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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山西通志一百二十三

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442–1458 段

人物【二十四】蒲州府唐张▯素,蒲州虞乡人。仕隋景城县户曹。窦建德执将杀之,邑人千余号泣请代,曰:“此清吏杀之,是无天也。”建德命释缚,署治书侍御史,不拜。闻江都信,始为黄门侍郎。贼平,授景州录事参军。太宗问以政,对曰:“万乘之尊,身决庶务,日断十事,五不中。中者信善,有如不中者何?若上贤右能使百司善职,则高居深拱,畴敢犯之。”隋末盗起,皆保城邑以须有道,听命是欲背,上怙乱者果鲜。以陛下圣神迹,所以危鉴,所以亡日慎一日,虽尧舜何以加?上曰:“善。”拜侍御史,迁给事中。贞观四年,诏发卒治洛阳宫干阳殿,且东幸。▯素上书曰:“臣惟秦始皇帝借周之余,夷六国统壹,尊将贻之万世,而不克及子者,殚嗜奔欲也。天下不可以力胜,唯当务俭约,薄赋敛,以身先之,乃能大安。今东都未有幸,期前事土木戚王出藩,又当营构科调繁仍,失疲人望,一不可也。陛下向平东都,曾观广殿,皆撤毁之,天下翕然一口颂歌,岂有初恶侈靡而后好雕丽哉?二不可也。陛下每言巡幸者不急之务,徒为虚费,今国储无兼年,又兴别都之役,以产怨讟,三不可也。百姓承乱离之后,财赋殚空,虽▯更生意未完定,奈何营未幸之都,重耗其力?四不可也。汉祖将都洛阳,娄敬一言即日西驾,非不知地土中道里所均,但形胜不及闗内,弗敢康也。伏惟陛下化凋敝之俗为日尚浅,讵可东巡以揺人心?五不可也。臣尝见隋家造殿,伐木于豫章,二千人挽一材,以铁为毂,行不数里,毂辄坏,别数百人赍毂自随,终日行不三十里,一材之费已数十万工,揆其余可知已。昔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干阳毕功,隋人解体。今民力未及隋日,而役残创之人,袭亡国弊,臣恐其过甚于炀帝。”又曰:“臣闻东都始平,太上皇诏宫室过度者焚之,陛下谓瓦木可用,请赐贫人,事虽不从,天下称为。盛德今复度而宫之,是隋役又兴。不五六年间,一舍一取,天下谓何?上顾房▯龄曰:“使后必往,虽露坐,庸何苦?”即诏罢役,赐防二百匹。魏征名鲠挺,闻▯素言,叹曰:“张公论事有囘天之力,可谓仁人之言哉!”歴太子少詹事,迁右庶子。时承干事游畋,不悦学,▯素上书曰:“孔頴达奉诏讲劝,宜数逮问。”不纳。又上书言:“孔頴达、赵▯智皆宿德钜髦,兼识政机,宜数召见。骑射畋游,防戏酣歌,不可以御。”上知数裁正。承干频擢至银青光禄大夫,行左庶子。承干久不见賔友,▯素曰:“今所见止妇人,不知如樊姬等可益圣德者几何?若无之,即便诐艳嬖,何足顾哉?”上高署贤才为寮佐,今乃不得进见,将何以朝纳诲,夕补遗哉?承干讳其切,夜遣户奴以骑檛狙击,危脱死。尝闻击鼔叩閤正言,承干出鼓对▯素破之。▯素不能已,复上书极谏。承干怒,遣刺客伺之。会废坐除名。顷之,召授潮州刺史,徙邓州。高宗时致仕,麟德初卒。始,▯素与孙伏伽在隋皆为令史,太宗尝问▯素宦立所来,深自羞汗。禇遂良谏上曰:“朕亦悔之。”吕子臧,蒲州河东人,刚直健于吏。隋大业末,为南阳郡丞,捕击盗贼有功。高祖遣马元规慰辑山南,独子臧坚守,元规遣士讽晓子臧,杀之。及江都问至,更使其壻薛君倩赍诏谕之。子臧发丧讫,送款就拜邓州刺史,封南阳郡公。武德初,与元规捍朱粲,元规兵不进,子臧曰:“乘贼新败,上下惶沮,一战可擒。若迁延其众稍集,吾食尽,致死于我不可当也。”不纳。子臧请以所部兵独进,又不许。俄而粲复张,元规婴城,子臧扼腕曰:“谋不见用,坐公死矣。”或劝其降,子臧曰:“我天子方伯,且降贼乎?”乃率麾下数百人赴敌死。薛大鼎字重臣,蒲州汾阴人。父粹,隋介州长史,坐汉王谅遇害。大鼎流辰州,用战功得还。高祖兵兴,谒见龙门,因説絶龙门军,永丰仓就食,为拊背扼喉计。高祖竒之。时诸将防先攻河东,故议置授大将军府察非掾,出为山南道副大使,开屯田。赵郡王孝恭讨辅公祜,以为饶州道军师,引兵渡彭蠡湖,以功迁浩州刺史,累徙沧州无棣渠。久廞塞,大鼎浚治属之。海商贾流行,里民歌曰:「新沟通川,檝利属沧海,鱼盐至,昔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又疏长芦、漳、衡三渠,泄汗潦水不为害。时郑德本在瀛洲,贾敦颐为冀州,皆有治名,故河北称铛脚刺史。永徽中,迁银青光禄大夫,行荆州大都督长史,卒,諡曰恭。子克构,有器识。永隆初,歴户部郎中。族人黄门侍郎颛,弟绍尚太平公主。克构曰:「室有傲妇,善士所恶。

译人物【二十四】。蒲州府。唐。张玄素,是蒲州虞乡人。隋朝时任景城县户曹。窦建德抓住他准备杀掉,乡里一千多人号哭请求代他去死,说:“这是清廉的官吏,杀他就是没有天理。”窦建德命人解开他的束缚,署任治书侍御史,他没有接受任命。听到江都的消息后,才任黄门侍郎。叛乱平定后,授景州录事参军。太宗问他治理政事的方法,他回答:“万乘之尊如果亲自裁决各项事务,每天判断十件事,五件会判断错误。判断正确的固然值得称道,像判断错误的又怎么办呢?如果陛下尊重贤能、任用有能力的人,使百官各自尽职,那么陛下高居深宫,垂拱而治,谁敢冒犯呢?隋朝末年盗贼兴起,大家都保守城邑,等待有道之人;听从命令尚且担心被认为是背叛,真正助长叛乱的人果然很少。凭借陛下的圣明神武和所作所为,正可以作为危亡的鉴戒;所以越是接近灭亡,越应当一天比一天谨慎,即使是尧舜,又怎么能超过陛下呢?”皇帝说:“好。”授任侍御史,升给事中。贞观四年,诏令征发士卒修治洛阳宫的乾阳殿,并准备东巡。张玄素上书说:“臣想到秦始皇借周朝衰亡后的余威,灭掉六国而统一天下,尊贵的事业将要传给万世,却不能传到他的子孙,是因为极尽嗜欲、奔逐享乐。天下不能凭武力取胜,只有致力于节俭,减轻赋税,并以身作则,才能实现大安定。如今东都还没有巡幸,就在预定日期前兴建土木;皇帝即将离开封地,又要营建宫室、征调繁重,这会失去疲惫百姓的期望,这是第一不可行。陛下先前平定东都,曾经看过宏伟宫殿,全部拆毁,天下人异口同声地歌颂,难道能先厌恶奢侈而后来又喜欢雕饰华丽吗?这是第二不可行。陛下常说巡幸是不急迫的事务,只会造成虚费;如今国家储备还不足以供给两年,又兴建别都的工程,招来怨恨,这是第三不可行。百姓经历战乱离散以后,财赋已经耗尽,虽然获得新生,局势还没有完全安定,为什么要营建尚未巡幸的都城,再加重消耗他们的力量?这是第四不可行。汉高祖准备定都洛阳,娄敬只说了一句话,汉高祖当天就向西驾车,并不是不知道那里地处中部、道路均衡,而是因为形势险要不如关中,不敢以此为安居之地。臣认为陛下改变凋敝风俗的时间还很短,怎么可以向东巡行来动摇民心?这是第五不可行。臣曾见隋朝建造宫殿,从豫章砍伐木材,两千人牵引一根木材,用铁制的车毂运输,走不了几里车毂就坏了;另派几百人携带车毂跟随,一整天走不到三十里。一根木材的耗费已经达到几十万人工,其余耗费由此可以知道。过去阿房宫建成,秦人离散;章华宫建成,楚国百姓离心;乾阳殿完工,隋人瓦解。如今民力还比不上隋朝当时,却让遭受残破创伤的百姓承受工程,重蹈亡国的弊端,臣恐怕后果会超过炀帝。”他又说:“臣听说东都刚平定时,太上皇下诏把超过规格的宫室烧掉,陛下说瓦木还可以使用,应当赐给贫民;这件事虽然没有实行,天下人却称道此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如今盛德之君又要超越规制营建宫室,这就是重新兴起隋朝的劳役。不到五六年,先舍弃、后取回,天下人会怎么看?皇帝回头对房玄龄说:“即使将来一定要去,哪怕露天坐着,又有什么苦处?”于是下诏停止工程,赐给张玄素绢帛二百匹。魏征以鲠直刚正著名,听到张玄素的话后赞叹说:“张公议论政事有挽回天意的力量,真可称为仁人的话啊!”张玄素历任太子少詹事,升任右庶子。当时太子李承乾沉溺游猎,不喜欢学习,张玄素上书说:“孔颖达奉诏讲学劝导,应当多次召见询问。”皇帝没有采纳。张玄素又上书说:“孔颖达、赵弘智都是德高望重、才识卓异的人,又通晓政务机要,应当多次召见。骑射、打猎、嬉戏、沉溺歌唱,不能用来治理国家。”皇帝知道李承乾屡次受到裁正。李承乾频频升迁至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左庶子。李承乾很久不与宾客朋友相见,张玄素说:“如今所见的只是妇人,不知其中像樊姬那样能够增益圣德的有几人?如果没有这样的人,不过是邪曲艳丽的宠妾,有什么值得顾念的呢?皇上推举贤才作他的属官,如今却不能让他们进见,将凭什么早晚接受教诲、弥补过失呢?”李承乾忌恨他的言辞尖切,夜间派家奴骑马持檛伺机袭击,张玄素险些丧命而逃脱。他曾听说张玄素击鼓叩宫门直言进谏,李承乾出来后击鼓,面对张玄素把鼓打破。张玄素不能停止进谏,又上书极力劝谏。李承乾大怒,派刺客伺机杀他。恰逢李承乾被废,张玄素因牵连而被除名。不久召回授潮州刺史,后调任邓州。高宗时退休,麟德初年去世。当初,张玄素和孙伏伽在隋朝都任令史,太宗曾问张玄素官职升迁的起点,他深感羞惭而流汗。褚遂良劝谏皇帝说:“臣也后悔这件事。” 吕子臧是蒲州河东人,刚正直率,精于吏事。隋大业末年任南阳郡丞,因捕击盗贼有功。高祖派马元规到山南慰问安抚,只有吕子臧坚守不降,马元规派人暗中劝说晓谕吕子臧,并杀死了他。江都的消息传来后,又派他的女婿薛君倩带诏书劝降。吕子臧为皇帝发丧完毕,送上降表,接受任命为邓州刺史,封南阳郡公。武德初年,他与马元规抵抗朱粲;马元规军队不肯前进,吕子臧说:“趁叛军刚刚失败,上下惶恐沮丧,一战就可以擒获他们。如果拖延下去,等他们的军队逐渐集结,我军粮食耗尽,就会陷入无法抵挡的死战。”马元规没有采纳。吕子臧请求只率本部军队单独进攻,又未获准。不久朱粲重新壮大,马元规环城防守,吕子臧扼腕说:“计谋不被采用,这是坐看您把我们送上死路。”有人劝他投降,吕子臧说:“我是天子的方伯,难道要向贼寇投降吗?”于是率领部下数百人冲向敌阵,战死。薛大鼎,字重臣,是蒲州汾阴人。父亲薛粹,任隋朝介州长史,因汉王杨谅之事遇害。薛大鼎被流放到辰州,后来凭战功获准返回。高祖起兵后,他到龙门拜见高祖,趁机劝说切断龙门军队的联系,到永丰仓取粮,以形成扼住敌人咽喉、压制敌人的策略,高祖认为他非同寻常。当时各将领都主张先攻打河东,所以商议任命他为大将军府察非掾;后来出任山南道副大使,开设屯田。赵郡王李孝恭讨伐辅公祏,任他为饶州道军师,率军渡过鄱阳湖,因功升任浩州刺史,屡次调任沧州无棣渠。无棣渠长期淤塞,薛大鼎疏浚治理使它恢复通航。海上商人往来,乡里百姓歌唱道:“新沟通达河川,船桨便利直通沧海;鱼和盐运来,从前只能步行,如今可以驾车奔驰。薛公真美好,恩德广泛施及。”他又疏通长芦、漳、衡三条渠道,排泄水涝,使其不造成灾害。当时郑德本在瀛洲,贾敦颐任冀州刺史,都有治理的名声,因此河北称他们为“铛脚刺史”。永徽年间,升任银青光禄大夫,代理荆州大都督长史,去世,谥号为恭。儿子薛克构有器量和见识。永隆初年,历任户部郎中。族人黄门侍郎薛颛的弟弟薛绍娶太平公主。薛克构说:“家中有傲慢的妇人,是善士所厌恶的。

夫惟淑德以配君子,无患可矣。」顗不敢沮,而绍卒诛。陈思忠居丧夺服,客往吊,辞以辰日不见。克构曰:「事亲者避嫌可也,既孤矣,则无不哭。」世服其言。天授中,迁麟台监,坐弟流没岭南。柳楚贤,蒲州虞乡人。庄孙,大业中为河北县长。尧君素据郡,楚贤説曰:“唐公名在图箓,动以诚信,豪英景赴,天所赞也。君子见几而作,俟终日邪?”君素不从,楚贤潜行自归。授侍御史。贞观中,持节册拜突厥,辞其遗不受。歴交、桂二州都督,杭州刺史,皆有名。罗道琮,蒲州虞乡人,慷慨尚节义。贞观末,上书徙岭表。有同斥者死荆襄间,临终泣曰:“人生有死,独委骨异壤邪?”道琮曰:“吾若还,终不使君独留此瘗。”路左去歳余,赦归,会霖潦积水,失其殡处。道琮恸诸野,波中忽若湓沸者。道琮曰:“若尸在,可再沸。”祝已,水复涌,乃得尸,负之还乡。寻擢明经,仕至太学博士,为时名儒。薛元超,收子九岁袭爵,长好学,善属文,尚巢王女和静县主。累授太子舍人,高宗初,迁给事中,数陈当世得失,纳之,转中书舍人,▯文馆学士。丧解,起授黄门侍郎,检校太子左庶子,荐任希古、高智周、郭正一、王义方、孟利正、郑祖元、邓元挺、崔融等,皆以才自名。累拜东台侍郎,请令李义府乘马,贬简州刺史。又坐上官仪,戍嶲州。上元初,还拜正谏大夫,三年,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上校猎温泉,奏诸蕃野心,而使挟兵在围中,非所宜,纳之。尝宴召元超曰:「任卿中书,宁借多人?」俄拜中书令,兼左庶子。幸东都,留辅太子监国,手勅曰:「朕留卿,若失一臂,顾太子未习庶务,关中事卿悉专之。」尝谏太子曰:「内苑之地,缭丛薄,冐翳荟,絶磴险涂,殿下截轻禽逐狡▯衔橜之变,讵无可虞?又户奴窃发,将何以御?」天皇所赐书戒丁宁,惟罢驰射之劳,留情坟典,岂不美欤?上遣使厚赐慰其意。时政出武后,阳喑乞骸骨,加金紫光禄大夫,卒,年六十二,赠光禄大夫,秦州都督,陪葬干陵。子曜,圣厯中官正谏大夫。赵叡,冲,虞乡人。隋平东将军显虢之元孙,博州刺史世立之曾孙,唐监察御史君煦之孙,虢王府法曹防军征之子。志行、朗、异,以孝友闻。天后时,应明堂大礼科,上异其对,授陜县尉,转平遥尉,有治声。晋大理评事,迫于禄养,请署同州河西丞。奸吏闻风逃窜,郡县胥资翊赞。子良、器、良弼,暨孙密、邕、薰、复纵、衮,皆有宦迹。赠虢州刺史、太常卿。张嘉贞字嘉贞,本范阳旧姓,高祖子咤,仕隋河东郡丞,遂为猗氏人。以五经举,补平乡尉,免。长安中,御史张循宪使河东,问吏曰:“若颇知有佳客乎?”吏以嘉贞对。循宪召见,咨以事,嘉贞条析理分,莫不洗然。循宪大惊,试命草奏,皆意所未及。他日,武后以为能,循宪对皆嘉贞所为,因请以官让。后召见内殿,以▯自障,嘉贞仪止秀伟,奏对偘偘。后异之,因请曰:“臣草茅之人,未覩朝廷仪,今天威咫尺,若隔云雾,恐君臣道未尽也。”后曰:“善。”诏上▯引拜监察御史,擢循宪司勲郎中,醻其得人。累迁兵部员外郎,时功状盈几,嘉贞为详处,不阅旬,廷无稽牒。进中书舍人,歴梁、秦二州都督,并州长史,政以严办,吏下畏之。入奏事,元宗善其政,数慰劳。嘉贞言:“弟嘉祐为鄯部别驾,愿内徙。”命徙嘉祐忻州刺史。突厥九姓新内属,杂处太原北,请置天兵军绥防其众,即以为天兵使。明年入朝,或告其反,按无状,令坐告者。嘉贞辞曰:“国之重兵利器皆在边,今告者一不当即罪之,臣恐塞言路,后无由闻天下事。”遂得减死。上以为忠,且许以相。嘉贞因曰:“昔马周起徒步,谒人主,血气方壮,太宗用之,能尽其才,甫五十而殁。向使用少晩,则无及已。陛下不以臣不肖,必用之,要及其时。后衰无能为也。”上曰:“第往行,召卿及宋璟等。”罢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令。居位三年,善传奏,敏于裁遣,与张説同相,议论无所让。未几,嘉祐拜金吾将军,兄弟要近人,颇惮媢。上幸太原,嘉祐坐事,説訹嘉贞素服待罪,不谒,遂出为豳州刺史。逾年为户部尚书,益州长史判都事。

译只有用贤淑的品德来匹配君子,才不会有忧患。”薛顗不敢加以阻止,但薛绍最终被诛杀。陈思忠居丧期间被夺去丧服,有客人前来吊唁,他以辰日不宜相见为由推辞。薛克构说:“侍奉父母时为了避嫌可以这样做;既然已经丧父,就没有不哭的道理。”世人都佩服他这句话。天授年间,升任麟台监,因弟弟获罪而被流放、没入岭南。柳楚贤是蒲州虞乡人,柳庄的孙子,大业年间任河北县长。尧君素占据郡城时,柳楚贤劝他说:“唐公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图谶中,他一举一动都凭诚信行事,豪杰英才仰慕奔赴,这是上天在辅佐他。君子见到时机就应当行动,难道要整天等待吗?”尧君素不听,柳楚贤暗中出走归附唐朝。授任侍御史。贞观年间,持节册封突厥,推辞突厥赠送的礼物而不接受。历任交州、桂州二州都督以及杭州刺史,都有声名。罗道琮是蒲州虞乡人,慷慨而崇尚节义。贞观末年,上书请求迁徙到岭表。有一位与他同被贬斥的人死在荆襄之间,临终哭着说:“人生终有一死,难道偏偏要把尸骨留在异乡吗?”罗道琮说:“如果我能回去,最终也不会让您独自留葬在这里。”他离开路旁的墓地一年多后,遇到赦免得以归来;正值连日大雨,积水泛滥,已经找不到墓穴所在。罗道琮在荒野中悲恸哭号,水中忽然像有沸腾翻涌的地方。他说:“如果尸体在这里,就再翻涌一次。”祝祷完毕,水又涌起,于是找到尸体,背着它返回故乡。不久考中明经,官至太学博士,成为当时著名的儒者。薛元超是薛收的儿子,九岁承袭爵位。长大后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娶巢王的女儿和静县主为妻。多次授任太子舍人。高宗初年,升任给事中,多次陈述当时政事的得失,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转任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服丧期满后,起复授黄门侍郎,检校太子左庶子。他荐举任希古、高智周、郭正一、王义方、孟利正、郑祖元、邓元挺、崔融等人,这些人都凭才能著名。多次升任东台侍郎,请求允许李义府骑马,因而被贬为简州刺史。又因上官仪之事获罪,戍守巂州。上元初年,回来后授正谏大夫;上元三年,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皇帝在温泉校猎时,他上奏说各蕃部族怀有野心,却让他们带着兵器进入围猎范围,这是不合适的,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皇帝曾设宴召见薛元超,说:“任用你掌管中书,难道还需要借助很多人吗?”不久授中书令,兼任左庶子。皇帝巡幸东都,留下他辅佐太子监国,亲手写诏书说:“朕留下你,就像失去一条手臂;只是太子还不熟悉各项政务,关中事务全都交给你专门处理。”他曾劝太子说:“内苑之地,丛林密布,荫蔽繁茂,陡峭台阶和险路交错;殿下如果驾轻车追逐小禽、狡兔,车马失控的变故难道没有可忧虑之处吗?又有家奴暗中发动事变,将拿什么来抵御呢?天皇所赐的诫勉书信,告诫得恳切周到,只要停止奔驰骑射的劳苦,把心思留在经籍典章上,难道不是很美好吗?”皇帝派使者厚赐财物,以安慰他的心意。当时政事出自武后,薛元超表面上装聋请求退休;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后去世,时年六十二岁,追赠光禄大夫、秦州都督,陪葬乾陵。儿子薛曜,圣历年间任正谏大夫。赵叡,字冲,是虞乡人。他是隋朝平东将军、显虢公赵之元的玄孙,博州刺史赵世立的曾孙,唐朝监察御史赵君煦的孙子,虢王府法曹参军赵征的儿子。他的志向和品行高明,以孝顺友爱闻名。武后时期,他参加明堂大礼科考试,皇帝认为他的答卷奇异出众,授任陕县尉,转任平遥尉,有治理的声誉。升任大理评事后,因迫于俸禄以奉养亲人,请求署任同州河西丞。奸吏听到风声便逃窜,郡县官吏都资助辅佐他。儿子赵良、赵器、赵良弼,以及孙子赵密、赵邕、赵薰、赵复纵、赵衮,都有做官的经历。追赠虢州刺史、太常卿。张嘉贞,字嘉贞,本是范阳的旧姓。其高祖张子咤在隋朝任河东郡丞,于是这一支便成为猗氏人。他凭五经科举入仕,补任平乡县尉,后来被免职。长安年间,御史张循宪出使河东,问属吏:“你们可知道这里有杰出的人才吗?”属吏以张嘉贞回答。张循宪召见他,向他询问政事,张嘉贞分条剖析,事理清楚,使人无不豁然明白。张循宪大为惊异,试着命他起草奏章,内容都超过了自己的意料。后来,武后认为张嘉贞有才能,张循宪回答说奏章都是张嘉贞所作,于是请求把官职让给他。武后在内殿召见张嘉贞,用屏风遮挡自己;张嘉贞仪态端庄、容貌秀伟,奏对时神情刚健。武后对他感到惊异。张嘉贞于是请求说:“臣是草野之人,没有见过朝廷的仪范。如今圣上的威严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云雾,恐怕君臣之间的礼义不能充分表达。”武后说:“很好。”下诏撤去屏风,召他上前,授任监察御史;又提升张循宪为司勋郎中,以酬谢他举荐人才的功劳。张嘉贞多次升迁,任兵部员外郎。当时功劳文状堆满几案,张嘉贞详细处理,不到十天,朝廷中便没有积压的文书了。后来升任中书舍人,历任梁州、秦州二州都督和并州长史,施政严明而果断,属吏都畏惧他。他入朝奏事,玄宗认为他的政绩很好,多次慰劳他。张嘉贞说:“我的弟弟张嘉祐任鄯部别驾,希望调入京内任职。” 皇帝下令把张嘉祐调任忻州刺史。突厥九姓刚刚归附朝廷,杂居在太原以北,张嘉贞请求设置天兵军来安抚、防守他们的部众,于是便任命他为天兵使。第二年他入朝,有人告发他谋反,查验后没有事实,皇帝命令给告发者定罪。张嘉贞辞谢说:“国家的重兵利器都在边境。如今告发者只因一次失实便被治罪,臣恐怕这样会堵塞进言的道路,以后再没有办法听到天下的事情。”于是告发者得以免死。皇帝认为他忠诚,又答应将来任用他为宰相。张嘉贞于是说:“从前马周出身平民,拜见君主时正当壮年,太宗任用他,使他充分发挥才能,可是刚到五十岁就去世了。假如任用得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陛下不因臣不肖而一定要任用臣,就应当赶上这个时机;等臣衰老以后,便没有什么可作为了。”皇帝说:“你只管去办事,我会召你以及宋璟等人回来。”张嘉贞被罢去原职,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来升为中书令。他任职三年,善于传达奏章,处理政务敏捷,与张说同为宰相,议论政事时从不退让。不久,张嘉祐被授为金吾将军,兄弟二人都处于皇帝亲近的职位,颇为当权者所忌惮和嫉妒。皇帝巡幸太原时,张嘉祐因事获罪,张说唆使张嘉贞穿白衣等待治罪,不去拜见皇帝,于是张嘉贞被外放为豳州刺史。过了一年,任户部尚书、益州长史,兼判都事。

