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山西通志一百二十二

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428–1441 段

服防以八凯为垂之属,杜以为垂、益、臯陶之伦。正义乃谓埀、益、臯陶皆颛顼之后,妄也。垂乃炎帝之后,臯陶乃少昊之后也。杜又以八元为契等,八凯为禹等,盖以《书》言契敷五教,禹平水土,而《传》云「举八凯使主后土,举八元使布五教」,因谓禹、契在其中,盖八元、八凯非主一事,云主后土、布五教,以事之大者言,而帝德云:「尧命伯夷、虞舜、彭祖。」杜预谓史克之言有过辞,为美称。庭坚、班固、杜预等以为臯陶字。郑注《论语》以为臯陶号曰庭坚,非也。文公五年,蓼与六灭,臧文仲曰:「臯陶、庭坚不祀。」是二人也。《书》传本有两举人名与字者,是尧多用之矣。又《宝椟记》云:「一曰八神,一曰八力,一曰八英,言神、力、英明也。」又记云:「梦日则生子八,梦日而生八子,故曰梦】周郇伯,文王子。周初,为州伯,治诸侯有功。其后,周室凌夷,而小国困弊。曹人作诗以思之,云:“四国有王,郇伯劳之。”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论语》周有八士,伯逹,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正义:八士,南宫氏,文王时,皆为虞官,故胥臣曰:“文王之即位也,询于八虞。”及武王伐商,命南宫伯达迁九鼎于洛邑,命南宫适散鹿台之财,仲突以下,其行事不少槩见。《汲冢周书·克殷解》乃命南宫忽振鹿台之粟,乃命南宫伯达与史佚迁九鼎。”盖南宫忽即仲忽,南宫伯达即伯达,《尚书》所谓南宫适即伯适也。又《宣和博古图》武王时有南宫仲,盖即仲突、仲忽也。是八士者,皆南宫氏也。《周书·武寤解》:“尹氏八士,太师三公,咸作有绩。”又《和寤解》:“王乃厉翼于尹士八士。”注:“八士,武王贤臣也。”马融、郑康成皆曰:“八士为成王时人。”刘向以为宣王时人,朱注两存之,且曰:“不可考,然谓成王时人者近是。”今猗氏县北南景村有八士故里暨八士墓,县志:明隆庆初崖崩石出,仅辨“八士”数字,偏傍模刻,邑人何东序有诗咏之。荀叔轸郇伯后,竹书:「桓王元年,庄伯以曲沃叛,伐翼。公子万救翼,荀叔轸追之,至于家谷。翼侯焚曲沃之禾而还。二年,庄伯复攻晋,公子万救翼,荀叔轸追之,至于家谷。五年,荀人、董伯皆叛曲沃。十三年,曲沃灭荀。」《左传》:「桓公九年,王命虢仲、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孙息《路史》荀侯之后,孙息食知,为知氏、智氏。罗苹云:孙息后为三族,一公族。逝敖生林父,为中行将,谓荀中行氏。一林父弟首邑于知,为荀知氏。一逝敖曾孙欢食邑程,为荀程氏。瑕吕饴甥字子金,食采于阴。襄王八年秋,惠公与秦战,被获。公使郤乞告饴甥,且召之。饴甥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且告之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也。」众皆哭。晋于是乎作爰田。饴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羣臣是忧,惠之至也。将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诸侯闻之,丧君有君,羣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晋于是乎作州兵。十月,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讐,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慼谓之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至十七年,文公入曲沃,饴甥与郤芮谋焚公宫,秦伯诱而杀之。荀林父,晋人。襄王二十一年,文公作三行以御狄,林父将中行,因以为氏。堇阴之役,佐上军,败秦师于令狐。顷王四年,复佐中军,御秦师于河曲,秦师夜遁。累将伐陈、伐宋,胥有功。定王四年,赤狄伐晋,围懐及邢丘。成公欲伐之,林父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周书》曰:「殪戎殷,此类之谓也。」十年,将中军,与先縠等救郑,闻郑既及楚平,林父欲还,先縠不从,以中军佐济,与楚战于邲,晋师败绩。林父归,请死,景公欲许之,士贞子谏曰:「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于明?」公使复位。及灭赤狄,公赏以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衍之县,曰:「微子吾丧伯氏矣。」卒諡桓子。子庚,定王十九年,佐中军,与栾书等伐秦,败之于麻隧,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

