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九

译人物【二十九】。解州。上古。吴权，炎帝的臣子。《路史》说：“炎帝的臣子吴权。”黄帝的母亲叫吴枢。殷代也有吴伯。现在陕西的平陆有吴山。风后是海隅人【即解州的盐海】，做了黄帝的宰相。《帝王世纪》说：黄帝梦见大风吹去天下的尘垢，又梦见有人拿着千钧重弩，驱赶成万群的羊。黄帝醒来叹息说：“风是号令，象征执掌政权的人；尘垢被吹去，土地之中必有贤者。天下难道有姓风名后的人吗？千钧重弩，象征非凡的力量；驱赶数万群羊，象征能够治理百姓使之向善的人。天下难道有姓力名牧的人吗？”于是按照这两个梦兆寻找，终于在海隅找到风后，登用他为相；在大泽找到力牧，提拔他为将。黄帝因此著有《占梦经》十一卷和《春秋内事》。黄帝曾向风后学习，风后精通伏羲的道术，所以推演阴阳之事。《周公职录图》说：黄帝接受天命，风后接受河图，划分土地，开始设置九州，制定十二图。《通鉴外纪》说：黄帝得到六位贤相，天下因此大治，神明也降临；风后通晓天道。《路史》说：黄帝应天命而兴，有风后辅佐，依据八卦讲解九宫，用来安置营垒，随后确定万民的居处。黄帝消灭蚩尤，许多谋略都源自风后。大挠制定甲子，探究五行的规律并加以确定；纳音之法由风后解释，使其得以施用，于是三命之学流行。黄帝命竖亥开通道路，校正里程和候望制度。风后划分万里土地，绘制郊野、区分疆界，得到大小国家万区，神灵的封地也隐约包含其中。《陶潜群辅录》说：风后接受金法。宋均说：“金法，是说他能够裁决辨理是非。”《陶氏职官要录》说：以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称为三公。《环济要略》说：风后任黄帝的侍中。罗苹说：“风后所解释的内容，例如甲子、乙丑为伏墓金，丙寅、丁卯为乘象火。”世间也有这种说法。《命钤叙》说：九宫排列法是黄帝命风后制定的。《艺文志》记载：《风后兵法》十三篇、图三卷、孤虚二十卷；《力牧兵法》十五篇。《蒲州志》说：唐圣历初年设置风陵关。风陵在县南，设有风陵乡，因风后墓而得名。夏。伯封、叔昭明都是夏的臣子。夏后禹命伯封制定推演历法和岁纪，著有《甲寅钤》。孔子曾考察夏代制度，得到关于四时的书籍，赞叹并称美它。范承光、郭哀都是禹的臣子。范承光为禹驾车，登上覆釜山，又返回岳山下的龙门，于是周游天下：向东到达绝迹之地，向西延伸到积石山，向南越过赤岸，向北经过元谷，最后在昆仑山徘徊。奚仲，夏代的车正，主管车辆。他按照时令升降物资，使五种材料都达到良好品质。于是创制钩车，树立绥旗。夏后氏把他封在薛地【郑樵《通志》说：起初黄帝制造车，少昊给车加上牛，奚仲给车加上马，禹任命奚仲为车正】。吉光，奚仲的儿子，辅佐父亲治理车正事务。相土是契的后代，辅佐奚仲治理车正事务，开始制造车乘，最先使用六匹马。由此上下尊卑有了明确秩序，偏远荒服之地都受到震慑，他的功绩十分盛大。商颂歌颂他说：“相土威势显赫，海外各地都整齐归服。”《路史》说：“相土成就了商族的事业，入朝任王官，出外统领诸侯。” 泰岳是伯夷的儿子。伯夷被封在吕地，死后由泰岳继承【见《路史》罗苹注。罗苹说：泰岳大概是伯夷的长子，世人却说泰岳就是伯夷，这种说法始于伏氏，实为错误。按《朝鲜记》说，伯夷生于西岳，那么泰岳是伯夷之子就很明显了，所以子晋说，共工的从孙四岳辅佐他】。在子、业既子、黥季、宁然，都是夏臣皋陶的辅佐。东里槐，《路史》说是夏后的臣子。杜子墨、既子黥、誧湟、里沮，都是夏代大夫，见于《路史》弥仁所作《夏启传》。《路史》记载后羿的事情：夏王命他射方豕皮制成的靶子和征南的箭靶，说射中赏给他万金，射不中就削去十个邑。后羿拿箭拉弓奋力射击，箭飞偏了两次，仍然没有射中。夏王对弥仁说：“这个后羿，平时发箭没有不中的，今天却没有射中，我该怎样回答？”弥仁说：“像后羿这样的人，喜悦和恐惧会成为祸患，而万金的赏赐反会成为负担。如果人能够抛弃喜悦和恐惧的私心，像抛弃万金带来的忧患一样，那么天下就没有人比不上后羿了。”夏王说：“说得好，我现在才知道没有欲望的道理。” 防契的玄孙，确实喜爱治水的功业。帝启命他担任司空，他勤勉履行职务，最后死于治水。商人把他奉为城郭之神。翁鸡乙，夏帝启的臣子。墨子说，夏后开命大廉在昆吾制作九鼎。九鼎制成后，用来祭祀昆吾的废墟，又命翁鸡乙灼烧白龟占卜。龟兆说：“白云蓬蓬，忽而向南，忽而向北，忽而向东，忽而向西。”九鼎制成后，迁徙了三个国家。彭伯寿，夏代臣子。《竹书纪年》说：帝启十一年，把季子武观流放到西河。十五年，武观凭西河起兵叛乱，彭伯寿率军征讨，武观前来归顺。彭寿思，夏仲康的臣子。《路史》说：仲康刚即位，就受制于后羿。上天怜悯禹，于是赐给他彭寿思，以扶正夏朝。羿侯，《路史》作“彻侯”。夏臣。仲康元年，命他掌管六师。此时羲和沉溺酒色，废弃时令，扰乱日期。仲康二年，《路史》记载命彻侯大司马统率六师，征讨羲和。当时羲和沉溺酒色，败坏自己的德行，远远抛弃了职守。夏王命嗣侯征讨他。旧志说他是解州人。伯靡，夏代臣子。寒浞杀死帝相后，王后缗生下少康，逃奔有虞。伯靡逃到鬲地，率领斟灌、斟鄩两国残余的军队，讨伐并诛杀寒浞，迎接少康回到夏邑。少康即位，恢复禹的旧业，夏道中兴。魏禧说：魏绛叙述穷羿、夏少康兴亡时说：“夏朝旧臣伯靡侍奉后羿，寒浞灭掉后羿，伯靡逃奔有鬲氏，帮助少康兴起。”考察可知，后羿驱逐帝相是在帝相即位二十八年，寒浞随后杀死后羿；寒浞篡位四十年后，少康复位。伯靡在帝相被驱逐时已经是夏臣，由此可知他不可能年幼。他亲身经历后羿、寒浞时代将近七十年，那么夏朝祭祀上天、少康配享的那天，伯靡岂不是已经一百岁了？胡双峰说：“后世所说的中兴，始于少康；少康是中兴的贤君，伯靡难道不是中兴的贤臣吗？” 斟灌、斟鄩，是夏朝同姓的诸侯。仲康都于阳夏，相都于商丘。他们都依附于夏。有过的浇杀死斟灌，取代了斟鄩。虞思，一说名姚思，是虞君商均的后代。浇派椒去搜求少康，少康逃奔有虞，虞思让他担任庖正。虞思把两个姚姓女子嫁给他，又把纶地封给他【纶，即今荣河县】。

译曲列、龙留、季扞，都是帝少康的儿子、帝杼的弟弟。季扞因贤能而著名，他诱使豷，帝杼于是把豷消灭在戈地。帝杼把仲曲列封在缯地【缯传到周代时被莒国吞并】。女艾，夏代臣子。帝少康曾派她去侦察奡。元哲，是彭祖的孙子。夏朝中兴时，把他封在韦地，称为豕韦，世代担任夏伯。昆吾是颛顼帝的后代，夏末时任夏伯。《路史》说：陆终的儿子□为己姓，被封在昆吾，昆吾担任夏伯，主持诸侯事务。无余，是夏后帝少康的庶子，被封在防稽，以奉守禹的祭祀。他们文身断发，披荆斩棘，建立城邑。《吴越春秋》说：禹周游天下，回到大越，登上茅山朝会四方，在群臣中封赏有功者，赐爵有德者，死后葬在那里。到了少康时，担心禹的遗迹、宗庙和祭祀断绝，于是把他的庶子封在越地，号称无余。终古，夏代太史令。夏王凿池修建夜宫，男女混杂居处，三十天不上朝。终古拿着图法哭泣进谏，夏王不听，于是逃奔商国。费昌，是大费的玄孙。夏朝末年，他离开夏而归附商，替商汤驾车，在鸣条打败夏军。关龙逢，夏代臣子。《通志》说，他在辛陵指责诸侯横暴。《左师曹触龙》记载他谏阻忠良之事。关龙逢拿着黄图进谏，站在那里不肯离去。履癸说：“你又在说妖言了。”于是焚烧黄图，杀死关龙逢。 《大纪》说，关龙逢进谏：“君主谦恭、敬慎、守信，节省费用、爱护百姓，所以天下安定，国家和宗庙牢固。您为什么不稍微改过呢？”履癸不听。安邑东北二里有龙逢墓，明代吕柟有碑记【《路史》说：关龙逢是夏代大夫。他当时的死，君臣之间必定有曲折，只是后世无法知道罢了。但后世的解释者一定加以夸大，这些说法可信吗？我私下考察，关龙逢入朝进谏，难道会说夸张、恶毒的话吗？君臣上下的交往，也可能有人传出不同说法。《竹书》起初说他谏夏王修建瑶台，《新序》则说他谏修酒池；但他进谏这一点是相同的。至于他的死，韩非子说夏王伤害了他的四肢，刘向则说把他拘禁起来，此事很可疑。到了《符子》，又说后来把他送上炮烙刑。究竟哪一种说法可信？】关龙逢回答说：“刑罚本来就是痛苦的，然而天下百姓以此为苦，君王却以此为乐，这正是君王的心态。臣下是君王的股肱，哪有心里高兴而四肢却不高兴的呢？”桀说：“你听从我的劝谏，就能保全我的功业；不听从，就把你施以刑罚。”