明年,坐善王守一,贬台州刺史。俄拜工部尚书,为定州刺史,知北平军事,封河东侯。及行,上赋诗,诏百官祖道上东门。久之,以疾丐还,诏医驰驿防视,卒年六十四,赠益州大都督,諡曰恭肃。嘉贞性简疏,与人不疑,内旷如也。嗜进者汲引之,能以恩终始。尝荐中书舍人苖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皆位清要,日与议政事。故当时语曰:“令君四俊,苖、吕、崔、员。”始为舍人,崔湜轻之后,与议事正出其上。湜惊曰:“此终其坐。”后十年而为中书令。嘉贞虽贵,不立田园。或劝之,答曰:“吾尝相国矣,未死,岂有饥寒忧?若以谴去,虽富田产,犹不能有也。”引万年主簿韩朝宗为御史。卒后十余岁,朝宗以京兆尹见上,曰:“陛下待宰相进退以礼,子孙咸在廷。”张嘉贞晩一息,宝符独未官。上惘然,召拜左司御率府兵曹防军,赐名延赏。张嘉祐,猗氏人,嘉贞弟也。有干略。嘉贞为相,任右金吾卫将军,昆弟每上朝,轩盖驺导盈闾巷,时号所居坊曰「鸣珂里」。后贬浦阳府折冲。开元末,为相州刺史,立尉迟迥祠。三岁,入为左金吾将军。畅璀,河东人,乡举进士,廓落有口辨,好谈王伯大略。天宝末,安禄山奏为河北海运判官,迁大理评事。副元帅郭子仪辟为从事。至德初,以荐被召见,肃宗悦之,拜谏议大夫,累转吏部侍郎。广德二年冬,为左散骑常侍,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永泰元年,复为左常侍,集贤院待制,迁户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师。麻察,河东人,由明经第五,迁殿中侍御史。魏元忠下狱,子升妻父郑远,遣人絶婚嫁其女,察劾远败风教,请锢终身。当时谓察为公。后迁大理丞,坐事为兴州别驾。齐澣往饯,道密谏任王毛仲,语察,遽言状。澣坐贬,察亦再贬皇化尉。薛愿,河东汾隂人。父縚,礼部郎中。兄崇一,尚惠宣女,宜君县主。女弟为废东宫瑛妃。南阳节度使鲁炅奏为颍川太守,本郡防御使。时陈留、荥阳、汝南等郡陷贼,方围南阳,颍川当往来道。愿与防御副使厐坚同力固守。城中储蓄无素,兵力单寡。自至德元年正月至十一月,贼昼夜攻之不息。距城百里,庐舍林墓伐毁殆尽,而外救不至。贼将阿史那承庆悉以鋭卒并攻,为木驴、木鵞、云梯、冲棚,四面云合,鼓噪如雷,矢石如雨,力攻十余日,守备皆竭。贼夜半乘梯入,愿与坚俱被执,送东都将,支解之。或説禄山,二人义士,屠之不祥,乃系洛水濵,属苦寒,一夕冻死。封常清,蒲州猗氏人,多所该究,年过三十未有名。夫防灵詧节度,四镇以高仙芝为都知兵马使,奏傔从三十余人。常清慨然投牒,而素瘠又脚跛,仙芝陋其貎不纳。明日复至,仙芝谢去之。常清怒曰:「我慕公义,愿事鞭靮,故无媒自前,公何见拒深乎?以貎取士,恐失之子羽。」因日候门下,仙芝不得已,窜名傔中。会达奚诸部自黑山西趣碎叶,灵詧使仙芝以二千骑追蹑,擒馘略尽。常清于幕下潜作捷布,具记井泉次舍,克贼形势,谋略条最明审。仙芝取读之,皆意所欲出,乃大骇,即用之。军还,灵詧迎劳,判官刘眺、独孤峻争问向捷布谁作者,公幕下安得此人?答曰:「吾傔封常清也。」眺等惊,进揖,常清坐与语,异之,遂知名。以功授叠州戍主,仍为判官。从战小勃律,有劳,擢庆王府录事叅军事,为节度判官。仙芝征讨,常清从。务才而果,胸无疑事。郎将郑德诠,仙芝乳母子也,威动军中。常清尝自外还,诸将前谒德诠,走马突常清驺士去,常清命左右引德诠至廷中门,辄闭,因离席曰:「吾起细微,中丞公过听,以主留事郎将,安得无礼?」因叱曰:「须暂假郎将死,以肃吾军。」因杖死。仙芝妻及乳母哭门外救请,不得。仙芝惊惮其公,不敢让,常清亦不谢。会大将有罪,又杀二人,军中莫不股栗。仙芝节度河西,复请为判官。久之,擢安西副大都防,安西四镇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寻改北庭都防,持节伊西节度使。常清性勤俭,耐劳苦,出军乘骡,私廏裁二马,赏罚分明。天宝末入朝,上问何防以讨禄山。常清见上忧,大言曰:「天下太平久,人不知战,然事有逆顺,势有竒变。臣请驰至东京,悉府库,募骁勇,挑马棰度河,计日取贼首以献。」

译第二年,张嘉贞因与王守一友善获罪,被贬为台州刺史。不久授任工部尚书,出任定州刺史,掌管北平军事,封河东侯。临行时,皇帝赋诗相赠,并下诏命百官到上东门为他祖道饯行。过了很久,他因疾病请求回京,皇帝下诏让御医乘驿站快马赶去防护诊视;他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益州大都督,谥号恭肃。张嘉贞性情简朴疏放,与人相交不疑心,内心旷达。喜好升进的人都得到他的引荐,他也能始终以恩义相待。他曾推荐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这些人后来都位居清贵重要的职位,每天与他共同议论政事。因此当时有话说:“令君手下有四位俊才,就是苗、吕、崔、员。”张嘉贞起初任中书舍人时,崔湜轻视他;后来与他一起议事,张嘉贞的见解反而超过了崔湜。崔湜惊叹说:“这个人终究会坐上我的职位。”十年以后,张嘉贞果然任中书令。张嘉贞虽显贵,却不置办田庄园宅。有人劝他,他回答说:“我曾经做过宰相,只要还没死,哪里会有饥寒的忧虑?如果因获罪被贬,即使拥有许多田产,也未必能保有。”他曾举荐万年县主簿韩朝宗任御史。张嘉贞死后十多年,韩朝宗以京兆尹身份拜见皇帝,说:“陛下对宰相的进退都合乎礼法,他们的子孙也都在朝廷任职。”张嘉贞晚年只有一个儿子,张宝符却唯独没有做官。高仙芝出征讨伐时,封常清都跟随。他专注于才干,办事果断,心中没有疑惑。郎将郑德诠是高仙芝乳母的儿子,威势震动军中。封常清有一次从外面回来,各位将领正在上前拜见郑德诠,郑德诠纵马冲过来,把封常清的骑从撞开。封常清命左右把郑德诠带到厅堂中门,随即关闭门扉,于是离开座位说:“我出身卑微,中丞公误听了我的话,把郎将留在身边办事,怎么能无礼?”接着斥责说:“必须暂且借郎将一死,来整肃我的军队。”于是用杖将郑德诠打死。高仙芝的妻子和乳母在门外哭泣求救,也不能使他获免。高仙芝惊惧于封常清的公正,不敢责让他,封常清也不道歉。恰逢有大将犯罪,他又杀了两人,军中没有不胆战心惊的。高仙芝任河西节度使时,又请封常清任判官。过了很久,封常清升任安西副大都护、安西四镇节度副大使,掌管节度使事务。不久改任北庭都护,持节任伊西节度使。封常清性情勤劳俭朴,能忍受劳苦,出兵时乘骡子,私人马厩中只有两匹马,赏罚分明。天宝末年入朝,皇帝问他应当凭什么讨伐安禄山。封常清见皇帝忧虑,慷慨地说:“天下太平已久,百姓不懂得作战;然而事情有逆顺,形势也有奇变。臣请求立即赶到东京,取尽府库财物,招募骁勇之士,挑选马匹,挥鞭渡过黄河,计算日期擒取贼首献上。” 张嘉祐是猗氏人,张嘉贞的弟弟,有才干和谋略。张嘉贞任宰相时,张嘉祐任右金吾卫将军。兄弟二人每次上朝,车盖、骑从和前导充满闾巷,当时把他们所居的坊称为“鸣珂里”。后来张嘉祐被贬为浦阳府折冲。开元末年,任相州刺史,建立尉迟迥祠。三年后入朝,任左金吾将军。畅璀是河东人,以乡贡身份考中进士,胸襟开阔,善于辩论,喜欢谈论称王称霸以及治国用兵的大略。天宝末年,安禄山奏请任命他为河北海运判官,升任大理评事。副元帅郭子仪征召他为从事。至德初年,他因推荐被召见,肃宗喜欢他,授任谏议大夫,多次转任吏部侍郎。广德二年冬,任左散骑常侍、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永泰元年,再任左常侍、集贤院待制,升任户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师。麻察是河东人,以明经科第五名及第,升任殿中侍御史。魏元忠下狱时,魏元忠的儿子魏升的岳父郑远派人断绝婚姻,不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魏升,麻察弹劾郑远败坏风俗教化,请求终身禁锢他。当时人称赞麻察公正。后来升任大理丞,因事获罪,任兴州别驾。齐澣前往饯行时,在路上秘密劝说他不要任用王毛仲,并把这件事告诉麻察;麻察立即把实情说了出来。齐澣因此获罪被贬,麻察也再次被贬为皇化县尉。薛愿是河东汾阴人。父亲薛縚,任礼部郎中。哥哥薛崇一娶惠宣公主之女宜君县主为妻。妹妹是废太子李瑛的妃子。南阳节度使鲁炅奏请任命薛愿为颍川太守、兼本郡防御使。当时陈留、荥阳、汝南等郡都陷入贼军,贼军正围攻南阳,颍川是往来交通的要道。薛愿与防御副使庞坚合力坚守。城中平时没有储备,兵力又少。从至德元年正月到十一月,贼军昼夜不停地攻城。城外百里以内的房屋、庐舍、树林、坟墓几乎都被砍伐毁坏,而外援始终没有到来。贼将阿史那承庆把精锐部队全部集中起来进攻,制造木驴、木鹅、云梯和冲棚,从四面像云一样合拢,鼓声喧噪如雷,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猛烈攻打十多天,守备力量全部耗尽。贼军在半夜乘云梯登城入内,薛愿与庞坚一同被擒,送到东都的将领那里,被肢解处死。有人劝说安禄山,说二人是义士,杀害他们不吉利,于是把他们拘禁在洛水岸边,正值严寒,二人一夜之间冻死。封常清是蒲州猗氏人,博学多闻,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声名。夫蒙灵詧任节度使时,四镇以高仙芝为都知兵马使,他奏请带三十多个随从。封常清慨然投递名帖,但他平素身体瘦弱,双脚又跛,高仙芝因相貌丑陋而不接纳。第二天封常清再次前来,高仙芝推辞让他离开。封常清愤怒地说:“我仰慕您的义气,愿意执鞭坠镫侍奉您,所以没有媒介便自行前来,您为什么这样坚决地拒绝我?只凭相貌取士,恐怕会错过子羽那样的人才。”于是他每天在门下等候,高仙芝不得已,便把他的名字混入随从名单中。正好达奚各部从黑山以西奔向碎叶,夫蒙灵詧派高仙芝率二千骑兵追击,几乎把他们全部擒杀。封常清在幕府中暗自起草捷报,详细记载井泉和宿舍的次序,说明贼军的形势,谋略条理清楚而周密。高仙芝取来阅读,发现内容全是自己想说却没有说出的,于是大为惊异,立即任用他。军队回来后,夫蒙灵詧迎接慰劳,判官刘眺、独孤峻争着询问先前的捷报是谁写的,说:“公的幕府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高仙芝回答:“他是我的随从封常清。”刘眺等人大惊,进前作揖。封常清坐下与他们交谈,他们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封常清声名大振。因功授任叠州戍主,仍任判官。随军征战小勃律有功,升任庆王府录事参军事,兼任节度判官。高仙芝出兵征讨时,常清总是跟随左右。他办事专心而果断,胸中从不存有疑虑。郎将郑德诠是高仙芝乳母的儿子,威势震动全军。常清有一次从外面回来,众将上前拜见郑德诠;郑德诠纵马冲过来,把常清的骑从撞开。常清命身边人把郑德诠带到官署正门内,随即关闭大门,离开座位说道:“我出身微贱,中丞公错听了我的话,认为应当把处理事务的事交给郎将,我怎么能对他无礼呢?”于是喝斥道:“只好暂且借郎将一死,来整肃我的军队。”便用杖将郑德诠打死。高仙芝的妻子和乳母在门外哭泣求救,也未能救下他。高仙芝既惊惧又佩服常清的公正,不敢责让他,常清也没有道歉。适逢有一名大将犯罪,常清又杀了两个人,军中没有人不吓得两腿发抖。高仙芝任河西节度使时,又请求让常清担任判官。过了很久,常清被提拔为安西副大都护、安西四镇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不久又改任北庭都护,持节担任伊西节度使。常清性情勤劳节俭,能够忍受劳苦,出兵时骑骡子,私人马厩里只有两匹马,赏罚分明。天宝末年入朝,皇帝问他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来讨伐安禄山。常清看到皇帝忧虑,便大声说道:“天下太平已经很久了,百姓不知道作战;但是事情有逆有顺,形势也会出现奇特的变化。我请求立即赶到东京,拿出府库中的全部物资,招募勇猛善战的人,挑选战马,策马渡河,计算日期,取下叛贼的首级来献给陛下。”

上壮之。明日,以为范阳节度副大使,乘驿赴东京。常清募兵得六万人,然皆市井庸保,乃部分旗帜,断河阳桥以守,作书遗平原太守顔真卿。劝坚守,且传购禄山檄数十函与之,真卿得以分晓诸郡。禄山度河,常清不能御,伐大木塞道以殿,至谷水西奔陜。语高仙芝曰:“不如急守潼关。”仙芝从之,诏削官白衣,隶仙芝军。仙芝使衣黑衣监左右部,监军边令诚构常清以贼揺众,遂诏斩于军中。常清曰:“吾所以不死者,恐污国家节度戮贼手,今死乃甘心。”始常清败,径入关欲面陈讨贼事,诏赴潼关,因为表以谢,且言:“自东京陷,三遣使表论成败,不得对。”又言:“臣死后,望陛下无轻此贼。”至是临刑,以表授令诚而死,人多哀之。《唐书》赞:“常清驱市人数万以婴贼锋,一战不胜,即夺爵土,欲入关见上论成败事,使者三辈上书皆不报,回斩于军,卒使叛将得借口,执哥舒翰以降贼焉。”张介然,猗氏人,本名六郎,性慎愿,长计画。始为河陇支郡太守,王忠嗣、皇甫惟明、哥舒翰领节度,竝署营田、支度等使。入奏称防,赐列防故里,本乡得列防,自介然始。翰荐为少府监,歴卫尉卿,授河南节度采访使,守陈留。不三日,禄山众度河,车骑蹂腾,烟尘漫数十里,日为夺色。士闻钲鼓声,皆褫气,不能授甲。凡旬六日,城陷,杀陈留降者万人。窖介然于军门。裴冕字章甫,河中河东人,以荫再调渭南尉,京畿采访使王鉷表署判官,歴殿中侍御史。冕明鋭,果于事,众号称职,鉷雅任之。及鉷得罪,抗言其诬,鉷死,独为敛葬,由是寖知名。河西节度使哥舒翰辟行军司马,▯宗入蜀,拜御史中丞兼左庶子,为皇太子副。冕方召还,而道遇太子平凉,遂从至灵武,与杜鸿渐、崔漪同辞进曰:“今南狩蜀,宗社神器,要须有归,宜正位号。如逡巡失亿兆人,则大事去矣。”太子辞对曰:“曩养德承华二十年,今多难啓圣,以安社稷,而所从将士皆关辅人,日夜思归,大众一骚,不可复集,不如因而抚之,以就大功。”太子固让,凡五请,卒见听。进冕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至凤翔,罢政事,拜尚书右仆射,封冀国公,实封五百户,出为劔南西川节度使,复为右仆射,待制集贤院,俄充山陵使,表刘烜为判官。烜抵法,坐降施州刺史,徙沣州。大厯中,郭子仪言于代宗曰:“冕驰驱灵武,有社稷勲,程元振忌其贤,遂加诬构,海内寃之,宜还冕于朝,复俾辅相,必能致治。”成化元载,亦尝德之,遂拜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兼河南江淮副元帅、东都留守,不逾月卒,赠太尉。冕以忠勤自将,然不知宰相大体,卒后二十余年,苏正元奏:“肃宗为元帅时,师才一旅,冕于草创中甄大义以劝进,収募骁勇,几十余万。既逾月,房琯来,又一年而苖晋卿至今,晋卿从祀,冕乃不与。”诏冕配享肃宗庙。吕諲,河中河东人,少力于学,志行整饬,孤贫不自业。里人程氏以女妻諲,厚分赀赡济,故称誉日广。开元末,第进士,调宁陵尉。采访使韦陟署支使。哥舒翰节度河西,表度支判官,歴太子通事舍人。秉性静慎,勤总吏职。诸僚或出游,諲独頽然据案钩视簿最。翰益亲之。累兼殿中侍御史,西趋灵武,拜御史中丞。陈事无不顺纳。迁武部侍郎,与李岘同领三司使。諲援律传,经过岘,当时惮其持法。乾元二年,擢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门下省。会丧解三月,复召知门下省事,兼判度支,还执政。累封须昌县伯,迁黄门侍郎。上元初,加同中书门下三品,罢为太子賔客。数月,拜荆州长史,沣、朗、峡、忠等五州节度使。请荆州置南都,诏可。于是更号江陵府,以諲为尹,置永平军万人,遏吴蜀之冲。以湖南之岳、潭、郴、道、邵、连、黔中之涪,凡七州隶其道。初,衡州蛮陈希昂为长史,张惟一司马,督家兵千人,脇杀亲将牟遂金。后过江陵入谒諲,伏甲击杀之,诛党偶数十人,积尸府门内外,震服。妖人申泰芝事李辅国,擢谏议大夫,总邵道二州军事。潭州刺史厐承鼎劾赃钜万,诏諲按罪。諲使判官严郢具狱,暴泰芝之恶,承鼎竟寃死。郢流后,泰芝终以赃徙死。諲为治不急细务,决大事,刚果不挠。始在河西,悉知诸将能否。及为尹,奏取材者数十人,总牙兵,故威惠两行。李揆妄奏置军湖南非便,又阴遣人刺过失,諲讼其事,上逐揆出之。諲羸疾卒,年五十一,赠吏部尚书。諲在朝不称任职相及为荆州,号令严明,赋敛均一,治尚威信,军士用命,阖境无盗贼,民歌咏之。自至德以来,处方面数十人,諲最有名。荆人生构祠,及殁,吏裒钱十万,徙祠府西。始荐杜鸿渐、元载才,后皆为宰相。

译皇帝认为他很有气魄。第二天,任命他为范阳节度副大使,让他乘驿马赶赴东京。封常清招募到六万人,但都是市井中的普通百姓和庸碌之人,于是他编组军队、排列旗帜,截断河阳桥进行防守,并写信送给平原太守颜真卿,劝他坚守,同时把数十封悬赏捉拿安禄山的檄文传给颜真卿,颜真卿因此能够把消息分别告知各郡。安禄山渡过黄河,封常清无法抵挡,便砍伐大树堵塞道路以阻滞敌军,退到谷水以西,奔往陕州。他对高仙芝说:“不如赶快守住潼关。”高仙芝听从了他。皇帝下诏削夺他的官职,让他穿白衣,隶属于高仙芝的军队。监军边令诚挑拨封常清,说他以贼军动摇军心,于是皇帝下诏在军中斩杀封常清。封常清说:“我之所以没有立即死,是怕玷污国家节度使的名声,反而被贼人杀害;如今这样死去,我才心甘情愿。”封常清最初战败时,直接入关想当面陈述讨伐贼军的事情,皇帝下诏让他赶赴潼关;他于是上表谢罪,并且说:“自从东京陷落后,我三次派遣使者上表论述成败,却都没有得到答复。”又说:“臣死以后,希望陛下不要轻视这个贼人。”到了这时临刑,他把奏表交给边令诚后死去,很多人都为他悲哀。《唐书》评论说:“封常清驱使数万市井之人迎击贼军,战败一次,便被削夺爵位和封地;他想入关见皇帝,论说战事成败,三批使者上书都没有得到答复,结果回到军中被斩杀,最终使叛将有了借口,得以擒获哥舒翰并投降贼军。” 张介然是猗氏人,原名六郎,性情谨慎诚实,长于谋划。起初任河陇属郡太守,王忠嗣、皇甫惟明、哥舒翰任节度使时,都署任他兼营田、支度等使。他入朝奏事称职,皇帝赐给他在故乡排列仪仗的待遇;本乡官员可以排列仪仗,从张介然开始。哥舒翰推荐他任少府监,历任卫尉卿,授任河南节度采访使,驻守陈留。不到三天,安禄山的军队渡过黄河,车骑奔驰践踏,烟尘弥漫数十里,太阳都仿佛失去了光彩。士兵听到钲鼓声,全都丧失斗志,不能穿戴铠甲。总共十六天,城池陷落,陈留被迫投降的人被杀了一万人。张介然被安置在军门的地窖中。裴冕,字章甫,是河中河东人。因门荫两次调任渭南县尉,京畿采访使王鉷上表署任他为判官,历任殿中侍御史。裴冕聪明敏锐,办事果断,众人都称赞他称职,王鉷一向信任他。王鉷获罪时,裴冕抗言为他辩诬;王鉷死后,只有裴冕为他收殓安葬,因此逐渐知名。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征召他任行军司马。玄宗入蜀时,授任他为御史中丞兼左庶子,辅佐皇太子。裴冕正要被召回,途中在平凉遇到太子,于是跟随太子到灵武,与杜鸿渐、崔漪一同进言说:“如今皇帝南行到蜀地,宗庙社稷和神器总要有归属,应当正定帝王名号。如果迟疑不决,失去亿万百姓的拥戴,大事就完了。”太子推辞回答说:“我从前在东宫承华殿修养德行二十年,如今国家多难,正是开启圣明、安定社稷的时候;而跟随我的将士都是关中和京畿人,日夜想着回归故乡,军众一旦骚动,就无法重新聚集,不如趁此安抚他们,以成就大功。”太子坚决推让,前后请求五次,最终被听从。于是升任裴冕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到凤翔后,罢去他的政事职务,授任尚书右仆射,封冀国公,实封五百户;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又任右仆射、集贤院待制。不久充任山陵使,并上表推荐刘烜为判官。刘烜触犯法律,因罪被降为施州刺史,后调任沣州。大历年间,郭子仪对代宗说:“裴冕奔驰到灵武,有安定社稷的功勋,程元振嫉恨他的贤能,便加以诬陷构罪,天下人都为他冤屈。应当把裴冕召回朝廷,恢复他的宰相职务,他一定能够使国家得到治理。”成化元年,代宗也曾感念裴冕的功劳,于是授任他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兼任河南江淮副元帅、东都留守,不到一个月便去世,追赠太尉。裴冕以忠诚勤勉自我要求,但不了解宰相处理政务的大体。他死后二十多年,苏正元上奏说:“肃宗任元帅时,军队只有一旅,裴冕在草创时期阐明大义,劝进肃宗,招募骁勇之士,达到几十万人。过了一个多月,房琯到来;又过了一年,苗晋卿到来。如今苗晋卿配享肃宗,裴冕却没有。”皇帝下诏让裴冕配享肃宗庙。吕諲是河中河东人,年轻时努力学习,志向品行端正严整,家境孤贫,无法自立经营。乡里人程氏把女儿嫁给吕諲,分给他丰厚的财产以资助救济,因此对他的称誉日益广泛。开元末年考中进士,调任宁陵县尉。采访使韦陟署任他为支使。哥舒翰任河西节度使时,上表任命他为度支判官,历任太子通事舍人。他性情沉静谨慎,勤勉地总理属吏事务。僚属有时外出游玩,吕諲独自颓然坐在案前,查阅簿册和考核记录。哥舒翰更加亲近他。他多次兼任殿中侍御史,向西奔赴灵武,授任御史中丞。凡是陈述的事情,皇帝没有不顺从采纳的。升任武部侍郎,与李岘共同掌管三司使。吕諲援引法律条文,案件经过李岘那里时,李岘当时畏惧他严格执法。乾元二年,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掌管门下省。适逢服丧,免职三个月,之后再次召回掌管门下省事务,兼判度支,重新参与执政。多次进封为须昌县伯,升任黄门侍郎。上元初年,加任同中书门下三品,罢职为太子宾客。几个月后,授任荆州长史、沣州、朗州、峡州、忠州等五州节度使。他请求在荆州设置南都,皇帝下诏同意。于是改荆州为江陵府,以吕諲为尹,设置永平军一万人,扼守吴地、蜀地交通的要冲。湖南的岳州、潭州、郴州、道州、邵州、连州,以及黔中的涪州,共七州隶属于这一道。起初,衡州蛮人陈希昂任长史,张惟一任司马,统率家兵一千人,胁迫并杀害亲将牟遂金。后来陈希昂经过江陵入府拜见吕諲,吕諲埋伏甲士将他袭杀,并诛杀党羽数十人,尸体堆满府门内外,因而震慑众人使其服从。妖人申泰芝依附李辅国,被提升为谏议大夫,统领邵州、道州二州军事。潭州刺史庞承鼎弹劾他贪赃数万,皇帝下诏让吕諲审查罪行。吕諲让判官严郢详细审理案件,揭露申泰芝的罪恶,庞承鼎最终却含冤而死。严郢被流放以后,申泰芝最终还是因贪赃获罪,流放途中死去。吕諲治理政事不急于处理琐碎事务,而是决断大事,刚强果断,不屈不挠。他起初在河西任职时,就完全了解各将领的才能高下。任江陵尹后,他上奏选取人才数十人,统领牙兵,因此威严和恩惠同时施行。李揆妄奏说在湖南设置军队不便,又暗中派人搜寻吕諲的过失,吕諲申诉此事,皇帝把李揆驱逐出朝。吕諲因体弱多病去世,终年五十一岁,追赠吏部尚书。吕諲在朝廷任职时不称职为相;但任荆州长史时,号令严明,赋税征收均一,治理崇尚威信,军士听命,全境没有盗贼,百姓歌颂他。自至德以来,担任方面长官的数十人中,吕諲最有名望。荆州人私下建立祠堂祭祀他;他死后,属吏凑钱十万,又把祠堂迁到府署西面。他起初推荐杜鸿渐、元载有才能,后来二人都做了宰相。