译服虔认为八凯是垂一属的人,杜预认为是垂、益、皋陶这一类人。《正义》却说垂、益、皋陶都是颛顼的后代,这是妄说。垂是炎帝的后代,皋陶是少昊的后代。杜预又把八元看作契等人,把八凯看作禹等人,大概是因为《尚书》说契施行五教、禹平治水土,而《左传》说“举用八凯使他们主管后土,举用八元使他们施行五教”,于是认为禹、契在其中。大概八元、八凯并非只负责一件事,《左传》说主管后土、施行五教,是以事情中最重大的方面来概括;而帝王的德行记载又说:“尧命伯夷、虞舜、彭祖。”杜预认为史克的话有过分之处,只是赞美性的称说。庭坚、班固、杜预等都认为庭坚是皋陶的字。郑玄注《论语》认为皋陶的号叫庭坚,这是不对的。《左传》文公五年记载,蓼与六被灭,臧文仲说:“皋陶、庭坚的祭祀断绝了。”可见是两个人。《书传》本来就有把同一人名和字分别列举的情况,尧所任用的人很多。又《宝椟记》说:“一种说法称八神,一种说法称八力,一种说法称八英,意思是神异、力量和英明。”又记载说:“梦见太阳便生八个儿子,梦日而生八子,所以称为梦。” 周。郇伯是周文王的儿子。周初任州伯,治理诸侯有功。后来周王室衰落,小国困苦。曹国人作诗思念他,说:“四国有王,郇伯劳之。” 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论语》说,周朝有八位士人: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正义》说:八士是南宫氏的人,文王时都担任虞官,所以胥臣说:“文王即位时,向八位虞官询问政事。”武王讨伐商朝时,命南宫伯达把九鼎迁到洛邑,命南宫适分发鹿台的财物;仲突以下几人的事迹,现已看不到多少完整记载。《汲冢周书·克殷解》说,命南宫忽发放鹿台的粮食,又命南宫伯达和史佚迁移九鼎。大概南宫忽就是仲忽,南宫伯达就是伯达,《尚书》所说的南宫适就是伯适。又《宣和博古图》记载武王时有南宫仲,大概就是仲突、仲忽。由此可知,这八士都是南宫氏。又《周书·武寤解》说:“尹氏八士、太师、三公,都建立了功绩。”《和寤解》又说:“王于是勉力任用尹氏八士。”注释说:“八士是武王的贤臣。”马融、郑康成都说:“八士是成王时的人。”刘向认为是宣王时的人,朱熹的注两说并存,并说:“无法考定,但说是成王时的人较为接近事实。” 今猗氏县北面的南景村有八士故里和八士墓。县志记载:明隆庆初年山崖崩塌,露出石碑,只能辨认出“八士”两个字,其余偏旁笔画已经模糊;邑人何东序作诗歌咏此事。荀叔轸是郇伯的后代。《竹书》记载:“桓王元年,庄伯以曲沃叛乱,进攻翼。公子万救援翼,荀叔轸追击庄伯,追到家谷。翼侯焚烧曲沃的禾稼后回师。二年,庄伯再次进攻晋国,公子万救援翼,荀叔轸追击,追到家谷。五年,荀人、董伯都背叛曲沃。十三年,曲沃灭亡荀国。”《左传》说:“桓公九年,周王命虢仲、梁伯、荀侯、贾伯讨伐曲沃。” 孙息是《路史》所说荀侯的后代。孙息的封邑在知地,于是形成知氏、智氏。罗苹说:孙息的后代分为三族,其中一支是公族。逝敖生林父,林父担任中行将,因此称荀中行氏;林父的弟弟首被封邑于知地,因此称荀知氏;逝敖的曾孙欢食邑在程地,因此称荀程氏。瑕吕饴甥,字子金,食邑在阴地。襄王八年秋,惠公与秦国交战,被秦军俘获。晋公派郤乞告诉饴甥,并召见他。饴甥教郤乞这样说:“召集国人,按照国君的命令进行赏赐,并告诉他们:‘我虽然能够回国,但已经使国家蒙受耻辱了。你们大概会拥立重耳或圉作为继承人吧。’”众人都哭了。晋国于是实行爰田制。饴甥说:“国君亡失而不忧虑,却忧虑群臣,这是恩惠到了极点。将要怎样对待国君呢?”众人说:“怎样做才可以?”他回答:“征发兵役、修治武备来辅佐孺子圉。诸侯听说后,会认为晋国虽然失去国君但已有新君,群臣和睦,甲兵更多;喜欢我们的会受到鼓励,厌恶我们的会感到畏惧,也许会有好处吧?”晋国于是实行州兵制。十月,饴甥在王城与秦伯会盟。秦伯问:“晋国和睦吗?”他回答:“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国君为耻,以失去亲人为悲,不怕征发兵役、修治武备来拥立圉,说:‘一定要报仇,宁可侍奉戎狄。’君子爱护国君,也知道国君有罪,不怕征发兵役、修治武备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秦国的恩德,即使死也没有二心。’因此国内并不和睦。”秦伯问:“晋国人怎样评价国君?”他回答:“小人忧惧,认为国君不会被释放;君子宽恕国君,认为秦国一定会让他回去。小人说:‘我们伤害了秦国,秦国难道会释放国君吗?’ 君子说:‘我们知道国君有罪,秦国一定会放他回去。对怀有二心的人加以拘禁,对服从的人予以释放,没有什么恩德比这更厚重,也没有什么刑罚比这更有威慑力。服从的人会感念恩德,怀有二心的人会畏惧刑罚。凭借这一战,秦国可以建立霸业。若把国君送回却不使其安定,废掉他却不另立国君,把恩德变成怨恨,秦国难道会这样做吗?’”秦伯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改换晋侯的馆舍,送给他七牢的馈赠。到襄王十七年,文公进入曲沃,饴甥与郤芮谋划焚烧晋公宫,秦伯诱骗他们并将其杀死。荀林父是晋国人。襄王二十一年,晋文公设置三行军队以抵御狄人,林父统领中行军,于是以中行为氏。堇阴之战中,他辅佐上军,在令狐击败秦军。顷王四年,又辅佐中军,在河曲抵御秦军,秦军连夜逃走。他多次率军攻打陈国、宋国,都有功劳。定王四年,赤狄进攻晋国,包围怀地和邢丘。成公想讨伐赤狄,林父说:“使他们的百姓疲惫,使他们的罪恶积满,就可以将其消灭。”《周书》说:“消灭殷商的戎敌”,说的就是这一类事情。定王十年,他统领中军,与先縠等人救援郑国,听说郑国已经同楚国讲和,林父想回师,先縠不听,带领中军辅佐渡河,与楚军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林父回国后请求处死自己,景公想答应他,士贞子劝谏说:“林父侍奉国君,进朝时想着竭尽忠诚,退朝时想着弥补过错,是国家的屏障,为什么要杀他?他的失败,就像日食月食一样,对太阳月亮的光明有什么损害呢?”景公让他恢复职位。等到灭掉赤狄,景公赏给他赤狄臣民一千户,也赏给士伯瓜衍县,说:“如果没有你,我就要失去伯氏了。”荀林父去世,谥号桓子。他的儿子荀庚,定王十九年辅佐中军,与栾书等人讨伐秦国,在麻隧击败秦军,俘获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

庚子,偃,字伯游。简王十一年,从厉公佐上军,败楚、郑于鄢陵。明年,胥童、夷羊五杀三郤,皆尸诸朝,以甲刼偃暨栾书于朝,欲杀之。公不忍,未几,偃与书执公弑之,使迎立悼公于周。是年夏,与韩厥帅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于洧上。明年,复侵郑,会于戚,遂城虎牢,郑人乃成。灵王八年,将上军,与韩起及诸侯之师伐郑,围之,郑人恐,乃行成。九年,与士匄灭偪阳,封宋以偪阳子归。荀防卒,晋搜于緜上,使偃将中军。平公初,复与栾黡帅师伐楚,战于堪,败之,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十七年,齐侵鲁,偃将伐之,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臯。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偃许诺,乃请公伐齐,将济河,以朱丝系玉二瑴而祷,沈玉而济。齐侯御诸平阴,偃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乘车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登巫山望之,畏其众,乃脱归,夜。遁偃帅师克京,兹魏绛等因克邿,围卢及秦周,伐雍门之荻门于雍门,复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南士弱帅诸侯之师,焚申池之木竹,焚东郭、北郭,东侵及潍南及沂。师还,自沂上,鲁襄公享之于蒲圃,赐以三命之服。偃瘅疽,生疡于头,还济河,卒,諡曰献。荀吴,荀偃之子。灵王二十五年,平公使吴聘鲁。景王四年,与魏舒帅师伐狄,毁车为行,败之于大卤。十六年秋,晋会诸侯于平丘。鲜虞人闻晋师之悉起也,而不警边,且不修备。吴自着雍以上军侵鲜虞及中人,驱冲竞,大获而归。平丘之会,晋执季孙意如以归。鲁昭公如晋,吴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昭公于河,归季孙。十八年,复帅师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降,吴弗许。或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告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鼔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尔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义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又二年,复帅师灭陆浑。宣子梦文公擕吴而受之陆浑,故使吴帅师献俘于文公。卒諡穆子寅。定公时为下卿,以乱奔朝歌,人称文子。荀骓,景公时大夫。鞌之战有功,公命为卿。荀賔,晋大夫,有力而不暴。悼公命为戎右,司士属焉,使训勇力之士。荀家荀会【国语作桧】晋人悼公命为公族大夫,曰:“荀家惇惠,荀会文敏。”程郑荀氏,别族端而不淫,且好谏而不隐。悼公命为乘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知礼。魏绛,魏犫子,勇而不乱。悼公即位,使为司马。灵王二年,公盟诸侯于鸡泽。公弟▯干乱行于曲梁,绛戮其仆。公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对曰:「绛无二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劔。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公以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三年,请公和戎。公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德则睦,否则擕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