关龙逢说：“看您的处境，就像头顶着危石、脚踏着春冰；从没有头顶危石而不坠落、脚踏春冰而不陷没的人。”桀说：“你知道我要灭亡，却不知道你自己也要灭亡，请你接受炮烙刑，让我看着你灭亡，以便知道我不会灭亡。”关龙逢于是唱道：“安息吧，造化之神，让我因出生而劳苦，又让我在炮烙中得到安息吧。”说完便投向炮烙。到了汲冢出土的张华著书，又改说他进谏废止长夜之宴，并用必然灭亡的话劝谏。桀说：“我拥有百姓，就像上天拥有太阳；太阳消失，我才会灭亡。”他把这话当作妖言，于是杀死关龙逢。至于“危石春冰”的说法，言辞不合常理，难道真是关龙逢说的，夏王因此把他施以炮烙吗？考察典籍可知，炮烙刑并没有记载为桀所用，而是纣的刑罚。大体说来，史书传记中的记载，多是后人仿拟而成。直柄伯，是舜的后代。《路史》说：夏代有直柄伯。直柄伯嬉游无度，国势中衰。成汤把他安置在遂地。直伯的后代有直氏。《世本》说：陈国是遂的后代。舜，《袁良碑》说：直柄一族中途衰落。商汤把遂封在陈地，后代奉祀舜。殷。傅说。武丁梦见得到一位圣人，名字叫说；他按照梦中所见考察群臣百官，都不像，于是派百工到各地寻找，在野外的傅险中找到了说。当时说是服劳役的罪人，正在傅险筑城。他被带去见武丁，武丁说：“就是这个人。”得到他后同他交谈，果然是圣人，于是提拔他为相，殷国因此大治。于是就以傅险为他的姓，称为傅说。史官记述他的言辞，编成《说命》三篇。现在平陆县有傅岩和傅说的祠庙、墓地。县志说，说是旧时商贤里人。巫咸，殷太戊时期的人。伊陟曾向巫咸进言。巫咸治理王室取得成效，作有《咸乂》。当时殷朝重新兴盛，诸侯归附它。旧志说他是夏县人，他居住的里旧称巫咸里，后来改为商相坊，现在名为南商坊。巫贤，巫咸的儿子。《史记》说：“祖乙即位，殷朝重新兴盛，巫贤任职。”胡氏《大纪》说：“祖乙在位时，把都城迁到耿地，被水冲毁。祖乙害怕了，任用巫咸的儿子巫贤为相，诸侯宾服，天下大治。” 吴伯。《路史》说：殷末有吴伯，吴地就是今天的平陆。周。虞仲，是太王之子仲雍的后代。武王攻克商朝后，寻找太伯、仲雍的后代，找到周章，此时周章已经是吴君；又把他的弟弟虞仲分封在周朝北部，所以夏代旧墟在河东太阳县。现在夏县有太阳故关，就是平陆县东北六十里的虞城。后来虞仲在吴地建国，他的支庶被封在这里，所以这里也称西吴。传到第十二代为虞公，被晋献公灭掉。芮伯，周朝同姓诸侯。武王时，巢伯来朝见，芮伯作《旅巢命》。芮伯，成王时任司徒，与六卿一同接受顾命。芮伯，字良夫。厉王时任卿士。厉王喜欢荣夷公，良夫进谏说：“荣公喜欢独占利益，却不知道大难将至。利益是万物产生的根源，如果有人想独占它，造成的祸害就多了。天地万物都将从中取用，怎么可以独占呢？因此惹怒的人很多，却没有防备，必将遭遇大难。若任用荣公，周朝一定会败亡。”厉王不听，最终仍让荣公担任卿士。诸侯不再来朝享，良夫又作《桑柔》诗来讽谏。芮伯，桓王十六年，曲沃自称已经灭掉翼地。桓王命虢仲拥立晋侯緡。第二年秋天，派仲同、芮伯以及梁伯、荀侯、贾伯讨伐曲沃。虞惠，周代任陶正，因官职而以陶为氏。毕万，是毕公高的后代。惠王十六年，他任晋献公的戎右，参与灭亡耿、霍、魏三国。献公把魏地赐给毕万，让他做大夫。卜偃说：“毕万的后代一定兴盛。‘万’是满数，‘魏’是大名。以此作为开始的赏赐，是上天启示他了。天子称百姓为兆民，诸侯称百姓为万民。如今给他取名为万，又有大名魏来配合满数，他一定会拥有众多百姓。”当初毕万在晋国占卜求仕，得到屯卦变比卦。辛廖为他占卜说：“吉。屯卦表示坚固，比卦表示亲附，都是吉利。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他必定繁衍昌盛。震象征土地，车随马行，脚安居其上，兄长扶助，母亲覆盖，众人归附。六种卦体都不改变，合在一起能够坚固，安定中又能制胜，是公侯之卦。公侯的子孙，必定恢复其原有地位。”

译知首、林父的弟弟分家后，称为知氏。晋景公时任下军大夫。邲之战晋军失败，楚国俘获他的儿子知罃首；后来知氏以族人交换他。厨武子驾车作战，每次射箭都抽出箭来，放入厨子的车厢。厨子恼怒说：“不是你所求取的箭，却把它藏在我珍爱的车厢里吗？”知首说：“如果不是把别人家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子哪里能够回来？”他射杀连尹襄老，俘获公子谷臣。返回后，他辅佐中军归晋；楚国以谷臣和襄老的尸体来请求知罃。楚人以礼相待并放还知罃，知罃谥号为庄。知罃在邲之战中被楚国俘获。将要回国时，楚王为他送行，以恩德和怨恨相问，问他将怎样报答。知罃回答：“臣不敢承受怨恨，君王也不敢承受恩德；既没有怨恨，也没有恩德，我不知道该报答什么。”楚王坚持询问，他回答：“依靠君王的威灵，臣得以带着尸骨归晋；如果寡君把我杀掉示众，我即使死了也不会朽灭。若承受君王的恩惠而获赦免，君王把我赐给晋国的外臣，我一定请求寡君让我在宗族中示众处死，也同样死而不朽。若不能得到寡君的命令，而让我继承宗族职务，等轮到处理国事时，率领偏师修治边疆，即使遇到您的属下，也不敢违抗；我将竭尽全力、拼死作战，没有二心，以尽臣子的礼义，这就是我的报答。”楚王说：“晋国不可与之争斗。”于是更加厚重地礼遇他，让他回国。晋悼公七年，知罃辅佐下军，跟随栾书等人在麻隧击败秦军。十四年，迎立悼公；第二年冬天，知罃在戚地会见诸侯大夫，谋划攻郑，于是修筑虎牢城。郑人于是求和。晋灵王二年，知罃辅佐晋公在长樗会盟诸侯。八年，代替韩厥统领中军，率诸侯军伐郑。郑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应当围住郑国，等待楚人来救，再同他们交战；否则不能实现和议。” 知罃说：“接受郑国盟约而撤军，以此使楚军疲惫。我们把四军分成三部分，和诸侯的精锐一起，在我军尚未疲惫时迎击来军，楚国就无法取胜；这仍胜过交战使尸骨暴露。不能只争一时之强，长期的劳苦还没有结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诸侯都不想交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九年夏四月，与士匄、荀偃讨伐偪阳，灭掉它。六月，讨伐秦国。秋七月，又集合诸侯军伐郑，修筑虎牢城并驻军防守。十年夏，知罃率诸侯包围郑国，郑人害怕，于是求和。秋七月，在亳地结盟。知罃辅佐悼公共十二年，修德施政，使晋国重新称霸，死后谥号为武子。知盈，字夙，知罃的次子。晋平公时任下卿。灵王二十六年，跟随赵武在防地与诸侯大夫会盟。景王元年，会合诸侯大夫修筑▯城。十二年，出使齐国迎娶齐女，返回时死在戏阳，谥号为悼。知跞，荀盈的儿子。晋平公末年，代替父亲辅佐下军。顷公时，与籍谈率军平定王子朝之乱，把周王迎回王城。敬王四年，又与赵鞅率军迎周王，驱逐王子朝。邯郸之乱时，与韩氏、魏氏一起驱逐荀寅、士吉射，使他们逃奔朝歌。知跞死后谥号为文子。其子甲继承，甲死后谥号为宣子。瑶继承。元王五年夏六月，知瑶攻打齐国，高无丕率军抵御。知瑶察看齐军，战马受惊，于是驱赶战马，说：“齐人认识我的旗帜，以为我害怕而撤退。”到了营垒后又返回，准备交战。长武子请求占卜。知瑶说：“我已经向天子报告并为此占卜，把龟甲收藏在宗庙中，结果吉利了，我还占卜什么？况且齐人夺取了我国的英丘，国君命我攻打齐国，并不是为了炫耀武力，而是为了收复英丘。以讨伐有罪为名，已经足够了，何必再占卜？”壬辰日，在犂丘交战，齐军大败。知瑶亲自俘获颜庚。定王元年夏，知瑶率军伐郑，驻扎在桐丘。陈成子救援郑国，军队到达留舒。知瑶听说后便撤军，并派人对陈成子说：“大夫是从陈国出来的，陈国却断绝祭祀，这是郑国的罪过。所以寡君派我来察看陈国的内情，想问大夫是否怜悯陈国？” 如果要使陈国的根本倾覆，知瑶又有什么关系呢？”陈成子愤怒地说：“总是欺凌别人的人，最终都不会有好结果。知伯这样做，难道能够长久吗？”十八年，知瑶再次率军包围郑国。军队还未到，郑国的驷弘说：“知伯刚愎自用而且好胜，如果及早向他低头，也许还能行动。”于是先守卫南里等待知伯。知伯进入南里，从桔柣门攻城。郑人俘获酅魁垒，用知政的名义贿赂他，使他闭口而死。将要攻门时，知伯对赵孟说：“让你的人进去。”赵孟回答：“主人就在这里。”