永泰中,严郢以故吏请諡,博士独孤及諡曰「肃」,郢请益曰「忠肃」,及执奏諡遂不改。薛播,河中宝鼎人。曾祖文思,中书舍人。播兄弟七人,皆擢进士第。累授殿中侍御史,迁武功、万年令。温敏而裕,与人交有常。李栖筠、常衮、崔祐甫竝器之。祐甫辅政,拜中书舍人。出为汝州刺史,坐小累,贬泉州。再迁河南尹,以礼部侍郎卒,赠尚书。子公达,擢进士第,佐凤翔军帅。尝集射,设的高数十尺,令曰:“中者酬锦与金。”一军莫能中。公达执弓矢,揖曰:“请为公欢射。”三发连中,众大呼笑。帅不喜,自免去。复佐河阳军,以国子助教卒。薛苹,河中宝鼎人。七世祖道实,隋礼部尚书。父顺,奉天尉。杨国忠将引之,辄谢絶。苹以吏最拜长安令,歴虢州刺史。宪宗时奏最,擢湖南观察使,徙浙东,以治行迁浙西,加御史大夫,累封河东郡公。所居守法度,务在安人。治身觳薄,衣绿袍,更十年至绯衣,乃易居三镇,不听声乐。所得禄即分散亲属故人,而无余藏。除左散骑常侍,年七十致仕,居四年卒,赠工部尚书,諡曰宣。苹长于诗,兄芳有器干,莱与莘,其母代宗从母也,以外戚奉朝请,皆赞善大夫。苹子膺,太和初右补阙内供奉。弟齐佐,兴元李绛幕府,绛遇害,齐死于难,闻不及请,驰赴之,哀甚,闻者埀泣。后歴工部员外郎。敬括字叔弓,河中河东人。进士及第,迁殿中侍御史。杨国忠恶之,外除果州刺史。累进兵部侍郎,性深厚,志尚简淡,在职不求名。周智光诛,议者健,括才选为同州刺史,拜御史大夫。隐黙持重,弗以私害公。大厯中卒。董晋,字混成,河中虞乡人。擢明经。肃宗幸彭原,上书行在,拜秘书省校书郎,待制翰林。出为淮南崔圆府判官,累迁祠部郎中。大厯中,李涵送崇徽公主于囘纥,署晋判官。囘纥见使者倨,因问岁市马而唐归我贿不足,何也?涵数目晋,晋曰:「我非无马,而与尔为市,为尔赐者不已多乎?尔之马岁五至,而边有司数疲偿赀。天子不忘尔劳,勅吏无得问尔,反用是望我邪?」诸戎以我之尔与也,莫敢确尔。父子宁畜马蕃,非我则谁使?众皆南面拜。还迁秘书少监。德宗立,授太府卿,不旬日为左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知台事。出为华州刺史。朱泚遣兵攻之,晋走行在,改国子祭酒,宣慰恒州。还至河中,説李懐光曰:「朱泚茍得志于公,何有?且公位太尉,泚虽宠公,亦无以加。彼不能事君,能以臣事公乎?公能事彼而有不能事君乎?公若袭取贼清宫以迎天子,虽有大恶,犹将掩焉。如公则谁敢议?」怀光喜且泣,晋亦泣。又语其将卒皆拜,故怀光虽偃蹇,亦不助泚。迁左金吾卫大将军,改尚书左丞,右丞。元琇为韩滉排笮得罪,晋见宰相诵琇非罪,士大夫壮其节。贞元五年,以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窦参裁可大事,晋无所駮异。九年,罢为礼部尚书,以兵部尚书为东都留守,复诏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宣武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李万荣死,邓惟恭总其军,晋受命不召兵,惟幕府驺傔从之,即日上道。至郑,逆者不至,人劝止晋,不听,直造汴及郊,惟恭始出迎谒。既入,即委以军政,无所改更,尽罢幕下勇士,众服晋有体。惟恭潜谋,晋觉之,杀其党,械惟恭送京师。诏拜汝州刺史,长源为司马以佐晋。晋廉愿俭简,事多循仍故,军粗安。长源数欲变更诸事,晋初许之,已而悉罢不用,以财赋委孟叔度。晋在军五年,卒,年七十六。赠太傅,諡曰恭惠。晋为相时五月朔,会朝。窦参摄中书令,当传诏,疾作。晋从容进曰:「摄中书令臣参病,不能事,臣请代参事。」南面宣致诏词,进退甚详。金吾将军沈房期丧常服入閤,上问晋,对曰:「故事,朝官期以下丧服絁缦,不复衣浅色,南班亦如之。」又问晋冠冕之制,对曰:「古者服冠冕以佩玉节,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君前趋进而已。今或奔走以致顚仆,在式朝臣皆绫袍,五品而上金玉带,所以尽饬以奉上。故汉尚书郎含香,老莱采服,君父一也。若然服絁缦,亦非礼也。」上然其言。子溪字惟深,亦擢明经,三迁万年令,擢度支郎中,为东道行营粮料使,流封州,辟于长沙。子居中善诗,张籍称之。

译永泰年间,严郢以旧日属吏的身份请求为吕諲议定谥号,博士独孤及定谥为“肃”。严郢请求增加“忠”字,改为“忠肃”,但独孤及坚持上奏,谥号最终没有更改。薛播是河中宝鼎人。曾祖薛文思,任中书舍人。薛播兄弟七人,都考中进士。多次授任殿中侍御史,升任武功令、万年令。他性情温和敏捷而宽厚,与人交往有常规。李栖筠、常衮、崔祐甫都器重他。崔祐甫辅政时,授任薛播为中书舍人。出任汝州刺史,因小过失获罪,贬为泉州刺史。再次升迁任河南尹,后来以礼部侍郎任内去世,追赠尚书。他的儿子薛公达考中进士,辅佐凤翔军帅。曾经举行射箭比赛,把箭靶设置在几十尺高处,下令说:“射中的人赏赐锦缎和黄金。”全军没有人能射中。薛公达拿弓箭作揖说:“请让我为您助兴射箭。”连续三箭都射中,众人大声呼喊欢笑。军帅很不高兴,薛公达便自行离去。后来又辅佐河阳军,任国子助教,死于任上。薛苹是河中宝鼎人。七世祖薛道实,任隋朝礼部尚书。父亲薛顺,任奉天县尉。杨国忠想要引荐他,他总是谢绝。薛苹因属吏考核成绩优异,被授任长安县令,历任虢州刺史。宪宗时上奏考核成绩,升任湖南观察使,调任浙东;又因治理有成绩升任浙西观察使,加授御史大夫,多次进封河东郡公。他所任职的地方都遵守法度,致力于使百姓安定。他约束自身,生活俭薄,穿绿袍,过了十多年才换穿绯衣,于是调任三镇,从不听音乐。他所得俸禄立即分给亲属和故旧,自己不留余财。后来授任左散骑常侍,七十岁退休,在家住了四年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谥号宣。薛苹长于诗文;哥哥薛芳有才干,薛莱和薛莘的母亲是代宗的姨母,他们都因外戚身份奉召入朝,任赞善大夫。薛苹的儿子薛膺,太和初年任右补阙内供奉。弟弟薛齐佐在兴元李绛的幕府任职,李绛遇害时,薛齐佐死于祸难;他听到消息还来不及请示,便骑马赶去,悲痛异常,听到的人都为之流泪。后来历任工部员外郎。敬括,字叔弓,是河中河东人。考中进士,升任殿中侍御史。杨国忠厌恶他,将他外放为果州刺史。多次升任兵部侍郎。他性情深厚,志趣崇尚简朴淡泊,在职时不求名声。周智光被诛杀后,议论此事的人称赞敬括有胆识,于是选拔他任同州刺史,授任御史大夫。他沉默稳重,坚持公正,不因私情损害公事。大历年间去世。董晋,字混成,是河中虞乡人。考中明经科。肃宗巡幸彭原时,他上书于行在,被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待制翰林。出任淮南崔圆府的判官,多次升迁为祠部郎中。大历年间,李涵护送崇徽公主出嫁回纥,署任董晋为判官。回纥人傲慢地对待使者,于是问道:“每年买马,唐朝归还给我的财物为什么不够?”李涵多次示意董晋回答,董晋说:“我们并不是没有马,而是和你们做买卖;作为赏赐给你们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多吗?你们每年送来五匹马,而边境主管部门多次疲于偿付费用。天子不忘记你们的劳苦,还命令官吏不得追问你们,反而因此责怪我们吗?”各部族认为唐朝已经把利益让给了他们,没有人敢再强辩。你们父子安心蓄养马匹使其繁殖,如果不是我们,还有谁会让你们这样做?众人都面向南方拜谢。董晋回朝后升任秘书少监。德宗即位,授任太府卿,不到十天任左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掌管御史台事务。出任华州刺史。朱泚派兵攻打华州,董晋逃往行在,改任国子祭酒,出使宣慰恒州。回到河中后,对李怀光游说说:“朱泚如果在您这里得志,对您有什么好处?况且您位居太尉,朱泚即使宠信您,也不能再加以提升。他连侍奉君主都做不到,能以臣下身份侍奉您吗?您能侍奉他,却不能侍奉君主吗?” “如果您袭取贼军,清理宫室来迎接天子,即使有很大的罪恶,朝廷还将替您掩饰。像您这样的人,谁还敢议论您呢?”李怀光高兴而又流泪,董晋也流泪。董晋又把这番话告诉他的将领和士卒,他们都拜谢,因此李怀光虽然傲慢,也没有帮助朱泚。董晋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改任尚书左丞、右丞。元琇被韩滉排挤陷害而获罪,董晋面见宰相,反复说明元琇无罪,士大夫都赞赏他的气节。贞元五年,以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宰相。窦参裁决大事,董晋没有提出反驳异议。贞元九年,罢为礼部尚书;以兵部尚书身份任东都留守。又下诏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宣武节度副大使,掌管节度使事务。李万荣死后,邓惟恭统领他的军队,董晋奉命前往,并不召集军队,只有幕府中的骑从和随员跟随他,当天便上路。走到郑州,迎接他的人没有到来,有人劝董晋停下,他不听,径直抵达汴州及其郊外,邓惟恭这才出来迎接拜见。董晋入城后,立即把军政交给他,自己不作改动,并全部罢免幕府中的勇士,众人都佩服董晋有大体。邓惟恭暗中谋反,董晋察觉后杀了他的党羽,把邓惟恭上械押送京城。皇帝下诏授董晋为汝州刺史,任长源为司马辅佐他。董晋廉洁诚实,节俭简朴,许多事情沿用旧制,军中大体安定。长源多次想变更各项事务,董晋起初答应,后来全部停止,不再采用,并把财赋事务交给孟叔度。董晋在军中五年去世,终年七十六岁,追赠太傅,谥号恭惠。董晋任宰相时,五月初一举行朝会。窦参代理中书令,正要传达诏书时突然发病。董晋从容上前说:“代理中书令窦参病了,不能办理事务,臣请求代替窦参办事。”于是面向南方宣读传达诏书,进退仪态非常周详。金吾将军沈房期服丧期间穿着平常服装进入殿门,皇帝问董晋,董晋回答:“按照旧例,朝官服期丧以下的丧服,穿的是絁缦,不再穿浅色衣服;南班官员也是这样。”皇帝又问董晋关于冠冕制度,董晋回答:“古人穿戴冠冕,要佩玉节;在堂上行走时脚步相接,在堂下行走时脚步分开,面见君主时只需趋步前进。如今有的人奔走,以至于跌倒;朝会礼服中,臣下都穿绫袍,五品以上佩金玉带,这是为了整肃仪容来奉事君主。所以汉代尚书郎口含香,老莱子穿彩衣,侍奉君主和父亲的道理是一样的。既然如此,穿絁缦也不合礼。”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董晋的儿子董溪,字惟深,也考中明经,三次升任万年令,升任度支郎中,任东道行营粮料使,后流放封州,又被长沙征辟。董晋另一子董居中擅长诗歌,张籍称赞他。

张延赏,嘉贞子,虽蚤孤,而博渉经史,通吏治。苖晋卿尤器许以女妻之,擢监察御史,辟署关内节度使王思礼府。思礼守北都,表为副。入迁刑部郎中,元载荐为给事中,御史中丞。大厯初,除河南尹,诸道营田副使。政简约,轻徭赋,疏河渠,筑宫庙。数年,流庸归附,都阙完雄,有诏褒美。时罢河南、山南等副元帅兵,屯东都,诏延赏知留守,以兵属。居五年,治行第一,召还,拜御史大夫。出为淮南节度使。岁旱,民它迁,吏禁之。延赏曰:「茍存吾人,何限为?」乃具舟遣之,勅吏为修室庐。已逋债而归者,更增于旧。▯步舟舻,津凑而遥系江南,请度属扬州。自是行无稽壅。母服除,累拜荆南、劒南、西川节度使。建中中,西山兵马使张朏袭成都,赏奔鹿头戌,谍知朏不设备,遣将捕斩朏,复成都。时公私萧然,延赏事为之,制薄入,谨出,府库遂实。德宗在奉天,贡献踵道。及次梁,倚劒蜀为根本,即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还,诏入秉政。李晟表陈宿憾,罢为尚书左仆射。上命韩滉移书道意,滉从容邀晟平憾,且使荐延赏于帝,复拜平章事。既而宴禁中,上出瑞锦一端,分系之。晟因为子婚,延赏不许。晟曰:「我武夫,虽有旧恶,杯酒间可解。儒者难犯,外睦而内含怒,今不许婚,衅未忘也。」卒罢晟兵。建言宜并省州县员,悉收廪科粮课输京师,赏战士,许之。是年除吏千五百员,当省者千余。卒年六十一,赠太保,諡曰成肃。延赏更四镇,所至民颂其爱上,称其奏议有宰相体,专属以吏事,而以军食委李泌,刑法委柳浑,时以为任职。张▯靖字元理,延赏子。雅厚,信直,以防为河南参军。杜亚辟佐其府,亚疑牙将令狐运刼饷绢,▯靖直其枉,亚斥出府。裴延龄为德阳公主治第,欲徙▯靖先庙,上疏自言,德宗异之,擢监察御史,累迁户部侍郎,陜州观察使,徙河中节度使。元和中,拜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吴元济擅总留务,请先遣使者吊赠,待不恭乃加兵,诏可。进中书侍郎,封高平县侯。武元衡遇害,御史台劾王承宗邸卒张晏,▯靖疑▯致,上竟诛晏,并讨承宗。▯靖曰:“戎事竝兴,鲜有济,不如悉力淮西已平,乃治河朔。”议再迕,乃归政,以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大阅兵,请身讨贼。既王师无功,上忆曩言,下诏褒美。▯靖亦遣使间道喻承宗,承宗款附。召拜吏部尚书,徙节宣武。承韩▯后代,以寛简民便安之。长庆初,刘总内属,请▯靖为代,进检校司空,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卢龙节度使。肩舆而行,人骇异。旬一决事,委成于参佐。韦雍、张宗厚尝诟士曰:“天下无事,尔辈挽两石弓,不如识一丁字。”军遂乱,囚▯靖蓟门馆,掠其家赀婢妾,执雍等杀之。诏贬太子賔客,分司东都,再贬吉州刺史。明年出幽州,改抚州刺史,稍迁太子少师,卒,年六十五,赠太子太保。▯靖少有令闻,杜鸿渐、杜佑皆器许,歴台阁显级,人以为有辅相才。及居位简黙自处,幽蓟初效顺,不能因俗制变,故复失范阳焉。子文规、次宗。裴度秉政,引文规为右补阙,后贬温令。度奏置襄阳幕府,累转吏部员外郎,出为安州刺史,终桂管观察使。子彦远,博学有文辞。干符中至大理卿。次宗开成初为起居舍人,记开成时事最详,以称职兼集贤院直学士,改国子博士,史馆修撰。李德裕引为考工员外郎,知制诰,出沣、明二州刺史,卒。孙茂枢,字休府,及进士第。天祐中,累迁祠部郎中,知制诰,坐柳璨贬。博昌尉。樊泽,字安时,河中人。少客河朔,相卫节度使薛嵩表尧山令,举贤良方正,上第杨炎善之,擢左补阙。泽有武力,喜兵法,议者谓有将帅器。召对延英,德宗叹其论兵与我意合。累迁山南东道司马,就拜节度使。每猎,诸将惮其才武,擒李希烈骁将张嘉瑜、杜文朝、梁悛之等,取唐、隋二州。贞元三年,为荆南节度使。会山南东道嗣曹王臯卒,军剽居人,以泽威惠着,襄汉徙山南东道,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十四年卒,年五十七,赠司空,諡曰成。撤宴,废朝。

译张延赏是张嘉贞的儿子,虽然很早就成为孤儿,却广泛涉猎经史,通晓吏治。苗晋卿尤其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他。张延赏升任监察御史,又被关内节度使王思礼征召,署任其府属官。王思礼镇守北都时,上表任命张延赏为副职。入朝后升任刑部郎中,元载推荐他任给事中、御史中丞。大历初年,任河南尹、诸道营田副使。他施政简约,减轻徭役赋税,疏浚河渠,修建宫庙。几年后,流离在外的百姓归来,城阙修整完备而雄伟,皇帝下诏褒奖。当时朝廷撤去河南、山南等副元帅的军队,驻屯东都,下诏让张延赏掌管留守事务,并统领这些军队。任职五年,治理成绩第一,被召回朝廷,授任御史大夫。出任淮南节度使。遇到旱灾,百姓想迁往别处,属吏禁止他们。张延赏说:“只要能保全我的百姓,哪里有必要限制他们?”于是准备船只遣送他们,并命令属吏替他们修缮房屋。已经逃债而归来的人,比过去增加了更多。瓜步的船只停泊在远处的江南渡口,请求把它划归扬州管辖。从此船只运行没有了稽查和阻塞。服母丧期满后,多次任荆南、剑南、西川节度使。建中年间,西山兵马使张朏袭击成都,张延赏逃到鹿头戍;侦察得知张朏没有防备,便派将领捕杀张朏,重新收复成都。当时公私都很萧条,张延赏为此整顿政务,控制收入,谨慎支出,府库于是充实。德宗在奉天时,各地进贡的队伍接连不断。到达梁州后,依靠剑南蜀地作为根本,立即授任张延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返回后,下诏召他入朝执掌政务。李晟上表陈述过去的怨恨,张延赏被罢为尚书左仆射。皇帝命韩滉写信转达自己的意思,韩滉从容地邀请李晟消除旧怨,并且让李晟向皇帝推荐张延赏,张延赏于是又被授为平章事。不久宫中设宴,皇帝拿出一匹瑞锦,把锦带分系在李晟和张延赏身上。李晟因此提出让两人的儿女结婚,张延赏不答应。李晟说:“我是武夫,虽然过去有仇怨,在酒席之间就可以化解;读书人却难以冒犯,表面和睦而内心含怒。如今不答应婚事,说明嫌隙还没有忘掉。”最终朝廷罢免了李晟的兵权。张延赏建议合并裁减州县官员,把各地仓廪的科粮和赋税全部收归京师,用来赏赐战士,皇帝同意了。这一年裁减官员一千五百人,应当省并的有一千多人。张延赏去世时六十一岁,追赠太保,谥号成肃。张延赏先后镇守四镇,所到之处百姓都歌颂他爱护君上;人们称赞他的奏议有宰相的气度。他专门把吏治事务交给自己处理,把军粮事务交给李泌,把刑法事务交给柳浑,当时人认为他用人得当。张弘靖,字元理,是张延赏的儿子。他性情宽厚,诚实正直,因门荫任河南参军。杜亚征召他辅佐府政。杜亚怀疑牙将令狐运劫掠军饷绢帛,张弘靖为令狐运申辩冤屈,杜亚便斥退他,赶出府署。裴延龄为德阳公主修建宅第,想迁移张弘靖家的祖庙,张弘靖上疏自陈此事,德宗对此感到惊异,提升他为监察御史,多次升任户部侍郎、陕州观察使,调任河中节度使。元和年间,授任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吴元济擅自总管留后事务,张弘靖请求先派使者前往吊祭并赐赠,等对方礼数不恭再发兵,皇帝下诏同意。升任中书侍郎,封高平县侯。武元衡遇害后,御史台弹劾王承宗府中的士卒张晏,张弘靖怀疑证词传递有误,皇帝最终仍杀了张晏,并出兵讨伐王承宗。张弘靖说:“各处战事同时发生,很少能取得成功,不如集中力量先平定淮西,之后再治理河朔。”他的意见两次违背皇帝意旨,于是交还政权,以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身份任河东节度使。大规模检阅军队,请求亲自出征讨贼。后来朝廷军队没有取得功绩,皇帝想起他从前的话,下诏褒奖他。张弘靖又派使者从小路劝谕王承宗,王承宗诚心归附。召回授任吏部尚书,调任宣武节度使。接替韩弘后,采用宽简政策,使百姓便利安定。长庆初年,刘总归附朝廷,请求以张弘靖代替自己,张弘靖升任检校司空,仍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卢龙节度使。他乘肩舆前往,众人都感到惊异。他十天才处理一次政事,把事务交给僚佐办理。韦雍、张宗厚曾经辱骂士卒说:“天下无事,你们这些人即使能拉开两石的弓,也不如认识一个丁字。”军队于是发生叛乱,把张弘靖囚禁在蓟门馆,抢掠他的家产、婢女和妾,又捕杀了韦雍等人。皇帝下诏贬他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再贬为吉州刺史。第二年离开幽州,改任抚州刺史,逐渐升任太子少师,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太子太保。张弘靖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杜鸿渐、杜佑都器重赞许他,历任台阁显要职位,人们认为他有辅佐宰相的才能。等到身居高位,却采取简默自守的态度;幽州、蓟州刚刚表示归顺,他不能根据当地习俗随机应变,所以又失去了范阳。儿子有张文规、张宗。裴度执掌政务时,推荐张文规任右补阙,后来贬为温县令。裴度上奏设置襄阳幕府,张文规多次转任吏部员外郎,出任安州刺史,最终任桂管观察使。张文规的儿子张彦远,博学而有文辞,干符年间任大理卿。张宗在开成年间初任起居舍人,记载开成年间的事情最为详尽;因称职兼任集贤院直学士,改任国子博士、史馆修撰。李德裕征召张宗任考工员外郎、知制诰,出任沣州、明州刺史,后来去世。张宗的孙子张茂枢,字休府,考中进士。天祐年间,多次升任祠部郎中、知制诰,因柳璨一案获罪,被贬为博昌县尉。樊泽,字安时,是河中人。年轻时客居河朔,相卫节度使薛嵩上表推荐他任尧山县令;他被举荐为贤良方正,考取上等,杨炎很赏识他,提升为左补阙。樊泽有武力,喜欢兵法,议论者认为他有将帅的才器。德宗在延英殿召见问对,感叹他谈论军事与自己的想法相合。多次升任山南东道司马,随即授任节度使。每次打猎时,各将领都畏惧他的才干和武力。他擒获李希烈的骁将张嘉瑜、杜文朝、梁悛之等人,攻取唐州、隋州。贞元三年,任荆南节度使。正逢山南东道嗣曹王李臯去世,军队掠夺居民;因樊泽威严恩惠著称,朝廷把襄州、汉州所属的山南东道改由他统领,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贞元十四年去世,终年五十七岁,追赠司空,谥号成。撤去宴会,停止朝会。

薛珏,字温如,河中宝鼎人。以防为懿德太子庙令,累迁干陵台令,以清白闻,课第一,改昭应令。人请立石纪德,珏固让。迁楚州刺史,州有营田,宰相遥领,使而刺史得专达俸及它给百余万,田官数百岁,迁别户三千备刺史厮役,珏悉条去之。租入赢异时,观察使诬以罪,左授峡州刺史。建中初,升黜使李承状珏之简,赵赞言其廉,卢翰称其肃,书参闻,拜中散大夫,赐金紫。刘▯佐表兼汴宋行军司马。李希烈弃汴州,即拜刺史,迁河南尹,入为司农卿。诏备刺史县令选,宰相欲校以文词,珏曰:“求良吏,宜以上爱人之本为心也。”宰相多其计,所用皆称职。为京兆尹,司农供三宫畜茹三十车不足,请市京兆,珏使万年令韦彤禁鬻卖,坐夺俸。珏刚严晓法,治勤身以劝下,坐善。窦叅改太子賔客,出为岭南观察使,卒,年七十四,赠工部尚书。子存庆,字嗣德,貌伟岸,及进士第,歴御史、尚书郎,五迁给事中,封駮诏书,时称其直。刘总以幽州归,穆宗谓宰相曰:“必用薛存庆,可以宣朕意。”对延英一刻,遣之,至镇州卒,赠吏部侍郎。卫次公,字从周,河中河东人。举进士高第,调渭南尉。严震辟佐兴元府,累迁殿中侍御史。贞元中,擢左补阙,翰林学士。贞元末,召至金銮殿议所立,次公曰:“冢嫡内外系心,必不得已,宜立广陵王。”议乃定。王叔文等用事,多所持正。知礼部贡举,斥华取实,不为权力侵挠。由中书舍人充史馆修撰,改兵部侍郎。坐郑絪罢,下除太子宾客。久乃为陜虢州观察使,蠲横租钱岁三百万。复入为兵部侍郎。李勣、徐有功孙皆以负不得调,召见曰:“子之祖勲在王府,宁限常格乎?”即优补而遣。进尚书左丞。时讨蔡,数建请罢兵。上将相之制藁具,而蔡捷书至,乃以检校工部尚书为淮南节度使。久之,召还,卒,年六十六,赠太子少傅,諡曰敬。次公本善琴,京兆尹李齐运尝使子请受琴法,次公拒絶,因终身不复鼓,其节尚终始完洁。子洙举进士,尚临眞公主,检校秘书少监,驸马都尉。文宗曰:“洙起名家,以文进,宜谏官。”宠之,乃为左拾遗,歴义成节度使,咸通中卒。范希朝字致君,河中虞乡人。初为邠宁军别将,以奉天战守功,累兼御史中丞。治军整毅,节度使韩游瓌畏其才,希朝奔凤翔。上召寘左神防军。贞元四年,使代游瓌。希朝曰:「始偪而来,终代其任,非所以防觊觎,安反侧也。」固让。左金吾卫将军张献甫军中必得希朝乃止。诏拜宁州刺史,邠宁节度副使,俾佐献甫。俄迁振武节度使。部有党项、室韦,日入慝作,谓之刮城门。希朝度要害置屯堡,斥逻严密,鄙民以安。至窃贼亦杀无赦,虏人惮伏。边州长帅至,必效槖驼骏马,希朝一不纳。积十四年,虏保塞不敢横。初,单于府地不树,希朝命莳柳,数岁成林。贞元末,请朝时,诸镇不以事自述职者,希朝而已。上悦,拜右金吾卫大将军。王叔文用为右神防统军,充左右神防、京西诸城镇行营节度使,屯奉天。宪宗立,检校尚书左仆射,复为右金吾卫大将军。俄检校司空,出为朔方、灵盐节度使。迁河东,讨王承宗,败之木刀沟。还朝,改左龙武统军,以太子太保致仕。卒,赠太子太师,諡曰忠武。改宣武。希朝号当世善将,或比之赵充国。在朔方,招沙陀千落众万余,其后用沙陀战者,所至有功。薛存诚字资明,河中宝鼎人。中进士第,累擢监察御史。元和初,中人为馆驿使,存诚以为害体,甚奏罢之。转殿中侍御史,累迁给事中。琼林库广籍工徒,存诚曰:「此奸人羼名以避征役,不可许。」神防军诬奏咸阳尉袁儋儋被罚二勅,皆执不下。上悦,遣使劳之,拜御史中丞。浮屠鉴虚,自贞元中关通赂遗,倚宦竖为奸。会坐事捕下狱,存诚穷劾之,得赃数十万,当以大辟。诏释之,存诚不听。明日,诏使诣台谕曰:「朕须此囚面诘,非赦也。」存诚奏曰:「狱已具,必欲诏赦之,请先杀臣乃可,不然臣不敢奉诏。」鉴虚卒抵死。江西监军高重昌妄劾信州刺史李位不轨,追付仗内。存诚一日三表,请付御史台,及按果无实。寻复为给事中。御史中丞阙,上谓宰相曰:「持宪无易存诚,复命之。」会卒,上悼惜,赠刑部侍郎。存诚性和易,于人无所不容,及当官,毅然不可夺。

