承袭错误、沿袭讹传，所以才有各种纷纷的说法。大禹治水时，一定要登高远望，详细测量地势，然后施行疏导之功。如果只在河边的山上寻找，就必然顾此失彼；如果不重蹈鲧治水的旧路，又怎么能够使天地平治、让百姓获得粮食，使人感叹其明德永不衰微呢？因此，我佩服徐先生考辨精细详实，也确信吕梁山在我石州境内无疑，这就是作此辨的原因。考察可知，梁山属于冀州，不属于雍州，《禹贡》的记载已经是确凿的结论。太史公说：“司马迁出生在龙门。”韦昭注文说：“龙门在县北。”《博物记》说：“有韩原，是韩武子的采邑。”由此可见，韩原不是黄河以西的地方。《尔雅》说：“梁山，是晋国所望祭的山。”这句话尤其可以证明梁山属于晋地。《困学纪闻》的辨析十分清楚，见汾州狐岐山条下。《壶口龙门辨》说：《禹贡》在记冀州时说壶口，在记雍州时说龙门，二者分属两州，夹着黄河相对而立。后人因为河东有龙门县，便怀疑有两个龙门，其实不是这样。黄河东岸古代没有龙门县的名称，只有汉代的皮氏县；后魏改为龙门县，宋代改称河津县。县西北二十五里有龙门山，就是壶口山的南支；孟门就是龙门的上口，在隰州大宁县西南，与陕西宜川县相对。《锥指》说：“东边必须得到西边，才构成口；西边必须得到东边，才构成门。”这两句话可以说辨析得很明白。至于汾阴县西南有平山，另名壶口山；杜预注文说潞县有壶口关；长治县古代壶关的治所，有壶口山；浮山县西南有蜀山，也称壶口，这些都不是《禹贡》所说的壶口。记载在冀州的壶口，应当以隰州大宁为正确地点。大同府。大同县。尹耕《四郡考》说：大同这块地方，古代有所谓云中、九原、定襄、代郡，是赵、秦、汉设置的郡。赵国兼并代国后拥有代地，驱逐胡人后拥有云中、九原；设置这些郡都在赵赧王十五年。后来秦沿袭为三个郡，汉代增加设置定襄，成为四郡。当时秦汉天下不过三十多个郡，西北地区却占有四郡，那么西北角落的地方，难道只有这些吗？所以我曾说：夏、商、周三代以来，东南土地逐渐开发，而西北土地逐渐沦失，本来就是形势自然发展的结果。现在考察这些郡的故城，云中在胜州榆林，五原就是废弃的丰州，代郡在蔚州废城，定襄在今府城西北，都不是今天的大同府城。考察它们所属的县，云中有咸阳、陶林、沙南等属县，北方与这些地方相连；九原有临沃、文国、武都、曼柏等属县；定襄有成乐、桐过、襄阴、复陶等属县；代郡有高柳、卤城、班氏、平邑等属县，也都不是今天大同府所辖的地方。这样看来，今天的大同，是云中的东部边境、定襄的南部边境、代郡的北部边境，也是九原的南部邻地。所以如果合并考察这些地区的全部范围，四郡都不得不记载。若指明它实际所处的位置，那么代郡的南部边境是太原，云中、定襄的西北边境以及九原都在塞外。这是考察各地兴废沿革时不可不知道的。《京东考古录》说：世人常说燕云十六州自石敬瑭把它们贿赂给契丹后，四百四十多年不属于中国，其实并不完全如此。考察史书，晋高祖割让给契丹的山前七州是：幽州【今顺天府】、蓟州【今蓟州】、瀛州【今河间府】、莫州【今任丘县】、涿州【今涿州】、檀州【今密云县】、顺州【今顺义县】；山后九州是：新州【今保安州】、妫州【今延庆州】、儒州【今永宁县】、武州【今在朔州西境】、云州【今大同府】、应州【今应州】、寰州【今马邑县】、朔州【今朔州】、蔚州【今蔚州】。至于营州、平州，是后唐时契丹自己出兵夺取的。后来周世宗收复关南、关北，瀛州、莫州又归于中国；其余十四州沦陷于契丹，再加上契丹夺取的营州、平州，正好达到十六州。至于霸州，是周世宗设置的；滦州，是契丹设置的；它们也不在十六州之内。周赧王十五年，赵国设置云中、九原、代郡。云中故城在胜州榆林县东北，九原故城在大同西北，就是唐代改称丰州的地方。赵国设置郡后，又修筑长城，从代地沿阴山山麓向西直到高阙作为边塞。阴山在朔州塞外，高阙在五原北面，两座山相对，像门阙一样。非常高。汉高帝十一年下诏说：“略微取得山南太原的土地，增益并归属代国。代国的云中以西设置为云中郡。”十二年，把云中郡分置为定襄郡。

译《汉书·地理志》记载云中郡，注文说：秦代设置，王莽时称受降，隶属于并州，统辖十一县。云中县，王莽时称远服；咸阳县，王莽时称贲武；陶林县，东部都尉治所；桢陵县，注文说西北有缘胡山，西部都尉治所，王莽时称桢陆；犊和县；沙陵县，王莽时称希恩；原阳县；沙南县；北舆县，注文说中部都尉治所，颜师古说阚骃认为广陵有舆县，所以这里加“北”字；武泉县，王莽时称顺泉；阳寿县，王莽时称常得。《通典》说：秦代云中郡，就是今天云中单于府所在的地方。后魏道武帝从云中迁都平城，这就是此处所说的云中；今天马邑郡北面的平城，就是隋代云内县的恒安镇。云中原是汉代旧县，隋代称云内县。白登山有白登台，汉高帝当初曾在这里被匈奴围困；这里还有故高柳城和防合陂。后魏的盛乐县也在今天郡境内。单于台在今县西北一百多里。汉武帝元封元年，率领十八万骑兵出长城以北，登上单于台。晋建兴元年，代公拓跋猗卢把盛乐城筑为北都，以故平城为南都；又在灅水北岸修筑新平城，让他的儿子六修居住在那里。魏孝文帝出生在平城紫宫。《地形志》说：恒州，注文说天兴年间设置，司州治所设在代都平城。太和年间改制，孝昌年间为防御盗贼，天平二年设置，寄治于肆州秀容郡城。统辖八郡：代郡，秦代设置，孝昌年间为防御盗贼，天平二年设置，统辖四县；平城县。注文说：两汉、晋代隶属雁门，后来隶属太平。武周县，注文说两汉时隶属雁门，晋代撤除，后来又隶属永固。善无郡、梁城郡，天平二年设置，统辖二县：防合县。注文说前汉时隶属代郡，后汉、晋代撤除，后来又隶属裋鸿。注文另本作“祗鸿”。繁峙郡、高柳郡、北灵县。邱郡、内附郡、灵邱郡。