译庚子,名偃,字伯游。简王十一年,跟随厉公辅佐上军,在鄢陵击败楚、郑两国。第二年,胥童、夷羊五杀死三郤,把尸体都陈列在朝廷,并带着甲士在朝廷劫持荀偃和栾书,想杀掉他们。厉公不忍心,不久偃与栾书拘捕并杀死厉公,派人到周迎接悼公即位。这年夏天,他与韩厥率军讨伐郑国,攻入郑国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郑军。第二年又侵犯郑国,在戚地会合,于是修筑虎牢城,郑人这才讲和。灵王八年,他统领上军,与韩起及诸侯军队讨伐郑国并包围它,郑人害怕,于是请求讲和。九年,与士匄灭掉偪阳,把偪阳子带回并封给宋国。荀防去世,晋国在緜上搜选将领,让偃统领中军。平公初年,又与栾黡率军讨伐楚国,在堪地交战并击败楚军,于是侵犯方城以外,又讨伐许国后回师。十七年,齐国侵犯鲁国,偃准备讨伐齐国,梦见与厉公争讼而不能取胜,厉公用戈击打他,头颅落在面前;他跪下把头戴在头上,捧着它奔走,遇见梗阳的巫师皋。后来在道路上再次见到巫师,与他交谈,另一个巫师说:“今年君主一定会死;如果东方发生战事,他也许可以遂愿。”偃答应了,于是请求国君讨伐齐国。将要渡河时,他用朱丝系住两块玉璧祈祷,沉下玉璧后渡河。齐侯在平阴抵御晋军。偃派司马侦察山泽险要之处,即使没有到达,也一定竖起旗帜,疏开队形布置疑兵;让战车左边装满士兵,右边虚设,前面用旗帜引导车辆,后面拖着柴薪跟随。齐侯登上巫山远望,害怕晋军人数众多,于是脱身连夜逃走。偃率军攻克京地;魏绛等人趁机攻克邿地,包围卢和秦周;又在雍门攻打雍门的荻门,再次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南、士弱率诸侯军焚烧申池的树木竹林,又焚烧东郭、北郭,向东侵犯到潍水以南和沂水。军队回师,从沂水上游经过,鲁襄公在蒲圃设宴招待他们,赐给偃三命之服。偃患恶性疽,头上生疮;返回渡河后去世,谥号献。荀吴是荀偃的儿子。灵王二十五年,平公派荀吴出使鲁国。景王四年,他与魏舒率军讨伐狄人,毁掉战车改为徒步行军,在大卤击败狄军。十六年秋,晋国在平丘会合诸侯。鲜虞人听说晋军全部出动,却没有警戒边境,也没有修治防备。荀吴从着雍以上军侵犯鲜虞和中人,驱赶冲车,掠获大量财物后回师。平丘会盟时,晋国拘捕季孙意如带回。鲁昭公到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相互朝见,是为了讲修旧日友好;拘捕他的卿而让他朝见国君,这是不友好的做法,不如辞谢。”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边辞谢鲁昭公,归还季孙意如。十八年,他又率军讨伐鲜虞,包围鼓地。鼓人有人请求投降,荀吴不答应。有人说:“军队不劳累,就可以得到城邑,为什么不这样做?”穆子说:“我听叔向说:‘好恶不偏差,百姓知道归向,事情没有办不成的。’有人把城邑反叛的消息告诉我,这是我最厌恶的事。别人带着城邑来投降,我独独喜欢什么呢?奖赏我最厌恶的行为,那我所喜欢的又该怎么办?如果不奖赏,那就是失去信用,凭什么保护百姓?力量足够就前进,不足就退却,应该量力而行。我不能因为想得到城邑就亲近奸人,那样失去的东西会更多。” 他让鼓人杀掉叛乱者并修缮守备。包围鼓地三个月,鼓人有人请求投降,荀吴让他们的百姓出来,说:“你们还面有食色,暂且修好你们的城墙。”军吏说:“能够夺取城邑却不取,劳累百姓、使军队疲惫,这怎么向国君交代?”穆子说:“我正是为了侍奉国君。得到一个城邑却教百姓懈怠,将来还要城邑做什么?如果城邑用来鼓励懈怠,不如保全旧有的。鼓励懈怠终究不会有结果,抛弃旧有的也不吉利。鼓人能够侍奉他们的国君,我也能够侍奉我的国君;遵循义理而不违背,崇尚义理而不差失。城邑可以攻取,而百姓知道义理、愿意拼死效命且没有二心,不也很好吗?”鼓人报告粮食耗尽、力量用尽,晋军才攻取鼓地。攻克鼓地后回师,没有杀一人。又过两年,再次率军灭掉陆浑。宣子梦见文公携着荀吴,接受陆浑的俘虏,因此派荀吴率军向文公献俘。荀吴去世,谥号穆子寅。定公时任下卿,后来因内乱逃到朝歌,人称文子。荀骓是景公时的大夫。在鞌之战中有功,景公命他担任卿。荀宾是晋国大夫,有力量却不暴虐。悼公命他担任戎右,司士归他统属,让他训练勇力之士。荀家、荀会【《国语》作“荀桧”】是晋国人。悼公命荀家为公族大夫,说:“荀家敦厚仁惠,荀会文雅敏捷。” 程郑属于荀氏,是荀氏的旁支,端正而不过分,并且喜欢进谏而不隐瞒。悼公命他担任乘马御,六驺归他统属,让他训练群驺,使他们懂得礼法。魏绛是魏犨的儿子,勇敢而不乱来。悼公即位,让他担任司马。灵王二年,悼公在鸡泽与诸侯会盟。悼公的弟弟扬干在曲梁扰乱行列,魏绛杀了他的车夫。悼公大怒,对羊舌赤说:“会合诸侯本来是为了荣耀,扬干的车夫却被杀了,还有什么耻辱比这更大?一定要杀魏绛,不要错过机会。”羊舌赤回答:“魏绛没有二心,侍奉国君不躲避困难,有罪也不逃避刑罚;他将来会来辞谢,这有什么可耻辱的,何必下令杀他?”话刚说完,魏绛来到,交给仆人一封书信,准备伏剑自杀。士鲂、张老阻止了他。悼公读完书信,光着脚走出来说:“寡人的话,是出于亲爱;你处罚车夫,是遵行军礼。寡人有弟弟,却不能教导他,使他触犯大命,这是寡人的过错。你不要加重寡人的过错,寡人冒昧请求你。”悼公认为魏绛能够用刑罚辅佐百姓,于是让他重新任职,赐给他礼食,并让他辅佐新军。三年,魏绛请求悼公同戎狄讲和。悼公说:“戎狄没有亲情而且贪婪,不如讨伐他们。”魏绛说:“诸侯刚刚服从我们,陈国刚来讲和,正会观察我国。我国有德,他们就会和睦;否则就会离心怀贰。我们劳师攻打戎狄,而楚国攻打陈国,必定不能救援,就是抛弃陈国。中原诸国一定会背叛,得到戎狄却失去华夏,恐怕不可以吧?”

公悦,使绛盟诸戎,修民事,田以时。七年夏四月,佐赵武将新军围郑。郑人恐,乃行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公归,谋所以息民。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茍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賔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九年秋七月,诸侯伐郑,晋师城梧及制。绛与士鲂戍之。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晋师与楚师夹颍而军。诸侯之师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明年十二月,公会诸侯于萧鱼。郑人赂晋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凡兵车百乘,歌钟二肆,及其鏄磬,女乐二八。公以乐之半赐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诗》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夫乐以安德,义以行处,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可以殿邦国,同福禄,来远人,所谓乐也。

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寡人,敢不承命?」抑防子,寡人无以待戎,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平阴之役,绛与栾盈以下军克邿。鲁襄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卒諡庄。史记:绛徙治安邑,绛生嬴,嬴生舒。魏舒,周灵王二十四年夏,平公使舒与宛没逆卫侯吴。季札适晋,説舒,谓其后将有晋国。景王四年,佐荀吴败狄于大卤。舒谓吴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大败敌人于大卤。十八年秋,代韩宣子为政,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分羊舌氏之田以为三县。司马弥牟为邬大夫,贾辛为祁大夫,司马乌为平陵大夫,魏戊为梗阳大夫,知徐吾为涂水大夫,韩固为马首大夫,孟丙为盂大夫,乐霄为铜鞮大夫,赵朝为平阳大夫,僚安为杨氏大夫。谓贾辛、司马乌有功于王室,故举之。谓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余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也。其四人者,皆受县而后见于舒,以贤举也。舒谓成鱄:「吾与戊也,县人其以我为党乎?」对曰:「何也?戊之为人也,远不忘君,近不偪同居,利思义,在约思纯,有守心而无淫行,虽与之县,不亦可乎?