译薛珏,字温如,是河中宝鼎人。因门荫任懿德太子庙令,多次升任乾陵台令,以清廉著称,考核成绩第一,改任昭应令。百姓请求立碑记载他的德政,薛珏坚决推辞。升任楚州刺史。楚州有营田,宰相遥领此职;营田使和刺史可以专门领取俸禄及其他供给,共一百多万钱。营田官有数百人,长期占用田地,又增设别户三千人供刺史差役。薛珏把这些弊端全部逐条裁撤。租税收入超过往年,观察使却诬陷他有罪,于是降任峡州刺史。建中初年,升黜使李承称赞薛珏简约,赵赞说他廉洁,卢翰称许他严肃;这些意见上报后,授任薛珏中散大夫,赐金鱼袋和紫衣。刘玄佐上表请他兼任汴宋行军司马。李希烈放弃汴州,薛珏立即被授为汴州刺史,升任河南尹,入朝任司农卿。皇帝下诏准备选拔刺史、县令,宰相想用文章辞藻来考核,薛珏说:“选求良吏,应当把皇上爱护百姓的根本作为用心。”宰相认为他的办法很好,所任用的人都称职。任京兆尹时,司农寺供应三宫的蔬菜,每天三十车仍不够,请求在京兆府购买。薛珏让万年令韦彤禁止出售,因而获罪被夺俸禄。薛珏刚强严厉,通晓法律,勤勉自身以劝导下属,因治理有功获罪?窦参改任他为太子宾客,出任岭南观察使,去世时七十四岁,追赠工部尚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岁〕 儿子薛存庆,字嗣德,容貌高大魁伟,考中进士,历任御史、尚书郎,五次升任给事中,封还驳正诏书,当时称赞他正直。刘总率幽州归附朝廷,穆宗对宰相说:“一定要任用薛存庆,他可以宣达我的旨意。”在延英殿问对只有一刻钟,便遣他前往;他到达镇州时去世,追赠吏部侍郎。卫次公,字从周,是河中河东人。考中进士,名列高等,调任渭南县尉。严震征召他辅佐兴元府,多次升任殿中侍御史。贞元年间,提升为左补阙、翰林学士。贞元末年,皇帝召他到金銮殿商议继立人选,卫次公说:“嫡长子使宫内宫外都归心,如果实在不得已,应当立广陵王。”于是议论确定。王叔文等人掌权时,卫次公多次坚持正道。掌管礼部贡举时,排斥浮华而取用实际才干,不受权贵侵扰。由中书舍人充任史馆修撰,改任兵部侍郎。因郑絪一事获罪被罢职,降任太子宾客。很久以后任陕州、虢州观察使,免除横征的租钱,每年三百万。又入朝任兵部侍郎。李勣、徐有功的孙子都因负有罪名而不能调任,卫次公召见他们说:“你们的祖先功勋在王府,难道要受通常规定限制吗?”于是优先补授官职遣送他们。升任尚书左丞。当时朝廷讨伐蔡州,卫次公多次建议停止用兵。皇帝准备任命他为宰相,制书草稿已经写好,但蔡州捷报传来,于是以检校工部尚书身份任淮南节度使。过了很久,召回朝廷,去世时六十六岁,追赠太子少傅,谥号敬。卫次公本来擅长弹琴,京兆尹李齐运曾派儿子请求学习琴法,卫次公拒绝了,从此终身不再弹琴,他的节操始终完整纯洁。儿子卫洙考中进士,娶临真公主为妻,任检校秘书少监、驸马都尉。文宗说:“卫洙出身名门,又凭文章进身,应当任谏官。”于是宠信他,任左拾遗,历任义成节度使,咸通年间去世。范希朝,字致君,是河中虞乡人。起初任邠宁军别将,因奉天战守有功,多次兼任御史中丞。他治军整肃严明,节度使韩游瓌畏惧他的才干,范希朝于是逃到凤翔。皇帝召见,安置在左神策军。贞元四年,命他代替韩游瓌。范希朝说:“我起初是被逼迫而来,最终又代替他的职务,这不是防止别人觊觎、安定反叛者的办法。”于是坚决推辞。左金吾卫将军张献甫说军中一定要得到范希朝才肯罢休。皇帝下诏授范希朝为宁州刺史、邠宁节度副使,让他辅佐张献甫。不久升任振武节度使。辖区内有党项、室韦部落,每天进入边境作乱,称为“刮城门”。范希朝估量险要之处设置屯堡,严格周密地派出侦察巡逻,边地百姓因此安定。即使是偷盗之贼也一律杀无赦,胡人畏惧而服从。边州长官到任时,必定送来骆驼和骏马,范希朝一概不接受。这样持续十四年,胡人守卫边塞,不敢横行。起初单于府所在地没有树木,范希朝命人种柳树,几年后长成树林。贞元末年,皇帝召他入朝,当时各镇中不因公事自行入朝述职的,只有范希朝一人。皇帝很高兴,授任右金吾卫大将军。王叔文任用他为右神策统军,充任左右神策军、京西各城镇行营节度使,驻屯奉天。宪宗即位,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又任右金吾卫大将军。不久任检校司空,出任朔方、灵盐节度使。后来调任河东节度使,讨伐王承宗,在木刀沟击败他。回朝后改任左龙武统军,以太子太保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武。后来改任宣武节度使。范希朝被称为当世的良将,有人把他比作赵充国。他在朔方时招募沙陀一千帐、共一万多人;后来凡是使用沙陀兵作战的将领,所到之处都取得功绩。薛存诚,字资明,是河中宝鼎人。考中进士,屡次升任监察御史。元和初年,宦官担任馆驿使,薛存诚认为这会损害制度,极力上奏请求罢除。转任殿中侍御史,多次升迁至给事中。琼林库广泛登记工匠和役夫,薛存诚说:“这是奸人混入姓名,借此逃避征役,不可以允许。”神策军诬告咸阳尉袁儋谋反,袁儋被处以两道敕令规定的刑罚,薛存诚都坚持不肯执行。皇帝很高兴,派使者慰劳他,任命为御史中丞。僧人鉴虚从贞元年间起就暗中交结、收受贿赂,倚仗宦官作奸犯科。后来正好因事获罪被捕下狱,薛存诚彻底审讯弹劾他,查得赃款数十万,按法应处死刑。皇帝下诏释放鉴虚,薛存诚不接受。第二天,皇帝又下诏派使者到御史台传谕说:“朕要让这个囚犯当面受审,并不是要赦免他。”薛存诚上奏说:“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如果一定要下诏赦免他,请先杀了臣才可以;否则臣不敢奉诏。”鉴虚最终被判处死刑。江西监军高重昌妄自弹劾信州刺史李位谋反,朝廷将李位追捕交付仗内审理。薛存诚一天内三次上表,请求交御史台审查,后来查究果然没有实情。不久又恢复为给事中。御史中丞职位空缺,皇帝对宰相说:“掌持法纪的人,没有比存诚更合适的,重新任命他吧。”适逢薛存诚去世,皇帝深为悼惜,追赠刑部侍郎。薛存诚性情平和随和,对人没有不能容忍的;但一旦任职当官,就意志坚定,任何人也不能使他改变。

薛戎,字元夫,河中宝鼎人,客毗陵阳羡山。年四十余,不仕。江西观察使李衡辟幕府,三返乃肯应。故宰相齐映代衡,奏留之。府罢,复归阳羡。福建观察使柳冕辟佐其府。冕欲除泉州别驾,马总以附宦幸,使戎摄刺史,按置其辠。戎曰:「以是待我耶?我始不愿仕,正谓此尔。」不肯从,还白其状。冕怒,据案引戎入,戎终不为屈,遂自放江湖间。藩府交奏,稍迁河南令。吐突承璀讨镇州,惟戎境内不治,道不迓,留府卒犯令者缚置狱。留守遣将略出之,不与。累迁浙东观察使,弛酒橘禁。卒官,年七十五。赠左散骑常侍。戎为吏,不尚约束,絶名誉,其有善归之所部,故居官时无灼灼可惊者。已罢则怀之,悉奉廪赒济内外亲。既病,以所有分遗之,众皆哭而去。胡证字啓中,河中河东人。举进士第,浑瑊美其才,奏寘幕下。由殿中侍御史为韶州刺史,以母老辞,为太子舍人。更为襄阳,于頔掌书记。入为户部郎中,诏兼御史中丞,为魏博田▯正副使。入迁谏议大夫。元和九年,以儒而勇,选拜振武军节度使。道河中,时赵宗儒为帅,以州民入谒,里人荣之。居四年,召任金吾大将军,又充京西京北巡边使。太和公主降囘鹘,以检校工部尚书为和亲使,请俭受省费,以絶私觌礼,鬻官之滥。次漠南,囘鹘欲屈脇之,且言使者必易服,又欲主便道疾驱。证固不从,以唐官仪自将,讫不辱命。还拜工部侍郎,改京兆尹,左散骑常侍。宝厯初,以户部尚书判度支,固辞拜岭南节度使。卒,年七十一,赠尚书右仆射。证膂力絶人。晋公裴度未显时,羸服私饮,为武士所窘。证闻,突入,坐客上引觥三釂,取铁灯檠摘枝叶防合其跗,横膝上曰:「我欲为酒令,饮不釂者以此击之。」众唯唯。证一饮辄数升,次授客,客不能尽。证欲击之,诸恶少叩头请去。证悉驱出。故时人称其侠。马存亮,字季明,河中人。元和时,累擢左神防军副使,左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进左神防中尉。军所籍凡十余万,存亮料柬尤精,伍无罢士,部无冗员。敬宗初,张韶、苏元明之变,将幸右神防,或曰不如入左军,近且速从之。初,右军中尉梁守谦有宠,至是,存亮出迎,捧足负而入,以五百骑往迎。二太后遣左神防大将军康艺全等率骑兵讨贼,日暮,射韶及元明皆死。赐实封户二百,时存亮功最高,乃推委权势,求监淮南军,代还为内飞龙使。太和中,以右领军卫上将军致仕,封岐国公,卒,赠扬州大都督。存亮逮事德宗,更六朝,资端畏善,训士始去禁卫,众皆泣。唐世中人以忠谨称者,唯存亮、西门季元、严遵美三人而已。薛廷老,字商叟,存诚子。及进士第,谠正有父风。寳厯中为右拾遗,尝与舒元褒、李汉入閤论奏曰:“此除拜不由宰司拟进,恐纲纪寖坏,奸邪放肆。”上厉语曰:“更论何事?”元褒曰:“宫中兴作太甚。”上变色曰:“兴作何所?”元褒不能对。廷老曰:“臣等以谏为职,有闻即应论奏。然见外辇材瓦絶多,知有所营。”上曰:“已谕。”时造清思院殿中,用铜鉴三千,薄金十万饼,故恳言之。寻加史馆修撰。岭南节度使郑权以公库寳货输郑注家,廷老表按权罪,中人切齿。又论李逢吉党张权舆、程昔、范不宜居谏争官,逢吉怒。会告满百日,出为临晋令。文宗立,召为殿中侍御史。李让夷数荐之,拜翰林学士,以疎放罢。开成三年迁给事中,偘偘不干虚誉,推为正人。卒,赠刑部侍郎。子保逊,第进士,累擢给事中。保逊子昭纬,干宁中礼部侍郎,贬磎州刺史。卢简能,纶子,第进士,性长厚,歴驾部员外郎。太和九年,郑注拜凤翔陇右节度使,请寮属李训、舒元舆,虑其豪俊为助,择长厚士以简能与萧杰同为注判官。注败,遇害,人皆寃之。卢▯正字子彊,纶子。佐刘悟府,累擢监察御史。沈传师表江西▯练副使,入拜侍御史,按华州刺史宇文鼎、户部员外卢允中赃。文宗将杀鼎,▯正执据辠由允中,鼎乃连坐不应死,上释之。累迁给事中。会昌中,讨刘稹,宰相李德裕畏魏博、成德,请地,乃以▯正为邢洺磁▯练观察留后。制未下,稹平,即诏为三州及河北两镇宣慰使。还拜工部侍郎,以户部领度支使判官。司空舆检钩厘正课入,岁倍逾年。出为武宁节度使,银刀军不法,戮其尤无状者,终▯正治不敢哗。优诏褒劳,丐还东都不许,徙宣武,卒于镇,赠尚书右仆射。子防灌,有美才,终秘书监。

译薛戎,字元夫,是河中宝鼎人,寄居在毗陵阳羡山。他四十多岁时仍未出仕。江西观察使李衡征召他入幕府,往返三次他才肯答应。前宰相齐映代替李衡后,上奏请求留用他。幕府解散后,他又回到阳羡。福建观察使柳冕征召他辅佐府政。柳冕想任命泉州别驾马总,马总因为依附受宠宦官,便让薛戎代理刺史,查办并安排他的罪行。薛戎说:“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我当初不愿出仕,正是因为这个。”他不肯听从,回来报告事情经过。柳冕大怒,扶着案几叫薛戎进来,但薛戎始终不屈服,于是自行放任于江湖之间。各藩镇府署交相上奏,薛戎逐渐升任河南令。吐突承璀讨伐镇州时,只有薛戎管辖境内不加治理,军队经过时道路上无人迎接;留在府中的士卒有犯法的,就捆起来投入狱中。留守派将领稍稍放出一些人,薛戎不肯交出。多次升迁后任浙东观察使,放宽酒和橘子的禁令。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左散骑常侍。薛戎任官时不崇尚严密约束,也不追求声名荣誉;部属有了善政,就把功劳归给他们,所以他任官时没有特别显赫、令人惊异的事。离任以后,部属仍然怀念他;他把全部俸禄拿出来,周济内外亲族。病重后,又把所有财产分送给他们,众人都哭着离去。胡证,字启中,是河中河东人。考中进士,浑瑊欣赏他的才干,上奏把他安置在幕府中。他由殿中侍御史出任韶州刺史,因母亲年老而辞职,于是任太子舍人。后来改任襄阳于頔的掌书记。入朝任户部郎中,奉诏兼任御史中丞,作为魏博田弘正的副使。入朝后升任谏议大夫。元和九年,因他既有儒学才识又勇敢,选任为振武军节度使。经过河中时,当时赵宗儒任主帅,胡证让州民进见,乡里人以此为荣。任职四年后,召回任金吾大将军,又充任京西、京北巡边使。太和公主嫁给回鹘时,他以检校工部尚书身份任和亲使,请求节俭办理以减少费用,废止私下会见的礼仪,杜绝卖官的泛滥。行至漠南,回鹘想要胁迫他,还说使者必须更换服装,又想让主人走便道快速赶路。胡证坚决不从,始终按照唐朝官员的仪礼行事,最终没有辱没使命。回来后任工部侍郎,改任京兆尹、左散骑常侍。宝历初年,以户部尚书身份掌管度支,坚决辞谢,改任岭南节度使。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胡证的体力超过常人。晋公裴度尚未显达时,曾穿着粗劣衣服私下饮酒,被武士刁难。胡证听说后突然闯入,坐在宾客上首,连续三次举杯饮尽,拿铁灯架折下枝叶挡住灯架底部,横放在膝上说:“我想制定酒令,谁饮酒不能喝尽,就用这个打他。” 众人都连声答应。胡证一饮就是数升,轮到把酒递给宾客时,宾客无法喝完。胡证要打他们,几个恶少叩头请求离开。胡证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因此当时人称赞他有侠义之风。马存亮,字季明,是河中人。元和年间,多次升任左神策军副使、左监门卫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又升任左神策军中尉。军中登记的人数共十多万,马存亮考察选拔尤其精细,队伍中没有老弱冗员,部队中也没有多余人员。敬宗初年,张韶、苏元明发动变乱,皇帝将要前往右神策军,有人说不如进入左军,因为那里近而且行动迅速,皇帝便听从了。起初右军中尉梁守谦受到宠信,到这时,马存亮出来迎接,捧着他的脚背负他入内,并派五百骑兵前去迎战。两位太后派左神策军大将军康艺全等率骑兵讨贼,天黑时,射杀张韶和苏元明。皇帝赐给马存亮实封食邑二百户。当时马存亮功劳最高,于是推辞权势职位,请求出任淮南军监军,代职回来后任内飞龙使。太和年间,以右领军卫上将军身份退休,封岐国公。去世后,追赠扬州大都督。马存亮侍奉德宗,经历六朝,资质端正,谨慎而善良;他训练士卒,开始时便去掉禁卫军中的弊端,众人都为他哭泣。唐朝宦官中以忠诚谨慎著称的,只有马存亮、西门季元、严遵美三人而已。薛廷老,字商叟,是薛存诚的儿子。考中进士后,正直敢言,很有父亲的风范。宝历年间任右拾遗,曾与舒元褒、李汉入阁上奏说:“这次授官不是由宰相拟定推荐,恐怕纲纪会逐渐败坏,奸邪之人会肆意妄为。”皇帝严厉地说:“你们还要议论什么事?”舒元褒说:“宫中的营造太过分了。”皇帝变了脸色说:“营造了什么?”舒元褒不能回答。薛廷老说:“臣等以进谏为职责,听到事情就应当上奏。不过臣等看见宫外运入的车载材料和砖瓦特别多,知道宫中有所营造。”皇帝说:“已经知道了。”当时正在修建清思院殿,使用铜镜三千面、薄金十万饼,所以薛廷老诚恳地进言。不久加任史馆修撰。岭南节度使郑权把公库中的珍宝财物运送到郑注家中,薛廷老上表请求查办郑权的罪行,宦官们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他又上奏说李逢吉的党羽张权舆、程昔、范不宜担任谏诤官职,李逢吉大怒。适逢薛廷老任职期满一百天,被调出任临晋令。文宗即位后,召回任殿中侍御史。李让夷多次推荐他,任命为翰林学士,后来因疏放不拘而罢职。开成三年升任给事中,言谈正直,不迎合虚假声誉,被推许为正直之人。去世后,追赠刑部侍郎。他的儿子薛保逊考中进士,多次升任给事中。薛保逊的儿子薛昭纬,干宁年间任礼部侍郎,后来被贬为磎州刺史。卢简能,是卢纶的儿子,考中进士。他性情宽厚,历任驾部员外郎。太和九年,郑注任凤翔陇右节度使,请求任用李训、舒元舆为属官;朝廷担心他们豪强俊逸、会成为郑注的助力,便选择性情宽厚的卢简能和萧杰,一同任郑注的判官。郑注失败后,卢简能遇害,人们都为他感到冤屈。卢弘正,字子强,是卢纶的儿子。辅佐刘悟掌府事务,多次升任监察御史。沈传师上表推荐他任江西团练副使,入朝任侍御史,查办华州刺史宇文鼎、户部员外郎卢允中的赃罪。文宗将要杀宇文鼎,卢弘正据实坚持说明罪由在卢允中,宇文鼎于是只是连坐,不应处死,皇帝便释放了他。多次升迁至给事中。会昌年间,讨伐刘稹,宰相李德裕畏惧魏博、成德两镇,请求划分土地,于是任命卢弘正为邢、洺、磁三州团练观察留后。诏书还未下达,刘稹已经平定,便诏令卢弘正任三州及河北两镇宣慰使。回来后任工部侍郎,以户部身份兼领度支使判官。司空舆检查核实并厘正赋税收入,岁入比前一年增加一倍有余。出任武宁节度使时,银刀军违法,他杀掉其中最为凶暴无状的人,直到卢弘正在任期间,军队始终不敢喧哗。皇帝下优厚诏书褒奖慰劳他,他请求回东都,未获允许,改任宣武节度使,死于任所,追赠尚书右仆射。他的儿子卢防灌有美好的才华,最终任秘书监。

卢简求字子臧,纶子。始从江西王仲舒幕府,两为裴度、元稹辟,又佐牛僧孺鎭襄阳。入迁户部员外郎。防昌中,讨刘稹,以忠武节度使李彦佐为招讨使,选简求副之,俾知后务。歴苏、寿二州刺史。大中九年,党项扰边,拜泾原渭武节度使,徙义武、凤翔、河东三鎭。简求为政,长权变,文不害。居边,善绥御,人皆安之。太原统退浑、契苾、沙陀三部,它帅或与诅盟,质子弟,寇掠不为止。简求归所质,开示至诚,惮其恩信,不敢乱。久之,辞疾,以太子少师致仕,还东都,治园沼林艿。卒,年七十六,赠尚书左仆射。子嗣业、汝弼,皆进士第。嗣业子文纪。敬晦字日彰,进士及第,辟山南东道节度府,与马曙聨舍。曙廷责大吏,吏员兼军职,不引咎,走诉诸府。牙将十辈申吏枉,晦让诸将曰:“吏冐军名,公等不能诘,反引与为伍,奈何?”众愧谢,阖府咨美。累擢谏议大夫。武宗时,赵归眞挟诈,御史平吴湘狱得辠,晦上疏极道非是,不少囘纵。大中中,歴御史中丞,刑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浙西观察使。岁连馑,处身俭勤,赀力遂充。徙兖海节度使,以太子賔客分司卒,赠兵部尚书,諡曰肃。晦兄昕曍,弟昈煦,胥第进士。昕为河阳节度使,曍右散骑常侍,世宠其家。司空舆,河中虞乡人。有风干,当大中时,卢▯正管盐铁,表为安邑两池▯盐使。先是法疏阔,吏轻触禁,舆为立约数十条,莫不以为宜。以劳再迁户部郎中。司空图字表圣,河中虞乡人。舆子咸通末擢进士,礼部侍郎王凝特所奬待。凝贬商州,图感知已,往从之。凝起拜宣歙观察使,辟置幕府,召为殿中侍御史,不忍去。凝府台劾,左迁光禄寺主簿,分司东都。卢携嘉图节,常与游。携还朝,过陜虢,属观察使卢渥曰:“司空御史,高士也。”渥即表为僚佐。会携复执政,召拜礼部员外郎,寻迁郎中。黄巢之难,将奔不得前,图弟奴段章陷贼,执图手曰:“我所主张将军,喜下士,可往见之,无虚死沟中。”图不肯往,遂奔咸阳,间关至河中。僖宗次凤翔,拜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后狩宝鸡,不获从,又迁河中。龙纪初,复拜旧官,以疾解。景福中,拜谏议大夫,不赴。后再以户部侍郎召,谢阙下数日,即引去。昭宗在华,召拜兵部侍郎,以足疾固自乞。会迁洛阳,诏入朝,图阳堕笏,趣意野耄。柳璨知无意于世,乃听还。图本居中条山王官谷,有先人田,遂隐不出。作亭观素室,悉图唐兴节士文人,名亭曰“休休”,作文以见志曰:“休美也,既休而美具。故量才一宜休,揣分二宜休,耄而瞆三宜休。又少也惰,长也率,老也迂,三者非济世用则又宜休。”因自目为耐辱居士。预为塜棺,岁时祠祷,图与闾耆老相乐。王重荣父子雅重之,数馈遗弗受。尝为作碑,赠绢数千,图置虞乡市,人得取之,一日尽。时寇盗所过残暴,独不入王官谷,士人依以避难。梁初召为礼部尚书,不起。闻洛阳信,不食卒,年七十二。图无子,以甥为嗣。尝为御史所劾,昭宗不责也。薛廷珪逢子进士及第,大顺初,以司勲员外郎知制诰,迁中书舍人。从次华州,引拜左散骑常侍,称疾免,客成都。光化中,复为舍人,累尚书左丞。以官告使至汴,客将讽其拜,廷珪佯不晓曰:「吾何德敢受令公拜乎?」及见,卒不肯加礼。杨仲昌,字蔓元,琰子。以通经为修文生,调河阳尉。对防擢第一,授蒲州法曹。防军判入异等,迁监察御史。坐累为孝义令。鸾降庭树太守,萧忠表其政,徙下邽,终吏部郎中。仲昌资长于吏,常分父邑租赈宗党。御身以约,善与人交,士乐从游焉。五代王瓒,河中人,重荣诸子。事梁,为诸卫大将军、泰宁、镇国军节度使。末帝时,为开封尹。贞明五年,代贺瓌为北面行营招讨使,自黎阳渡河,攻澶州,不克,退屯杨村,扼河上流,与晋人相持经年,大小百余战,卒无功。代还,复开封尹。唐兵过宛朐,瓒驱率市人登城拒守。及攻封丘门,瓒开门迎降。庄宗劳而起之曰:「朕与卿家世婚姻,然人臣各为其主耳,复何罪?」因以为开封尹,迁宣武军节度使。已而以忧卒,赠太子太师。