【附录】云州，注文说原来设置朔州，后防时期永昌年间改置，寄治于并州境内，统辖四郡。盛乐郡，注文说永熙年间设置，统辖二县：归顺县，永兴年间设置州，郡治所在；还安县，永熙年间设置。云中郡，注文说秦代设置，统辖二县：延民县，永兴年间设置；云阳县，永熙年间设置。建安郡，注文说永熙年间设置，统辖二县：永定、永乐，都是永熙年间设置。真兴郡，注文说永熙年间设置，统辖三县：真兴、建义、南思，都是永熙年间设置。【其中有大同的土地，所以附录在县名之后。】后魏天兴元年秋七月，迁都平城。十二月，把六州二十二郡的守宰、豪杰、官吏和百姓二千家迁到代都。泰常七年九月辛亥，修筑平城外郭，周长三十二里。魏国平定中山后，分批迁徙官吏百姓以及徒何种的工匠、技艺人员十多万家，充实京都；发给耕牛，按人口授予田地。天兴初年，规定京城地区的范围：东到代郡，西到善无，南到阴馆，北到防合，作为京畿内的田地。京畿以外的四方四维，设置八部帅加以监督，劝导督促农业生产，核量考校收成，以收成多少评定优劣。又亲自耕种借田，给百姓做表率。从此以后年年大丰收，每匹田地收获八十多斛。天赐三年六月，征发八部五百里以内的人修缮都城。尹耕说：“魏国京畿东到代郡，那么上谷不在其中；西到善无，那么五原不在其中；南到阴馆，以雁门为界；北到防合，那么丰州、胜州被排除在外。魏国的京畿范围，正好与今天的大同相同。” 唐会昌三年三月，把云州、朔州、蔚州、应州各州设置为大同道，停止隶属河东，设置都团练使统领。不久，改为防御使，后来升为节度使。《唐志》说：云中郡有云中、楼烦两座守捉城。《旧唐志》说：云州，原是隋代马邑郡东部云内县境内的恒安镇。武德四年平定刘武周，武德六年设置北恒州，武德七年州废。贞观十四年，将云州和定襄县从朔州北面的定襄城迁到这里设置【这里就是后魏建都的平城】。永淳元年被贼军攻破，于是废置【州、县一并废除】，便把百姓迁到朔州。开元二十年恢复为云州【仍将定襄县改为云中县】。天宝元年改为云中郡，乾元元年又恢复为云州，统辖一个县。此地在京师东北一千九百四十里，距东都一千六百四十二里。贞观四年四月设置云中定襄都督府。云中府就是唐代的云州，设大同军节度使。石晋把它贿赂给契丹，契丹称它为西京。宣和三年，宋朝才取得云中府以及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儒、妫等州，称为山后九州。宋庆历四年十一月，辽朝把云州称为西京，设置大同府。《辽志》说：西京大同府，赵武灵王最初设置云中郡；秦代属于代王国，后来成为平城县；北魏属于新兴郡，西晋仍属雁门郡。刘琨上表请求封猗卢为代王，定都平城。元魏道武帝建都于此，孝文帝改置司州牧，设置代尹，迁都洛阳后，改为万年，又设置恒州。北齐文宣帝废州改为恒安镇，今天称为东城。不久恢复恒州；北周又恢复为恒安镇，改属朔州。隋代仍为镇。唐武德四年设置北恒州，武德七年废除。贞观十四年，把云中、定襄两县迁到这里。永淳元年把百姓迁往朔州。开元十八年设置云中州，天宝元年改为云中郡，乾元元年称云州。干符三年，李国昌任大同军节度使，他的儿子、云中守捉使李克用据有此州。广明元年逃往北方，后来击败黄巢并攻取云南。不久他与太祖在云州东城会面。后唐同光三年，又以云州为大同军节度使治所。晋高祖初年割让山前、代北地区作为贿赂，大同归属契丹，于是建立西京。城上的敌楼、棚、橹等防御设施齐全，城周长宽各约二十里。城门东面称迎春门，南面称朝阳门，西面称定西门，北面称拱极门。元魏宫殿的宫墙占据城池北面，双阙还存在。清宁八年修建华严寺，供奉安置各代皇帝的石像、铜像。又有天王寺、留守司衙署；南面称西省，北门东面是大同府，北门西面是大同驿。起初设置为大同军节度使治所，重熙十三年升为西京府，称大同，统辖二州、七县。大同县原是大同川之地，重熙十七年西夏侵犯边境，分云中县设置，编户一万。云中县，赵代设置的防御地，与京府同样有一万户。另有天成县、长青县、奉义县、怀仁县、怀安县、弘州、德州。按：赵武灵王最初设置云中郡，大同县原是大同川之地，这一考证还不确切。辽代制度是，大同每年向三司缴纳税钱，折合为粮食。重熙十三年，将府升为西京，设置留守司。十二月己丑日，皇帝巡幸西京。

译金天眷元年己酉，裁并西京所属的州县。皇统元年，将燕京路隶属于尚书省，把西京以及山后各郡族属隶属于元帅府。原先设置兵马都部署司，天德二年改设本路都总管府。后来又改置留守司。元朝初年设置警巡院，至元二十五年七月，把云州改为大同路，隶属于山西道宣慰使司。明洪武五年七月，设置山西行都指挥使司。洪武七年秋八月，设置分巡冀北道。洪武二十五年八月，修筑定边镇和朔卫的城墙。永乐六年，设置巡抚都御史。永乐七年，设置镇守总兵官。大同于是被称为镇。景泰五年设置分守防议道。天顺元年设置户部督饷郎中。云中城在北郭外。后汉时建立，辽代为西京，唐代为云中郡；近旁又有旧高柳城和防合陂。高山卫在县城西八十里。洪武初年设置卫，并开始筑城。宣德初年调归天城卫管辖，城也就废弃了。现在城墙和城垛还在。宣宁废县在城西北八十里，原为辽代宣德县，设置德州昭圣军；金代废州改县，称宣宁，隶属大同府；元代沿袭，明代裁省。云中辨析说：大同以云中郡为名，其端绪始于后周，始称于唐代，沿用已有一千几百年。过去苏秦游说燕文侯说：“燕国西面有云中、九原。”赵武灵王二十六年，向北拓地直到代，向西直到云中、九原。他又曾想率领士大夫从那里直接向南袭击秦国。这两个郡，是赵国的西部边界，也是秦国的北部边界。秦代设置云中郡，汉代沿用，统辖十一县，治所在云中。后汉时，无犊、和阳、寿三县废除，改隶定襄郡的定襄、成乐、武进等县。汉末云中郡废除，并入新兴郡。