译悼公很高兴,派魏绛与各戎族会盟,修治民政,按时耕种。七年夏四月,魏绛辅佐赵武统领新军包围郑国。郑人害怕,于是请求讲和。十一月己亥,在戏地结盟。悼公回国后,谋划使百姓休息。魏绛请求施行减免,把积存的财物拿出来借给百姓。从国君以下,凡是有积蓄的人,都全部拿出来。国家不再有积压的财物,百姓也没有困苦的人。国君不禁止百姓获利,百姓也没有贪婪之风。祭祀时用币帛交换,宴宾时用一头特牲,器物不再制作,车服只求供给使用。这样实行一年,国家才有了节制。九年秋七月,诸侯讨伐郑国,晋军修筑梧、制两城。魏绛与士鲂戍守那里。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国的子囊救援郑国,晋军与楚军隔着颍水对阵驻扎。诸侯军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回师,楚军也退走。第二年十二月,悼公在萧鱼会合诸侯。郑人向晋国送上师悝、师触、师蠲,以及广车、軘车、淳车共十五乘,完整的甲兵装备,共兵车一百乘,歌钟二肆及其鏄磬,还有女乐二八。悼公把一半乐器赏赐给魏绛,说:“你教寡人与戎狄和好,以此端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和谐一样,没有不协调的地方。请你与寡人共同享受这些乐器。”魏绛辞谢说:“使戎狄和好,是国家的福分。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是国君的威灵,也是诸位大夫的劳苦,臣有什么力量呢?不过臣希望国君安享这些快乐,同时想到快乐的终结。”《诗经》说:“快乐的君子,安定天子的邦国;快乐的君子,福禄与他同在。左右亲近之臣纷纷归附,也都遵循他的法度。”音乐用来安定德行,义用来立身行事,礼用来推行,信用用来守持,仁爱用来勉励;这样以后才可以安定邦国,共享福禄,招来远方的人,这才是所谓的快乐。《尚书》说:“处在安定时要想到危险,想到危险就会有所准备,有了准备就没有祸患。” 臣冒昧用这些话来规劝。悼公说:“您这样教导寡人,寡人怎敢不接受命令?若不是您,寡人就没有办法对待戎狄,也不能渡过黄河。赏赐是国家的典章,收藏在盟府之中,不可以废弃。您还是接受它吧。”魏绛从此开始拥有金石之乐。平阴之战中,魏绛与栾盈率领下军攻克邿地。鲁襄公在蒲圃设宴招待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之服。魏绛去世,谥号庄。《史记》说:魏绛迁居安邑治理,魏绛生魏嬴,魏嬴生魏舒。魏舒,魏犨的儿子。周灵王二十四年夏,平公派魏舒与宛没迎接卫侯吴。季札到晋国,称赞魏舒,说他后来将拥有晋国。景王四年,魏舒辅佐荀吴在大卤击败狄人。魏舒对荀吴说:“敌人徒步,而我们乘车;所遇地形又狭窄。把十名徒兵合攻一辆战车,一定可以取胜。让敌人困在险隘中,就能再次取胜。请让所有人都从我开始下车步战。”于是毁掉战车改为徒步行军,把五乘战车编为三伍。荀吴的宠臣不肯下车加入步卒,魏舒斩杀他以示众。布置五个阵列使之彼此分离:两个阵列在前,五个阵列在后;专门的部队作为右角,三支部队作为左角,偏阵作为前拒,以此诱敌。在大卤大败敌军。景王十八年秋,魏舒代替韩宣子执政,把祁氏的田邑分为七县,把羊舌氏的田邑分为三县。司马弥牟任邬大夫,贾辛任祁大夫,司马乌任平陵大夫,魏戊任梗阳大夫,知徐吾任涂水大夫,韩固任马首大夫,孟丙任盂大夫,乐霄任铜鞮大夫,赵朝任平阳大夫,僚安任杨氏大夫。认为贾辛、司马乌对王室有功,所以举用他们;认为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是其余子弟中没有失职、能够守成的人。这四个人都在接受县邑之后才来拜见魏舒,因为这是根据贤能加以举用。魏舒对成鱄说:“我和魏戊同在,县邑中人会不会认为我是结党营私呢?”成鱄回答:“为什么会呢?魏戊为人,身处远方不忘国君,身在近处不逼迫同居者,遇到利益就想到义,处在约束中就想到纯正;有操守之心而没有放纵行为,即使把县邑

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夫举无他,唯善所在,亲疏一也。《诗》曰:『惟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干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心能制义曰度,德正应和曰莫,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顺,择善而从之曰比,经纬天地曰文。九德不愆,作事无悔,故袭天禄,子孙赖之。主之举也,近文德也,所及其远哉!」贾辛将适其县,见于舒。舒曰:「辛来。」昔叔向适郑,鬷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鬷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臯,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飏,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女。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孔子闻舒之举也,以为义曰:“近不失亲,远不失举,可谓义矣。”又闻其命贾辛也,以为忠。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敬王十年秋八月,王使如晋,请城成周。晋使舒与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舒南面,卫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千位令大事,非其任也。”明年春正月,舒涖政,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寿,过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寗。范献子去其栢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諡献子子曼多【史记作魏侈】敬王二十三年,晋逐荀寅、范吉射,曼多与荀跞、韩不信奉公伐之。二氏败奔朝歌,卒。諡襄。史记侈之孙曰魏桓子,与韩康子、赵襄子共灭知伯,分其地。桓子之孙曰文侯,都。魏文侯斯【史记作都】桓子之孙也,与韩武子、赵襄子、周威王同时。文侯二十一年,魏、赵、韩列为诸侯。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称治。文侯时,解为魏地,租增倍于常,或有贺者,文侯曰:“今户口不加而租赋倍,此由课多也。譬如彼冶,冶令大则薄,令小则厚。治人亦如之。夫贪其赋税不爱人,是虞人反裘而负薪也,徒惜其毛而不知皮尽而毛无所傅也。”文侯三十八年卒,子击立,是为武侯。武侯十一年,与韩、赵三分晋地,灭其后。十六年,武侯卒,子防立,是为惠王。惠王三十年,与齐人战败于马陵,齐虏魏太子申,杀将军厐涓,军遂大破。