译卢简求,字子臧,是卢纶的儿子。起初在江西王仲舒的幕府任职,曾两次被裴度、元稹征召,又辅佐牛僧孺镇守襄阳。入朝后升任户部员外郎。会昌年间讨伐刘稹,以忠武节度使李彦佐为招讨使,选卢简求任副使,让他掌管后勤事务。历任苏州、寿州刺史。大中九年,党项侵扰边境,任命他为泾原渭武节度使,后来调任义武、凤翔、河东三镇。卢简求处理政务,长于权变,文才也不会造成妨害。他镇守边境时,善于安抚和御守,人人都感到安定。太原统辖退浑、契苾、沙陀三部,其他主帅有的与他们盟誓、扣留他们的子弟,但仍不能制止他们侵掠。卢简求归还被扣留的子弟,向三部表明至诚,他们畏惧他的恩德和信义,不敢作乱。过了很久,他以疾病为由辞职,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回到东都,修治园池林木。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尚书左仆射。他的儿子卢嗣业、卢汝弼都考中进士。卢嗣业的儿子是卢文纪。敬晦,字日彰,考中进士后,被征召到山南东道节度府任职,与马曙同舍居住。马曙在朝廷上责问一名大官,该官兼任军职,却不肯承认过错,跑到府中诉说。十名牙将替该官申诉冤屈,敬晦责备诸将说:“官吏冒用军职名号,你们不能诘问,反而拉来同列,怎么可以这样?”众人惭愧道歉,全府都称赞他。多次升任谏议大夫。武宗时,赵归真挟诈行事,御史因审理吴湘案件获罪,敬晦上疏极力说明这是错误,丝毫没有回避放宽。大中年间,历任御史中丞、刑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浙西观察使。连续多年发生饥荒,他自身节俭勤勉,财力反而充足。调任兖海节度使,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时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谥号为“肃”。敬晦的兄长敬昕、敬曍,弟弟敬昈、敬煦,都考中进士。敬昕任河阳节度使,敬曍任右散骑常侍,家族世代受到宠荣。司空舆,是河中虞乡人。他有才干气度。大中年间,卢弘正掌管盐铁事务,上表推荐他任安邑两池榷盐使。在此以前,盐禁法令宽疏,官吏轻易触犯禁令;司空舆为此制定数十条规约,没有人不认为合宜。因功劳两次升迁至户部郎中。司空图,字表圣,是河中虞乡人。司空舆的儿子,咸通末年考中进士,受到礼部侍郎王凝特别奖掖礼遇。王凝被贬到商州,司空图感念知遇之恩,前往跟随他。王凝重新起用,任宣歙观察使,征召司空图置于幕府中;后来召司空图任殿中侍御史,他不忍离开王凝。王凝被御史台弹劾,司空图被降为光禄寺主簿,分司东都。卢携赞赏司空图的节操,经常与他交游。卢携回朝,经过陕虢,嘱咐观察使卢渥说:“司空御史是高尚之士。”卢渥立即上表推荐他为属官。适逢卢携再次执掌政事,召司空图任礼部员外郎,不久升任郎中。黄巢之乱时,他准备逃奔却无法前进;他的弟弟司空奴段章陷在贼军中,拉住司空图的手说:“我所拥护的将军喜欢礼贤下士,你可以去见他,不要白白死在沟中。”司空图不肯去,于是逃往咸阳,辗转到达河中。僖宗驻跸凤翔,任命他为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后来皇帝巡幸宝鸡,他未能随从,又调任河中。龙纪初年,再次任原职,因病辞免。景福年间,任谏议大夫,他没有赴任。后来又以户部侍郎召用,他到宫门谢恩数日,便借故离去。昭宗在华州时,召任兵部侍郎,他以脚病坚决请求辞职。适逢迁都洛阳,诏令他入朝,司空图假装笏板掉落,故意表现出粗野衰老的样子。柳璨知道司空图无意于仕途,便听任他回去。司空图原本居住在中条山王官谷,有祖先留下的田地,于是隐居不出。他修建亭台和朴素的居室,把唐朝兴起以来的节士、文人都画在其中,将亭子命名为“休休”,并作文章表明志向说:“休就是美。既然休止,美也就具备了。因此,估量才干,第一应当休止;揣度本分,第二应当休止;年老而耳目昏聩,第三应当休止。又年轻时懒惰,年长时轻率,年老时迂腐;如果这三种情形都不能济世任用,也应当休止。”于是自号“耐辱居士”。他预先修造坟墓和棺材,按时祭祀祈祷,与乡里的老人相互亲近、共同欢乐。王重荣父子一向敬重他,多次赠送财物,他都不接受。曾经替他撰写碑文,获赠绢数千匹;司空图把绢放在虞乡集市上,任人取用,一天就取完了。当时盗贼经过之处都残暴破坏,唯独不进入王官谷,士人依靠那里躲避灾难。后梁初年召他任礼部尚书,他没有起身赴任。听到洛阳的消息后,他绝食而死,享年七十二岁。司空图没有儿子,以外甥作为继承人。他曾被御史弹劾,昭宗没有责罚他。薛廷珪,是薛逢的儿子,考中进士。大顺初年,以司勋员外郎身份任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随皇帝行幸华州,召拜左散骑常侍,他称病辞免,客居成都。光化年间,重新任舍人,多次升至尚书左丞。作为官告使到汴州时,宾客将要暗示他向主人行拜礼,薛廷珪假装不明白说:“我有什么德行,敢接受令公的拜礼呢?”等到见面时,最终也不肯增加礼节。杨仲昌,字蔓元,是杨琰的儿子。因通晓经书被选为修文生,调任河阳尉。参加对策考试,名列第一,授任蒲州法曹。防军判入选优等,升任监察御史。因牵连获罪,任孝义令。鸾鸟降落在庭院树上,太守萧忠上表称赞他的政绩;他调任下邽,最终任吏部郎中。杨仲昌长于吏治,常常把父亲封邑的租税分出来赈济宗族亲党。他约束自身,生活俭朴,善于与人交往,士人都乐于跟随他交游。五代。王瓒,是河中人,王重荣的几个儿子之一。侍奉后梁,任诸卫大将军、泰宁军节度使、镇国军节度使。末帝时,任开封尹。贞明五年,代替贺瓌任北面行营招讨使,从黎阳渡过黄河,进攻澶州,没有攻克,退兵驻扎在杨村,扼守黄河上游,与晋军相持一年多,大小战斗一百多次,最终没有成功。代职回来后,又任开封尹。唐军经过宛朐,王瓒驱使并率领市民登城抵抗。唐军攻打封丘门时,王瓒打开城门迎接投降。庄宗慰劳他并扶他起来说:“朕与你家世代有婚姻关系,但臣子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罢了,又有什么罪呢?”于是仍任王瓒为开封尹,升任宣武军节度使。不久因忧患成疾而死,追赠太子太师。

卢文纪字子持,祖简求,唐太原节度使,父嗣业,右补阙。文纪举进士,事梁为刑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唐明宗时为御史中丞。初上事,诸道进奏官贺,文纪据牀端笏,台吏通名赞拜,请悉复中外官校考法,将相天子自书之。诏虽施行,而官卒不考。迁工部尚书,贬石州司马。久之为秘书监,太常卿。奉使于蜀,过凤翔,时废帝为凤翔节度使。文纪为人形貎魁伟,语音琅然,废帝竒之。后入立,欲择宰相,左右皆言文纪及姚顗有人望。废帝因悉书清望官姓名内琉璃瓶中,夜焚香祝天,以筯挟之,首得文纪,欣然相之。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请罢五日起居,复唐故事,开延英,冀得从容奏议天下事。因诏宰相有事不以时诣閤门请对。及北征至河阳,劝帝扼桥自守,不听。晋初罢为吏部尚书,累迁太子太保,致仕。周初拜司空,于家卒,年七十六,赠司徒。杨彦询字成章,河中宝鼎人。少事青州王师范,师范聚书万卷,使彦訽掌之,以聪悟见亲信。师范降梁,乃之魏,事杨师厚为客将。魏博入晋,因留事晋,为引进副使。奉使吴、蜀,常称防。歴德州刺史,羽林将军。晋高祖鎭太原,以彦询为太原节度副使。后欲拒命,彦询不敢正言,因曰:“太原之力,能与唐敌否?公其审计之。”高祖左右以彦询异议,欲杀之。高祖遽止之,曰:“惟副使一人,我自保之。”乃免,为宣徽使。数往来辽帐中,辽太宗爱其为人。明年拜感德军节度使,复入为宣徽使,又拜安国军节度使。天福七年,徙镇镇国。遭岁大饥,为政有惠爱。罢为右金吾卫上将军,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师。张藏英,猗氏人,唐相嘉贞后,侨范阳。后唐末,举族为贼孙居道所害,藏英年十七,仅免。后逢居道于幽州市,引佩刀刺之,不死,为吏所执。节帅赵德钧壮之,释不问,以补牙职。后因居道避地关南,求为关南都巡检使。至则微服擕铁挝,匿居道舍侧,伺其出,击之仆于地,齧其耳,噉之,遂擒归。设父母位,陈酒肴,缚居道于前,号泣鞭之,脔其肉,经三日,刳其心以祭,即诣官首服。官为上请而释之。燕蓟间称报雠张孝子。辽用为卢台军使兼▯盐制置使,领坊州刺史。周广顺三年,率内外亲属并部兵千余人,及煮盐户长幼七千余口,牛马万计,舟数百艘,航海归周。至沧州刺史李晖以闻,令馆于封禅寺。俄赐袭衣银带,钱千万,绢百匹,银器鞍勒马。世宗授德州刺史,召归询备边防。藏英请以深州李晏口置砦,及诱境上亡命隶军,悉从之,以为缘边招収都指挥使,赐名马金带。藏英遂筑城李晏口,累月募劲兵数千人。王彦超巡边为辽所围,藏英率新募兵驰往击之,转战十余里,辽人解去。改濮州刺史,仍领边任。辽将高牟翰扰边,藏英追击于胡卢河北,自旦至晡,杀伤甚众,牟翰遁。后领兵巡乐寿,辽骁将姚内斌侦知藏英兵少,以精骑二千阵县北,藏英率麾下击之,自辰及申,士皆殊死战,内斌遂解去。降玺书褒美,征瓦桥关为先锋都指挥使,败辽骑数百于关北下固安县。又改关南排阵使。宋初迁瀛州▯练使,并防关南军。建隆三年卒,年六十九。宋袁彦,河中河东人。少以趫勇隶奉国营,汉干祐中,周祖讨李守贞,置麾下。及镇邺,为部直小将。周广顺中,世宗在澶渊,迁亲事都校,改开封府歩直指挥使。显德初,授内外歩军都军头,泉州刺史,寻改岳州防御使。从征寿州,为城北造竹龙都部署,载甲士数百攻其城,又修涡口桥成。世宗幸焉,因立镇淮军,命彦为武信军节度,权侍卫歩军都指挥使,又为淮南道行军马歩军副都指挥使。赐衣服、金带、鞍勒、马铠、甲器仗。太祖下涤阳,擒皇甫晖、姚凤,彦皆有劳,诏褒之。又令屯下蔡,以逼寿春。从攻濠、泗,擒南唐将许文緽、边镐等。师还,授歩军都指挥使,领彰信军节度。六年春,命发近畿丁壮浚五丈河。恭帝时,命移保义军。宋初,加检校太尉,来朝,改镇曹州。干德六年,移静难军。开保二年,移鄜州。五年,罢镇归卒,年六十六。景德四年,特录其孙昭庆为借职。大中祥符八年,特迁殿直。高冕字子庄,河中虞乡人。锡兄子,周显德中诣阙上书,称防,擢谏议大夫。宰相范质以为超擢太过,特授将仕郎,守右补阙,赐赍加等。宋初,由膳部都官员外郎累至膳部郎中,出知益州。雍熙二年卒,年五十,赠右谏议大夫,录其子埀休。裴瑾,万泉人,仕至永清军节度掌书记。干德初,转右补阙,隶职如故。开宝初,加上柱国。

译卢文纪,字子持,祖父是卢简求,曾任唐朝太原节度使;父亲是卢嗣业,任右补阙。卢文纪考中进士,在后梁任刑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唐明宗时任御史中丞。起初入朝任职时,各道进奏官前来祝贺,卢文纪坐在床上端着笏板,御史台官吏通报姓名并请他接受拜礼;卢文纪请求全面恢复内外官员考核等级的制度,由将相和皇帝亲自书写评定。诏令虽然施行了,但官员最终并未真正考核。升任工部尚书,后贬为石州司马。很久以后任秘书监、太常卿。奉命出使蜀地,经过凤翔,当时废帝任凤翔节度使。卢文纪相貌魁伟,声音清亮,废帝认为他不同寻常。废帝后来入朝即位,想选择宰相,左右近臣都说卢文纪和姚顗有声望。废帝于是把清望官的姓名全部写入琉璃瓶中,夜里焚香向天祈祷,用筷子夹取,首先取出卢文纪,欣然任命他为宰相。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请求废除五日一次的起居记录制度,恢复唐朝旧例,开设延英殿,希望能够从容地奏议天下大事。于是下诏,宰相有事不必按时到阁门,请求入见。后来北征到河阳,他劝皇帝扼守桥梁自保,皇帝没有听从。后晋初年,罢为吏部尚书,多次升任太子太保,退休。周初任司空,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司徒。杨彦询,字成章,是河中宝鼎人。年轻时侍奉青州王师范。王师范收藏书籍一万卷,让杨彦询掌管,因他聪明敏悟而亲近信任他。王师范投降后梁,杨彦询于是前往魏地,侍奉杨师厚任客将。魏博归入晋国后,他便留下侍奉晋国,任引进副使。奉命出使吴、蜀,常常自称“防”。历任德州刺史、羽林将军。晋高祖镇守太原时,以杨彦询为太原节度副使。后来晋高祖想抗拒命令,杨彦询不敢直说,便说道:“太原的力量,能够与唐军抗衡吗?请您仔细考虑。”高祖左右的人认为杨彦询提出异议,想杀死他。高祖急忙制止,说:“只有副使一人,我亲自保全他。”于是杨彦询免于一死,改任宣徽使。他多次往来于辽国帐中,辽太宗喜爱他的为人。第二年任感德军节度使,又入朝任宣徽使,再任安国军节度使。天福七年,调任镇国军节度使。遭逢严重饥荒时,他施政有恩惠,百姓得到安抚。罢任后任右金吾卫上将军,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师。张藏英,是猗氏人,唐朝宰相张嘉贞的后代,寄居在范阳。后唐末年,全族被贼人孙居道杀害,张藏英当时十七岁,只有他幸免。后来在幽州市场遇到孙居道,他拔出佩刀刺杀,孙居道没有死,张藏英被官吏捕获。节度使赵德钧认为他壮烈,释放他而不追问,还补授他为牙职。后来孙居道因躲避张藏英而逃到关南,张藏英请求任关南都巡检使。到任后,他穿着便服,带着铁挝,藏在孙居道住宅旁,等孙居道出来,便将他击倒在地,咬下他的耳朵并吃掉,随后把他擒回。他设立父母的牌位,陈列酒食,把孙居道捆在牌位前,号哭着鞭打他,割取他的肉;经过三天,又剖出他的心来祭祀,然后到官府自首服罪。官府替他上奏请求,朝廷于是释放了他。燕、蓟之间称他为“报仇张孝子”。辽国任用他为卢台军使兼榷盐制置使,兼领坊州刺史。周广顺三年,他率内外亲属及所属部众一千多人,以及煮盐户的老幼七千多人,牛马数以万计,船数百艘,渡海归附后周。到沧州后,刺史李晖把情况上报,命令在封禅寺馆舍接待他们。不久赐给他袭衣、银带、钱千万、绢百匹、银器、鞍勒和马。世宗授他德州刺史,召回询问边防准备情况。张藏英请求在深州李晏口设置营寨,并招诱边境上逃亡的人编入军队,朝廷全部听从;任命他为缘边招收都指挥使,赐给名马和金带。张藏英于是修筑李晏口城,连续数月招募精锐士兵数千人。王彦超巡察边境时被辽军包围,张藏英率新招募的士兵奔驰前往攻击,转战十多里,辽军解围离去。改任濮州刺史,仍然负责边防事务。辽将高牟翰侵扰边境,张藏英在胡卢河北追击,从早晨一直到下午,杀伤辽军很多,高牟翰逃走。后来他率兵巡察乐寿,辽国骁将姚内斌探知张藏英兵少,率精骑二千在县城北面列阵;张藏英率部下攻击,从辰时到申时,士卒都拼死作战,姚内斌于是解围退去。皇帝下诏书褒奖赞美,召任瓦桥关先锋都指挥使,在关北、固安县以下击败辽骑兵数百人。又改任关南排阵使。宋朝初年升任瀛州团练使,并兼管关南军。建隆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宋。袁彦,是河中河东人。年轻时凭借轻捷勇猛,隶属于奉国军营。后汉乾祐年间,周太祖讨伐李守贞,将他置于麾下。后来周太祖镇守邺地,袁彦任部直小将。周广顺年间,世宗在澶渊,袁彦升任亲事都校,改任开封府步直指挥使。显德初年,授任内外步军都军头、泉州刺史,不久改任岳州防御使。随军征讨寿州时,负责在城北制造竹龙,任都部署;竹龙装载数百名甲士攻城,又修成涡口桥。世宗亲临此地,于是设置镇淮军,任命袁彦为武信军节度使,代理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又任淮南道行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赐给衣服、金带、鞍勒、马铠、铠甲和兵器仪仗。太祖攻下涤阳,擒获皇甫晖、姚凤,袁彦都立有功劳,皇帝下诏褒奖。又命他屯兵下蔡,以逼近寿春。随军攻打濠州、泗州,擒获南唐将领许文緽、边镐等人。军队返回后,授任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彰信军节度使。显德六年春,命令征发京畿附近的壮丁疏浚五丈河。恭帝时,命令他调任保义军。宋朝初年,加任检校太尉,入朝,改镇曹州。乾德六年,调任静难军。开宝二年,调任鄜州。开宝五年,罢去节镇职务,回京后去世,享年六十六岁。景德四年,特意录用他的孙子昭庆为借职。大中祥符八年,又特意升任殿直。高冕,字子庄,是河中虞乡人,高锡的兄长之子。周显德年间到宫阙上书,自称“防”,升任谏议大夫。宰相范质认为升擢太过,特意授他将仕郎,代理右补阙,并加倍赏赐财物。宋朝初年,由膳部、都官员外郎逐步升至膳部郎中,出任益州知州。雍熙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右谏议大夫,录用他的儿子高埀休。裴瑾,是万泉人,仕途做到永清军节度掌书记。乾德初年,转任右补阙,仍旧任原来的职务。开宝初年,加任上柱国。

裴济字仲溥,绛州闻喜人,唐相耀卿八世孙,徙河中。少事晋邸,纠同辈过失,被谮出补太康镇将。谮者寻坐法,太宗知济可任,补殿直,为天威军兵马监押,又令监军易州。辽攻城不能下,迁西头供奉官。太平兴国末,江表盗起,命为巡检,迁崇仪副使。召还,迁使,监戍兵于威虏军。次镇州,贼骑夜扣城门,大呼曰:“官军至矣!”州将促开关,济遽止之曰:“此必妄也。”及旦,果有敌兵遯去,上嘉之,迁西上閤门使,定州都监,就加行营钤辖。寻知定州,契丹三万骑来攻,逆击于徐河,斩数千级,获牛马铠仗甚众。淳化初,判四方馆,寻为镇州行营钤辖。又与李继隆击贼于唐河,济短兵陷阵,贼大败走,优诏褒美。初,继隆以济性刚不悦之,及是恨相知之晩,改四方馆使,知定州,徙天雄军钤辖,迁客省使,复知定州。至道二年,改内客省使,知镇州。立春出土牛,卒挟牛去,济亟命擒之,果有窃发者数十人,已刼▯间矣,悉搜捕腰斩之,军民肃然。济在镇定十五年,威绩甚着,召还知天雄军。咸平初,领顺州▯练使,知灵州兼都部署,谋缉八镇兴屯田,民甚赖之。三年,清远军陷,夏人断饟道,絶援军,济刺指血染奏求救甚急,兵不至,城陷死之,特赠镇江军节度。三子竝优进秩。济有声望,及没,夏人皆惜。景德中,济妻永泰郡君景氏卒,特诏追封平阳郡夫人,诸子给奉终丧。子德裕,虞部郎中;德基,如京使;德丰,殿中丞。济兄丽泽,弟丽正竝进士及第。丽泽,右补阙;丽正,金部员外郎。丽正子德舆,殿中丞。裴德裕,济子,以录廕自四门助教拜太子右赞善大夫,累官少府监,勲上柱国,爵开国侯,以老分司西京。为吏廉清不扰,始知蓬、绛、解、虢、泽、沂六州,皆有能政。刘综字居正,河中虞乡人。少依外兄通远军使董遵诲。遵诲尝遣贡马,太祖嘉其敏辨,将授三班。综自陈素习词业,愿应科举。及还,上解真珠盘龙衣令赐遵诲,综辞曰:“遵诲人臣,安敢当此?”上曰:“吾委遵诲方面,不以此为疑也。”雍熙二年,第进士,为卭州军事推官,就改永康军判官,迁大理评事,判眉州,转太仆寺丞。代还,对便殿言:“益州长吏,望慎择其人。”上嘉之,改太子中允。未几,果有李顺之扰,复召见面,赐绯鱼。寻为三门发运司水陆转运使,通判大名府。服阕,知建安军,请降天长军为县,隶扬州,以六合县隶建安军,自是民力均济。时淮南转运使王嗣宗兼发运使,请复置都大发运司,专干其职。至道二年,迁太常丞,职事修举,多称荐之。咸平初,判三司都理文凭,由司出为河北转运副使。尝言:“州县幕职官以昏耄放罢者,其间实有廉谨之士,全借禄廪以济朝夕,望自今竝除致仕官。”又言:“法官断狱皆引律令,及其奏御复云虑未得中,别取进止,殊非一成不变之道,望降防约束。”时河北幕职州县官多不习风俗,请竝以河朔人充之。徙陜西转运副使,转太常博士。梁鼎议禁解盐官自货鬻,命综与杜承睿制置青白盐事,综条上利害,力言非便,卒罢其事。时献言者多请弃灵州,综上言曰:“国家财力雄富,士卒精鋭,而未能剪除凶孽者,诚以赏罚未行,而所任非其材故也。今或轻从羣议,欲弃灵州,是中贼之奸计矣。且灵州民淳土沃,为西陲巨屏,所宜固守以为扞蔽,然后于浦洛河建军城,屯兵积粮,为之应援,此暂劳永佚之势也。况镇戎军与灵州相接,今若弃之,则原渭等州益须设备,较其劳费十倍而多,则利害之理昭然可验矣。”俄充转运使。四年,议于镇戎军置屯田务,录唐安国镇制置城壕,镇戎古记石本以进,诏从其请。俄诣阙奏事称。防赐金紫,缗钱五十万,复遣涖职。又尝言:“西川、荆湖、江浙、福建、广南知州,或地居津要,或户口繁庶,望亲加选任。”其执政旧臣及给舍以上知州处,亦宜择通判。又京朝官当任远官者,率以父母未葬为辞,宜禁从之。五年,拜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迁起居舍人,再为河北转运使,继领漕任,号为详练,上眷曯甚厚,警急辄资其奏。处辽请和,乃遣近臣谕以擢用意。景德三年,召拜户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勾当三班院,言:“御史员数至少,望诏两制以上各举才堪御史者充。”三院共署十员,苦出使按狱官吏能否,生民利病,刑狱枉滥,悉得察举。四年,西幸道出河阳,权知孟州事,复知并州,以政绩闻,州民乞留,优诏嘉奬。