后魏仍设置云中郡，统辖延民县。太平真君七年，把云中县划属永安郡的定襄县。永熙年间，又设置云阳县；云中郡原属朔州，后来改称云州。这是元魏以前云中郡的大致沿革。现在的大同，是汉代雁门郡的平城，也是元魏的代都。代公猗卢在位第六年，把盛乐城建为北都，修整旧平城作为南都。天兴初年，设置司州。太和年间改为恒州。到了北齐天保年间，州废为恒安镇，隶属太平县。魏、齐两代始终没有听说把平城作为云中郡治。后周才把太平县改为云中县，隋代称云内县，恒安镇隶属于它。唐贞观十四年，将云州和定襄县从朔州北面的定襄城迁来这里治所。到了开元二十年，把定襄县改为云中县，平城称为云中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吕令问作《平城赋》说：“这就是云中古城。”秦汉时期的云中古城，按照《唐志》考核，云中都督府较为接近；它背靠阴山，旁临黄河，就是元魏盛乐旧都。但元魏的盛乐可以说是后汉云中郡的地域，却不能说是秦汉云中郡的郡城。为什么呢？《范史·郡国志》中，凡是县名先列出的，必定是郡治所在地；而两汉云中郡都治于云中县，由此可知盛乐不是旧云中郡的郡城。现在再根据《唐志》推求，龙朔三年设置云中都督府，麟德元年改为单于大都护府，东北距朔州五百五十七里，计算它距恒安镇大概不止四五百里，后人却笼统地称为云中，也太疏略了。这种说法的端绪始于后周，正式出现于唐代，而辽代《西京志》又进一步把它坐实，说赵武灵王曾在这里设置云中郡，又说云中县是赵代设置的。这大概是把唐代的郡当成了汉代的郡，却不知道唐代把云州设置在恒安镇，和侨置郡相同，并不是旧郡。辽志既然已经把大同作为云中郡，于是把奉义说成汉代陶林，把怀仁说成汉代沙南，统统说成隶属于云中郡。按照汉代地理考核，它们应当在平城西北，不应当在平城东南。这种错误大概与云中郡的说法相同。又考察，唐代中受降城以西二百里有大同川，大同川以东是旧大同城。唐代又曾在朔州鄯阳县以东三十五里设置大同军城，这些地方都不是大同川故地。辽重熙十七年，西夏侵犯边境，才分云中县设置大同县。然而《辽志》却说大同县本是大同川之地，那么古代郡县迁移而逐渐失去真实位置的情况，又怎么能数得清呢！大同辨析：今天的大同县，是汉代平城之地。魏代属于新兴郡，晋代属于雁门郡，后魏属于代郡，隋代为云内县，起初属朔州，后来属马邑郡。有纯真山、白登山、武周山，有隰水【见《隋志》】。唐贞观年间设置定襄县，不久废除；开元年间恢复设置县，称云中，为云州治所。辽代分云州设置大同县，金、元以后都没有改名。周、辽诸志以及《明一统志》《山西旧通志》都说县境是大同川之地。考《唐书》：中受降城以西二百里有大同川，设天德军；大同川以西有天安军，二军都在天宝十三载设置。天德军在乾元以后迁屯到永济栅，就是旧大同城。元和九年，李吉甫上奏请求修复旧城；城北有安乐戍。这些地方都在长城以外，距今县城七百多里，旧志全都错了。唐代镇北大都护府有大同、长宁二县，并不是这里的大同县和怀仁县。《汉志》陶林条下注说：孟康说，陶林音读为“汪”，属于雁门郡。《续汉志》说：云中郡沙南县有兰池城。《辽志》说，西京奉义县原是汉代陶林县的地域。后唐武皇与太祖在这里会面。辽代分云中县设置此县，编户三千。怀仁县原是汉代沙南县。元魏葛荣作乱时，县被废除。隋开皇二年，把云内县迁到这里。大业二年设置大利县，属云州，后来改属定襄郡。隋末为防备突厥，李克用击败赫连铎，驻兵于此。辽代改称怀仁，距京城南六十里。辽代分云中县地设置怀仁县，因为太祖与晋王李克用在东城面对面会见，取“怀想仁人”之意而命名。《隋志》记定襄郡，注说：开皇五年设置云州总管府，大业元年总管府废除，统辖一个县：大利。又注说：大利在大业初年设置，兼为郡治，有长城、阴山、紫河。按：这样看来，大利县应当在朔州左云以北，怀仁大概属于云内县之地。《辽史》也还应当加以考核。旧志《怀仁》说：汉代设置沙南县，后魏废除；隋大业初年设置大利县；辽代分云中县地设置怀仁县；金代升为云州；元代恢复称怀仁，隶属大同路。本朝把安东中屯卫并入县中，分为八里、三佃、一所。雍正四年，又把大同前卫的八个村并入县中，命名为前卫里。

译怀仁辨析：《辽志》的怀仁就是汉代沙南。按：沙南在汉代属于云中郡，如今大同只是云中郡的东部边境。后人误把平城当作云中郡，把隋代以后的疆域当作两汉疆域，难怪错误很多。怀仁在大同府西南七十里，距离汉代雁门郡的陶林较近。沙南见《桑钦水经》：“黄河水又向东流经云中郡桢陵县南，又向东流经沙南县北，从县城东面转向南方，流过沙陵西面。”现在归化城有沙陵湖，那么沙南应当更在沙陵以北。又考察怀仁北郭外有北沙河，南郭外有南沙河，就是旧志所说的沙泉。然而这处泉水从明代末年才开始见于记载，不能据此解释汉代的沙南。桑干河的支流，俗称南池；池北有陶林县旧城，在十五里以内。山阴县。山阴是汉代阴馆县之地。北魏属于神武郡，北齐改属太平郡，隋代设置神武县，属马邑郡；唐代废除。辽代设置河阴县，属应州；金代改称山阴，设置忠州；元代仍称山阴。至元二年并入金城县，不久又恢复设置。明代隶属大同府应州，现在则直属大同府。按：山阴就是河阴，因为它在桑干河以南，所以称河阴；在复宿山以北，所以称山阴。应州。《汉志·雁门郡》说，雁门郡为秦代设置。句注山在阴馆县。王莽时称填狄，属并州。统辖十四县：善无，注说王莽时称阴馆；沃阳，注说东北有盐泽，有长城西部都尉治所，王莽时称敬阳；疆阴，注说东北有诸闻泽，王莽时称伏阴；中陵，注说王莽时称遮害；阴馆；埒，注说王莽时称填狄亭；繁峙；楼烦；武州；陶林；剧阳；崞；平城；马邑。