知伯说：“你又恶劣又没有勇气，凭什么做我的臣子？”赵孟回答：“因为我能够忍受耻辱，或许可以使赵氏宗族免遭祸害吧？”知伯不改悔，赵襄子因此怨恨知伯，终于灭掉了他。知伯贪婪而刚愎，所以韩、魏两家反叛并灭掉了他。《史记》说，出公十九年，知伯与赵、韩、魏共同瓜分范氏、中行氏的土地，设置为邑。出公愤怒，告知齐、鲁两国，想借此讨伐四卿。四卿害怕，于是反过来攻打出公。出公逃奔齐国，途中死去。知伯于是拥立昭公的曾孙骄为晋君，就是晋哀公。知伯想把晋国全部兼并。当时晋国政令都由知伯决定，晋哀公不能有所控制。知伯于是占有范氏、中行氏的土地，势力最强。哀公四年，赵襄子、韩康子、魏桓子共同杀死知伯，把他的土地全部兼并。毕阳，晋国人，毕万的后代。《国语》记载，伯宗的妻子对伯宗说：“各位大夫没有一个比得上您，可是百姓不拥戴他们的上级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不赶快寻找贤士来庇护州犁呢？”于是得到毕阳和栾弗忌。各位大夫嫉恨伯宗，准备谋划杀死他。毕阳把州犁送到荆地。百里奚，虞国大夫，晋国人。晋国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宫之奇进谏，虞公不听。百里奚知道虞公无法劝谏，于是离开了虞国。后来秦国又灭亡，百里奚逃到宛地，被楚国边境的百姓抓住。秦穆公听说百里奚贤能，派人用五张黑公羊皮把他赎回。当时百里奚已经七十多岁，穆公与他谈论国事，非常高兴，授予他国政，称为“五羖大夫”。百里奚任秦相六七年，向东讨伐郑国，三次安置晋国国君，救援楚国一次。颁布教令于国内，巴人前来进贡，以德行施惠诸侯，八方戎族都归服。由余听说后，叩关请求拜见。百里奚做秦相时，劳累了也不坐车，暑天也不张伞盖；在国中行走，不让车马随从，也不携带武器。他把功名藏在府库中，把德行施于后世。死后，秦国男女都流泪，儿童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互相应和。

译宫之奇，虞国大夫。惠王十九年，晋国把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的璧玉送给虞国，借道攻打虢国。宫之奇进谏，虞公不听。晋军防备虞军，灭掉虢国的下阳。二十一年，晋国再次向虞国借道攻打虢国。宫之奇进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虞国一定跟着灭亡。不能给晋国开方便之门，不能把寇贼当作可以轻视的对象。借道一次已经很过分了，难道还可以再来一次吗？俗话说‘车辅相依，嘴唇亡了牙齿就会寒冷’，说的就是虞、虢两国。虞公说：‘晋国与我是同宗，难道会害我吗？’宫之奇回答：‘太伯、虞仲，是太王的庶支。太伯不愿继承王位，所以没有继承王统。虢仲、虢叔，是王季的庶支，曾任文王卿士，功勋在王室，盟府中还保存着记载。晋国将要灭掉虢国，怎么会爱惜虞国呢？况且虞国与晋国桓叔、庄伯的亲属相比，难道更亲近吗？晋国连桓叔、庄伯的宗族都加以杀戮，他们有什么罪？不就是因为他们势力逼近君权吗？亲属凭借宠爱而威胁君权，尚且会被杀害，何况一个国家呢？’虞公说：‘我的祭祀丰盛洁净，神明一定会保佑我。’宫之奇回答：‘我听说，鬼神并不专亲近某一个人，只依凭有德之人。所以《周书》说：“皇天没有偏爱，只辅助有德者。”又说：“黍稷并不芳香，光明的德行才真正芳香。”’ 又说：“百姓不更换祭品，只有德行才是祭品真正的价值。”这样看来，如果没有德行，百姓就不会和睦，神明也不会享用祭祀。神明所凭依的，将在于德行。如果晋国夺取虞国，而又以光明的德行进献芳香祭品，神明难道会把它吐出来吗？”虞公仍不听，答应了晋国使者。宫之奇带领全族离开，说：“虞国今年不能过腊祭了，我们这次出行就是证明。晋国不会再来举行第二次借道。”冬十二月，晋国灭掉虢国。军队回师，驻扎在虞国，随即袭击虞国并灭掉它，俘获虞公。《国语》说：“讨伐虢国那一战，军队从虞国出发，宫之奇进谏而虞公不听。”宫之奇出门后对儿子说：“虞国将要灭亡了。只有忠信之人，才能让外来寇贼停留而不受其害；除去自身的昏暗来应对外患，叫作忠；安定自身而办成事情，叫作信。现在虞国把自己所厌恶的事情施加给别人，自身的昏暗没有除去；又靠贿赂来灭绝亲族，自身也没有安定。国家没有忠不能建立，没有信不能稳固。既不忠信，却让外来寇贼停留，寇贼知道它的破绽，回来谋图它，这已经是自己拔掉了根本，怎么能够长久？我若不离开，恐怕会受到牵连。”于是带着家属迁往西山。三月，虞国灭亡。《县志》说：“宫之奇，是平陆旧辛宫里人。” 知伯国，晋国大夫，知氏族人。晋国讨伐郑国回来后，三位卿在蓝台宴饮。知襄子戏弄韩康子，侮辱段规。伯国进谏说：“主君不防备祸难，祸难一定会到来。”知伯说：“祸难将由我引起；如果我不制造祸难，谁敢发动呢？”伯国回答：“却氏、赵氏、栾氏、范氏、中行氏的祸难，都是主君所知道的。《夏书》说：‘一个人三次犯错，怨恨难道只在明处吗？看不见就应当谋划防备。’《周书》说：‘怨恨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小。君子能够勤于处理小事，所以没有大祸。’如今主君一次宴饮就使别国君主和卿相蒙受羞辱，又不加防备，却说‘没人敢发动祸难’，恐怕不可以吧？”知伯不听。此后五年，便发生晋阳之难。智过，是智伯的族人。智伯率领韩、魏两家包围赵氏的晋阳。赵氏派张孟谈约请韩、魏两位君主反过来攻打智伯。智过见到张孟谈和两位君主后，对智伯说：“两位君主恐怕将要发生变故，一定会背叛您。不如命令把他们杀掉。”智伯不同意。智过说：“既然不杀，就应当同他们更加亲近。魏国的谋臣赵葭、韩国的谋臣段规，都能够改变他们君主的谋划。您不如同两位君主约定，攻破赵国后，把各有万户的县封给这两位谋臣。这样，两位君主的心就不会改变，而您也能得到自己的愿望。”智伯不听。智过出门后，改姓为辅氏，于是离开了智氏，因此没有见到智氏灭亡，只有辅氏保存下来【战国时鲍氏注说：“智过一作智果。按智果、智过相差很远，似乎不是同一个人】。知果，晋国大夫，知氏族人。知宣子准备立知瑶为继承人，知果说：“不如立知宵。”知宣子说：“知宵凶狠。”知果回答：“知宵的凶狠表现在脸上，知瑶的凶狠藏在心里。内心凶狠会败亡国家，表面凶狠却未必有害。知瑶有五方面胜过别人，却非常不仁。他凭五种才能凌辱别人，又用不仁的方式行事，谁能容忍他呢？如果立知瑶为继承人，知氏宗族必定灭亡。”知宣子不听。知果到太史那里另立族籍，改为辅氏。知氏灭亡时，只有知果幸存。士茁，知伯的家臣。知襄子修建华美的房屋，士茁晚上前去拜访。知伯说：“房屋漂亮吗？”士茁回答：“漂亮是漂亮，但臣也有忧惧。古书说：‘高山峻岭和广阔原野，不生长草木；松柏生长的地方，土壤不会肥沃。’如今房屋的土木工程过于壮盛，臣担心它不能使人安居。”房屋建成三年后，知氏灭亡。赵葭，魏国人，魏桓子的谋臣。智伯得到韩国的土地后，又向魏国请求土地。魏桓子想不给，赵葭进谏说：“他向韩国请求土地，韩国给了他；向魏国请求土地，魏国却不给，这就是魏国在内部使自己变强，在外部激怒智伯。这样一来，他一定会把军队用在魏国身上，不如给他。”魏桓子派人把土地交给智伯，后来跟随他讨伐赵国，又与赵、韩两家共同谋划灭掉智氏。任章，魏桓子的臣子。智伯向魏桓子索取土地，魏桓子不答应。任章说：“无缘无故索取土地，邻国一定恐惧；欲望深重而不知满足，天下一定害怕。您把土地给智伯，智伯一定骄傲；他骄傲而轻视敌人，邻国恐惧便会相互亲近。凭借相互亲近的军队，来对付轻视敌人的国家，智氏的命运就不会长久。《周书》说：‘将要使它失败，必先暂且辅助它；将要夺取它，必先暂且给予它。’您不如给他土地，使智伯骄傲。您为什么不联合天下谋划智氏，却只把我国变成智氏的资助者呢？”魏桓子说：“好。”于是给了智伯一个万户之邑。智伯非常高兴，又向赵氏索取蔡、皋狼两地。赵氏不给，于是智伯包围晋阳，最终灭亡。田子方，魏文侯的老师。文侯同子方饮酒，称赞宴饮之乐。文侯说：“钟声的高低不协调吗？左边的钟声高了。”子方说：“臣听说，君主贤明就会以政事为乐，官吏不贤明就会只以声乐为乐。如今君主过于留意声音，臣恐怕您在政务上反而会失聪。”文侯说：“说得好，我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文侯的儿子击在朝廷上遇见子方，便驾车避让，下车拜见；子方却不回礼。魏击问：“富贵者能够骄傲地对待别人，还是贫贱者能够骄傲地对待别人？”子方说：“只能是贫贱者对别人骄傲。诸侯若骄傲地对待别人，就会失去国家；大夫若骄傲地对待别人，就会失去家族；贫贱者如果行为不合志趣、言语不被采用，就离开那里，像脱掉鞋子一样轻易。怎么能把他们相提并论呢？”魏击不高兴地离开了。