译给他,难道不可以吗?从前武王灭商、光有天下时,他的兄弟封国有十五个,姬姓封国有四十个,都是举用亲族。举用人没有别的标准,只看善德所在,亲近与疏远一视同仁。《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上帝度量他的心;没有谁能比他的德声更盛;他的德行能够明察,能够明察而又能类推,能够长育百姓,能够君临大邦,能够顺服众人、亲比贤者。’亲近文王,他的德行没有可悔恨之处;既然接受上帝的福祉,又施及子孙。内心能够制约自己而合乎义叫作度;德行端正而能应和众人叫作莫;光照四方叫作明;勤勉施恩而无私叫作类;教诲不倦叫作长;能施赏赐、庆典、刑罚和威严叫作君;慈爱和顺而使众人普遍服从叫作顺;选择善行并加以遵从叫作比;能够经纬天地叫作文。九种德行都没有过失,做事没有悔恨,所以承袭上天的禄位,子孙也依赖它。君主的举用,接近文王的德行;其影响所及,难道不深远吗?”贾辛将要赴任他的县邑,来拜见魏舒。魏舒说:“贾辛来了。”从前叔向到郑国,鬷蔑相貌丑陋,想观察叔向,便跟随负责收取器物的人前往,站在堂下,说了一句话就表现得很好。叔向将要饮酒,听到后说:“一定是鬷明。”于是下堂握住他的手,把他带上来,说:“从前贾大夫娶了相貌丑而美丽的妻子,三年不说话也不笑;他驾车到如皋去射雉并捕获了它。直到他妻子才笑着说:‘贾大夫说:才能不能停止,我不能射雉,你就竟然不说话不笑。如今你年少而不飞扬,如果你仍不说话不笑,我几乎要失去你了。’说话不能停止,就是这样,于是恢复如常。现在我知道你对王室有功,所以举用你。去吧,要敬慎,不要损害你的力量。”孔子听说魏舒举用人才,认为这是义,说:“近处不失亲族,远处不失贤才,可以说是合乎义了。”又听说他告诫贾辛,认为这是忠。《诗经》说:“永远想着配合天命,自己求取更多福气。”这就是忠。魏子举用人才合乎义,告诫人才合乎忠。他的后代难道会长久存在于晋国吗?敬王十年秋八月,周王派使者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城。晋国派魏舒和韩不信到周王京师,在狄泉召集诸侯的大夫,重申盟约,并命令修筑成周。魏舒面向南方主持事务,卫国的彪傒说:“魏子一定会遭受大祸,处在上位主持大事,这不是他的才能所能胜任的。” 第二年春正月,魏舒主持政事,把劳役交给韩简子和原寿;他经过大陆时打猎,放火焚烧了那里。返回后在宁地去世。范献子去掉他的柏木外椁,因为他没有完成使命就去打猎。谥号献子。他的儿子曼多【《史记》作魏侈】。敬王二十三年,晋国驱逐荀寅、范吉射,曼多与荀跞、韩不信奉国君讨伐他们。两氏战败,逃奔朝歌,后来去世,谥号襄。《史记》说,魏侈的孙子叫魏桓子,与韩康子、赵襄子共同灭掉知伯,分割他的土地。桓子的孙子叫魏文侯,都城在此。魏文侯斯【《史记》作都】是魏桓子的孙子,与韩武子、赵襄子、周威王同时。文侯二十一年,魏、赵、韩列为诸侯。文侯向子夏学习经艺,礼遇段干木,经过他的闾门时从未不凭轼致敬。秦国曾经想攻打魏国,有人说:“魏国国君尊礼贤人,国人称颂他的仁德,上下和睦,不能谋取。”魏文侯因此在诸侯中获得声誉。他任用西门豹守邺地,于是河内治理得很好。文侯时,解地属于魏国,租税增加到平常的两倍,有人来道贺,文侯说:“如今户口没有增加,租赋却加倍,这是由于征收过多。譬如冶炼,冶炼的火势和规模大,金属就薄;规模小,金属就厚。治理百姓也是这样。只贪图租税而不爱护百姓,就像虞人倒披皮衣、背负柴薪,只知道爱惜皮毛,却不知道皮被磨尽后毛也无所依附。”文侯三十八年去世,儿子击即位,就是武侯。武侯十一年,与韩、赵三家分割晋地,灭掉晋的后继。十六年,武侯去世,儿子防即位,就是惠王。惠王三十年,与齐军在马陵交战失败,齐军俘获魏太子申,杀死将军庞涓,魏军

三十一年,徙治大梁。传六世至王假,为秦所灭。

译于是大败。三十一年,迁都治理大梁。传了六代到魏王假,被秦国灭掉。

荀卿名况,赵人。年五十,游学于齐。齐襄王时,荀卿最为老师。齐尚修列大夫之缺,而荀卿三为祭酒焉。齐人或谗荀卿,荀卿乃适楚。春申君以为兰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废,因家兰陵。李斯尝为弟子,已而相秦。荀卿嫉浊世之政,亡乱相属,不遂大道,而营于巫祝信禨祥,鄙儒小拘,如庄周等,又滑稽乱俗。于是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序列着数万言,而卒因葬兰陵。刘向《孙卿子后序》:楚相春申君以为兰陵令。或谓春申君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孙卿贤者,今与之百里地,楚其危乎?」春申君谢之,孙卿去之赵。后客或谓春申君曰:「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鲁入齐,鲁弱而齐强。故贤者所在,君尊国安。今孙卿天下贤人,所去之国,其不安乎?」春申君使人聘孙卿,乃还,复为兰陵令。公孙衍号犀首,魏之阴晋人。史记,衍与张仪不善。张仪为秦之魏,魏王相张仪,犀首弗利,故令人谓韩公叔曰:「张仪已合秦魏矣,其言曰:『魏攻南阳,秦攻三川。魏王所以贵张子者,欲得韩地也。且韩之南阳已举矣,子何不少委焉以为衍功?则秦魏之交可错矣。』然则魏必图秦而弃仪,収韩而相衍。」公叔以为便,因委之犀首以为功,果相魏。张仪去,义渠君朝于魏。犀首闻张仪复相秦,害之。犀首乃谓义渠君曰:「道远,不得复过,请谒事情曰:『中国无事,秦得烧掇焚杆君之国;有事,秦将轻使重币事君之国。』」其后五国伐秦,会陈轸谓秦王曰:「义渠君者,蛮夷之贤君也,不如赂之以抚其志。」秦王曰:「善。」乃以文绣千纯,妇女百人遗义渠君。义渠君致羣臣而谋曰:「此公孙衍所谓邪?」乃起兵袭秦,大败秦人李伯之下。张仪已卒之后,犀首入相秦,尝佩五国之相印,为约长。张仪,魏人。始尝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术,秦自以不及仪。后游説诸侯,楚相疑其盗璧,掠笞数百。其妻曰:「嘻!子毋读书游説,安得此辱乎?」仪曰:「视吾舌尚在否?」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苏秦已得相约从亲,恐秦败约,念莫可使用于秦者,乃使人微感张仪。仪之赵,上谒求见,秦诫门下人不为通,又使不得去者数日。已而坐之堂下,赐仆妾之食,谢去之。仪怒,念诸侯莫可事,独秦能苦赵,乃遂入秦。苏秦告其舍人曰:「张仪,天下贤士,吾殆弗如也。今吾幸先用而能用秦柄者,独仪可耳。然贫无因以进,吾恐其乐小利而不遂,故召辱之以激其意。子为我阴奉之。」乃言赵王,发金币车马,使人微随仪,与同宿舍,奉以车马金钱。仪遂得见秦惠王。惠王以为客卿,与谋伐诸侯。苏秦之舍人乃告之仪曰:「嗟乎!此吾在术中而不悟,吾不及苏君明矣。吾又新用,安能谋赵乎?为吾谢苏君。苏君之时,仪何敢言?且苏君在,仪宁渠能乎?」仪既相秦,为文檄【徐广曰:一作尺一之檄】告楚相曰:「我不盗而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国,我顾且盗而城。」苴蜀相攻击韩,又来侵。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闻其説。」仪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絶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能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鼎,案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今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狄之长也,敝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狄,去王业远矣。」惠王卒起兵取蜀,十年,使公子华与仪围蒲阳,降之。仪因请秦复与魏,而使公子繇质于魏。仪説魏王曰:「秦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无礼。」魏因入上郡少梁,谢。秦惠王乃以仪为相,更名少梁曰夏阳。仪相秦四岁,立惠王为王。居一岁,为秦将,取陜,筑上郡塞。后二年,使与齐、楚之相会齧桑,东还而免相。相魏,欲令魏先事秦而诸侯効之。魏王不肯听。秦伐取魏之曲沃、平周。仪留魏四岁,而哀王立。秦伐魏,魏战败。明年,秦复欲攻魏,先败韩申差军,斩首八万,诸侯震恐。仪复説哀王,哀王乃倍从约,而因仪请成于秦。仪归复相秦三岁。魏复背秦为从,秦攻魏,取曲沃。明年,魏复事秦。秦欲伐齐,齐、楚从亲。于是仪往相楚,説楚王曰:「大王诚能听臣,闭关絶约于齐,臣请献商于之地六百里,使秦女得为大王箕箒之妾。