《后汉志》记载雁门郡有十四城：阴馆、繁峙、楼烦、武州、陶林、剧阳、崞、平城、埒、马邑、卤城。广武、原平、疆阴。后魏属于神武郡，北齐属于太平郡，后周废除郡，设置阴城县。隋代废除，唐代设置金城县。《辽志》说：应州为彰国军上节度，唐武德年间设置金城县，后来改为应州【因为龙首山和雁门山一南一北相互对应，所以得名】。后唐明宗是应州人，天成元年升为彰国军节度使，兴唐军、寰州隶属于它，辽代沿袭。北面是龙首山，南面是雁门山，军事事务归西京路部署司管辖，统辖三县。金城县原是汉代阴馆县的地域，汉末废为阴馆城；大业末年为防突厥，唐代才设置金城县，辽代沿袭。浑源县。河阴县原是汉代阴馆县的地域，起初隶属朔州，清宁年间归属应州【河阴就是山阴】。辽开泰三年三月戊申日，在云州、应州、朔州设置转运使。《元志》说：唐末设置应州，后唐升为彰国军；元初仍为应州，统辖金城、山阴二县。至元二年，山阴并入金城，后来又恢复设置州，治所在金城。卤城在应州境内。汉代为卤城县，隶属代郡；后汉隶属雁门郡。明洪武七年，把应州隶属大同府。本朝顺治十六年，裁撤安东中屯卫，并入应州，应州统辖山阴县。现在山阴县直属大同府。浑源州。赵孝成王十九年，用汾门同燕国交换平舒，浑源的建置便由平舒开始。汉代是平舒、崞两县的地域；平舒属代郡，王莽时称平葆；崞属雁门郡，王莽时称崞张。元魏为神武郡石城县，隋代为平寇县，唐代为崞县，属代州。后唐设置浑源县，因浑源川而得名；也有人说是因为八条水汇合后水流浑浊，所以命名，属应州。辽代沿袭旧制，金代升为州，仍设置县，县治在州城内，并设置司候司。元代改为恒阴县，隶属西京【就是今天的大同府】；至元四年并入州。明代调安东、中屯二卫中的中、前二所分别驻守。尹耕作《三曲阳辨》说：按《汉地里志》，曲阳有两个：一是上曲阳，属常山郡，注说在恒山北谷，也就是《禹贡》所说恒水的发源处，那里有恒山祠；一是下曲阳，属涿鹿郡，注说就是今天的鼔聚、过去的昔阳亭，晋国荀吴灭鼔就在这里。常山已有上曲阳，所以此地加上“下”字。现在正定府又有曲阳县，既不是鼔聚，也不在恒山北谷，因此共有三个曲阳。考《定州志》说：曲阳就是秦代文献记载的曲逆，后来沿袭；城北有曲逆溪，水流弯曲向西。《汉地里志》说：曲逆属中山国，蒲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濡水；又说濡水在城北，水流弯曲向西，所以称曲逆。汉章帝嫌这个名称不雅，改称蒲阴。这样看来，现在的曲阳就是汉代的曲逆，明确无疑。既然现在曲阳是曲逆，那么恒山祠古代就在上曲阳，不在今天的曲阳。舜向北巡守时说到达北岳；汉武帝修筑封禅坛后，返回时到上曲阳祭祀恒山，这些地方都不在今天的曲阳。飞石的说法是怎么来的呢？所以我曾断定：上曲阳因山得名，意思是在恒山之阳；曲逆因水得名，意思是水流曲折。上曲阳既然位于北谷，山路险峻陡绝，废弃的时间便很久了。曲阳、曲逆本是同一地名，后来把“逆”改成“阳”，后人因为它离北岳很远又没有证据，便重新编造飞石的说法来修饰。唐人失去河北，石晋割让燕云，宋人守卫正定，都不能到北岳山下奉献玉帛，于是便以曲阳作为祭祀地点。千年来没有人加以订正，难道标明山岳、镇护四方，完备燔柴告祭的典礼，恢复唐虞会同的遗迹，不应当等待今天吗？如果一定要寻找上曲阳的遗址来祭祀，那么唐虞、秦汉的都城在平阳、关中，车马从西南而来，进入山地后向北行，所以在山南的谷地建城设祠。如今祭祀大概都是自北向南陈设俎豆，又何必一定要在谷中的上曲阳呢？修整岳麓、扫土等遗制，在浑源州纠正曲逆飞石的谬说，也是可以的。灵丘县。魏天平二年，设置恒州和灵丘郡，又设置北灵丘郡，统辖灵丘、莎泉二县。《隋书》说：后魏设置灵丘郡，后齐把莎泉县省并入灵丘郡。后周设置蔚州，又设立大昌县。开皇初年废除郡，县也一并归入蔚州。大业初年废州，灵丘县属雁门郡。

译唐代蔚州兴唐郡，原是安边郡、雁门郡的灵丘县，以及上谷郡飞狐县的地域。唐初被突厥占领，武德六年设置蔚州，并设置灵丘、飞狐二县，侨置治所于阳曲。武德七年侨置治所于繁峙，武德八年侨置治所于秀容，即旧北恒州城。贞观五年击破突厥，收复旧地，治所迁回灵丘。开元初年迁治安边，至德二载改郡名，恢复旧治，统辖灵丘、飞狐、兴唐三县。东北有横野军，乾元元年迁为天成军，合并后废除横野军。西面有清塞军，原为清塞守捉城，贞元十五年设置。按：魏代设置北灵丘郡时，是梁大同元年，当时还没有称为蔚州。后周把灵丘郡改为蔚州，隋代于是把灵丘县隶属于蔚州，金代为成州，元、明两代都隶属蔚州。县西北有唐河，发源于高是山。周代《职方》所说并州的河流“呕夷”，就是它。宋起凤《灵丘辨》说：灵丘这个名称见于孟氏注，已经明确解释为齐国的下邑。按此邑在周慎靓王二年时，齐国已经命名。根据今天的地理考察，它应当属于山左。它的建置、废革以及山左所属各邑，自有成书可考，这里不详细讨论。唯一令人疑惑的是：有人说今天的县邑就是齐地的旧址，有人说当时同时存在两个同名的邑。这两种说法都不对，但关于同时存在两个邑的说法又不能不说明。子舆责备蚳鼃的话，说明慎靓王时齐国确有这个灵丘，而赵国当时确实没有设置灵丘。到周赧王八年甲寅，赵国才传到武灵王与肥义谋划改变服制、实行骑射；虽然中途被公子成进谏劝止，但武灵王多次出境打猎，最终葬在这里，始终没有设置灵丘县邑。其间经历秦、楚两国，接近九十九年。汉高祖兴起后，到了十一年乙巳冬，命太尉周勃进入代地攻打陈豨，陈豨逃到这里，周勃击破他的军队，因有武灵王之丘，才开始设置灵丘这一邑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 从汉高祖上溯到周慎靓王，相距总共有一百一十五年。