译狐卷子说：魏文侯问道：“父亲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说：“不值得。”又问：“儿子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说：“不值得。”又问：“兄长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说：“不值得。”又问：“弟弟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说：“不值得。”又问：“臣下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说：“不值得。”文侯勃然变色，愤怒地说：“我向你问这五件事，你却一概说不值得依靠，为什么？”回答说：“父亲贤能，没有超过尧的，可是尧的儿子丹朱仍被流放；儿子贤能，没有超过舜的，可是舜的父亲瞽瞍仍然顽固；兄长贤能，没有超过舜的，可是舜的弟弟象仍然傲慢；弟弟贤能，没有超过周公的，可是周公的弟弟管叔仍被诛杀；臣下贤能，没有超过商汤、周武王的，可是夏、殷仍被讨伐。寄望于别人，别人未必到来；依靠别人，也不能长久。”文侯想治理国家，应当从自身开始。人怎么可以依靠呢？任座是魏文侯的臣下。文侯曾问群臣：“我算是什么样的君主？”众人都说：“是仁德的君主。”任座说：“您得到中山，不把它封给您的弟弟，却封给您的儿子，怎么能称为仁君呢？”文侯大怒，任座快步离开。随后文侯又问翟璜，翟璜回答：“是仁君。”文侯说：“你怎么知道？”回答说：“君主仁德，臣下就敢直言。刚才任座的话很直率，因此我知道您是仁君。”文侯很高兴，派翟璜召回任座，亲自下堂迎接，任命他为上等宾客。解狐，魏文侯问他：“我将要任命西河郡守，谁可以任用？”解狐回答：“荆伯柳是贤人，大概可以。”文侯准备任命荆伯柳为西河郡守。荆伯柳问身边的人：“是谁在我的国君面前推荐我？”身边人都说：“是解狐。”荆伯柳前往拜见解狐，向他道谢说：“您宽恕了我的过失，并在君主面前推荐我，我谨此拜谢。”解狐说：“推荐你，是出于公事；怨恨你，是出于私情。公事照办，对你的怨恨仍旧存在。” 魏成是文侯的弟弟，享有千钟俸禄，其中十分之九用在外面，十分之一用在家里，因此得以招纳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三人。文侯把他们都当作老师。文侯向李克询问宰相人选，李克回答完毕。文侯说：“先生回馆舍去吧，我的宰相人选已经定了。”于是任命魏成为相。《说苑》记载：魏国御廪发生火灾，文侯穿白衣，避居正殿五天，群臣都穿白衣来吊唁，只有魏成没有吊唁。文侯回到正殿，魏成快步进来祝贺说：“太好了！御廪发生了火灾。”文侯变了脸色，很不高兴。魏成说：“我听说，天子把财富藏在四海之内，诸侯把财富藏在境内，大夫把财富藏在家中，士人和平民把财富藏在箱笼里。不是应该藏财富的地方遭灾，就是有人祸。如今幸好没有人祸，只发生了天灾，难道不是好事吗？”文侯长叹说：“说得好。” 蹇重是魏文侯的臣下。文侯在曲阳宴请大夫，酒喝得畅快时，叹息说：“我唯独没有豫让这样的臣子。”蹇重举杯进言说：“请允许我罚君主饮酒。”文侯说：“你根据什么这样说？”蹇重说：“我听说有道的君主不知道谁是忠臣，那么豫让所侍奉的君主又怎么样呢？”文侯说：“说得好。”接受罚酒，饮了下去。蹇重又举杯不推辞，说：“正因为没有管仲、鲍叔这样的臣子，所以才有豫让那样的功劳。” 乐羊是魏文侯的将领。文侯命令他攻打中山，当时他的儿子正住在中山。中山君把乐羊的儿子烹煮，做成羹，送给乐羊。乐羊吃了这羹，三年后攻下中山。回来论功时，文侯给他看一箱诽谤他的书信。乐羊拜了两拜，叩头说：“这不是臣的功劳，而是君主的力量。”于是文侯把灵寿封给乐羊。翟璜是魏文侯的臣下。文侯向李克询问宰相，说：“如今要任命的人，不是魏成就是翟璜，这两个人怎么样？”李克回答完，快步离开。翟璜说：“刚才听说君主召见先生选择宰相，究竟决定任用谁？”李克说：“魏成。”翟璜愤怒变色说：“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魏成？西河郡守，是我推荐的；君主在国内忧虑邺地，我推荐西门豹；君主谋划攻打中山，我推荐乐羊；中山攻下后，没有人守卫，我推荐先生；君主的儿子没有老师，我推荐屈侯鲋。我哪里对不起魏成？”李克说：“你把我向你的君主推荐，难道是要结党营私来求取高官吗？况且你怎么能和魏成相比？魏成向东招纳了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三人，这三个人，君主都把他们当作老师；你所推荐的五个人，君主都只把他们当作臣下。你哪里能和魏成相比呢？”翟璜迟疑着拜了两拜，说：“我是个浅陋的人，回答失当，愿意最终拜您为老师。” 李克是魏人。乐羊攻下中山后，没有可以派去镇守的人，翟璜推荐了他。后来文侯对李克说：“先生曾教导我说，家里贫困就会思念贤妻，国家混乱就会思念贤相。如今要任用的人，不是魏成就是翟璜，这两个人怎么样？”李克回答：“我听说，地位低的人不谋划尊贵者的事，关系疏远的人不谋划亲近者的事。我在宫门之外，不敢承受这个询问。”文侯说：“先生遇到事情不要推辞。”李克说：“这是因为君主没有考察清楚。观察一个人闲居时亲近谁，看他富有时把财物给予谁，看他显达时推荐谁，看他困窘时不做什么，看他贫穷时不取什么。这五点足以判定人选了，何必等我来说呢？”文侯于是任命魏成为相。毋择是魏文侯的舍人。文侯派他向齐侯进献天鹅，他在路上把天鹅丢失了，便献上空笼子，拜见齐侯说：“臣不是没有钱买一只天鹅，只是不愿作为君主的使者，却轻易改变君主的财物；也不是不能拔剑割断脖子，用自己的死来抬高天鹅而贬低士人；也不是不敢逃到陈、蔡之间，只是不愿断绝两位君主使者之间的交往。所以我前来献上空笼子，只等主君用斧钺处死我。”齐侯大为高兴，说：“我今天从这番话中得到的三种贤德，远远超过一只天鹅。愿意献出土地百里，作为你的汤沐邑。”毋择回答：“哪有替君主出使，却轻易改变君主的财物，反而贪图诸侯土地的道理？”说完便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说苑》

译西门豹是魏文侯的臣下，任邺县令。他来向文侯辞行时说：“乡邑中的老人，应先请他们坐下并向他们询问；士人和年轻人进来后，要询问其中贤良的人，把他们当作老师来侍奉；还要找出那些喜欢掩盖别人的优点、宣扬别人缺点的人，加以考察验证。”幽暗处的莠草幼苗，很像禾苗；黑黄色牛的颜色，很像虎皮；白骨容易被误认为象牙，碔砆很像玉；这些都是相似却不是同一物的东西。西门豹到了邺地，询问百姓的疾苦。长老说：“我们苦于给河伯娶妻，因此贫困。”当地俗语说，如果不为河伯娶妻，河水一来就会漂走淹没百姓。西门豹说：“到给河伯娶妻的时候，幸好来告诉我，我也去送新娘。”众人都说：“好。”到了那天，西门豹到河边防守，三老、官属、豪强首领、乡里的父老都在那里，前来观看的百姓有两三千人。西门豹说：“把河伯的妻子叫来，让我看看她美不美。”于是把女子从帷帐中带出来，来到他面前。西门豹说：“这个女子不漂亮，烦劳大巫婆进去告诉河伯，另找一个漂亮女子，过几天再送去。”随即让吏卒一起抱起大巫婆，投入河中，又投入她的三个弟子。西门豹说：“巫婆、弟子都是女子，不能把事情说清楚，烦劳三老进去替我向河伯说明。” 又把三老投入河中，准备再让廷掾和豪强首领中另一个人进去催促他们，众人都叩头，额头流血落地，这才停止。邺地的官吏和百姓大为惊恐，从此再也不敢说要给河伯娶妻。西门豹随即发动百姓开凿十二条渠道，引河水灌溉民田，百姓治理渠道的劳苦也少了。西门豹说：“可以和百姓一起享受成功，却不能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做事。如今父老子弟虽然因我的做法而感到忧患劳苦，但百年以后，他们一定会想到我的话：到现在都获得了水利，百姓生活富足。”汉代时，长吏认为十二渠上的桥截断了驰道，想把三座桥合并为一座，邺地百姓和父老不肯听从，认为这是西门君所建，不能更改。长吏最终听从了他们，保留原状。传记说：“子产治理郑国，百姓不能欺骗他；子贱治理单父，百姓不忍心欺骗他；西门豹治理邺地，百姓不敢欺骗他。” 覩斯称赞道：魏国臣子乐羊担任魏国将领，攻打中山。中山君把他的儿子烹煮，送给他肉羹。乐羊喝了肉羹，文侯对覩斯说：“乐羊因为我的缘故，吃了自己儿子的肉。”