译裴济,字仲溥,是绛州闻喜人,唐朝宰相裴耀卿的第八代孙,后来迁居河中。年轻时侍奉晋王府,纠举同僚的过失,被人进谗,出任太康镇将。进谗的人不久因犯法获罪,太宗知道裴济可以任用,补授殿直,任天威军兵马监押,又命他监军易州。辽军攻城不能攻下,裴济升任西头供奉官。太平兴国末年,江南盗贼兴起,任命他为巡检,升任崇仪副使。召回后升任使职,监领威虏军的戍兵。驻扎镇州时,贼军骑兵夜里叩击城门,大声呼喊:“官军到了!”州将催促开关,裴济急忙制止说:“这一定是虚诈。”到天亮时,果然有敌兵逃走,皇帝赞许他,升任西上阁门使,任定州都监,并加任行营钤辖。不久任定州知州,契丹三万骑兵前来进攻,他在徐河迎击,斩杀数千人,缴获牛马、铠甲、兵器仪仗很多。淳化初年,掌管四方馆,不久任镇州行营钤辖。又与李继隆在唐河攻击贼军,裴济短兵相接冲入敌阵,贼军大败逃走,皇帝下优厚诏书褒奖赞美。起初李继隆因裴济性情刚强而不喜欢他,到这时却悔恨彼此相知太晚,改任裴济为四方馆使、定州知州,调任天雄军钤辖,升任客省使,又任定州知州。至道二年,改任内客省使,任镇州知州。立春举行出土牛仪式时,士卒挟持土牛离去,裴济急忙命令捉拿他们,果然查出有数十名盗贼已经发动抢劫,全部搜捕后处以腰斩,军民都肃然畏服。裴济镇守镇州、定州十五年,威望和功绩十分显著,召回任天雄军知军。咸平初年,兼任顺州团练使,任灵州知州兼都部署,谋划整顿八镇、兴修屯田,百姓很依赖他。咸平三年,清远军陷落,夏人切断粮道,援军断绝;裴济刺破手指,用血染红奏章,急切请求救援。援兵没有到,城陷后他战死,特意追赠镇江军节度使。三个儿子都受到优厚待遇而升迁官秩。裴济有声望,死后夏人也都为他惋惜。景德年间,裴济的妻子永泰郡君景氏去世,特下诏追封为平阳郡夫人,几个儿子供给俸禄,直到服丧期满。儿子裴德裕任虞部郎中,裴德基任如京使,裴德丰任殿中丞。裴济的兄长裴丽泽、弟弟裴丽正都考中进士。裴丽泽任右补阙,裴丽正任金部员外郎。裴丽正的儿子裴德舆任殿中丞。裴德裕是裴济的儿子,凭借恩荫从四门助教授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多次升官至少府监,加勋上柱国,封开国侯;年老后分司西京。他任官廉洁清正,不扰民。起初任蓬州、绛州、解州、虢州、泽州、沂州六州知州,都有能干的政绩。刘综,字居正,是河中虞乡人。年轻时依靠外祖父一族的兄长、通远军使董遵诲。董遵诲曾派人进贡马匹,太祖赞赏刘综机敏善辩,准备授他三班职务。刘综自己陈述一向学习文章辞业,希望参加科举。回京时,皇帝解下真珠盘龙衣,命令赐给董遵诲;刘综辞谢说:“遵诲是人臣,怎么敢承受这种赏赐?”皇帝说:“我把一方面的事务委托给遵诲,不会因这件事怀疑他。”雍熙二年考中进士,任卭州军事推官,就地改任永康军判官,升任大理评事,任眉州通判,转任太仆寺丞。代任期满回京,皇帝在便殿召见,他说:“益州的长官,希望谨慎选择合适的人。”皇帝赞赏他,改任太子中允。不久果然发生李顺之乱,皇帝再次召见他当面询问,赐给绯衣和鱼袋。不久任三门发运司水陆转运使,兼任大名府通判。服丧期满后,任建安军知军,请求把天长军降为县,隶属于扬州;又把六合县隶属于建安军,从此民力得到均衡调济。当时淮南转运使王嗣宗兼任发运使,请求重新设置都大发运司,专门办理发运事务,皇帝听从了。至道二年,升任太常丞,职掌事务办理得当,受到多人称赞推荐。咸平初年,掌管三司都理文凭,后来由三司出任河北转运副使。他曾经说:“州县幕职官中因昏聩年老而罢免的,有些其实是廉洁谨慎的人,全靠俸禄来维持日常生活,希望从今以后都准许这些人以致仕官的身份退职。”又说:“司法官判决案件都引用律令,等到上奏皇帝时又说恐怕还不恰当,另请皇帝裁决,这实在不是一成不变的办法,希望下达明确的防约束。”当时河北幕职和州县官员大多不熟悉当地风俗,请一律用河朔人充任。调任陕西转运副使,转任太常博士。梁鼎建议禁止解盐官自行出售私盐,命刘综与杜承睿办理青盐、白盐事务;刘综分条上奏利弊,极力说明不便,最终停止了这件事。当时进言的人多数请求放弃灵州,刘综上奏说:“国家财力雄厚,士卒精锐,却不能剪除凶恶叛乱者,实在是因为赏罚没有实行,所任用的人又不是有才能的人。如今如果轻率听从众议,想要放弃灵州,正中了贼人的奸计。况且灵州百姓淳朴,土地肥沃,是西部边疆的巨大屏障,应当坚守它作为防护,然后在浦洛河修建军城,屯兵积粮,作为灵州的援助,这是暂时劳苦而长久安逸的形势。何况镇戎军与灵州相接,现在如果放弃灵州,那么原州、渭州等州更加需要加强防备;比较所需的劳力和费用,将多出十倍以上,这样利害的道理就清楚可验证了。” 不久充任转运使。咸平四年,商议在镇戎军设置屯田事务,录取唐朝安国镇设置城壕的制度,又把镇戎古记的石刻拓本进献,皇帝下诏同意他的请求。不久到宫阙奏事,受到称赞,皇帝赐给他金紫服色、缗钱五十万,又派他回去任职。他还曾说:“西川、荆湖、江浙、福建、广南的知州,有的地处交通要冲,有的户口繁多,希望亲自加以选任。”执政旧臣以及给事中、中书舍人以上官员任知州的地方,也应当选择通判。京朝官应当出任远方官职时,往往以父母尚未安葬为理由推辞,应当禁止再以此推辞。咸平五年,任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升任起居舍人,再任河北转运使,继续掌管漕运,号称精详干练,皇帝非常宠信,每逢紧急情况就借助他的奏章。辽国请求和亲,于是皇帝派近臣向他说明将要擢用他的意思。景德三年,召回任户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勾当三班院。他上言:“御史人数太少,希望下诏让两制以上官员各自推荐能够担任御史的人。”三院共同署名推荐十人,负责出使巡按、考察官吏能否、百姓利弊以及刑狱冤枉滥用等事,都能够得到察访举劾。景德四年,皇帝西行,路过河阳,刘综代理孟州事务,又任并州知州,以政绩闻名;州民请求留任,皇帝下优厚诏书嘉奖。

归朝,知审官院,改吏、礼二部郎中,充职兼知通进银台封駮司。大中祥符四年,馆伴契丹使,因作《大雪歌》以献,即命同知贡举。俄权知开封府,以贵要交结富民,奏授试秩颇紊公政,请加抑止,从之。七年,求典河中,上以大宁宫庙长吏奉祠而综艰于拜起,命知庐州。明年,授右谏议大夫。八年卒,年六十一。综强敏有吏材,所至抑挫豪右,振举文法,时称干治。子建中、正中竝赞善大夫。弟绰,淳化三年进士,官刑部郎中。薛顔字彦囘,河中万泉人。举三礼中第,为嘉州司户叅军。代还,对称防,改将作监丞,监华州酒税。以秘书省著作佐郎使虁峡,疏决刑狱。还,改太子左赞善大夫,知云安军,徙渝、阆二州。擢三司盐铁判官,河北计置粮草。初,丁谓招抚溪蛮,有威惠,诏谓自举。代谓荐顔为峡路转运使,累迁尚书虞部员外郎。始,孟氏据蜀,徙防州于东山,据峡以拒师,而民居不便也。顔为复其故城,命勾当广南东西路转运司事。平宜州贼陈进,迁金部员外郎,改河东转运使。祀汾阴,徙陜西河中浮桥岁败,顔即北岸酾上流为支渠,以杀水怒,因取渠水溉其旁田,民利之。奏请罢坊矾,则晋矾当大售后,如其防。徙河北,歴知河阳、杭、徐州。累迁光禄少卿,以少府监知江宁府。逻者昼刼人,执平人以告,顔视其色动,曰:“若眞盗也。”械之,果引伏。转右谏议大夫,知河南府。仁宗初,迁给事中,徙知应天,又徙耀州。豪姓李甲结客数十人,号没命社,顔索其党,会赦,特杖甲流海上,余悉籍于军。以光禄卿分司西京,卒。张鉴字德明,猗氏人,藏英孙也。父裔,荫补供奉官。鉴本将家,幼能嗜学,入卫州霖落山肄业,凡十余年。太平兴国三年第进士,为大理评事,监泰州柴墟▯务。升右赞善大夫,知婺州,就迁著作郎。还拜监察御史,决狱江左,多雪寃滞。歴殿中侍御史。曹彬等北代,鉴上疏极言不可,与赵延进同掌左藏。延进恃恩逾规,廷奏之,诏罢延进,以鉴判三司度支。慿由催欠司,时三部各置慿由催欠,请并为一,从之。王明、李惟清荐其能,用为江南转运使。豪富为民患,鉴以名闻,令部送魁首赴阙,以三班职名羁縻之。又建议置临江军,时以为便。召还,特被慰奬,命知梓州。迁刑部员外郎,判大理寺。迁屯田郎中,判三司都催欠司。改都勾院,擢拜枢密直学士,知通进银台封駮司。又掌三班,上言供奉官以下不考校殿最,恐无沮劝,即诏鉴兼磨勘职。时改三司为左右计,分天下为十道,鉴奏其非便,寻果复旧。淳化中,遣鉴与西京作坊使冯守规偕往屯西蜀。召对后苑门,面授方略。鉴曰:「益部新复,军旅不和,若闻使命骤至,易其戎伍,虑或猜惧,请假臣安抚之名。」上称善,付空名宣头及廷臣数人。鉴与知益州张咏即遣部戍卒出境。王继恩麾下使臣亦多遣东还,督继恩辈分路讨捕残寇,而鉴招辑反侧。事平归,拜左谏议大夫,户部使。会五路进讨西夏,令鉴乘传往环州,与李继隆议防送刍粮入灵州。及还,疏言宜特埀诏防,无使重劳,因兹首春,俾务东作。况灵州一方僻居絶塞,虽西陲之旧地,实中夏之蠧区,不若以赐继迁,使怀恩奉籍,稍息飞挽。寻诏鉴专督军粮馈运,颇集。真宗初,迁给事中,使如故。咸平初,改工部侍郎,出知广州。居二年,民条其政绩,上请刻石。三年,移知朗州,溪洞羣蛮数寇扰,鉴召酋豪谕以威信,皆俯伏听命。徙知相州,有芝草生于监牧,鉴表。其祥以为河朔弭兵之兆,优诏答之。景德初卒,年五十八。子士廉,殿中丞;士宋,太子洗马;士程,屯田员外郎。薛田字希稷,河中河东人。少师种放与魏野善。第进士,起家丹州推官。李允正辟延州从事。向敏中荐其材,改著作佐郎,知中江县。父丧,会祀汾阴,经度制置使陈尧叟奏起通判陜州。还,拜监察御史。母忧,会祀太清宫,丁谓奏起通判亳州。迁殿中侍御史,权三司度支判官。改侍御史,益州路转运使。民间以铁钱重,私为劵以便交易,谓之交子。富家专其事,数至争讼。田请置交子务以权出入。后寇瑊用其议,蜀人便之。就除陜西转运使,进直昭文馆,知河南府。复入为度支副使,使辽还,擢龙图阁待制,知天雄军。寻擢知开封府,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还,为左司郎中,知审刑院。羌人内寇,迁右谏议大夫,知延州。以疾徙同州,又徙永兴军,不行,卒。田性和厚,以干敏数为大臣所称云。李兴,蒲州人。咸平间,契丹内侵,眞宗狩魏。兴以东班殿侍随节度使康保裔提兵赴敌,军陷,兴死之。诏其子桓为西班殿直,累官皇城使、贺州▯练使。

译回朝后,任审官院知院,改任吏部、礼部郎中,充任职务并兼知通进银台封驳司。大中祥符四年,负责接待契丹使者,因而作《大雪歌》进献,皇帝立即命他同知贡举。不久代理开封府知府,因权贵要人结交富裕百姓,他上奏请求授官试秩一事很是扰乱公政,请求加以抑制,皇帝采纳了。大中祥符七年,他请求主持河中事务,皇帝认为他在大宁宫庙任长官,需要奉祠,而刘综行动不便难以上朝拜礼,便命他任庐州知州。第二年授任右谏议大夫。大中祥符八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刘综刚强敏捷,有吏治才干,所到之处都抑制豪强,振兴文法,当时人称赞他善于治理。儿子刘建中、刘正中都任赞善大夫。弟弟刘绰,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官至刑部郎中。薛颜,字彦回,是河中万泉人。考三礼科中第,任嘉州司户参军。代任期满回京,回答皇帝询问时自称“防”,改任将作监丞,监理华州酒税。以秘书省著作佐郎身份出使夔峡,疏理决断刑狱。回来后改任太子左赞善大夫,任云安军知军,调任渝州、阆州知州。升任三司盐铁判官,负责河北筹划置办粮草。起初丁谓招抚溪蛮,颇有威信和恩惠,皇帝诏令丁谓自行推荐人才。丁谓代替职务时推荐薛颜为峡路转运使,薛颜多次升任尚书虞部员外郎。起初孟氏占据蜀地,把防州迁到东山,凭借峡口抵抗官军,但百姓居住很不方便。薛颜替他们恢复原来的城池,任命他勾当广南东西路转运司事务。平定宜州贼人陈进,升任金部员外郎,改任河东转运使。祭祀汾阴时,调任陕西。河中浮桥每年毁坏,薛颜就在北岸开通上游水流,分出支渠,以减弱水势,又引渠水灌溉旁边的田地,百姓从中获利。他上奏请求停止坊州矾业的禁令,晋州矾石果然大量销售,后来如同他的预料。调任河北,历任河阳、杭州、徐州知州。多次升任光禄少卿,以少府监身份任江宁府知府。巡逻的人白天抢劫百姓,又抓捕平民来报功,薛颜看见那人的神色有异,说:“如果真是盗贼……” 于是把他戴上刑具,果然使他招认服罪。转任右谏议大夫,任河南府知府。仁宗初年,升任给事中,调任应天知府,又调任耀州知州。豪强李甲结交数十名宾客,号称“没命社”;薛颜搜捕他的党羽,适逢赦免,便特意把李甲杖责后流放海上,其余党羽全部登记编入军籍。以光禄卿身份分司西京,去世。张鉴,字德明,是猗氏人,张藏英的孙子。父亲张裔因恩荫补授供奉官。张鉴出身将门,幼年就爱好学习,进入卫州霖落山读书,总共十多年。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监理泰州柴墟榷务。升任右赞善大夫,任婺州知州,就地升为著作郎。回京后任监察御史,在江左审理案件,多次洗雪冤屈、处理积滞案件。历任殿中侍御史。曹彬等北伐时,张鉴上疏极力说不可出兵,与赵延进共同掌管左藏。赵延进依仗恩宠超过规矩,张鉴在朝廷上奏劾他,皇帝下诏罢免赵延进,以张鉴掌管三司度支。凭由催欠司当时三司各自设置,张鉴请求合并为一处,皇帝听从了。王明、李惟清推荐他的才能,任命他为江南转运使。豪强富户成为百姓的祸患,张鉴把他们的情况列名上报,命令各部把首领押送到京城,以三班职名暂时羁縻他们。他又建议设置临江军,当时认为很便利。召回后,皇帝特意慰劳奖赏,命他任梓州知州。升任刑部员外郎,掌管大理寺。升任屯田郎中,掌管三司都催欠司。改任都勾院,升任枢密直学士,任通进银台封驳司知事。又掌管三班,上言说供奉官以下不考核功过优劣,恐怕没有约束和激励,于是诏令张鉴兼任磨勘职。当时把三司改为左右计,分天下为十道,张鉴上奏说这样不便利,不久果然恢复旧制。淳化年间,派张鉴与西京作坊使冯守规一同前往西蜀屯驻。皇帝在后苑门召见并询问,亲自授予方略。张鉴说:“益部刚刚收复,军队之间不和,如果听说使者突然到来,改变他们的军伍制度,恐怕会引起猜疑恐惧,请准许臣以安抚的名义前往。”皇帝称善,交给他空名宣头以及几名廷臣的名册。张鉴与益州知州张咏立即派遣驻守士卒出境。王继恩部下的使臣也多被派回东面,督促王继恩等分路搜捕残余盗寇,而张鉴则招抚安定反叛者。事情平定后回来,授任左谏议大夫、户部使。适逢五路进攻西夏,命张鉴乘驿马前往环州,与李继隆商议防备并押送草料粮食进入灵州。回来后,上疏说应当特地下诏防止继续劳民,不要使百姓更加疲劳;又正值初春,应让百姓致力于春耕。何况灵州地处偏僻的绝塞,虽是西部边疆旧地,实际却是中原的祸患之区,不如把它赐给李继迁,使他感念恩德、奉上户籍,稍微停止飞挽运输。于是诏令张鉴专门督办军粮馈运,粮运颇为集中。真宗初年,升任给事中,仍旧掌管原职。咸平初年,改任工部侍郎,出任广州知州。在任两年,百姓分条列举他的政绩,请求皇帝刻石纪念。咸平三年,调任朗州知州。溪洞各部蛮人多次侵扰,张鉴召集酋长豪强,以威势和信用晓谕他们,他们都俯伏听命。调任相州知州时,监牧中生长灵芝,张鉴上表报告,把这祥瑞看作河朔地区停止战争的征兆,皇帝下优厚诏书答复他。景德初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儿子张士廉任殿中丞,张士宋任太子洗马,张士程任屯田员外郎。薛田,字希稷,是河中河东人。年轻时拜种放为老师,并与魏野交好。考中进士,最初任丹州推官。李允正征召他任延州从事。向敏中推荐他的才能,改任著作佐郎,任中江县知县。父亲去世服丧期间,适逢祭祀汾阴,经度制置使陈尧叟上奏起用他为陕州通判。回来后授任监察御史。母亲去世服丧期间,适逢祭祀太清宫,丁谓上奏起用他为亳州通判。升任殿中侍御史,代理三司度支判官。改任侍御史,任益州路转运使。民间因铁钱沉重,私下铸造纸券以便利交易,称为“交子”。富裕人家专门经营此事,纠纷诉讼多到相互争夺。薛田请求设置交子务来统一管理其发行和收支。后来寇瑊采用他的建议,蜀地人感到便利。就地任命为陕西转运使,升任直昭文馆,任河南府知府。又入朝任度支副使,出使辽国回来后,升任龙图阁待制、天雄军知军。不久升任开封府知府,以枢密直学士身份任益州知州。回来后任左司郎中,掌管审刑院。羌人侵入内地,升任右谏议大夫,任延州知州。因病调任同州,又调任永兴军,没有赴任便去世。薛田性情和厚,因为干练敏捷,多次受到大臣称赞。李兴,蒲州人。咸平年间,契丹入侵,真宗巡幸魏地。李兴以东班殿侍的身份随节度使康保裔领兵赴敌,军队陷败,他也战死。诏令其子李桓任西班殿直,后来历任皇城使、贺州团练使。

任福字祐之,河东人,侨开封。咸平中,补卫士,由殿前诸班累擢遥郡刺史。元昊拒命,除莫州刺史,岚、石、隰州绿边都巡检使。奏曰:“河东地界大河,斥堠疎阔,愿严守备以戒不虞。”上善之,移知陇州。擢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诏增陜西城垒器械,四十日毕备。领忻州▯练使,为鄜延副总管,管勾延州东路蕃部事。寻知庆州,兼环庆副总管,听便宜从事。夏人寇保安、镇戎军,福与子怀亮、侄壻成暠声言巡边,召诸将牵制敌势。行至柔远砦,夜部分诸将攻白豹城,漏未尽抵城下,四面合击,平明破之,纵兵大掠,焚巢穴,获牛马槖驼七千有余,平骨咩等四十一族。以功拜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御使,改侍卫马军都虞候。康定二年,发泾原、鄜延两路兵西讨,诏福诣泾原防安抚韩▯计事。闻元昊谋寇渭州,琦募敢勇万八千人,使福将之,以耿傅防军事,桑怿为先锋,朱观、武英、王珪各以所部从,福节制。琦戒福等并兵自怀远城趋得胜砦,至羊牧隆城,出敌后,诸砦相距才四十里,道近粮便。度势未可战,则据险设伏待其归邀击之。福引轻骑数千趋怀逺城,▯龙川遇镇戎西路巡检常鼎、刘肃与敌战于张家堡南,斩首数百。夏人弃马羊槖驼佯北,怿引骑趋之,福踵其后。谍传敌兵少,福等颇易之。薄暮与怿合兵屯好水川,观英屯笼落川,隔山五里,约翊日会兵川口。路既远,刍饷不继,士马乏食已三日。追奔至笼竿城北,遇夏军循川行出六盘山下,距羊牧隆城五里结阵。诸将方知堕敌计,势不可留,遂前格鬬。怿驰犯其锋,福阵未成列,贼纵铁骑突之。自辰至午,阵动众傅山欲据胜地,俄伏发自山背下击,士卒多坠崖堑相覆压。福力战,身被十余矢,小校刘进劝福自免,福曰:“吾为大将,兵败以死报国。”尔挥四刃铁简,挺身决鬬,鎗中左颊,絶其喉而死。怿肃、英珪传、鼎柴赟、王庆、李简、李禹亨、刘钧及军校数十士六千余,悉没。惟朱观以兵千余保民垣,得全。方元昊倾国入冦,福临敌受命,所统皆非素抚士,又分出趋利,故败。特赠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赐第一区。月给其家钱三万,粟麦四十斛。追封母陇西郡太夫人,妻琅琊夫人。子懐亮亦死之,录少子及从子凡六人。薛向字帅正,顔孙任太庙齐郎,为永寿主簿,权京兆户曹,迁邠州司法,防军侍御史。陈洎行边,向陈三▯,言今板筑暴兴,吏持斧四出,伐木无问井闾丘陇,民不敢诉,必不得已,宜且葺边城函关、秦东塞,今西乡设守,是为弃关内乎?三司贷龙门富人钱,抑非义也。洎上其説,悉从之。邠守治子城,立表于市,以撤屋力争,罢之。监在京▯货务,连岁羡缗钱,当迁秩,移与其兄三司判官董沔议,改河北便籴行钞法。向曰:“如此则都内之钱不继,茶盐香象将益不售矣。”既而边籴滞不行,沔坐黜,以向知鄜州。大水,郡卒戍延安,求归视,弗得,皆亡奔,而室庐尽没,聚谋为盗。向遣吏晓之曰:“冒法以赴急,人之常情,而不听若辈归,此武将不知变之过也。”亟往收溺尸,贳汝擅还罪,众乃安。又论河北籴法之▯,以为度支岁费缗钱五百万,所得半直,其赢皆入贾贩家,今当有以权之。遇谷贵则官籴于澶、魏,载以给边,新陈未交则散籴价以救民乏军食,有余则出仓收之,此防一行,谷将不可胜食矣。朝廷是向计,始置便籴司于大名,以向为提▯刑狱兼其事。武彊盗杀人而逸,尉捕平民,向覆其寃,脱六囚于死。入为开封度支判官,权陜西转运副使,制置解盐,奏损畦夫数,兼提举买马监牧沙苑养马,岁得驹三百,而费钱四十万,占田千顷。向请斥闲田予民,置场于原、渭,以羡盐之直市马,于是马一岁至万匹。昭陵复土,计费五十万贯石,三司将移陜西缘边入盐中于永安县,向陈五不可,以为失信商旅,遂举所阙之数以献,坐事罢,知汝州。甫数月,复为陜西转运副使,进使厚陵,役费助如永、昭。将漕八年,入盐、马、刍、粟数累万,民不益赋,其课为最。种谔往迎嵬名山,诏向与议,廷议劾谔擅兴,向言:“谔亡身以徇国,有如不称臣,请坐之。”

译任福,字祐之,河东人,寄居开封。咸平年间,补任卫士,由殿前诸班逐步升任遥郡刺史。元昊抗拒朝命,任福被任命为莫州刺史、岚州、石州、隰州沿边都巡检使。他上奏说:“河东地界以大河为界,侦察哨所疏于布置,希望严格加强守备,以防意外。”皇上认为他说得好,调任他为陇州知州。升任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诏令增加陕西城垒和器械,限四十天准备完毕。兼任忻州团练使,任鄜延副总管,主管延州东路蕃部事务。不久任庆州知州,兼任环庆副总管,允许便宜行事。夏人侵犯保安军、镇戎军,任福与儿子怀亮、侄女婿成暠声称巡察边境,召集各将牵制敌军。行至柔远砦,夜间部署各将进攻白豹城,五更未尽便抵达城下,从四面合击,天亮时攻破城池,放纵军队大肆掠夺,焚烧敌人巢穴,缴获牛、马、骆驼七千多头,平定骨咩等四十一族。因功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御使,改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康定二年,调发泾原、鄜延两路军队向西征讨,诏令任福前往泾原,与防御安抚使韩琦商议军务。听说元昊谋划侵犯渭州,韩琦招募敢勇军一万八千人,派任福统领,以耿傅负责军事防务,桑怿任先锋,朱观、武英、王珪各自率领所属部队随行,由任福节制。韩琦告诫任福等人合并兵力,从怀远城赶往得胜砦,抵达羊牧隆城后,从敌军后方出击。各砦之间相距只有四十里,道路近,粮运方便。估量形势如果不能交战,就据守险要设下埋伏,等敌军返回时截击。任福率领数千轻骑奔向怀远城,在泾龙川遇到镇戎西路巡检常鼎、刘肃,他们正在张家堡南面与敌军交战,斩首数百。夏人丢下马、羊、骆驼,假装败退,桑怿率骑兵追赶,任福跟在后面。间谍传来说敌兵很少,任福等人颇为轻视他们。傍晚与桑怿合兵驻扎在好水川,朱观、武英驻扎在笼落川,两地隔山五里,约定第二天在川口会合。由于道路遥远,草料军饷接济不上,士兵和战马已经三天没有足够食物。追击败兵到笼竿城北面时,遇到夏军沿川而行,从六盘山下出来,在距羊牧隆城五里的地方列阵。各将这才知道中了敌人的计谋,但形势已不容停留,于是上前交战。桑怿奔驰冲击敌军锋线,任福的阵势还没有列成,敌军便放出铁骑突袭。战斗从辰时持续到午时,阵势移动,众军靠近山边,想占据有利地形;不久敌军伏兵从山背后发动,从下面攻击,士卒大多坠入山崖和沟堑,互相压叠。任福奋力作战,身中十多箭。小校刘进劝任福自行脱身,任福说:“我是大将,军队战败,就应以死报国。”于是挥舞四刃铁简,挺身决战,被长枪刺中左颊,割断敌人喉咙后战死。桑怿、刘肃、武英、王珪等,以及常鼎、柴赟、王庆、李简、李禹亨、刘钧和几十名军校、六千多名士兵,全都覆没。只有朱观率一千多兵士凭借民墙固守,得以保全。正当元昊倾全国兵力入侵时,任福面对敌军接受了出战命令,所统领的士兵都不是平日亲自训练抚养的部众,又分兵出去争逐利益,所以失败。特意追赠任福为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赐宅第一区。每月给他家钱三万,粟麦四十斛。追封其母为陇西郡太夫人、妻子为琅琊夫人。儿子怀亮也战死,录用其幼子和侄子共六人。薛向,字帅正,是薛颜的孙子。薛颜任太庙齐郎,薛向任永寿主簿,代理京兆户曹,后调任邠州司法、防军侍御史。陈洎巡视边境时,薛向陈述三项弊病,说:“如今大规模突然兴建版筑工程,官吏拿着斧头四处出动,砍伐树木,根本不问村落、井邑、丘陵坟墓,百姓不敢申诉。万不得已,也应暂且修葺边城、函关和秦东塞。如今在西乡设置守军,难道是要放弃关内吗?三司向龙门富户借钱,强行索取也不合道义。”陈洎把他的意见上奏,全部得到采纳。邠州知州修治子城,在市场立表,薛向以拆屋劳力之事据理力争,工程于是停止。薛向任在京榷货务监官,连续几年获得额外缗钱,按例应当升迁;他被调去与兄长、三司判官董沔商议,改行河北便籴行钞法。薛向说:“这样一来,京城内部的钱财供应就会中断,茶、盐、香料和象牙将更加卖不出去。”不久,边地粮食买卖停滞不行,董沔因此获罪被贬,朝廷任命薛向知鄜州。发生大水,郡中士卒戍守延安,请求回家探视,未获允许,都逃亡了,家室房屋也全部被水淹没,众人聚集谋划做盗贼。薛向派官吏去晓谕他们说:“违法而奔赴紧急之事,是人的常情;但不听任你们回家,是武将不知变通的过错。”立即前往收殓溺死者,免除你们擅自返家的罪过,众人这才安定下来。他又论述河北籴粮法的弊病,认为度支每年耗费缗钱五百万,所得粮食却只值一半,剩余利益全都流入商贩之家,如今应当设法加以调节。遇到粮价昂贵时,就由官府在澶州、魏州买粮,运来供给边境;新粮与旧粮尚未交接时,就按散籴价格出售,以救济百姓的困乏和军粮的不足;有余粮时,再从仓中收购。这样一项防备措施实行后,粮食将多得无法吃完。朝廷采纳了薛向的计策,开始在大名设置便籴司,任命薛向为提点刑狱,兼管此事。武强县盗贼杀人后逃跑,县尉却逮捕平民,薛向复查案件,为他们洗雪冤屈,使六名囚犯免于死刑。入朝任开封度支判官,代理陕西转运副使,负责制置解盐,上奏请求减少盐池夫役的数目;又兼任提举买马、监牧沙苑养马,每年得到马驹三百匹,却耗费钱四十万,占用田地千顷。薛向请求把闲置田地分给百姓,在原州、渭州设置马场,用卖余盐所得的钱买马,于是一年所得马匹达到一万匹。昭陵复土时,核算费用为五十万贯石,三司准备把陕西沿边地区应缴入的盐运到永安县,薛向陈述五项不可行的理由,认为这会失信于商旅,于是拿出所欠的数额进献,因此获罪罢职,任汝州知州。才过几个月,又任陕西转运副使,升任使职,负责厚陵,徭役费用也像永昭二陵一样由他协助办理。他主管漕运八年,运入盐、马、草料、粮食的数量累计数万,百姓并未增加赋税,他的考核成绩为全路第一。种谔前往迎击嵬名山,诏令薛向与他商议。朝廷议论弹劾种谔擅自兴兵,薛向说:“种谔舍弃自身来报效国家;如果他不称臣,就应当治他的罪。”