译荀卿名况,是赵国人。五十岁时,到齐国游学。齐襄王时,荀卿最受尊为老师。齐国正推选补充大夫的空缺,荀卿三次担任祭酒。齐国有人诽谤荀卿,荀卿于是前往楚国。春申君任命他为兰陵令。春申君死后,荀卿被罢免,于是定居兰陵。李斯曾经是他的弟子,后来做了秦国的相国。荀卿痛恨浑浊时代的政治,认为祸乱接连不断,不能实行大道,却忙于巫祝,迷信禨祥;又鄙视拘泥小节的儒生,如庄周等人,还认为他们以诙谐惑乱风俗。因此他推究儒家、墨家、道德思想在政治上的行事及兴衰,编次撰写数万字,最后死后葬在兰陵。刘向《孙卿子后序》说:楚相春申君任命他为兰陵令。有人对春申君说:“商汤凭借七十里土地,周文王凭借百里土地而兴起。孙卿是贤人,如今给他百里土地,楚国恐怕危险吧?”春申君于是向他道歉,孙卿离开楚国前往赵国。后来有门客对春申君说:“伊尹离开夏朝进入商朝,商王兴起而夏朝灭亡;管仲离开鲁国进入齐国,鲁国衰弱而齐国强盛。因此贤人所在之处,君主尊贵,国家安定。如今孙卿是天下贤人,他所离开的国家,难道会不安定吗?”春申君派人聘请孙卿,孙卿于是回来,再次担任兰陵令。公孙衍,号犀首,是魏国阴晋人。《史记》记载,公孙衍与张仪关系不好。张仪替秦国出使魏国时,魏王任用张仪为相,犀首感到不利,于是派人对韩国公叔说:“张仪已经使秦、魏联合了。他说:‘魏国攻打南阳,秦国攻打三川。魏王尊重张仪,是想得到韩国的土地。况且韩国的南阳已经被攻取了,您为什么不稍微割让一些土地给犀首,成就他的功劳呢?这样秦、魏的关系就可以离间了。’这样一来,魏国必定谋划攻秦而弃用张仪,收取韩国土地,并任用犀首为相。”公叔认为这个计策可行,便把土地割给犀首以成就其功劳,犀首果然做了魏相。张仪离开魏国后,义渠君到魏国朝见。犀首听说张仪又做了秦相,便想加害他。犀首于是对义渠君说:“道路遥远,我不能再来拜访,请允许我把事情说明白:‘中原没有战事时,秦国就会烧毁、抢掠、焚烧您的国家;一旦发生战事,秦国将派轻车简从的使者、带着厚重的财物来结交您的国家。’”后来五国攻秦,陈轸对秦王说:“义渠君是蛮夷中的贤君,不如用财物贿赂他,以安抚他的意志。”秦王说:“好。”于是把文绣一千纯、妇女一百人送给义渠君。义渠君召集群臣商议说:“这难道就是公孙衍所说的情况吗?”于是发兵袭击秦国,在李伯驻军之处大败秦军。张仪死后,犀首入秦为相,曾经佩带五国丞相的印信,担任合纵联盟的盟长。张仪是魏国人。起初曾与苏秦一起师事鬼谷先生,学习纵横之术,苏秦自认为才能不如张仪。后来游说诸侯,楚国的相国怀疑他偷了和氏璧,拷打鞭笞了他数百下。他的妻子说:“唉!你如果不读书游说,怎么会遭受这种羞辱呢?”张仪说:“你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妻子笑着说:“舌头还在。”张仪说:“这就够了。”苏秦已经取得赵国相印,促成合纵亲善,担心秦国破坏合纵盟约,想到没有谁可以派去秦国任职,便暗中派人刺激张仪。张仪到了赵国,递上名帖请求拜见,苏秦告诫门下人不要为他通报,又让他不能离开,这样过了几天。后来把他安置在堂下,只给他奴仆婢妾吃的食物,随后辞谢并打发他走。张仪大怒,想到诸侯中没有值得侍奉的,只有秦国能够使赵国困苦,于是便进入秦国。苏秦告诉他的舍人说:“张仪是天下的贤士,我恐怕还不如他。如今幸亏我先被任用,并且能够掌握秦国的权力,只有张仪可以做到。然而他贫穷,没有门路进身;我担心他贪图小利而不能成就大事,所以故意召来羞辱他,以激发他的志气。你替我暗中供给他。”苏秦又向赵王说明,发给张仪金钱、车马,派人暗中跟随他,与他同住旅舍,用车马和金钱供给他。张仪终于得以拜见秦惠王。惠王任他为客卿,与他商议攻打诸侯。苏秦的舍人于是告诉张仪:“唉!” “这是我身在纵横术的谋略之中却没有觉察,我确实不如苏先生明智。我如今刚刚得到任用,怎么能谋划攻赵呢?请替我向苏先生致谢。苏先生正当得势之时,我张仪哪里敢说什么?况且有苏先生在,我难道还能施展吗?”张仪做了秦相后,撰写檄文【徐广说:一作“尺一之檄”】告知楚相说:“我并没有偷你的璧,你却鞭打我。你若好好守住自己的国家,我反而还要偷取你的城池。”苴、蜀两国互相攻打,韩国又来侵扰。司马错想攻打蜀国,张仪说:“不如攻打韩国。”秦王说:“请说说你的理由。”张仪说:“亲近魏国,亲善楚国,发兵攻下三川,堵住什谷的关口,扼守通往屯留的道路;魏国就会断绝南阳,楚国就会逼近南郑,秦国攻打新城、宜阳,以兵力逼近东西二周的郊外,声讨周王的罪过,侵占楚、魏的土地。周王知道自己不能救援,九鼎和珍贵器物必定会拿出来;占有九鼎,按着地图和户籍,挟持天子号令天下,天下没有谁敢不听从,这就是成就王业的办法。如今蜀国只是西方偏僻的国家,又是戎狄的首领;损耗军队、劳苦众人,不足以成就名声,得到它的土地也不足以获利。我听说,在朝廷上争的是名,在市场上争的是利;如今三川和周王室,就是天下的朝廷和市场,大王却不在那里争夺,反而去同戎狄争夺,距离王业太远了。” 秦王派张仪向东游说齐湣王,齐王答应了他。张仪离开齐国,向西游说赵王,赵王也答应了他。张仪于是离开赵国,向北到燕国游说燕昭王,燕王请求侍奉秦国,献出恒山以东五座城。张仪回国报告,还没到咸阳,惠王就去世了,武王即位。武王还是太子时就不喜欢张仪,即位后,群臣又多次诋毁张仪。诸侯听说张仪同武王有嫌隙,纷纷背叛秦国。连横又重新合成合纵。武王元年,张仪对武王说:“替秦国社稷谋划,东方必须发生重大变化,然后大王才能多割取土地。如今听说齐王非常憎恨张仪,张仪所在的地方齐国一定会出兵攻打,因此我愿请求把这个无能的自己送到魏国去。齐国一定会出兵攻魏,魏、齐两国的军队连在城下,不能彼此脱离。大王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攻打韩国,进入三川;从函谷关出兵但不要进攻,以兵势逼近周王室,周王的祭器必定拿出来;挟持天子,掌握地图和户籍,这就是成就王业的办法。”武王认为有道理,于是准备革车三十乘,进入魏国的梁地。齐国出兵攻梁,张仪派他的舍人冯喜到楚国,借楚国的使者前往齐国。齐王于是撤去军队。张仪任魏相一年,死在魏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四岁、二年、三岁、六百里〕