译覩斯回答说：“连自己儿子的肉都吃了，还有谁的肉不吃呢？” 乐羊攻下中山后，文侯奖赏他的功劳，却怀疑他的内心。李悝是魏人。魏文侯时任宰相，推行尽地力的教令，使国家富强、军队强盛。土地纵横各一百里，按总数计算有九万顷；除去山泽和城邑住宅，三分之一不计入，作为田地的有六百万亩。治理田地勤劳谨慎，每亩可增加三升收成；不勤劳，损失也同样如此。方圆百里的土地每增加一部分，就能增加粟一百八十万石。著有《李子》三十二篇。师经以击鼓、弹琴的技艺侍奉魏文侯。文侯说：“假使我说的话没有人违抗，”师经便拿琴撞击文侯的冠冕中垂下的旒，撞破了它。身边的人把师经拉下堂一级。师经说：“从前尧、舜做君主，唯恐自己说话后别人不违抗；桀、纣做君主，唯恐自己说话后别人违抗。臣撞的是桀、纣，不是撞我的君主。”文侯说：“放了他，这是我的过错。”把琴悬挂在城门上，作为寡人的警示；不修补冠旒，作为寡人的戒鉴。赵仓唐是魏文侯太子击的舍人。文侯把太子击封在中山，三年没有派使者往来。仓唐进言说：“作为人子，三年听不到父亲的问候，不能说是孝；作为人父，三年不问候儿子，不能说是慈。臣愿意奉命出使。”文侯问：“太子有什么嗜好？”太子说：“君侯喜欢早晨的野鸭，喜爱北方的狗。”于是派仓唐牵着北方的狗，带着早晨捕获的野鸭前往进献。仓唐上呈名帖说：“逆子击的使者，不敢在大夫的朝堂上求见，请允许我在燕闲之时进献晨鸭，恭敬地献给厨师；牵来的北犬，恭敬地献给涓人。”文侯很高兴，说：“击还爱着我，知道我的嗜好。”召见仓唐，对他说：“击没有什么忧患吧？”仓唐回答：“是，是。”这样问答了三次，仓唐才说：“君主把太子逐出并封在外地，国君直接称呼他的名，这是不合礼的。”文侯惊惧变色，说：“你的君主没有忧患吧？”仓唐说：“臣来时已在庭中拜送书信。”文侯回头指着身边的人说：“你的君主和这个人相比，谁年长？”仓唐说：“按照礼制，比拟人物必须在同类之中；诸侯没有匹敌的人，无法拿来比拟。”文侯又问：“他的身材高大和寡人相比如何？”仓唐说：“如果君主赏赐他外府收藏的皮衣，他还可以胜过这个人；如果赏赐他斥带，就不再改变它原来的形制。”文侯说：“你的君主学习什么？”仓唐说：“学习《诗经》。”文侯问：“《诗经》中喜欢什么？”仓唐说：“喜欢《晨风》和《黍离》。”文侯亲自诵读《晨风》，说：“你的君主是因为我忘记他了吗？”仓唐说：“不敢，只是时常思念罢了。”文侯又诵读《黍离》，说：“你的君主是在怨恨吗？”仓唐说：“不敢，只是时常思念罢了。”文侯派仓唐赐给太子一套衣服，命令他在鸡鸣时到达。太子起身拜受赏赐，打开箱子查看衣服，发现衣服全都倒置错乱。太子说：“赶快早点驾车，君侯召见我了。”于是向西到文侯那里拜见。文侯非常高兴，便让小儿子摰出任中山君，重新召回太子击。《说苑》说：想知道一个人的儿子，就看他的朋友；想知道一个君主，就看他派出的使者。赵仓唐一次出使，就使文侯成为慈父，使击成为孝子。王钟是魏武侯的臣下。武侯和各位大夫在西河泛舟，说：“河山的险要，不是确实坚固吗？”王钟陪坐在旁说：“这就是晋国之所以强大的原因。如果善于修治这些险要，成就霸王事业的条件就齐备了。” 公叔座仕于魏国，担任魏惠王的将领，和韩国、赵国在浍水北面交战，俘获了乐祚。魏王很高兴，在郊外迎接他，赏赐田地一百万，给他俸禄。公叔座倒退着走，再拜辞谢说：“使士卒不至于崩溃，阵形正直而不偏斜，受到扰乱而不退避，这是吴起留下的教诲；事先察看地形的险要，决定利害和防备，使三军将士不迷惑，这是巴寜、爨襄的功劳；把赏罚公布在阵前，使百姓明白并相信，这是大王明察法令的结果；看见敌人可以进攻，击鼓进军而不敢懈怠，这是臣的功劳。大王只需为臣下的右手不知疲倦而赏臣即可，臣有什么功劳呢？”魏王说：“说得好。”于是寻找吴起的后人，赏赐田地二十万；巴寜、爨襄各赏田十万。又说：“公叔难道不是长者吗？既替寡人战胜强敌，又不遗忘贤人的后代，不掩盖能士的功绩。公叔怎么可以没有额外的赏赐呢？”因此又给他田地四十万，加在一百万之上，共一百四十万。公叔座病重时，惠王前去问候说：“您的病如果到了不可讳言的地步，国家社稷将怎么办？”公叔座回答：“我有御庶子公孙鞅，希望大王把国事交给他听取意见。如果不能听从，就不要让他离开魏国边境。” 魏王没有答应。出门后对身边的人说：“难道不可悲吗？凭公孙鞅的贤能，他竟说寡人一定会把国事交给公孙鞅，岂不是荒谬吗？”公叔座死后，公孙鞅听说此事，待公叔座下葬后，向西去了秦国。秦孝公接纳并任用他，秦国果然一天天强大，魏国却一天天削弱。巴寜、爨襄是魏国有才能的士人。他们跟随公叔座和韩、赵交战于浍水北面，俘获乐祚。公叔座对魏王说：“事先察看地形险要，决定利害和防备，使三军将士不迷惑，这是巴寜、爨襄的功劳。”惠王赏赐他们田地，各十万。惠施是魏人。齐、魏在马陵交战，齐国大胜，魏国太子申被杀。魏王召见惠施，把这件事告诉他，想把全国军队都发动起来攻打齐国。惠施回答：“不可以。我听说，成就王业的人掌握法度，成就霸业的人懂得权谋。如今大王告诉臣的办法，违背法度而远离权谋。大王本来先和赵国结下怨仇，后来又同齐国交战。如今战败，国家没有防守和作战的准备，大王又想尽起军队攻打齐国，这不是臣所说的办法。大王想报复齐国，不如改变服饰、降低身份，前往朝见齐王。楚王一定会愤怒，大王派游说之人使楚、齐相斗，那么楚国一定会攻打齐国，这就是借楚国来毁灭齐国。”魏王说：“好。”于是派人告诉齐国，愿意臣服并朝见。田婴答应了。楚王大怒，亲自率兵攻打齐国，赵国也响应，在徐州大败齐侯。庞涓是魏人，任魏国将军。魏惠王三十三年，魏国派庞涓为将，又命太子申任上将军，和齐军交战，在马陵失败。齐国俘虏太子申，庞涓自刎而死。

译魏加是赵人，出自晋国旧姓。天下诸侯合纵时，赵国派魏加拜见楚国春申君，说：“您有将领吗？”春申君说：“有。我想任用临武君为将。”魏加说：“臣年轻时喜欢射箭，愿意用射箭来作比喻。”另一天，更嬴和魏王在京台下，抬头看见飞鸟。更嬴对魏王说：“臣为大王拉弓，虽然不搭箭，也能使鸟掉下来。”过了一会儿，一只雁从东方飞来，更嬴空拉弓发射，雁便掉了下来。魏王说：“射箭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更嬴说：“这是受过伤的鸟。它飞得慢而叫声悲哀；飞得慢，是因为旧伤疼痛；叫声悲哀，是因为长久以来失去了同伴。所以旧伤还没有痊愈，惊恐之心也没有消除；听到弓弦声，声音强烈而飞得很高，旧伤因此再次迸裂，便掉下来了。”如今临武君曾经败给秦国，不能担任抵御秦国的将领。范雎字叔，是魏人。他侍奉魏国中大夫须贾，跟随须贾出使齐国。齐襄王听说范雎能言善辩，厚重地赏赐他。须贾大怒，回国后把这件事告诉魏相魏齐，魏齐鞭打范雎，打断了他的肋骨和牙齿。范雎假装死去，得以逃脱，改名换姓为张禄。借王稽的引荐进入秦国，上书请求拜见秦昭王，向昭王说明远交近攻的策略。秦王任命他为客卿，谋划军事。不久又任命他为秦相，封为应侯。秦昭王最终采用他的谋略，攻打魏国，收取韩国土地，在长平击破赵国。唐雎是魏人。魏安厘王十一年，齐国、楚国约定攻打魏国。魏国派人向秦国求救，秦国没有出兵。当时唐雎已经九十多岁，请求向西游说秦昭王，说：“大王已经知道魏国危急却不发兵救援，臣私下认为掌管防备事务的臣子已经不能胜任了。