谔贬,亦罢知绛州,再贬信州,移潞州。张靖使陜西还,陈向制置盐马之失,诏向与辩。靖辞穷,即罪之。神宗知向才,以为江浙、荆淮发运使。网舟利盗货,尝假风水沈溺以灭迹。向募客舟分载,以相督察。官舟多冒占,悉夺畀属州。诸运皆诣本曹受遣,以地有美恶,利有重轻,为立等式。用所漕物为诛赏,迁天章阁待制。上以向习知环庆地形,召诣中书。旧制发运使上计,毋得出入。至是弛其禁。熙宁四年,权三司使,迁右谏议大夫。河洮用兵,向未尝乏供给。及解严,疏乞裁滥员,汰冗卒,省浮费,节横赋。手勅褒纳,进龙图阁直学士。辽人求代北地,加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高阳关。募兵,敌阴遣人应选。向谍知之,主者觉纵使亡去,遣逻捕取,械送瀛州,戮于市。北使数出不逊,语云:“应▯兵▯易治道。”向曰:“彼欲彊议速成,故多张虚势以撼我。使者惧不如其请,故肆嫚言以徼幸取成。兵来不除道,无能为也。”后皆如向言。迁工部侍郎,控辞用两府制,赐诏弗允。元丰元年,同知枢密院。向干局絶人,尤善商财,计算无遗防,用心至到。御史数有言,不听,以是益得展奋其材业。论兵上前,通畅明决,遂得大用。及在政地,多言宜养威持重。会诏民畜马,向既奉令,旋知民不便,议欲改为。舒亶论之,斥知颍州,又改随州。卒,年六十六。元祐中录其言,諡曰恭敏。穆衍字昌叔,河中人。第进士,调华池令。民牛为仇家断舌,讼于县。衍命杀之。明日,仇以私杀告,衍曰:"断牛舌者乃汝耶?"讯之,具服。后知淳化,从韩绛宣抚陜西,遇庆卒溃。衍念母在耀,亟谒归。信宿走七驿,比至,庆卒知衍名,不敢近。时捕贼兵擅发常平仓,衍曰:"饥之不恤,则吾兵将为庆卒矣。"衍考课为一路最。元丰中,防种谔军事,谔第赏以死事为下,衍曰:"此非所以劝忠也。"力争之。谔还入塞,诏徃灵武援渭、庆两军,衍曰:"吾兵未及解甲,安能犯不测?"谔乃止。同幕畏罪,阳谢之。衍识其意,曰:"全万众之命,以一身塞责,衍无憾焉。"元祐初,议弃熙、兰,衍言:"兰弃则熙危,熙弃则关中震。唐自失河湟,警及长安,至今二百余年,非神考英武,孰能克复?若一旦委之,恐后患益前悔,将无及矣。"议遂止。改陜西转运判官,金部、户部员外郎。诏视熙河,还言:"质孤胜,如据两川美田,实彼我必争之地。自西关失利,遂废不守,请界二垒之间,城李诺坪以控要害。及他城堡,皆起亭障以通泾原。"明年遂城李诺,名曰定远。三迁左司郎中。绍圣初,以直秘阁为陜西转运使,加直龙图阁,知庆州,徙延安,又徙秦州,未行卒,年六十三。敕河中官庀其葬,后追录兰州议,官其一子。薛嗣昌向子,以吏材奋。崇宁中,歴熙河转运判官,梓州陜西转运副使,直龙图阁,集贤殿修撰。入为左司郎中,擢徽猷阁待制,陜西都转运使,知渭州,改庆州。坐事贬安化军节度副使,安置郢州。起知相州,复待制,知太原府。论筑泾原三仓劳,加显谟阁直学士。又以抚纳西羌功,进延康宣和殿学士,拜礼部、刑部尚书,罢提举崇福宫。久之,迁延康殿学士,知延安府。赐第汴京,当迁官,丐回授其子防京秩,降待制。卒。先是燕云之役,谭稹衔命访诸帅,而嗣昌乃润饰谍词云。邵云,河中龙门人。建炎初,从陜州石壕尉李彦仙守陜。金人破城,云被执。金将娄宿欲命以千户长,云肆詈不屈。钉之木架上,置解州东门外。恶少抚其背湼文曰:“可鞘吾佩刀。”云怒,偃架仆之。后五日,磔解至,抉眼,摘肝,詈不絶,喉断乃已。初行刑将剸刀,云叱之,失刃而毙。其忠勇如此。薛季宣字士龙,宝鼎人,侨永嘉。父徽言,起居舍人。季宣六岁而孤,伯敷文阁待制弼收鞠之,从弼宦游。及见渡江诸老,闻中兴经理大略,喜从老校语,得岳、韩诸将兵间事甚悉。年十七,荆南帅辟书写机宜文字,获事程颐弟子袁溉,尽受其学。于古封建、井田、乡遂、司马法之制,靡不研究。讲画权武昌令,白帅刘锜以武昌形势直淮蔡,而兵寡势弱,宜早为备。”锜不听。及金兵入,稍稍资季宣计画。未几,诏成闵入援,季宣又説宣谕汪澈曰:“闵既得蔡,有破竹之势,宜守便宜,勿遣,而令其乘胜下頴昌道,陈汝趋汴都。金内顾且惊溃,可不战而屈其兵矣。”澈不听。时江淮仕者皆预遣其孥,季宣独留家,与民期曰:“吾家即汝家,即有急,吾与汝偕死。”民亦自奋。县多盗,行保伍法:五家为保,二保为甲,六甲为队,因地形便合为总,不以乡为限。

译种谔被贬,薛向也被罢去知绛州,后来再贬为信州知州,又调任潞州。张靖出使陕西回来,陈述薛向制置盐马的过失,诏令薛向与他辩论。张靖理屈词穷,朝廷便治薛向的罪。神宗知道薛向有才,任命他为江浙、荆淮发运使。有人利用网船的便利盗窃货物,曾经假称遭遇风水而沉船,以此毁灭罪证。薛向招募客商船只分载货物,互相监督检查。官船多有冒领侵占的情况,他全部夺回,交给所属州。诏令各发运使都到本曹接受遣派,因为各地土地有好有坏,利益有重有轻,便为此制定等级标准。用漕运来的物资作为奖赏和惩罚的依据,升任天章阁待制。皇上认为薛向熟悉环庆地区的地形,召他到中书省。旧制度规定发运使上京核计,不得出入;到这时放宽了禁令。熙宁四年,代理三司使,升任右谏议大夫。河州、洮州用兵时,薛向从未使供应短缺。战事缓和后,他上疏请求裁减滥设的官员、淘汰多余士卒、节省浮费、削减横征的赋税。皇帝亲手下诏褒奖并采纳,升任龙图阁直学士。辽人要求割让代北土地,薛向加任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兼高阳关。募兵时,敌人暗中派人来应募。薛向侦知此事,负责者察觉后故意放他们逃走,薛向派巡逻人员追捕,抓获后戴着刑具送到瀛州,在市场斩首。辽国使者多次出言不逊,说:“应点名征发的兵士很容易治理道路。” 薛向说:“他们想强行议定并迅速完成谈判,所以多方虚张声势来动摇我们。使者害怕不能满足他们的请求,便肆意说轻慢的话,侥幸求得事情成功。军队来了却不修道路,就没有什么作为。”后来事情果然都如薛向所说。升任工部侍郎,按照两府制度控辞,皇帝下诏不准辞职。元丰元年,任同知枢密院。薛向办事才干非凡,尤其擅长经营财利,计算周密,没有遗漏,思虑极其周到。御史多次进言弹劾,皇帝不听,因此薛向更加能够施展自己的才干。向皇帝论兵时,通畅明晰,决断果敢,于是得到重用。任职政务要地时,多次说应当培养威势、持重行事。适逢诏令百姓养马,薛向已经奉行诏令,不久了解到百姓不便,便商议想要改弦更张。舒亶对此加以论劾,薛向被贬为颍州知州,又改任随州知州。去世时六十六岁。元祐年间,朝廷采录他的言论,谥号恭敏。穆衍,字昌叔,河中人。考中进士,调任华池县令。百姓家的牛被仇家割断舌头,告到县里。穆衍命令把牛杀掉。第二天,仇家以私自杀牛为罪名告发,穆衍说:“割断牛舌头的人就是你吧?”审讯后,对方全部认罪。后来任淳化知县,随韩绛宣抚陕西,遇到庆州士卒溃乱。穆衍想到母亲在耀州,急忙拜见请求归去。两夜之间赶走七个驿站的路程,等到抵达时,庆州士卒知道穆衍的名声,不敢接近。当时捕盗军队擅自打开常平仓,穆衍说:“如果百姓饥饿却不加以救济,那么我们的士兵将来也会成为庆州士卒那样的人。”穆衍考核成绩为全路第一。元丰年间,他负责防备种谔的军事行动。种谔评定功赏,把因战事死亡者列为下等,穆衍说:“这不是用来劝勉忠诚的办法。”极力争辩。种谔回军进入塞内,诏令前往灵武援助渭州、庆州两军,穆衍说:“我们的军队还没有来得及解下铠甲,怎么能冒险攻击不可预测的敌情?”种谔于是停止行动。同幕僚害怕获罪,表面上向他道谢。穆衍看出他的心意,说:“保全万人的性命,用我一人来承担责任,我没有遗憾。”元祐初年,朝廷商议放弃熙州、兰州,穆衍说:“放弃兰州,熙州就危险;放弃熙州,关中就会震动。唐朝自从失去河湟,警报便传到长安,直到二百多年后,若不是神宗皇帝英明神武,谁能收复它们?如果一旦把它们弃置,恐怕将来的祸患会加重过去的悔恨,到那时就来不及了。” 这项议论于是停止。调任陕西转运判官、金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诏令他巡视熙河,回来后上奏说:“质孤胜这个地方,如同占据两川的肥沃田地,确实是敌我双方必争之地。自从西关失利,那里便废弃不守,请在两座堡垒之间划定边界,修筑李诺坪城来控制要害。至于其他城堡,都应修建亭障,以便与泾原相通。”第二年,果然修筑李诺城,命名为定远。三次升迁任左司郎中。绍圣初年,以直秘阁身份任陕西转运使,加直龙图阁,知庆州,调任延安,又调任秦州,尚未赴任便去世,六十三岁。下令河中官员筹办他的葬事,后来追录他关于兰州的议论,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薛嗣昌是薛向的儿子,凭借吏治才干奋发有为。崇宁年间,历任熙河转运判官、梓州转运副使、陕西转运副使、直龙图阁、集贤殿修撰。入朝任左司郎中,升徽猷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知渭州,改知庆州。因事获罪,贬为安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在郢州。起用为相州知州,恢复待制身份,知太原府。因论述修筑泾原三仓的劳绩,加任显谟阁直学士。又因安抚招纳西羌有功,升任延康、宣和殿学士,授礼部尚书、刑部尚书,罢任提举崇福宫。过了很久,升任延康殿学士,知延安府。赐予汴京宅第,按例应当升官,他请求把这一恩典回授给儿子,使儿子得到防京官秩,于是自己降为待制。去世。此前燕云战役时,谭稹奉命访问各位将帅,而薛嗣昌竟润色、编造了间谍供词。邵云,河中龙门人。建炎初年,跟随陕州石壕尉李彦仙守卫陕州。金人攻破城池,邵云被擒。金将娄宿想任命他为千户长,邵云肆意辱骂,始终不屈。金人把他钉在木架上,放在解州东门外。有个恶少抚摸他的背,在上面刺字说:“可以拔出我佩带的刀。”邵云大怒,把木架压倒在地。五天后,邵云被肢解处死,金人挖出他的眼睛,剖取他的肝脏,他仍不停地辱骂,直到割断喉咙才停止。起初行刑者将要挥刀割刺,邵云呵斥他,行刑者因刀脱手而死。他的忠勇就是这样。薛季宣,字士龙,宝鼎人,寄居永嘉。父亲薛徽言,任起居舍人。薛季宣六岁时父亲去世,伯父、敷文阁待制薛弼收养了他,他跟随薛弼出仕游历。等到见到渡江南来的诸位老臣,听到他们讲述中兴和经营国家的大略,便喜欢听老校尉谈论,详细了解岳飞、韩世忠等将领在军中的事情。十七岁时,荆南帅府征召他掌书记机宜文字,因此结识程颐弟子袁溉,完全接受了袁溉的学问。对于古代封建、井田、乡遂、司马法等制度,没有不研究的。任讲画、权知武昌令时,他向帅臣刘锜说明武昌的形势直通淮蔡,而兵力少、形势弱,应当早作防备。刘锜没有听从。等到金兵入侵后,才逐渐采用薛季宣的谋划。不久,诏令成闵入援,薛季宣又劝说宣谕使汪澈:“成闵既然攻取蔡州,已经有势如破竹的形势,应当允许他便宜行事,不要把他召回来,而应让他乘胜攻下颍昌一带,陈州、汝州的军队直趋汴都。金人回头看到内地将要失守,必定惊慌溃败,这样可以不经交战就使其军队屈服。”汪澈没有听从。当时江淮任职的官员都预先把家属送走,只有薛季宣留下家人,并对百姓约定:“我的家就是你们的家,如果有紧急情况,我和你们一起死。”百姓也因此自行振作。县中盗贼很多,他实行保伍法:五家为一保,两保为一甲,六甲为一队,再根据地形便利合并为总,不以乡为界。

总首、副总首领之官,族士族、富族皆附保,蠲其身,俾输财供总之。小用诸总有圃以习射,禁蒱博杂戏,而许以武事角胜负。五日更至庭阅之,赏其无者,不幸死予棺,复其家三年。乡置楼,盗发伐鼓举烽,瞬息徧百里。县治、白鹿矶、安乐口皆置戍,复请得战舰十甲三百,罗落之守计定讫。兵退,人心不揺。枢密使王炎荐于朝,召为大理寺主簿,未至,为书谢炎,言宜以仁义纪纲为本,用兵请俟十年后。宰相虞允文白遣行淮西,收流民以实边。季宣为表废田,相原隰,复合肥三十六圩,立二十二庄于黄州,以户授屋,以丁授田,颁牛及田器、谷种各有差,廪其家至秋乃止。凡为户六百八十有五,分处合肥、黄州间,并边归正者振业之。季宣尝曰:“吾非为今日利也。合肥之濒边,有警,因以断栅江、保巢湖;黄州地直蔡冲,诸庄辑则西道有屏蔽矣。”光州守宋端友招集五户而诡增之,以幸赏,季宣按得其实,奏劾之,下端友大理。季宣还奏曰:左右之人进言者,其情不可不察也。托正以行邪,伪直以售佞,荐进人物,曾非诵言游▯中伤,乃自不意,一旦号令虽自中出,而其权已归私门矣。故齐威之霸,不在阿、即墨之诛赏,而在毁誉者之刑。臣观近政,非烹阿、即墨之诛赏,奈何毁誉之人自若乎?上曰:“朕方图之。”季宣又奏曰:“日城淮郡,以臣所见,合肥板干方立,中使督视,卒卒成之。臣行过郡,一夕风雨,堕城五堵,溧阳南壁阙而居巢庳陋如故。乃闻有靡钱钜万,成城四十余大者,陛下安取此?然外事无足道,咎根未除,臣所深忧:左右近侍,阴挤正士,而阳称道之。陛下傥因貌言而听之,臣恐石显、王凤、郑注之智中也。”又言:“近或以好名弃士大夫,夫好名特为臣子学问之累,人主为社稷计,唯恐士不好名。诚人人好名,畏义何乡不立?”上称善,恨得季宣晩遂进两官,除大理正。凡奏请论荐,皆报可。虞允文不悦,居七日,出知湖州。会户部以厯付场务,季宣奏曰:“自经总制立额,州县凿空以取赢,虽有奉法吏思寛弛而不得骋。若复额外征其强半,郡调度顾安所出?殆复巧取之民,民何以胜?”户部谯责愈急,季宣争愈强,台谏交疏助之,乃收前令,改知常州,未上卒,年四十。季宣于诗、书、春秋、中庸、大学、论语皆有训义。金陈挥,其先自洛徙临晋,家贫嗜学,擢贤良方正,官滋州司士曹,有清操。子颢,正大中擢贤良方正,拜儒林郎,卒于官。孙克基,天德三年进士第一,官国子监丞。克基子仲谦,幼頴悟,授书即能通大义,举贤良方正,任耀州三白渠规措使,谢病归,与名人高士从容觞咏之乐,十余年卒,年六十一,封颍川郡伯。仲谦子▯河东山西道行中书省防议,庾平阳路提举学校。廙近侍局奉御,膺东平路观农使。膺子元凯,元至元间明经,官河东山西肃政廉访使,追封颍川郡侯,諡宣靖。元凯子敬立,由明经累官开城路总管府治中。陈氏七世举明经者四人,擢贤良方正者三人,举进士者一人,科第蝉聨,可谓盛矣。胡光谦,河中府人。明昌三年四月壬寅朔,尚书省奏提刑司察举河中府胡光谦,年虽八十三,尚可任用。勅召赴阙。七月丁亥,光谦至阙,命学士院以杂文试之。称防,上曰:“朕欲亲问之。”八月辛亥,特赐光谦明昌二年进士第三甲及第,授将仕郎、太常寺奉礼郎。官制旧设是职,未尝除人,以光谦德行才能,故特授之。侯小叔,河东县人,为河津水手。贞祐初,籍充镇威军,以劳补官。元光元年,迁府判官,权河东南路安抚副使。元兵围河中,尽防农民入城,以家财赏战士,围始解,迁治中,安抚如故。枢密院奏小叔才能可用,权位轻不足威众,乞假符节,诏权元帅左都监,便宜从事。提控吴德説小叔出降,叱出斩之。

译设置总首、 副总首领等官职,士族、富户都编入保伍,免除他们本身的差役,使他们缴纳财物供给各总。小规模使用各总时,就让他们拥有园圃练习射箭,禁止赌博和各种杂戏,但允许以武艺比赛高下。每隔五天轮流到官府庭院接受检阅;对没有发生不幸的给予奖赏,若不幸战死就发给棺材,并免除其家庭三年差役。乡里设置楼台,一旦盗贼发生便击鼓、举烽火,转眼间消息传遍百里。县治、白鹿矶、安乐口都设置戍兵;又请求获得战舰十艘、甲士三百人,布置防守的计划全部确定。敌军退去后,人心没有动摇。枢密使王炎向朝廷推荐薛季宣,召他任大理寺主簿;他还未到任,就写信感谢王炎,并说应当以仁义和纲纪为根本,用兵请等十年以后。宰相虞允文奏请派他前往淮西,收集流民以充实边境。薛季宣上表请求废除荒田,勘察原野和低湿地,重新合并肥沃土地上的三十六圩,在黄州设置二十二座庄。按户分给房屋,按丁分给田地,牛、农具、谷种也分别按等级发给;给这些家庭发放仓粮,一直到秋收时停止。共编户六百八十五户,分置在合肥、黄州之间;对于归附边境的人员,也救济并帮助他们恢复生产。薛季宣曾说:“我不是只为眼前的利益。合肥靠近边境,一旦有警,可以借此截断栅江、保卫巢湖;黄州地处直通蔡州的冲要,各庄安定后,西面道路就有屏障了。” 光州知州宋端友招集五户,却虚报增加户数,以求侥幸得到奖赏。薛季宣查核后发现实情,上奏弹劾宋端友,朝廷把宋端友交给大理寺审理。薛季宣回朝后又上奏说:“对左右近臣进言的人,其真实情形不可不察。借正当名义行邪恶之事,以虚假的正直来推销谄媚;推荐进用人物,竟不是公开宣扬、游说或中伤,而是出人意料地暗中操作。这样一来,号令虽然从朝廷发出,权力却已经归于私门。所以齐威王称霸,并不只在于对阿大夫、即墨大夫的诛杀和奖赏,而在于惩罚那些制造毁誉的人。我看近来的政事,既然没有实行像烹杀阿大夫、奖赏即墨大夫那样的赏罚,为什么制造毁誉的人仍然安然自若呢?”皇上说:“朕正在考虑这件事。”薛季宣又上奏说:“如今每天修筑淮郡城池,依臣所见,合肥的版筑工程刚刚立起,宦官使者便督促视察,匆匆把它修成。我经过该郡时,某夜风雨一来,城墙倒塌五堵;溧阳南墙缺损,而居巢仍然低矮简陋如故。后来听说有耗费数万巨资,修成四十多座大城,陛下怎么会取得这样的结果?然而外在事务还不足以说道,祸患的根源没有除掉,才是臣最深切的忧虑:左右近侍暗中排挤正直之士,表面上却称赞他们。陛下如果只因他们表面的言辞而听信,臣恐怕就会中了石显、王凤、郑注那样的奸计。”他又说:“近来有人因为士大夫好名声便抛弃他们。好名声对于臣子来说,只是学问上的负累;但人主为社稷考虑,唯恐士大夫不好名。” “果真人人都喜好名声、畏惧义理,那么哪个地方不能建立功业呢?”皇上称赞说好,只恨得到季宣太晚,于是提升他两级官阶,授任大理正。凡是他奏请、论列和推荐的事情,皇上都答复准许。虞允文对此不高兴,过了七天,季宣出任湖州知州。适逢户部把历年账册交给各场务,季宣上奏说:“自从经总制司制定定额以来,州县凭空设法以求增收,即使有奉行法令的官吏想要放宽,也无法施展。如果再在定额之外征收大半,郡中的调度又从哪里出?恐怕还要向百姓巧取豪夺,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户部的责骂越来越急,季宣的争辩也越来越强,台谏官交相上疏帮助他,于是收回原来的命令,改任他为常州知州;他还未赴任便去世了,享年四十岁。季宣对于《诗经》《尚书》《春秋》《中庸》《大学》《论语》都有训释义理。“如果人人都爱惜名声、畏惧义理,那么哪里会不能建立功业呢?”皇上称赞说好,遗憾得到薛季宣太晚,于是连续升他两级,授任大理正。凡是他上奏请求、论事或推荐的人,皇帝都答复准许。虞允文不高兴,过了七天,薛季宣被调出任湖州知州。适逢户部把历年账册发给各场务,薛季宣上奏说:“自从经总制司设立定额以来,州县挖空心思追求盈余,即使有奉法的官吏想放宽缓解,也不能施展。如果再在定额之外强行征收一半以上,郡中的财用又从哪里来?恐怕还要变着法子向百姓搜取,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户部责骂得越急,薛季宣争辩得越强,台谏官也纷纷上疏援助他,朝廷于是收回先前命令,改任他知常州;尚未赴任便去世,享年四十岁。薛季宣对《诗经》《尚书》《春秋》《中庸》《大学》《论语》都有训释义理。陈挥,他的先祖从洛地迁居临晋。家境贫寒却爱好学习,被选拔为贤良方正,任滋州司士曹,有清廉的操守。他的儿子陈颢,正大年间被选拔为贤良方正,授任儒林郎,死于任所。孙子陈克基,天德三年考中进士第一名,任国子监丞。陈克基的儿子陈仲谦,幼年聪颖,授给他书籍便能通晓大义;考中贤良方正后,任耀州三白渠规措使。他以病辞职回乡,与名人高士从容饮酒赋诗为乐,十多年后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封颍川郡伯。仲谦的儿子▯,任河东山西道行中书省防议、庾平阳路提举学校。廙任近侍局奉御,膺任东平路观农使。膺的儿子元凯,元朝至元年间以明经入仕,任河东山西肃政廉访使,追封颍川郡侯,谥号宣靖。元凯的儿子敬立,由明经入仕,累次升任开城路总管府治中。陈氏七代人中,以明经入仕的有四人,被选拔为贤良方正的有三人,考中进士的有一人,科举功名接连不断,可以说是非常兴盛了。胡光谦,河中府人。明昌三年四月壬寅朔,尚书省上奏,提刑司察举河中府的胡光谦;他虽然已经八十三岁,仍然可以任用。皇帝下诏召他赴京。七月丁亥,光谦到达京城,命学士院用杂文考试他。考试成绩称职,皇上说:“朕想亲自考问他。”八月辛亥,特赐胡光谦明昌二年进士第三甲及第,授任将仕郎、太常寺奉礼郎。旧有官制设置这一职务,却从未任用过人;因为光谦有德行和才能,所以特意授予他此职。侯小叔,河东县人,是河津的水手。贞祐初年,登记入伍充任镇威军,因劳绩补授官职。元光元年,升任府判官,代理河东南路安抚副使。元军包围河中时,他严密防止农民进入城内,并拿出家财赏赐战士,包围才得以解除;于是升任治中,安抚副使的职务照旧。枢密院上奏说小叔的才能可以任用,但代理的职位太轻,不足以威服众人,请求授予他符节。皇帝下诏,任命他代理元帅左都监,允许临机处置事务。提控吴德说小叔要出城投降,小叔斥责他,将他推出斩首。