秦、楚娶妇嫁女,长为兄弟之国。此北弱齐而西益秦也。计无便此者。」楚王大悦而许之,闭关絶约于齐,使一将军随仪。仪至秦,佯失绥,堕车,不朝三月。楚王复使勇士至宋,借宋之符,北骂齐王。仪乃朝,谓楚使者曰:「臣有奉邑六里,愿以献大王。」左右,楚使还报。楚王攻秦,大败,割两城以与秦平。秦要楚,欲得黔中地,以武关外易之。楚王曰:「不愿易地,愿得张仪而献黔中地。」仪请行,曰:「臣善靳尚,尚得事楚夫人郑袖,袖所言皆从。且臣奉王之节使楚,楚何敢加诛?假令诛臣而为秦得黔中之地,臣之上愿遂使楚。」楚懐王至,则囚仪。郑袖日夜言懐王,怀王后悔,赦仪,厚礼之。仪闻苏秦死,乃説楚王,楚王许仪与秦亲。仪因遂之韩,説韩王,韩王听仪计。仪归报惠王,封仪五邑,号曰武信君。使仪东説齐湣王,齐王许仪。仪去,西説赵王,赵王许仪。仪乃去,北之燕,説燕昭王,燕王请事秦,献恒山之尾五城。仪归报,未至咸阳,而惠王卒,武王立。武王自为太子时不説仪,及即位,羣臣多谗仪。诸侯闻仪有郤于武王,皆畔。衡复合从。武王元年,仪谓武王曰:「为秦社稷计者,东方有大变,然后王可以多割得地也。今闻齐王甚憎仪,仪之所在必兴师伐之,故仪愿乞其不肖之身之梁。齐必兴师而伐梁,梁齐之兵连于城下,不能相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毋伐,以临周,祭器必出,挟天子,案图籍,此王业也。武王以为然,乃具革车三十乘,入仪之梁。齐兴师伐梁,仪使其舍人冯喜之楚,借使之齐。齐王乃解兵。仪相魏一岁,卒于魏也。汉郅都,河东人,以郎事文帝。景帝时为中郎将,敢直谏,面折大臣于朝。尝从入上林,贾姬在厠,野彘入厠,上目都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贾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复一姬进,天下所少宁姬等耶?陛下纵自轻,奈宗庙太后何?”上还,彘亦不伤贾姬。太后闻之,赐都金百斤,上亦赐金百斤,由此重都。济南▯氏宗人三百余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拜都为济南守,诛▯氏首恶,余皆股栗。居岁余,郡中不拾遗。旁十余郡守畏都如大府。都为人勇有气,公廉,不发私书,问遗无所受,请寄无所听。常称曰:“已背亲而出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终不顾妻子矣。”迁为中尉。丞相条侯至贵倨,都尝揖之。是时民朴,畏罪自重,而都独先严酷,致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临江王征诣中尉府对簿,欲得刀笔为书谢上,都禁吏弗与。魏其侯使人间予之。临江王既得为书谢上,因自杀。窦太后闻之,怒,以危法中都,都免归家。景帝使使即拜都为雁门太守,便道之官,得以便宜从事。匈奴素闻郅都节,为引去,竟都死不近雁门。匈奴至为偶人象都,令骑驰射,莫能中,其见惮如此。匈奴患之,乃中都以汉法。景帝曰:“都忠臣,欲释之。”窦太后曰:“临江王独非忠臣乎?”于是斩都。暴胜之,字公子,河中人。天汉二年,泰山、琅邪羣盗徐勃等阻山攻城,道路不通。武帝命为直指使者,分部逐捕,威震州郡。素闻隽不疑贤,延见之。不疑曰:“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威行施之以恩。”胜之敬其言,因表荐之。太始元年,由光禄大夫迁御史大夫。胡建字子孟,河东人。天汉中,守军正丞,贫无车马,常步与走卒起居,甚得其心。时监军御史穿北军垒垣为贾区,建欲诛之,乃约走卒曰:“我欲与公有所诛,吾言取之则取,斩之则斩。”于是当选士马,时监御史与防军诸校列坐堂皇上,建从走卒趋至堂皇下,拜谒,因上堂皇,走卒皆上。建指监御史曰:“取彼。”走卒前曳下堂皇,建曰:“斩之。”遂斩御史,防军诸校皆愕惊。建上懐中成奏曰:“臣闻军法立武以威众,诛恶以禁邪。今监御史公穿军垣以求贾利,私买卖以与士市,不立刚毅之心,勇猛之节,无以帅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议,不至重法。黄帝李法曰:‘壁垒已定,穿窬不繇路,是谓奸人,奸人者杀。’臣谨按军法曰:‘正无属将军,将军有罪以闻,二千石以下行法焉。’丞于用法疑执事不诿上。臣谨以斩,昧死以闻。”制褒之,建由是显名。后为渭城令,治甚有声。值丁外人怨,故京兆尹樊福使客射杀之,客藏帝姊盖主庐。建将吏卒围捕,盖主与外人上官安多从奴客往奔射,追吏吏散走。主使仆射劾渭城游徼,建报无他坐。盖主使人上书告建侵辱长公主,射甲舍门,知吏贼伤奴,避报故不穷审。大将军霍光寝其奏,后光病,上官氏代听事,下吏捕建,建自杀,吏民称寃,至今渭城立其祠。