魏国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但它之所以面向西方侍奉秦国，称为东方藩国，接受秦国赐予的冠带，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是因为秦国强大，足以成为它的依靠。如今齐、楚的军队已经在魏国郊外会合，而秦国的救兵还不出发，只是因为魏国的危急还没有达到极点。假如让它危急到极点，它将割让土地并约定合纵，大王还救它什么呢？一定要等到魏国危急才救援，就会失去一个东方藩国魏国，反而使齐、楚两个敌国更加强大，这对大王有什么好处呢？”于是秦昭王立即发兵救魏，魏国重新安定。秦 解邑君：都州西北六十里有解梁故城。他是秦非子第六代支孙，名陵，秦穆公封他为解邑君。有人说，周僖王最初封他为解邑君，姓裴，见《裴氏世传》。汉 周叔是魏王豹的将领。汉高祖三年，魏王豹反叛汉朝。汉王任韩信为左丞相，攻打魏国。韩信问郦生：“魏王莫非任用周叔为大将了吗？”郦生说：“柏直。”韩信说：“不过是个小子罢了。”于是进兵攻打魏国，俘虏魏王豹，平定河东。王卓字仲辽，是河东解人。东汉阳嘉三年，以光禄勋的身份代替孔扶担任司空。王隐侯失去姓名，是芮城人。王莽派苏献追赶光武帝到永昌社时，王隐正好在耕田，把光武帝藏在沟中，使他得以逃脱。光武帝即位后，下诏授予他官职，但王隐已经去世，于是追赠他为隐侯，下令安葬，并为他修建坟墓。关靖任降虏校尉，是公孙瓒的长史。建安三年，袁绍再次大举进攻公孙瓒。公孙瓒派儿子公孙续向黑山诸位首领求救，又想亲自率领精锐骑兵直接出击，沿西山旁边行军，截断袁绍的后路。关靖劝谏说：“如今将军的将士没有不怀有瓦解之心的，他们之所以还能够相守，只是顾念自己的老小，又依靠将军作为主帅罢了。坚守日久，或许可以使袁绍自行退兵。若舍弃这里出击，后方没有镇守重兵，易京的危急很快就会到来。”公孙瓒于是停止出击。袁绍逐渐进攻逼迫，公孙瓒的兵力日益困窘，于是退却，修筑三重营垒来巩固自己。建安四年，公孙瓒败给袁绍，被杀。关靖见公孙瓒失败，叹息悔恨说：“先前如果不阻止将军亲自出击，未必不能成功。我听说君子使人陷入危难，必定和他共同承担祸难，难道可以独自求生吗？”于是驾马冲向袁绍军中而死。蜀汉 关侯字云长，原字长生，是河东解人。他喜爱《左氏春秋》，诵读后大略都能背诵。游历涿郡时，昭烈帝聚集徒众，关侯和张飞一起替他抵御祸患。昭烈帝任平原相时，任命关侯为别部司马，与张飞分领部曲。三人睡觉时同床，情谊如同兄弟；但在众人聚集的场合，关侯整天侍立左右，遇到艰难危险也从不回避。昭烈帝袭击杀死徐州刺史车胄，让关侯镇守下邳城，代行太守职务。建安五年，昭烈帝投奔袁绍，魏武帝任命关侯为偏将军，对待他十分优厚。袁绍派将领颜良在白马进攻东郡太守刘延，魏武帝派关侯担任先锋攻打颜良。关侯望见颜良的旗帜和车盖，策马冲入万众之中刺杀颜良，斩下他的首级回来。袁绍的诸将没有人能够抵挡，于是白马之围解除。魏武帝上表封关侯为汉寿亭侯。起初，魏武帝赞赏关侯的为人，但察觉他的心意，知道他没有长期留下的打算，便让张辽去询问。关侯叹息说：“我非常清楚曹公待我优厚，但我受到刘将军的深厚恩情，发誓要与他同生共死，不能背叛他。我终究不会留下，但一定要立下功劳来报答曹公，然后离去。”张辽把关侯的话报告魏武帝，说：“侍奉君主却不忘根本，是天下的义士。”关侯斩杀颜良后，魏武帝再次重重赏赐他，关侯把所得赏赐全部封存，写信辞别，奔赴袁绍军中投靠昭烈帝。身边的人想追赶他，曹公说：“他们各自侍奉自己的主君，不要追赶。”关侯跟随昭烈帝投奔刘表，刘表去世后，荆州陷落。昭烈帝从樊城向南渡江，另派关侯乘数百艘船前往江陵。魏武帝追到当阳长阪时，昭烈帝斜向汉津奔去，恰好与关侯的船队相遇，一同到达夏口。魏武帝败退后，昭烈帝收取江南各郡，封赏任命有功之臣，任关侯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守江北。昭烈帝向西平定益州，任命关侯总督荆州事务。关侯听说马超来投降，写信询问诸葛亮。诸葛亮回答：“孟起应当可以和翼德并驾争先，但还比不上长髯的超群绝伦。”关侯胡须很美，所以诸葛亮称他为“髯”。关侯看完信十分高兴，拿给宾客观看。关侯曾被流箭射中，箭贯穿左臂；后来伤口虽然痊愈，阴雨天气骨头常常疼痛。医生说：“箭头有毒，已经进入骨头，应当剖开手臂刮去骨头上的毒，毒才能除掉。”关侯便伸出手臂让医生剖开。当时关侯正请诸将饮酒吃饭，手臂上的血流淌不止，盛满了盘器，但关侯仍割肉饮酒，谈笑自如。建安二十四年，昭烈帝成为汉中王，任命关侯为前将军，授予假节钺的权力。这一年，关侯率军攻打樊城的曹仁，于禁前来援助曹仁。秋季连降大雨，汉水上涨，于禁统率的七军全部被淹没，于禁于是投降。

译关侯又斩杀庞德、梁郏、陆浑的群豪，有些人从远方接受他的印信和封号。关侯威震华夏，魏武帝商议迁都许都以避开他的锐势，司马懿、蒋济请求派人劝说孙权从关侯后方袭击，魏武帝听从了。此前，孙权派使者来为儿子求娶关侯的女儿，关侯辱骂使者，不答应婚事。关侯围攻樊城时，孙权派兵相助，却迟迟不出兵，关侯骂道：“狢子竟敢这样！如果樊城被我攻下，难道我不能吞灭你吗？”南郡太守麋芳在江陵，将军傅士仁驻守公安，平日都嫌关侯轻慢自己；等到供应军需不能完全满足关侯要求时，关侯说回来后要治他们的罪。孙权暗中诱使麋芳、傅士仁，二人派人迎接孙权。魏武帝派徐晃救援曹仁，关侯于是引军退回。孙权已经占据江陵，关侯和儿子关平都遇害，后来追谥关侯为忠义侯。关兴字安国，是关公的儿子，年轻时便有美好的声誉，丞相诸葛亮非常器重并认为他奇异。二十岁时任侍中、中监军，几年后去世。儿子关统承袭爵位，娶公主为妻，官至虎贲中郎将，后来去世。他没有儿子，于是由关兴的庶子关彝承继封爵。周苍是平陆人，有武力勇气，筋骨强健，胡须卷曲，仪容十分雄伟。他起初是张宝的部将，总为侍奉的不是明主而怨恨。后来在卧牛山遇见关公，顿时醒悟说：“一个普通人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人，如今遇到将军，就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愿意徒步跟随您，即使走一千里也不推辞。”于是跟随关公。樊城战役时，汉水突然暴涨，魏将庞德乘小船想返回营地。周苍深知水性，驾着大木筏冲来，把小船撞翻，生擒庞德并带上木筏。他就是这样勇猛强健。后来镇守麦城，忠诚勇敢更加坚定。等听说关公遇害，便为关公殉死。魏 卫凯字伯儒，是河东安邑人。少年时早熟，以才学著称。被征召为司空掾属，授任茂陵令、尚书郎。以治书侍御史身份出使益州，到了长安却不能继续前进，于是留下镇守关中。当时各地有许多流民返回故乡，关中的将领大多把他们招来作为部曲。卫凯写信给荀彧说：“关中是土地肥沃的地方，近来遭受荒乱，流入荆州的百姓有十万多户；听说本土已经安定，都盼望返回。但返回的人没有办法谋生，各将领争相招抚他们，收为部曲，郡县贫弱，不能与他们争夺，军队于是强盛。一旦发生变动，必定留下后患。盐是国家的大宝。自从战乱以来盐业散乱，应当像过去一样设置使者监督售盐，把盐利用来购买耕牛。如果有归来的百姓，就用这些物资供给他们，使他们勤于耕作、积聚粮食，使关中富足繁盛。远方百姓听到这些消息，一定会日夜争相回来。又应当让司隶校尉留在关中治理，作为主持者，这样各将领的势力会日益削弱，官府和百姓会日益兴盛，这是增强根本、削弱敌人的利益。”荀彧把这番话报告魏武帝，魏武帝听从了。起初派谒者仆射监督盐官，让司隶校尉治理弘农。关中归服后，才召回卫凯，逐渐升任尚书。当时台阁旧有的制度散乱，卫凯依据古代义理，多有订正确定。司隶校尉钟繇请求率三千兵进入关中，对外假托讨伐张鲁，对内胁迫并索取各将领的子弟作为人质。他说：“西方各将领都是凭借武力突然兴起的庸人，没有称雄天下的志向，只想苟且享受眼前的安乐罢了。如今国家给他们加授丰厚的爵位官号，使他们得到所希望的东西，只要没有重大变故，他们不会担心发生叛乱。应当为以后谋划。如果率兵进入关中，就说是要讨伐张鲁。张鲁在深山中，道路不通，他们一定会疑惑而互相惊动；那里地势险要、民众强盛，大概难以对付。”魏武帝起初认为这个办法好，最终听从钟繇的意见，进兵关右，造成大乱。