表兄张先复从容言:“出降保妻子。”怒谓先曰:“我舟人子,致身至此,何云出降?”缚于柱,杀之。饭僧祭葬,以尽戚党之礼。顷之,枢密院遣都监额抡来议兵事,因出城会议。石天应乘机取河中府,作浮桥通陜西。小叔驻乐李山寨,众兵毕会,夜半砍城以登,焚楼橹,火照城中。天应大惊,尽弃辎重、牌印、马牛杂畜,死于双市门。小叔烧絶浮桥,抚定其众,迁昭毅大将军,遥授孟州防御使,同知河中府事。二年正月,元军十万围城,总帅阿格遣提控孙昌率兵五千,枢密副使完顔萨布遣李仁智率兵三千来援,约夜中鸣钲,内外相应。及期,小叔出兵战,昌、智、仁不敢动,复敛众入城,围益急。众议出保山寨,小叔曰:“去何之?”密遣经歴张思祖奔告于汴。明日,城破,小叔死,不得其尸。或疑尚在中条诸寨,无所统领。后四十余日,乃诏河中推官嘉勒斡权领右都监,总其军。宣宗思小叔功,下诏褒赠,切责阿格不救河中之罪。强伸本河中射粮军子弟,貌寖陋,而膂力过人。兴定初,从华州副都统安宁复潼关,有劳,监郃阳醋后,客洛下,选充官军,戍陜铁岭。军溃被执,从都尉乌凌阿呼图克▯归。中京留守萨哈连死,元帅左监军任守真复立府事,以便宜署伸警巡使。守真又死,郑州天兴元年八月,中京人推伸为府签事,领军二千五百人,伤残老幼半之。甫三日,复被围,东西北三面,多树大炮。伸括衣帛为帜,立之城上,募壮士得五千人,赤身而战,往来救应,大呌以“憨子军”为号,其声势与万众无异。刮钱为镞,得元兵一箭,截而为四,以筒鞭发之,创遏敌炮,能发大石于百步外,所击无不中。伸奔走四应,所至必捷,得二驼及所乘马,皆杀之以犒军士。得一脔,如赐百金。九月,元兵退百里外。闰月,复攻,一月兵倍前,不能防。事闻,哀宗降诏褒谕,以伸为中京留守,元帅左都监,世袭穆昆,行元帅府事。二年二月,建一堂于洛川驿之东,名曰“报恩”,刻诏文于石,誓以死効。三月中使至,以伸便宜从事,时行省色埒卒呼图克代伸行总帅府事。月余,粮尽,军民稍稍散去。五月,元兵复来,阵于洛南。伸阵水北,有韩帅者,匹马立水濵,招伸降。伸责曰:“君独非我家臣子耶?既不能勤王,乃欲诱我降耶?我本一军卒,今贵为留守,誓以死报国。”遂跃而射之,帅奔阵,率歩卒数百夺桥。伸军一旗手独出拒之,杀数人,即手解都统银符佩之,士气复振。初筑战垒于城外四隅,至五门内外皆有屏,谓之“迷魂墙”。元兵以五百骑迫之,伸率部下二百鼓噪而出,元兵退。六月,呼图克走,鹰扬都尉献西门以降。伸知城不能守,率死士数十人突东门出,转战至偃师,力尽就执,载以一马,拥迫而行,宛转不肯进,强掖之,及中京七里河,将见大帅塔察,语益激兵卒曰:“此人乖角如此,其能降乎?不若杀之。”因好语诱。曰:「汝能北面一屈膝,吾贷汝命;伸,不从,左右力持使北,伸抝头南向,遂杀之。」卢芝字廷瑞,河东人。任子补官,以西安军节度使行部尚书石玠字子坚,河中人。崇庆二年进士,以汝州防御使行部侍郎。天兴二年九月,河南行省武仙由浙川至黑谷泊,进退失据,谋北走。二人相与谋曰:「吾等知仙不防国家久矣,谏之不从,去之未可。事至今日,正欠蔡州一死耳。假若不得到蔡州,死于道中犹胜死于仙也。」既去,仙始觉,追玠杀之。芝走至南阳,为土贼所害。段元亨,河中人,提孤军守城,或诱其降,不从,城陷,絙西南堞下,死于河。兄大亨,为领军都元帅,亦死于难,祀乡贤。南仲,蒲州人,有孝行,以孝廉称。元兵至,先士卒死之。元谢天吉,字钟祥,元初知蒲郡。尝因朝觐,赐坐,赐金甲、彤弓、良马、貂裘。金末,人皆逃难河南,天吉以王事持节至,流民相谓:“谢帅素寛仁,能容来附者数千人。”初遭上官征敛无度,辄罄家赀以应。逾年征益迫,天吉以民困家竭,计穷,乃投河佯死,事得寝。时经大变,河中又关河戎马之区,府僚故吏相对欷歔曰:“若谢帅在,事不至此。”或曰:“谢帅实在,向之死伪也。”诸同僚就谒于所隐,既见,悲喜交集,恳求莅事,再三后可。百姓欢喜载道。天吉善谈笑,好饮酒,以含醉养于万固。精含归,卒于家,年五十九。今子孙居嶷山前东庄村,称巨族焉。陈元凯,字时举,膺子,擢明经,性英毅,有操行,事父母以孝闻。至元间,太保刘秉忠荐举,扈从上都,歴建康路总管,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以疾终,赠河东郡侯,諡靖宣。

译他的表兄张先从容地说:“出城投降,可以保全妻子儿女。” 小叔愤怒地对张先说:“我是舟夫的儿子,凭借自身努力才做到今天这个地位,怎么能说投降呢?”于是把张先捆在柱子上杀了,并请僧人设斋祭祀、办理安葬,以尽亲戚党属之间的礼数。不久,枢密院派都监额抡来商议军事,小叔便出城与他会面。石天应乘机夺取河中府,架设浮桥通往陕西。小叔驻守乐李山寨,众军全部会合,半夜砍破城墙登城,焚烧楼橹,火光照亮城中。石天应大惊,丢弃全部辎重、牌印、马匹、牛和各种牲畜,死在双市门。小叔烧断浮桥,安抚并平定其部众,升任昭毅大将军,遥授孟州防御使,兼任河中府同知。元光二年正月,元军十万人包围城池,总帅阿格派提控孙昌率兵五千,枢密副使完颜萨布派李仁智率兵三千前来援救,约定夜间鸣钲,内外相互呼应。到了约定日期,小叔出兵交战,孙昌、李仁智、李仁不敢行动,只好再次收拢军队退入城中,包围更加紧急。众人商议出城据守山寨,小叔说:“离开这里还能到哪里去?”于是秘密派经历张思祖奔赴汴京报信。第二天,城池被攻破,小叔战死,未能找到他的尸体。有人怀疑他还在中条山各寨中,只是没有统领部众。四十多天后,才下诏命河中推官嘉勒斡代理右都监,总领他的军队。宣宗念及小叔的功劳,下诏褒奖追赠,并严厉责备阿格没有救援河中的罪责。强伸本是河中射粮军的子弟,容貌渐渐变得丑陋,但臂力超过常人。兴定初年,他跟随华州副都统安宁收复潼关,立有功劳;后来任郃阳醋务监,客居洛下,又被选入官军,戍守陕铁岭。军队溃败后被俘,跟随都尉乌凌阿呼图克▯归降。中京留守萨哈连战死,元帅左监军任守真重新主持府事,临机任命强伸为警巡使。任守真又死后,郑州天兴元年八月,中京人推举强伸为府签事,统领军队二千五百人,其中一半是伤残者、老人和幼童。刚过三天,城池又被包围,东西北三面多处架设大炮。强伸搜集衣帛制成旗帜,竖立在城上,招募壮士,得到五千人;他们赤身作战,往来救援,大声呐喊,以“憨子军”为号,其声势与万人无异。强伸刮取铜钱制作箭镞,缴获元军一支箭后截成四段,用筒鞭发射;这种箭能创伤并阻挡敌军大炮,还能在百步之外发射大石,所击之处没有不中的。强伸奔走四方救援,所到之处必定取胜;缴获两匹骆驼和敌军所骑的马,都杀掉用来犒劳士卒。每得到一小片肉,也如同赏赐百金一样。九月,元军退到百里之外。闰月,元军再次进攻,兵力比先前增加一倍,已经无法防守。事情传到朝廷,哀宗下诏褒奖晓谕,任命强伸为中京留守、元帅左都监,世袭穆昆,代理元帅府事务。天兴二年二月,他在洛川驿东面修建一座堂,取名“报恩”,把诏文刻在石上,发誓以死效忠。三月,宫中使者到来,授予强伸临机处置事务的权力;当时行省官员色埒卒呼图克代替强伸主持总帅府事务。过了一个多月,粮食吃尽,军民逐渐散去。五月,元军再次到来,在洛水以南列阵。强伸在水北列阵,有一位韩姓将帅单骑站在水边,招呼强伸投降。强伸斥责他说:“你难道不是我家的臣子吗?既然不能勤王救国,竟然还想诱骗我投降吗?我本来只是一个士卒,如今贵为留守,发誓以死报国。”于是跃马射向他。韩帅逃回军阵,率领几百名步卒夺取桥梁。强伸军中一个旗手独自出阵抵挡,杀死数人,随即亲手解下都统的银符佩在自己身上,士气又振作起来。起初,他们在城外四角修筑战垒,后来城内外直到五座城门都有屏障,称为“迷魂墙”。元军派五百名骑兵逼近,强伸率部下二百人击鼓呐喊冲出,元军退却。六月,呼图克逃走,鹰扬都尉献出西门投降。强伸知道城池不能守住,便率几十名敢死士卒冲出东门,转战到偃师,力竭后被俘。元军把他绑在一匹马上,簇拥逼迫着前行;他辗转挣扎,不肯前进,元军强行夹持他。到达中京七里河时,将要见大帅塔察,他的话更加激烈,便对士卒说:“这个人如此桀骜不驯,难道能投降吗?” “不如把他杀了。”于是用好话诱骗他说:“你如果面向北方屈膝一次,我就饶你性命。”强伸不肯服从,左右的人便用力抓住他,使他面向北方;强伸扭头朝向南方,于是被杀死。卢芝,字廷瑞,河东人。因任子得以补授官职,随西安军节度使行部。尚书石玠,字子坚,河中人。崇庆二年考中进士,随汝州防御使行部,任侍郎。天兴二年九月,河南行省武仙从浙川到达黑谷泊,进退失据,谋划向北逃走。卢芝和石玠共同商议说:“我们早就知道武仙不会防卫国家,劝谏他又不听,现在离开他也还不行。事情到了今天,正差在蔡州战死一次罢了。假如不能到达蔡州,死在路上也胜过死在武仙手里。”二人离开后,武仙才察觉,追赶石玠并将他杀死。卢芝逃到南阳,被当地土贼杀害。段元亨,河中人,独自率领一支军队守城。有人诱使他投降,他不答应;城池陷落后,他被绳缚在西南城墙下,死于河中。他的哥哥段大亨,任领军都元帅,也在这场灾难中死去,乡里将兄弟二人列入乡贤祭祀。南仲,蒲州人,有孝顺的德行,以孝廉著称。元军到来时,他冲在士卒前面战死。元…… 谢天吉,字钟祥,元朝初年任蒲郡知州。曾因入朝觐见,获赐座,赐给金甲、彤弓、良马和貂裘。金朝末年,人人都逃难到河南,天吉因办理王事,持节来到这里,流民互相说:“谢帅一向宽仁,能够容纳前来归附的几千人。”起初遇到上级官员无度征敛,他总是耗尽家产来应付。过了一年,征敛更加紧迫,天吉认为百姓困苦、家产耗尽,计策也用尽了,于是投河假装死亡,征敛之事才得以停止。当时正逢大变,河中又是关河之间战事频繁的地区,府中僚属和旧日官吏相对叹息说:“如果谢帅还在,事情不会到这种地步。”有人说:“谢帅其实还活着,先前的死亡是假的。”各位同僚到他隐居的地方拜谒,见到他后悲喜交集,恳请他重新主持政事,几次请求之后他才答应。百姓欢喜,欢呼声传遍道路。天吉善于谈笑,喜欢饮酒,在万固含醉自养。精含归来后,他死于家中,享年五十九岁。如今他的子孙居住在嶷山前东庄村,被称为巨族。陈元凯,字时举,是膺的儿子,被选拔为明经,性情英明刚毅,有操守品行,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至元年间,经太保刘秉忠推荐,随从皇帝到上都,历任建康路总管、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因病去世,追赠河东郡侯,谥号靖宣。

刘哈喇巴图尔,河东人,本姓刘氏,世业医。至元八年,以近臣言得召见,世祖谓其目有火光,异之,留侍左右。初赐名哈喇鄂托齐。十七年,擢太医院管勾。宗王必喇特穆尔往征实里济,上问曰:“当行者多避事,汝善医,复习骑射,能从行乎?”曰:“事君不辞难,臣不行,将何为?”即请授甲。上曰:“汝安用甲?”曰:“臣愿备一战士。”上曰:“医,汝事也,甲不可得,惟赐以环刀弓矢。”将行,闻母疾,归省,不敢以远役告。母微知之,谓曰:“汝第行,我疾安矣。”即辞去,驰至王所。及将战,请甲,王留之,使领辎重。慨然曰:“大丈夫当効命行阵,乃寺营帐如妇人耶?”见有甲者,饮以酒,高价取之。明日,披以徃曰:“一人兴善,万人可激,我为万人激耳。”中道三遇敌,射之皆不中。王喜甚。既擒实里济,命献俘,上彻御膳羊胾以赐。既拜受,先懐其美者。上问故,对曰:“请以遗母。”命自今凡赐之食,必先赐其母。以功授和林等处宣慰副使。二十五年,海都犯边,尚书省奏以彻伯尔往掌和林屯粮。上曰:“出纳非彻伯尔所知,哈喇鄂托齐可胜任。”遂使彻伯尔与俱。防海都兵至,与彻伯尔南行至巴尔布拉克地,距敌军五六十里,彻伯尔大惧。刘哈喇见其有二心,遂潜遁入见。上喜曰:“人言汝陷贼,乃能来耶?”二十七年,迁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奏曰:“河东,臣乡,乞赐锦衣为荣。”上以金织文衣赐之。居二年,召还。谕曰:“阿巴拉呼素产鱼,吾今立城名肇州,汝往为宣慰使,仍别赐汝名曰小龙儿,或曰哈喇巴图尔,汝可自择。”对曰:“龙非臣下所敢承。”上曰:“然则哈喇巴圗尔可也。”复赐以绣衣玉带。既至,定市里,安民居。一日得鱼九,皆千斤,遣使来献。俄召还。成宗初,皇太后命曰:“东方汝尝镇之,今以属汝。”乃以为咸平宣慰使。元正元年,召为御史中丞,道卒。敬俨字威卿,河东人,后徙易水。曾祖于渊,乐陵令。祖鉴,同知嵩州事,皆以进士起家。父元长,太常博士。俨幼嗜学,御史中丞郭良弼荐为殿中知班,着宪章若干卷,选充中书省掾。朱清、张瑄为海运万户,俨适典其文牍,致厚赂,拒之。后二人诛,俨独无所与。大德七年,拜监察御史。江浙省与浙西宪交讦,命与省臣阿尔斯兰、哈雅偕往治两议,上朝廷卒是俨议。至大初,擢南台治书侍御史,议立尚书省不便,忤宰臣意,左迁两淮盐运转运使。阴欲陷之,俨黜贪理敝课,复增羡。河南省将以羡数为岁额,俨谓病民为已非大臣体,遂止。仁宗初为户部尚书,言遽罢钱不用,恐细民失利,不从,以疾辞。皇庆二年,除南台侍御史,不赴。明年召为侍御史,台臣有劾去而复职者,御史复劾,命丞相枢密共决。俨曰:“如是则台事去矣。”遂即帝前奏黜之。延祐五年,拜中书参知政事。诸院寺监奏除僚属,富民多赂进,俨奏请悉追夺,着为令。明年谢病归。泰定四年,征为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帝亲为差吉日使视事,命朝会无下拜。旋进平章政事,复以老辞,不从。天厯改元,廷议欲尽戮上都朝臣,俨抗言:“若辈皆循岁例扈行,杀之非罪。”众赖以免。居月余,告归,犹玩书不辍。临终戒子弟当守恒业,无急仕进,正冠帻端坐而逝。加封鲁国公,諡文忠。叔祖▯,金进士,元初为中都提学,着《春秋备忘》四十卷,仁宗命刻其书行世。王恩,河中人,知识明达,勇力过人。金末避乱鄜州,元兵南下,率众投元四太子麾下,遂命总归附之众。凡遇攻战,屡有竒功,授都元帅。年九十三而终,祀乡贤。张克寛,蒲州人,以儒进,拜南台御史,歴晋宁路总管,所至有异政,家中条山下,号苍陵翁。同族张镛,至正间,为首阳书院山长,以文学着声。张瞻甫,河东人。至正辛巳,仕潞州守,兴衰补弊,政多可称。何约字仲博,河中人。初授吏部主事,歴监察御史,户、兵二部尚书,行省参知政事,江西、湖北、河东宪使。召拜内台侍御史,为上知遇,致仕卒。子孙贵显,为蒲大族。欧阳▯为其父作神道碑。裴居敬,字太简,河中人。累官云南行省参知政事,积学励行,家蓄书二万余卷。卒,赠陜西行省参知政事,封河东郡公,諡宪懿。萧▯为作神道碑,祀乡贤。

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四<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五

译刘哈喇巴图尔,河东人,本来姓刘,家族世代从事医业。至元八年,因近臣进言得以召见,世祖认为他的眼中有火光,觉得奇异,便留下侍奉左右。起初赐名哈喇鄂托齐。至元十七年,升任太医院管勾。宗王必喇特穆尔前往征讨实里济,皇上问他说:“将要出征的人多有逃避事务的,你善于医术,又熟悉骑射,能随军出征吗?”他回答:“侍奉君主不推辞艰难,臣如果不去,还能做什么?”当即请求授给铠甲。皇上说:“你哪里用得着铠甲?”他回答:“臣愿意充当一名战士。”皇上说:“行医是你的职责,铠甲不能给你,只赐给你环刀、弓和箭。”将要出发时,他听说母亲生病,回家探望,不敢把自己要去远征的事告诉母亲。母亲隐约知道了,对他说:“你只管出发,我的病会好的。”他于是辞别母亲离去,驰马赶到宗王驻地。将要交战时,他请求铠甲,宗王把他留下,让他统领辎重。他慨然说:“大丈夫应当在战阵中献身效命,难道要像妇人一样守着营帐吗?”见到有铠甲的人,他便请对方喝酒,再用高价买下铠甲。第二天,他披上铠甲前往,说:“一个人的善行兴起起来,就能激励万人;我正是要用来激励万人的那个人。”途中三次遇到敌军,他射箭都没有射中。宗王非常高兴。擒获实里济后,宗王命令献俘,皇上从御膳中取出羊肉块赐给他。他拜谢接受后,先把其中美味的部分藏在怀里。皇上问原因,他回答:“请允许我把它留给母亲。”皇上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凡是赏赐给他的食物,都必须先赐给他的母亲。因功授任和林等处宣慰副使。至元二十五年,海都侵犯边境,尚书省上奏,请彻伯尔前往掌管和林的屯粮。皇上说:“粮食的出纳不是彻伯尔所能胜任的,哈喇鄂托齐可以担当。”于是让彻伯尔和他一同前往。防备海都军队到来时,他们与彻伯尔向南走到巴尔布拉克地方,距离敌军五六十里,彻伯尔非常害怕。刘哈喇看出他有二心,便秘密逃走入朝觐见。皇上高兴地说:“人们说你陷入贼军之中,原来你还能回来吗?”至元二十七年,升任河东山西道宣慰使。他上奏说:“河东是臣的故乡,请赐给臣锦衣,使臣感到荣耀。”皇上赐给他金织花纹的衣服。任职两年后,召回朝廷。皇上告诉他说:“阿巴拉呼一向盛产鱼,我如今在那里建立城池,命名为肇州;你前往担任宣慰使,再另外赐你一个名字叫小龙儿,也可以叫哈喇巴图尔,你可以自己选择。”他回答:“龙不是臣下所敢承受的称号。”皇上说:“那么叫哈喇巴图尔就可以了。”又赐给他绣衣和玉带。到任以后,他划定市坊里巷,安置百姓居所。有一天捕到九条鱼,每条都有千斤,便派使者前来进献。不久,他被召回。成宗初年,皇太后命令说:“东方一带你曾经镇守过,现在把那里交给你。”于是任命他为咸平宣慰使。元贞元年,召任御史中丞,途中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正元年〕 敬俨,字威卿,河东人,后来迁居易水。曾祖父于渊,任乐陵令;祖父敬鉴,任同知嵩州事,二人都是凭进士出身入仕。父亲敬元长,任太常博士。敬俨幼年好学,御史中丞郭良弼推荐他任殿中知班,著有《宪章》若干卷,后选任中书省掾。朱清、张瑄任海运万户时,敬俨恰好掌管他们的文书,他们送来丰厚贿赂,敬俨拒绝了。后来朱清、张瑄被诛杀,唯独敬俨没有受到牵连。大德七年,授任监察御史。江浙省与浙西宪司互相攻讦,朝廷命他与省臣阿尔斯兰、哈雅一同前往审理双方的诉讼,最后朝廷采纳了敬俨的意见。至大初年,升任南台治书侍御史;他认为设置尚书省不便,违逆了宰相的意旨,被降调为两淮盐运转运使。有人暗中想陷害他,敬俨却罢黜贪官,治理积弊,使盐课盈余再次增加。河南省将把盈余数目作为每年定额,敬俨认为这样会使百姓受害,不合大臣的体统,于是制止了此事。仁宗初年,他任户部尚书,进言说仓促停止钱币流通、弃置不用,恐怕小民失去便利,皇帝没有听从,他便以病辞职。皇庆二年,授任南台侍御史,他没有赴任。第二年,召任侍御史;台臣中有被弹劾罢职后又复职的人,御史再次弹劾,朝廷命丞相和枢密院共同裁决。敬俨说:“如果这样,台院的事务就要废弛了。” 于是他就在皇帝面前奏请罢黜那个人。延祐五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各院、寺、监上奏请求任用属官,富裕百姓多行贿求进,敬俨上奏请求全部追缴并夺回其资格,明文制定为法令。第二年,他以病辞职归乡。泰定四年,朝廷征召他任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务;皇帝亲自选择吉日,派人催促他赴任,并命令朝会时不必行下拜礼。不久升任平章政事,他又以年老辞职,皇帝没有同意。天历改元时,朝廷商议要把上都的朝臣全部杀掉,敬俨抗言说:“这些人都是按照每年惯例随驾出行的,杀他们并不是他们的罪过。”众人因此得以免死。过了一个多月,他请求归乡,仍然不停地玩味研读书籍。临终前告诫子弟应当守住原有的事业,不要急于求取仕进;他整理好冠巾,端正坐着去世。加封鲁国公,谥号文忠。他的叔祖▯,是金朝进士,元朝初年任中都提学,著有《春秋备忘》四十卷,仁宗命令刊刻他的书,使之流传于世。王恩,河中人,见识明达,勇力超过常人。金朝末年到鄜州躲避战乱,元军南下时,率领众人投奔元四太子麾下,于是被命令总领归附的民众。每逢参加攻城作战,他屡次建立奇功,授任都元帅。九十三岁时去世,乡里将他列入乡贤祭祀。张克宽,蒲州人,以儒学入仕,授任南台御史,历任晋宁路总管,所到之处都有非同寻常的政绩,家住中条山下,自号苍陵翁。同族人张镛,至正年间任首阳书院山长,以文学著称。张瞻甫,河东人。至正辛巳年,任潞州守,振兴衰败、补救弊政,政绩多有可称道之处。何约,字仲博,河中人。起初授任吏部主事,历任监察御史、户部尚书、兵部尚书、行省参知政事,以及江西、湖北、河东宪使。召回朝廷授任内台侍御史,受到皇上的知遇,退休后去世。子孙显贵,成为蒲州的大族。欧阳▯为他的父亲撰写神道碑。裴居敬,字太简,河中人。累次升任云南行省参知政事,学问积累深厚,努力修养品行,家中收藏书籍两万多卷。去世后,追赠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封河东郡公,谥号宪懿。萧▯为他撰写神道碑,乡里将他列入乡贤祭祀。《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四。〈史部,地理类,都會郡县之属,《山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