前一百多年以灵丘著名的，是齐国的邑；后一百多年又以灵丘著名的，是汉代的邑。两地相隔一千多里，时代更替四五次，名称虽然相同，遗迹却不同，怎么能把齐地的灵丘硬说成赵地的，又把赵地的灵丘硬说成汉地的呢？所以这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广灵、广昌、灵丘三县，明代都隶属大同府。蔚州在周、秦、汉三代都属于代地。本朝把蔚州改属宣化，而三县仍隶属大同府，成为紫荆关、倒马关出入的要地。二关是出入的要地。广灵县。广灵就是汉代的延陵，唐代为安边县，后来又改为兴唐县，属蔚州。后唐同光二年，契丹侵犯蔚州，这才设置广陵县。元代改称广灵、广昌县。广昌县，西汉时隶属代郡。注说：涞水向东南流到容城注入黄河，流经三个郡，共五百里；并州逐渐被王莽侵夺，王莽时称广屏。隋代改名飞狐，属上谷郡。唐代飞狐、灵丘、兴唐三县同属蔚州。宋代升为飞狐军，辽代恢复为县。到明代才恢复称广昌。崇祯年间改为广川州，兼治灵丘、广昌二县，不久恢复旧制。现在县仍沿用旧名，而飞狐口仍是重要关隘。无终就是今天的玉田，距广昌有七八百里；旧《通志》《县志》却把广昌指为古代无终之地，应当加以考核。《日知录》说：《春秋》时代，代地还没有同中原相通，赵襄子却说：“从常山上俯视代地，代地是可以夺取的。”唐代颜师古注解释说：“《地道记》记载，恒山在上曲阳县西北一百四十里，向北走四百五十里就是恒山隘口，称为飞狐口。再向北就是代郡。”《水经注》引用梅福上书说：“代谷，恒山在它南面，北塞在它北面；谷地中上谷郡在东，代郡在西。”这样看来，今天的蔚州就是古代代国。项羽把赵王歇迁为代王，赵歇又改立陈余为代王。汉高帝立哥哥刘仲为代王，也都是这里【今天蔚州东二十里，相传有代王城】。汉高帝十年，陈豨反叛；十一年击破陈豨，立儿子刘恒为代王，定都晋阳【《高祖纪》】，这就是今天的太原县。可是《孝文纪》说定都中都【《陈豨传》也相同】；文帝经过太原，又恢复晋阳、中都二县两年的租赋【如淳认为先定都晋阳，后来迁到中都】。又立儿子刘武为代王，定都中都，这就是今天的平遥县【颜师古注引《括地志》说：“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十二里。”】。又考察，卫绾是代地大陵人，大陵在今文水县北面，而属于代地，正是因为代都在中都。代国总共迁都三次，但都不是今天的代州。今天代州这个名称，是从隋代才开始的。阳高县。阳高古代是云内、云中的地域。金代称长清，后来改称白登；元代也称白登。至元二年废为镇，不久恢复。明洪武年间废入大同县，修筑阳和城。天顺二年设置卫，由指挥、千户统领。本朝顺治三年，把高山卫合并为一个卫，称阳高卫，由一名掌印官负责。裁撤指挥、千户官。顺治五年把府治迁到阳高城，卫升为府。顺治八年恢复旧制。雍正三年改为阳高县，距大同府治一百二十里。天镇县。天镇就是晋、魏时期的广牧县，位置接近唐代的天成军。后唐时是云中县的地域，辽代分置天成县，隶属西京大同府。元代隶属宣德府。明洪武年间改设天城镇和远、二卫。本朝初年合并为天镇卫。雍正三年改为县。距大同府治一百八十里。按《明一统志》说：大同府城西北二十八里有定襄城，汉代郡治、唐代县治都在这里。如今阳高、天镇都在府治二百里以内，应当就是唐代云内县的恒安镇、北恒州。《阳高志》说：长青县有青坡山，就是今天的云门山。阳高也是长青县的地域，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又传说天镇是唐代玉泉驿，接近古榆林县。朔平府。朔平府边界辨析：左云、右玉两地，明洪武二十五年才开始设置卫、屯。永乐七年，又把大同左、右二卫调到这里。正统年间，把边外的玉林并入右卫，把云川并入左卫。平鲁在明代是老军营，成化十七年才开始设置。

译本朝雍正三年，才设置朔平府，三卫都改为县，与朔州一同隶属。北魏延和二年，开始在定襄旧城设置怀朔镇，后来改名为朔州，位于今天州城以北三百八十里，后来废除。北齐天保六年又恢复设置，位于今天州城以南四十七里的新城，后来迁到马邑。隋、唐都设置马邑郡，治所在鄯阳。鄯阳就是元魏桑干郡的地域。宋徽宗时，设置朔宁府并归附宋朝，不久辽代设置顺义军，所领县有时两个、有时三个，不仅是今天朔州的辖地。又如今天的朔州，就是古代马邑郡，而马邑后来才另行设置县。按：朔平府靠近边城，向北通往沙漠，向东连接燕地和西秦，是山西省的咽喉要地。汉、唐以后，分设郡、州，历代不断变更，大体上与大同府的辖地相互贯通。于是考察古代名称，附录在后。朔方考：朔方是今天宁夏以北的地区。汉武帝设置朔方郡，顺帝时把郡治迁到五原。北魏延和二年，在汉代五原郡设置镇，后来改为怀朔镇，孝昌年间改为州，朔州这一名称从此开始，但它并不是汉代朔方的地域。五原城在隋代设置的胜州榆林县以西，唐代以后仍沿用五原郡名，但逐渐迁到东北方。长城外有无定河，就是奢延水，也称朔方水，距离今天的朔州很远。丰州考：丰州在战国时属于赵国，秦代为九原郡，汉代为五原郡的地域。五原郡城在榆林郡境内。后汉、魏、晋时期逐渐沦陷。隋文帝时，因旧永丰镇改县置州，丰州这一名称从此开始。隋炀帝废州设置五原郡。贞观四年，因为安置突厥投降部众而设置丰州【也在五原郡，就是后周的永丰镇，也在黄河以西】，不统辖县。贞观十一年州废。天宝年间改为九原郡，统辖九原、永丰二县。景龙二年，朔方军总管张仁愿修筑三座受降城。后唐改为天德军，辽代改名应天军，后来又恢复为州，统辖二县。富民县原属汉代朔方郡，临戎县有黑山神。