魏武帝亲自前往，才勉强平定，深深后悔没有听从卫凯的建议，因此更加器重卫凯。魏国建立后，任命卫凯为侍中，与王粲共同掌管制度。文帝即魏王位后，卫凯改任尚书，不久任汉侍郎，撰写诏令文书。魏初又任尚书，封为阳吉亭侯。明帝初年，晋封为阌乡侯，食邑三百户。卫凯上奏说：“九章之律，是自古流传的法典，用来断定刑罪，其中的义旨精微奥妙。县邑长吏都应当懂得法律；刑法是国家所看重的，却被私下议论者轻视。狱吏关系到百姓的性命，但选用他们的人却把他们看低。王政的弊病，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请设置律博士，辗转相互教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这件事于是施行。当时百姓贫困，徭役事务又正繁重，卫凯上疏说：“如今议论的人一谈到征伐，就把吴、蜀比作狸鼠。臣认为不然。从前汉文帝时，贾谊就忧惧叹息，认为天下危急到了极点，何况如今海内分裂为三方。士人各自施展力量，分别为自己的君主效命。那些前来投降的人，不肯说自己是舍弃邪道、归附正道，都说是迫于困窘危急，这和六国分立而治理没有不同。如今方圆千里不见炊烟，遗民困苦，如果不认真留意，百姓将逐渐凋敝，不能再振兴。武皇帝在位时，后宫饮食不过一肉，衣服不用锦绣，褥垫不加边饰，器物不用丹砂和油漆，因此能够平定天下，把福泽留给子孙。如今应当核算府库，量入为出，深思越王句践滋养百姓的办法，尚且恐怕来不及；可是尚方制造的金银器物却逐渐增多，工役不停，奢侈日益增长，国库日益枯竭。从前汉武帝想求取云表之露，尚且被人非议；如今并没有求取露水，却白白设置承露盘，既不能增加什么美好，又浪费工夫，实在都是圣明君主应当裁减节制的事情。”他所进献的忠言大多如此。奉诏主管著作，又撰写《魏官仪》，总共撰述数十篇；喜爱古文、鸟篆、隶草等书体，没有不擅长的。死后谥号为敬。他的儿子卫瓘承袭爵位。晋 卫瓘字伯玉，是河东安邑人，魏国尚书卫凯的儿子。十岁时父亲去世，他的孝行超过常人。性情真诚沉静，精通名理和学问，广博明习文艺，承袭阌乡侯爵位。二十岁时任尚书郎，请求改任通事郎，转任中书郎，在这些职位之间从容任职，不亲近谁，也不疏远谁，深受傅嘏器重，傅嘏称他为“甯武子”。任职十年，以尽职著称，多次升任散骑常侍。陈留王初年，任侍中，持节慰劳河北，增加食邑户数。转任廷尉卿，卫瓘明白法律义理，每次审理诉讼，大事小事都依据实情处理。伐蜀时，以原官职持节监督邓艾、钟防的军务，代行镇西军司，配给士兵一千人。蜀地平定后，邓艾奉诏制自行封拜官爵，卫瓘上奏此事，诏令用槛车征召邓艾。卫瓘夜间到达成都，向邓艾统率的各将领发布檄文，声称奉诏拘捕邓艾，其他人一概不问。到鸡鸣时，众将全都赶来卫瓘处。天亮后，卫瓘乘使者的车，直接进入成都殿前；邓艾还躺着没有起身，父子二人都被逮捕。邓艾的部将赶到卫瓘营中，卫瓘轻装出迎，假装写奏章，要替邓艾申明事情原委，各将领信以为真。不久钟防到来，逮捕胡烈等人，留下卫瓘共同谋议。卫瓘到厕所见胡烈，故意让供使宣告军中。钟防让卫瓘慰劳各军，卫瓘心里想离开，便坚决说道：“您是三军主帅，应当亲自前往。”

译卫瓘说：“卿是监司，还是先走吧。”卫瓘便走下殿去，卫防后悔让他离开，派人召回卫瓘。卫瓘推辞说自己患有▯疾，不能行动，便假装跌倒在地；到了外廨，喝盐汤后大吐。卫防派亲信和医生前来看望，信以为真，因此再无所顾忌。到傍晚，卫瓘写檄文告知各军，约定第二天共同进攻卫防，将他杀死。卫瓘部署各位将领，众人的情绪都肃然起来。邓艾的将士又追上并击破槛车，救出邓艾；卫瓘派卫防军田续到绵竹，夜间在三造亭袭击并杀死邓艾父子。朝廷商议封卫瓘爵位，卫瓘坚决推辞不接受。朝廷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关中诸军事、镇西将军。不久，调任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增加封邑为菑阳侯，并把余下的爵位封给弟弟卫实，授其为开阳亭侯。泰始初年，转任征东将军，晋爵为公，都督青州诸军事，任青州刺史，加授征东大将军、青州牧。他所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后来任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防乌桓校尉。到任所后，上表请求设置平州，后来又兼任平州都督。他离间务桓，使务桓势力衰弱，终于造成双方嫌隙。务桓投降后，力微因忧愁而死。朝廷嘉奖卫瓘的功劳，赐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密事侯，但卫瓘的六个儿子都没有爵位。当初卫瓘想把爵位封给弟弟卫防，卫防去世后，远近之人都称赞卫瓘。咸宁初年，朝廷征召卫瓘，任命他为尚书令，加授侍中。他性情严肃端正，按照法令管理属下，把尚书看作防佐，把尚书郎看作属官。太康初年，升任司空，侍中之职仍照旧担任。他处理政务清廉简约，很受朝野称誉。皇帝下诏让他的儿子卫宣娶繁昌公主，卫瓘上表坚决推辞，皇帝不准许。卫瓘又兼任太子少傅，加给三千兵、百名骑兵以及鼓吹，并配置相应府署。卫瓘认为，魏朝确立九品中正制，只是权宜之时的制度，并不是贯通古今的正道，应当恢复古代乡举里选的制度，请求仿照古制施行，并把这些意见全部断定下来：从公卿以下，都以各自居住的地方作为正籍，彻底废除中正九品制，使举荐善人、进用人才都根据乡里的舆论。皇帝认为这些意见很好，但最终不能改革。惠帝被立为太子后，朝臣都说他资质迟钝，不能亲自处理政事。卫瓘多次想上奏陈说，却始终不敢开口。后来卫防在陵云台设宴，卫瓘借着醉意跪在皇帝床前说：“臣想有所禀告。”皇帝说：“您想说什么呢？”卫瓘想说却停止了三次，便用手抚摸床榻说：“这个座位实在可惜。”皇帝这才领会他的意思，便故意说道：“您真是大醉了吗？”贾氏因此怨恨卫瓘。杨骏一向与卫瓘不和，便和黄门等人诋毁卫宣，夺去了公主。卫瓘退居职位，诏令晋升他的官位为太保，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家，赐给亲兵一百人，并设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以及大车、官骑、麾盖、鼓吹等各种仪仗。一切都按照旧有典制办理。赐给厨田十顷、园地五十亩、钱一百万、绢五百匹，以及床、帐、席、褥等物。惠帝初年，恢复给卫瓘三千兵。杨骏被诛杀后，任命卫瓘录尚书事，加赐绿色绶带、佩剑，并准许他穿鞋登殿、入朝时不必趋行，另赐骑兵和司马。他与汝南王司马亮共同辅佐朝政。司马亮上奏请求让各位诸王返回封国，卫瓘赞成此事。楚王司马玮因此怨恨卫瓘。贾氏听说卫瓘与司马玮有嫌隙，便伪造手诏，命司马玮解除卫瓘等人的官职。司马玮连夜派清河王司马遐逮捕卫瓘。卫瓘原来的帐下督荣晦跟随军队而来，于是卫瓘与儿子卫恒、卫岳、卫裔以及孙子等九人一同被杀，终年七十二岁。卫恒的两个儿子卫璪、卫玠当时正在求医，因而幸免。太保主簿刘繇等人冒险收殓并安葬了他们。司马玮下诏追究刘繇等人，并持黄旛击打登闻鼓，请求诛灭他们的宗族；荣晦也奉诏依从其请求。朝廷追录卫瓘讨伐蜀地的功勋，封为兰陵郡公，增加封邑三千户，谥号为“成”，追赠假黄钺。卫璪，字仲宝，是卫恒的儿子，承袭卫瓘的爵位。后来东海王司马越把兰陵郡并入自己的封国，卫璪改封为江夏郡公，食邑八千五百户。怀帝初年，任散骑侍郎。永嘉五年，在汉地陷没。元帝以卫瓘的元孙卫崇承嗣。卫展，字道舒，是安邑人，历任尚书郎、南阳太守。永嘉年间任江州刺史，屡次升迁至晋王大理。诏令规定，有人考问儿子来查证父亲，甚至鞭打父母来追问儿子的所在，卫展认为这恐怕会损害正统教化，便上奏请求废除这些做法。元帝初年，任廷尉，上疏请求恢复肉刑。去世后，追赠光禄大夫。宋 柳元景，字孝仁，是河东解县人。高祖柳纯，官位至平阳太守，但没有接受任命。曾祖柳卓，侨居襄阳，官至汝南太守。祖父柳恬，任西河太守。父亲柳凭，任冯翊太守。柳元景年少时便善于弓焉，曾多次跟随父亲讨伐蛮人，以勇敢著称；他少言寡语，却有才器和品格。荆州刺史谢晦、雍州刺史刘道产都很器重他。