振武县原属汉代定襄郡，盛乐县背靠阴山、旁临黄河，就是元魏建都的地方。宋初攻取契丹的土地，后来又陷于西夏，迁置府州，地名叫宁丰。金初仍为丰州，统辖二县；后来改为天德军总管府。大定年间分丰州设置净州，统辖天山县。元代恢复为丰州，旧有录事司和富民县。至元年间把大同平地县并入。明初设置玉林、云川等卫，后来弃置于边外。现在从右玉县的杀虎堡出关，向西北二百四十里就是归化城；城东五十多里有藏经塔，塔上有金天辅年间的碑。城中都统署有元延祐年间的碑，碑上都刻着“丰州”。据此可知，金、元时期的丰州就在归化城一带；隋、唐时期的丰州在黄河以西，辽代才改置于黄河以北。辽志说丰州有大盐泺、九十九泉、没越泺、古碛口，这些并不是丰州的旧地。归化城东北有一条水叫丰滩，绕城向西流，曲折地注入黄河。《唐书》记载三座受降城都列在丰州，而丰州的九原、永丰二县，有的并入胜州的河滨县，有的并入灵州的怀远县，有的并入延州的丰林县。这些都指黄河以西的丰州，不是黄河以东的丰州。西受降城在丰州西北八十里。高阙塞在丰州河以西。《史记》说赵国修筑长城，从代地旁边沿阴山山麓直到高阙，就是这里。稠阳塞也在丰州。汉代稠阳县属五原郡。《汉书》说窦宪从鸡鹿塞出兵，邓骘从稠阳塞出兵，最终到达燕然山。丰州境内有黑山、官山、七宝山，有紫河、黑河。胜州考：胜州在战国时是赵地，秦代为云中、九原两郡之地，汉代为云中、五原两郡之地。《史记》说秦国击退匈奴，种植榆树作为边塞屏障；胜州南面旧有榆溪塞。隋初设置胜州，治所在榆林县，胜州这一名称从此开始。隋炀帝废州设置榆林郡。唐代为胜州榆林郡【《元史》说：唐代东受降城正南方是榆林，后来因靠近黄河而迁到绥远峰南面，就是今天的东胜州。城在东胜州东北八里，东南距朔州四百里】，统辖二县。榆林县就是汉代河南县的地域，有旧云中城、拂云堆、金河、紫塞河；紫塞河从马邑郡鄯阳县流入，有榆林关。县西有汉代五原城。河滨县也是汉代河南县的地域，东面临近河岸【《明一统志》说县在大同西五百多里，本是隋代榆林县地，唐代分置此县，县东北有河滨关】。《辽史》记载大致相同。但辽太祖神册元年攻破后唐振武军，胜州百姓都逃往河东，州于是废除。后来石晋割让土地，胜州又恢复设置。因此辽代的胜州先在黄河以西，后来在黄河以东，所以《大同纪》说：辽代因为唐代胜州在河西，于是加上“东”字。《唐决》说胜州在黄河以南。按：胜州就是明代的河套地区，杜佑、李吉甫说得很清楚【《元史》说：金初属于西夏，后来又夺取回来。元至元二年把宁边州的一半省并入胜州。原有东胜县和录事司，至元四年并入州。宁边州在东胜州东南三百里，辽代设置州，金代设置镇西军，元代于是并入武州、东胜州二州】。现在黄河从西面流来，绕过东受降城向南流，它所经过的地方就是旧东胜地区，在归化城以西；平鲁县西北关口外有明代玉林卫城，也与胜州相近。

译东胜州境内有金河泊，承接紫河流入黄河；又有君子津。云州考：秦、汉有云中郡，晋代为新兴郡，北魏道武帝从云中迁都平城，就是云州所在之地【就是今天的大同】。孝文帝迁都洛阳，改为司州牧，又设置恒州。北齐文宣帝废州为恒安镇，后周称云中。隋开皇初年设置马邑郡和云内县。唐武德年间，在旧云内县的恒安镇设置北恒州，武德七年废除【今天的朔平在恒州以西】。贞观十四年恢复设置，从朔州北面的定襄城迁来，治所在定襄县。永淳元年被默啜攻破，把百姓迁到朔州。开元十八年恢复设置，改名云州，云州这一名称从此开始。有阴山道、青坡道，都是出兵的道路【后魏修筑云州城，永熙年间寄治于并州境内，今称云州村，在文水县东四十里，并不是这里的云州】。辽代为西京，分云中设置云州于怀仁县地，称为云西，云西这一名称从此开始。金代设置总管府，元代为大同路，统辖大同、白登、宣宁、平地、怀仁五县。至元二年，平地县省入丰州。如今右玉县东到大同府、北到归化城，大约二百里，似乎属于丰州地域。左云县可能就是云西之地。云。《明一统志》说：州境内有拂云堆。考《唐书》，受降城有拂云堆祠，与灵州境相接。云内州考：唐代在云中郡设置都督府，后来改为横塞军，又迁为天德军，就是中受降城所在的地方。辽初为开远军，设置代州北云朔招讨使。道宗清宁初年改为云内州，云内州这一名称从此开始。统辖柔服、宁人二县。有威塞军【唐代这里是积塞军】、古可敦城、大同川、天安军、永济栅、安乐戍、拂云堆，分布在黄河东西两岸。金代仍为云内州，统辖柔服、云川二县和宁人镇。元代废云川县，设置录事司。至正四年把录事司、县都省入州。按《朔平志》说，今天归化城西南、托克托城以北有旧城址、古塔和刻有文字的石柱。金正隆年间，云内州录事司郭说字云。云内州西面有天瑞泊，又有紫河、黑河流经此地。明代《一统志》说：“云内州有居延川，一名居延泽，在朔州北面。”按：这个泽在甘州最北面，距朔州很远，恐怕是两个不同的地方。朔平全郡位于云中、五原、定襄、雁门四地的交界；右玉位于丰州、净州交界；左云位于云州、云西境内；平鲁位于丰州、胜州、云内州、宁边州交界；归化城兼跨丰州、净州、云内州、东胜州的地域。朔州就是汉代雁门郡的马邑，隋、唐时期的鄯阳，今天的马邑；北魏的广武平原，北齐的朔州北道行台，隋代的鄯阳之地。唐开元年间分鄯阳以东三十里，在大同军治所附近设置马邑县，南距朔州四十里，就是今天的县城。《朔平志》说：洪武二十八年设置大同五卫、迤东五卫、东胜五卫。永乐年间把东胜中、前、后三所的千户调到怀仁等地。这种说法也还没有考核确实。至于东胜五卫在大同西北，今天边外三十五里有玉林旧城，它的西面有红城、黑城、脱脱城三处，城墙都还存在。右玉县。汉建武二十年冬，省并五原郡，迁徙当地百姓。汉宣帝甘露元年，单于呼韩邪入朝，自己请求留居光禄塞下，并发誓守护受降城，汉廷答应了他。