江夏王刘义恭镇守荆州时，又来召请他。刘道产说：“我久已想请您屈驾相助，如今尊贵的江夏王有召命，我实在难以强留您，这有违您的心意，我也因此惘惘不乐。”服丧期满后，柳元景多次升迁，任刘义恭的城局参军。文帝召见他后，也了解并赏识他。孝武帝西镇襄阳时，刘义恭推荐柳元景，任命他为武威将军、随郡太守。他广泛制定谋略，斩杀、俘获数百名各部蛮人，郡境于是安定肃然。随王刘诞镇守襄阳时，柳元景调任后军中兵参军。元嘉二十七年八月，宋军向北进攻，柳元景加授建威将军，统领军队。后军外兵参军庞季明从赀谷进入卢氏，柳元景率军随后推进。由于军粮不足，难以长久与敌相持，于是把马匹捆束起来，悬起车辆，率军登上百丈高的山崖，从温谷出来进入卢氏，翻越熊耳山，十一月到达弘农，在关方口扎营。朝廷授柳元景为弘农大守，命令各路军队一同修筑营垒，在陕地下营列阵，以逼近敌军。魏军大举会合后，便卷起铠甲兼程赶路，一夜就到了。从清晨到太阳偏西，两军一直交战，魏军大败，反绑双手投降的有两千多人，元景把他们全都释放遣送回去。当时王元谟等人战败退却，皇上认为檀道济不宜单独进军，便命令他们班师。各军都因有功而入城。柳诞登城远望，便下马迎接檀元景。鲁爽向虎牢进发，檀元景又派兵向北出击，鲁爽退兵后才返回。檀元景再次出兵向北侵犯，威名和信义传扬到境外。孝武帝入朝讨伐元凶，任命他为谘议参军，配给一万人作为前锋，宗悫、薛安都等十三军都隶属于他。军队到达芜湖后加倍赶路，到新亭时依山修筑营垒栅栏，占据东西两面的险要地势。他对军中说：“鼓声过于密集，士气容易衰退；叫喊次数太多，力气容易耗尽。你们只管各自衔枚急战，听到我营中的鼓声，并观察到敌军已经衰竭时，我才命令打开营垒，击鼓呐喊冲击敌军。”贼军大败，刘劭又率领残余部众前来攻打营垒，结果再次被大败，刘劭只身逃脱。皇上到了新亭，任命檀元景为侍中，兼任左卫将军。不久转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监督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以及荆州竟陵郡、随郡的军事。起初，臧质秘密通知檀元景，让他率领所部向西返回，檀元景立即把臧质的信呈给孝武帝，并对来使说：“臧冠军大概只是还不知道这是义举罢了。”

译到了这时，臧质担心檀元景会成为荆州的后患，便说爪牙之臣不应远出，又任命檀元景为领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封为曲江县公。孝建元年正月，左卫将军王元谟讨伐鲁爽，朝廷加授檀元景抚军将军，授予假节并设置属官；他继续进军，又兼任南蛮校尉、雍州刺史，加授都督，出兵驻扎在采石，进军到姑孰。他把精锐部队全部派去援助王元谟，只留下弱兵守卫。派出的军队大多打着旗帜，梁山上望去像有几万人，众人都以为京城的军队全到了，因此取得胜利，臧质、鲁爽也一并被平定。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改封晋安郡公；他坚决推辞开府，便又任领军、太子詹事，加授侍中。三年，任尚书令，太子詹事、侍中、中正等职仍照旧，改封巴东郡公。又任命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中正等职仍照旧，他仍然推辞开府。六年，晋升为司空，侍中、中书令、中正等职仍照旧；他又坚决推辞，于是授任侍中、骠骑大将军、南兖州刺史，留在京城守卫。不久辅佐幼主，升任尚书令，兼任丹阳尹，侍中、将军等职仍照旧，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赐给班剑二十人，他坚决辞谢班剑。檀元景出身军旅，后来身居朝廷要职，却具有弘雅的美德，不经营产业。南岸有几十亩菜园，园丁卖菜得到三万钱，送回来时，檀元景大怒说：“我建园种菜，只是供家里食用罢了，竟然又拿去卖钱，这是要夺取百姓的利益吗？”后来宿卫军出动，声称奉诏召他，檀元景穿戴整齐朝服，乘车应召。他的弟弟车骑司马檀叔仁以及身边几千名壮士想抗拒诏命，他极力制止，下车接受杀戮，神色安然。长子檀庆宗先被赐死，次子嗣宗、绍宗、茂宗、孝宗、文宗、仲宗、成宗、秀宗也都遭遇祸患。檀元景的六个弟弟僧景、僧珍、叔宗、叔政、叔珍、叔仁中，僧珍、叔仁以及他们的子侄死去的有几十人。檀元景的小儿子承宗、嗣宗的儿子檀謩当时都还在母腹中，因此得以保全。明帝初年，追赠檀元景太尉，赐班剑三十人、羽葆鼓吹一部，谥号忠烈公。檀元景的堂伯父元怙曾任军副，选派步兵、骑兵二千人赶赴陕地，后来参与晋安王子勋的事件，归降。檀元景的堂祖弟光世在魏任河北太守，封西陵男；因崔浩之事向南投奔，官至右卫将军、顺阳太守，后来因儿子欣慰获罪而被赐死。柳世隆，字彦绪，是河东郡解县人，檀元景的弟弟。父亲柳叔宗，儿子柳双驎，官至建威参军事，早年去世。柳世隆幼年就能自立，虽然出身世家，却独自修习平民的学业；长大后喜爱读书，声音吐字温和润泽。檀元景喜爱并欣赏他，便向宋孝武帝进言，使他得到召见。皇上说：“这个孩子将来又会成为三公中的一人。”任命他为西阳王抚军法曹，行防军，出任武威将军、上庸太守。皇上对檀元景说：“你过去把武威将军授给随郡，如今又把它授给世隆，这是要使你们家世代不缺三公啊。”檀元景遭祸时，柳世隆得以幸免。太始初年，他在上庸起兵响应明帝，被孔道存击败，逃亡隐匿而得以免死。后来任太子洗马，和张绪、王延之、沈琰结为君子之交。多次升迁后任晋熙王安西司马，加授宁朔将军。当时齐武帝任长史，和柳世隆相处得非常融洽。齐武帝将要入京时，高帝写信说：“你既然入朝，就必须任用文武兼备、可以把后事托付给他的人，世隆就是这样的人。”齐武帝于是举荐柳世隆代替自己，柳世隆转任武陵王前军长史、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升明元年冬，沈攸之派孙同、刘攘兵、王灵秀等分兵从夏口出发，占据鲁山。沈攸之驻扎在白螺洲，认为郢城弱小，不值得攻打，准备离去。柳世隆派军队到西渚挑战，沈攸之果然大怒，昼夜不停地攻战。柳世隆根据情况随机应战，众人都被击退。齐武帝派八军占据西塞，暗中与郢城互通消息，内外都很高兴。郢城既然无法攻下，而平西将军黄回的军队已经到达西阳，溯流而上推进，刘攘兵写信请求投降。柳世隆打开城门接纳他，沈攸之的军队大为溃散。柳世隆派军副刘僧麟沿路追赶，沈攸之已经死了。柳世隆被征召为侍中，随即升任尚书右仆射，封贞阳县侯。出任吴郡太守，因母亲去世守丧，寒冬也不穿絮衣。齐朝初年，起任南豫州刺史，加授都督，爵位晋升为公。皇上亲手写诏书，褚渊十分赞美他。褚渊说：“世隆身处危难仍尽忠，居母丧时因哀毁而扶杖，守丧期满后才起身任职，这是立身为人的根本，两方面都达到了极致。增加他的荣耀和恩宠，足以敦厚并激励风俗。”建元二年，授任右仆射，他没有接受。朝廷起用他，并借给他秘阁藏书二千卷。三年，出任南兖州刺史，加授都督。齐武帝初年，加授散骑常侍，升任防军。柳世隆性情廉洁耿介，重视祖先典籍。张绪问他：“您是要把清白的名声留给子孙吗？”他回答：“除了自身以外，又还需要什么呢？” 如果子孙没有才干，这些东西将成为他们争夺的府藏；如果他们有才干，还不如留下一部经书。”光禄大夫韦祖征是州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柳世隆每次都向他行拜礼。有人劝韦祖征不要接受，韦祖征回答：“司马公是后辈的楷模，我哪里能制止他呢？”后来柳世隆授任尚书左仆射，以本官总督讨伐蛮人的各路军队，仍任湘州刺史，加授都督。到达任所后，他凭借方略将蛮人讨平。又入朝任尚书左仆射，没有接受，转任尚书令。柳世隆年轻时建立功名，晚年专心以谈论义理为业，不干预世俗事务，垂帘弹琴，风度韵致清雅高远，很受世人称誉。因病辞去职位，授任左光禄大夫、侍中。永明九年去世，赐东园秘器，追赠司空，赐班剑二十人，谥号忠武。他著有《龟经》《秘要》二卷，流传于世。长子柳悦，字文殊，年少时就有清雅的风致，官至中书郎，早年去世，谥号恭。《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