汉廷命董忠、韩昌率兵护送他，于是留下军队守卫单于，帮助诛讨不服从者，并供给他三万多斛谷米。晋安帝元兴元年，北魏把越勒莫弗部安置在五原。唐太宗贞观四年，已经擒获突厥颉利可汗，投降的部众有十多万人，便把他们全部安置在内地，分布于丰州、胜州、灵州、夏州、朔州、代州之间。朔州。《正义》引《括地志》说：赵武灵王修筑的长城，在朔州善阳县北面。按《水经》说：百道长城在北山上有长墙，像是已经坍塌；长墙沿着山谷横跨山岭，东西延伸没有尽头，大概就是赵武灵王修筑的长城。《通典》说：秦代的郡，今天安边以及马邑以北的境域都属于这里。汉代设有定襄郡，在今马邑郡境内。《通典》说：晋怀帝时，刘琨上表请求任命鲜卑猗卢为大单于，封为代公，并迁居马邑，就是这个地方。后来改称魏，并在今郡境内建都，同时设置怀朔镇。迁都洛阳以后，又在本郡以北三百多里设置朔州。葛荣叛乱时，朔州又被废除。北齐重新设置朔州。隋初设置总管府，隋炀帝初年废除总管府，设置代郡，不久又归属马邑郡。北魏初年，云中在今郡以北三百多里的定襄故城。北齐设置朔州，州治在旧都西南的新城，另一个名称是平城。后来迁到马邑，就是今天的郡城。《地形志》说：恒州的善无郡，是天平二年设置的，统辖两个县：善无、沃阳。北魏有六镇：沃野、怀朔、武川、柔元、怀荒、御夷。【附录】朔州本是汉代五原郡，延和二年设置为镇，后来改为怀朔镇；孝昌年间改设为州，后来州的防地寄治于今并州境内，统辖五郡：大安郡，统辖两个县：狄那、捍殊；广宁郡，统辖两个县：石门、中川；神武郡，统辖两个县：尖山、殊頺；太平郡，统辖三个县：太平、太清、永宁；附化郡，统辖四个县：附化、息泽、五原、广牧。【其中有很多地方属于朔州境域。】梁普通三年，北魏君主元诩把柔然人安置在怀朔以北。普通五年八月，魏国东部、西部的敕勒人都叛乱归附，防陵于是把怀朔镇改为州。梁元帝承圣二年，北齐君主把柔然人安置在马邑川。北周建德六年二月，在北朔州设置总管府。《隋志·马邑郡》注说：旧时设置朔州，开皇初年设置总管府，大业初年废除总管府，统辖四县：善阳。注：后齐设置此县，曾称招远郡，又称广安；开皇初年废郡，大业初年县改名善阳，设置代郡，不久改称马邑。又有后魏的桑干郡，后齐因设置朔州和广宁郡，后周废郡，大业初年废州。神武。注：后魏设置神武郡，后齐改名太平，后周撤销郡制；有桑干水。云内。开阳。隋文帝开皇十九年，突厥的突利入朝，隋朝立他为启民可汗，并在朔州修筑大利城让他居住。

译唐代朔州马邑郡原来治所在善阳，建中年间节度使马燧把治所迁到马邑，后来又迁回旧治所，统辖两个县：善阳。注：武德四年把常宁县省并入善阳。马邑。注：开元五年从善阳县析出，在大同军城设置。《旧唐志》说：朔州善阳，是汉代定襄的地域，有秦代修筑的马邑城。武州塞，北魏时设置桑干郡，隋代为善阳县。《水经注》说：石门鄣西北的光禄城，就是怀朔镇城。中陵水又向西北流，经过善无县故城西面，这里是王莽所称的阴馆。《十三州志》说：“旧定襄郡的志书称，《地理志》说：雁门郡的治所。” 《宋志》说：朔州是唐代设置的。后唐改为振武军。石晋把它贿赂给契丹。宣和五年，守将韩正带着朔州投降宋朝。金人不久驱逐韩正，又把朔州夺回。《元志》说：唐代把马邑郡改为朔州，后唐升为镇武军，宋代为朔宁府，金代为朔州，元代沿袭不变。考察可知，汉代的善无先属雁门郡，后来属定襄郡，都是郡的治所。北魏天平二年设置善无郡，善无、沃阳两个县隶属它。善无郡在勾注山西北面，距离朔州很近。马邑县。《汉志》记载，雁门郡有剧阳县，注释说王莽改名善阳。马邑县，注释说王莽改名章昭。秦代在武州塞内修筑城池，命名为马邑。《搜神记》《晋地记》以及颜师古、章怀太子的注释都这样说。考察可知，今天的朔州就是古代的马邑，古马邑城在今朔州东面。现在的马邑并不是古代的马邑。汉代太原郡的广武县城，在今治所南面。后唐天成三年设置寰州，治所在寰清县，就是今天马邑县的境域。左云县。《大同纪》说：“汉建武十三年，卢芳逃往四郡，归顺朝廷，撤省定襄郡，把当地百姓迁到西河。”《汉书》把撤省定襄郡记作建武十年之事。考察卢芳盗据诸郡达十年，在他还没有被攻破时，怎么能够撤省定襄郡呢？一定是卢芳逃走以后，才开始整治边郡。建武二十七年，太尉赵熹主管边疆事务，上书请求恢复沿边各郡。于是重新设置五原郡和定襄郡。平鲁县。汉文帝十一年夏季，招募百姓充实云中。十二年三月，招募百姓把粮食运送到云中。晋咸康五年三月，代王什翼犍即位，迁居云中。东晋太元十六年，北魏君主拓跋珪居住在北部，柔然人则在云中。东晋元兴二年，北魏把尉迟部一万多户安置在云中。唐永徽元年九月，设置单于都护府。当时还设置瀚海都护府，统辖金微、新黎等七个都督府和仙蕚、贺兰等八州。永徽三年，又把瀚海都护府迁到云中，改为云中都护府。碛石以北的蕃州隶属瀚海都护府，碛石以南的隶属云中都护府。景龙二年三月，设置三座受降城。尹耕说：“考察可知，单于都护府设置在云中；如今瀚海都护府又说迁置于云中，这说明云中有两个都护府。考察史书，李靖击败突厥后，把三百帐迁到云中，由阿史德氏担任首领。后来部落逐渐增多，商议拥立可汗。皇帝说：‘现在的可汗就是古代的单于。’于是改设单于都护府。这样看来，单于都护府专门统辖迁来的户口，而迁到云中的瀚海都护府，则统辖碛石以南的蕃州。虽然同在一座城中，但职掌不同。又有人说，瀚海都护府迁来云中时，史书写的是‘在古云中单于府设置’，只说云中，说明当时有两座城。单于都护府设置在新城，瀚海都护府迁到旧城，彼此并不冲突。《一统志》说：‘新云中在今大同城北郭外，古云中在丰州、胜州之间，相距四百多里。’这种说法或许是合理的。” 归化城。关于大青山、祁连山、阴山、阳山等地，需要加以辨析。归化城位于辽、金、元时期丰州城的旧址。它的西面有阴山、阳山、大青山，北面通向瀚海，南面临近黄河。秦朝派蒙恬向北攻打胡人，渡过黄河夺取高阙，占据阳山；据后汉所说，五原郡西安阳县北面有阴山。汉武帝攻克匈奴后，便设置阴山县。徐广认为阴山在黄河南岸，阳山在黄河北岸。《水经注》说：‘钟山就是阴山，又说阳山就是阴山。’元代延祐年间修道碑又说大青山就是天山，也就是祁连山。明代《一统志》说：‘大青山就是阴山。’因此，这些山名虽然不同，实际指的是同一山系。考察可知，石碌山以西是阴山，阴山东南是东受降城；阴山以西是阳山，再往西是大青山，大青山东南是中受降城，西南是西受降城。城西渡过长宁河，阿保之南就是贺兰山。到甘州，是汉代张掖郡；穷石以东是焉支山。肃州是汉代酒泉郡，高台以南是祁连山。这些地方都在嘉峪关以东。至于伊州北面是天山，天山以西是柳陈城，再往西是高昌，也就是明代的火州，属于汉代车师和唐代交河、蒲类两县的地域。这样看来，天山和祁连山在东西方向上已经明显分开了。金代把边塞以外称作天山祁连，设置静州天山县，于是把大青山称为祁连山，元代也沿用了这一说法。应当核对《水经注》所说：“山在中原的最北面，所以称为阴山。水的北面叫阳山；它在黄河以北，所以也称为阳山。”用这段话来纠正徐广“阴山在河南”这句话的错误，确实是正确的。然而黄河从明代三部落西北方转向，经过大青山北麓；黄河以南有马阴山，马阴山以东就是周代朔方、汉代朔方郡以及明代河套的旧地。《水经》所说“黄河又向南流，经过马阴山西面”，指的就是这里。徐广所谓阴山在河南，或许指的是这座山吗？还是应当核对…… 按语：地理上有名称不同而实际为同一处的，例如条山、蒲山、雷首山之类。有名称相同而实际不是同一处的，例如长城以外有贺兰山，朔州右玉也有贺兰山；肃州有祁连山，大青山也称祁连山，五寨另有祁连池。又如大同、虞乡、盂县都有方山，潞安、大宁、浮山都有壶口山，辽州、武乡、平陆、黎城都有箕山，永济、长治都有首阳山，介休、平定州都有绵山。这类情况很多，应当分别考察。

译青冢辨：青冢是汉代明妃的墓。宋、辽以来，各史书多称青冢，如今在归化城南十多里、黑河旁边。归化城是汉代五原郡的地域，距离漠北非常遥远。然而《宋史》说：太平兴国八年，丰州刺史王承美击败辽军，向北追击一百多里到达青冢。辽《太祖纪》记载，神册元年八月，太祖巡防朔州，在青冢南面刻石记功。《西京志》也说丰州有青冢。《元史》记载，太祖十四年，军队驻扎在青冢，从东胜渡过黄河，收服西夏。综合各史考察，这些记载所说的地方都接近归化城，这又该如何解释呢？考察汉代史书，甘露元年，呼韩邪单于到边塞投降，请求留居光禄塞下，守护汉朝的受降城；北方边境因此六十多年没有战事。难道当时王歙等人确实把他引导回来，最终能够将其安葬于此吗？还是好事之徒艳羡青冢这个名称，凭空虚构，流传到宋、辽时期，便把它作为典故援引呢？这与杜甫所说‘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相合。诗中说‘一去’、‘独留’，似乎含有疑问。我曾偶尔向商旅询问，边塞草木全都枯黄，从未听说这座墓独自青翠。那么，只记载它的名称，不要硬说它的具体地点，就可以了。《山西通志》卷一百七十七。《山西通志》属于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七十八。辨证（三）。宁武府。宁武县。楼烦，见《周王会图》。《史记·赵世家》说：赵武灵王巡视新占领的土地，于是从代地向西出去，在西河遇到楼烦王，并招致他的军队。这里所说的“招致”，是招来楼烦人并加以使用。因此楚汉相争时，汉军大量使用楼烦人，另编为一军。《高祖功臣侯年表》说：阳都侯丁复，原为赵国将领，跟随汉军从邺起兵，到达霸上后，担任楼烦将。《项羽本纪》说：“汉军中有善于骑马射箭的楼烦。”应劭注说：“楼烦是胡人，现在的楼烦县。”由此可知，汉军有楼烦人的军队。《灌婴传》记载：灌婴击败柘公王武，斩杀楼烦将五人；攻打龙且，生擒楼烦将十人；在陈下攻击项籍军，斩杀楼烦将二人；在相地攻打黥布的别将，斩杀楼烦将三人。《功臣表》说：平定侯齐受以骁骑都尉的身份攻打项籍，擒获楼烦将。由此可知，项王和黥布也各自拥有楼烦人的军队。《史记》说：赵武灵王击破林胡、楼烦，修筑高阙塞。考察可知，林胡、楼烦位于今宁武府西北及岢岚州东北一带，高阙塞在今归化城西北。《汉志》记载：太原郡汾阳县，注说北山是汾水的发源地，向西南流到汾阴注入黄河，流经两个郡，共一千三百四十里，属于冀州。雁门郡楼烦县，注说应劭认为这里是旧楼烦胡地。武州县，注说王莽改名桓州。《后汉志》说：雁门郡有武州县。注释说：汉武帝诱使匈奴进入武州塞。雁门郡还有楼烦县。考察《地形志》可知：頴州的汝阳、弋阳两郡，以及南兖州的下蔡郡，都有名为楼烦的地方，但不是这里所说的楼烦。隋大业四年设置楼烦郡。唐武德四年设置北管州。武德六年并入岚州，称岚州楼烦郡。唐龙纪元年设置宪州。龙纪年间，李克用上表请求设置天池县。宋熙宁年间，撤去城池，县治在静乐县北面。襄阳城在县北九十里，宁化军南八十里，城址已经所剩不多。考察可知，天池、管涔山在宁武以南稍偏南的地方，而岚谷就是宁化军的辖地，所以尹耕说：‘北管废除后，宁武便并入岚州。’唐《地理志》说：宁武、静乐都属于楼烦地区。北汉干祐五年二月，在岚州境内设置宁化军，又在它北面设置雄勇镇，用来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