译“秦、楚两国互相嫁娶,永远成为兄弟之国。这在北面可以削弱齐国,在西面可以使秦国获益。没有比这更有利的计策了。”楚王大为高兴,答应了他,关闭关隘,同齐国断绝盟约,并派一名将军跟随张仪。张仪到了秦国,假装失去车上的绥带,从车上跌下,三个月不上朝。楚王又派勇士到宋国,借用宋国的符节,到北方辱骂齐王。张仪这才上朝,对楚国使者说:“我有奉邑六里,愿意献给大王。”侍从把这件事告诉楚使,楚使回去报告。楚王攻打秦国,大败,只好割让两座城给秦国,以求和解。秦国向楚国索取黔中地区,想用武关以外的土地交换。楚王说:“我不愿交换土地,只希望得到张仪,便献出黔中地区。”张仪请求前往,说:“我同靳尚交好,靳尚又能侍奉楚夫人郑袖,郑袖所说的话楚王都会听从。况且我是奉秦王符节出使楚国的,楚国怎么敢杀我?即使杀了我而使秦国得到黔中地区,也正好成全了我最大的愿望,使楚国这样做。”楚怀王到来后,便把张仪囚禁起来。郑袖日夜在怀王面前进言,怀王后来后悔了,赦免张仪,并厚礼款待他。张仪听说苏秦已经死了,便游说楚王,楚王答应让张仪促成楚、秦交好。张仪于是又到了韩国,游说韩王,韩王听从了他的计策。张仪回去向惠王报告,惠王封给他五座城邑,号称武信君。秦王派张仪向东游说齐湣王,齐王答应了张仪。张仪离开齐国,又向西游说赵王,赵王也答应了张仪。张仪于是离开赵国,向北前往燕国,游说燕昭王,燕王请求侍奉秦国,献出恒山末端的五座城。张仪回来报告此事,还没有到达咸阳,秦惠王就去世了,秦武王即位。武王从做太子时起就不喜欢张仪,等到即位后,群臣又多方诋毁张仪。诸侯听说张仪同武王有嫌隙,都背叛了秦国。合纵联盟又重新联合起来。武王元年,张仪对武王说:“替秦国社稷谋划的人,应当等东方发生重大变故,那时大王才可以多割取土地。如今听说齐王非常憎恨我,凡是我所在的地方,他一定会发兵攻打,所以我愿请求把我这个无能之身送到魏国去。齐国一定会发兵攻打魏国,魏、齐两国的军队连结在城下,彼此不能撤离。大王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攻打韩国,进入三川;军队出函谷关后不要攻打周国,而是逼近周都,周王的祭器必定会被拿出来;大王挟持天子,掌握天下图籍,这就是成就王业的办法。”武王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准备了三十辆兵车,进入魏国送张仪前往。齐国发兵攻打魏国,张仪派他的舍人冯喜到楚国,请楚国借道派他出使齐国。齐王于是撤去了军队。张仪在魏国任相一年,最终死在魏国。汉 郅都是河东人,以郎官身份侍奉汉文帝。汉景帝时任中郎将,敢于直言劝谏,在朝廷上当面驳斥大臣。他曾随景帝进入上林苑,贾姬正在厕所里,野猪闯入厕所。景帝用眼神示意郅都,郅都却不动。景帝想亲自拿武器去救贾姬,郅都跪伏在景帝面前说:“失去一个姬妾,再进用一个姬妾,天下难道还缺少贾姬这样的女子吗?陛下即使任意轻视自己,又把宗庙和太后置于何地?”景帝回去后,野猪也没有伤害贾姬。太后听说后,赐给郅都黄金百斤,景帝也赐黄金百斤,从此更加器重郅都。济南的▯氏宗族三百多家,豪横狡猾,郡守等二千石官员都不能制伏他们。朝廷任命郅都为济南太守,他诛杀了▯氏的首恶,其余人都吓得两腿发抖。任职一年多,郡中竟没有人拾取遗失的东西。附近十多个郡的太守都像面对大府一样畏惧郅都。郅都为人勇敢有气魄,公正廉洁,不拆阅私信,不接受馈赠,也不听取请托。他常说:“我既然背离亲人出来做官,本来就应当奉行职守、以死守节;在官府任职到最后,也不能顾念妻子儿女。”后来升任中尉。丞相条侯地位极高而且傲慢,郅都曾只向他作了一揖。当时民风朴实,百姓畏惧犯罪而自我约束,只有郅都首先实行严酷政策,执法时不回避贵戚。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称他为“苍鹰”。临江王被征召到中尉府对案,想得到刀笔吏替他写书向皇帝谢罪,郅都禁止属吏给他刀笔。魏其侯派人暗中帮助临江王。临江王得到刀笔写成谢罪书后,便自杀了。窦太后听说后大怒,利用严酷的法律陷害郅都,郅都被免职回家。景帝派使者立即任命郅都为雁门太守,让他取便道赴任,并准许他临机处置政务。匈奴一向听说郅都节操严正,便主动退去,直到郅都死后也不敢接近雁门。匈奴甚至制作郅都的偶像,让骑兵奔驰射击,却没有人能够射中,可见他们对郅都畏惧到这种程度。匈奴以郅都为忧患,于是用汉朝的法律诬陷他。景帝说:“郅都是忠臣,我想释放他。”窦太后说:“临江王难道不是忠臣吗?”于是郅都被斩首。暴胜之,字公子,是河中人。天汉二年,泰山、琅邪一带的群盗徐勃等人凭借山势攻打城池,道路不通。武帝任命暴胜之为直指使者,分巡各部追捕盗贼,威势震动州郡。他一向听说隽不疑贤能,便请来接见。不疑说:“凡是做官,过于刚强就会折损,过于柔弱就会废弛;施行威严之后,还要施加恩惠。”暴胜之敬佩他的话,便上表推荐他。太始元年,暴胜之由光禄大夫升任御史大夫。胡建,字子孟,是河东人。天汉年间,任守军正丞,贫穷没有车马,常常步行,同士卒一起作息,因而深得他们拥护。当时监军御史穿通北军营垒的墙壁,把那里改作货物交易区,胡建想杀掉他,于是约告士卒说:“我想同诸位诛杀一个人,我说抓住他就抓住,说斩杀他就斩杀。”这时正值挑选士兵和马匹,监军御史与防军各校官排列坐在堂皇上。胡建带着士卒快步走到堂皇下,先行拜谒,接着登上堂皇,士卒也都上去。胡建指着监军御史说:“抓住他。”士卒上前把他拖下堂皇。胡建说:“斩了他。”于是斩杀御史,防军各校官都惊愕不已。胡建从怀中拿出已经写好的奏章说:“臣听说,军法设立威武,是为了震慑众人;诛杀恶人,是为了禁止邪恶。如今监军御史公然穿通军营墙垣以谋求经商获利,私下买卖,同士卒做交易;他没有树立刚强坚毅的心志和勇猛果敢的节操,不能成为士大夫的表率,尤其违背事理、公平原则。若交给文吏议罪,便达不到重法惩处的效果。《黄帝李法》说:‘营垒已经建定,穿墙越壁而不从道路出入,这叫奸人;奸人应当处死。’臣谨按军法说:‘正无须隶属将军;将军有罪,应上报皇帝;二千石以下的官员由正执行军法。’丞作为执法官,遇到应当用法的事情,不应疑惑,也不应把责任推给上级。臣谨依军法将他斩首,冒死上报。”皇帝下诏嘉奖他,胡建因此声名显赫。后来任渭城县令,治理很有声誉。适逢丁外人怨恨他,原京兆尹樊福便派门客射杀胡建,门客藏在皇帝姐姐盖主的宅舍中。胡建带领官吏士卒包围搜捕,盖主与丁外人、上官安又带着许多奴仆门客冲出去射击,追捕的官吏四散逃走。盖主派仆射弹劾渭城县的游徼,胡建答复说没有其他罪责。盖主又派人上书,诬告胡建侵辱长公主、射击甲舍的门,并且明知官吏和盗贼伤害了奴仆,却故意回避报告、不彻底审问。大将军霍光把这份奏章压下不报。后来霍光病重,上官氏代替他处理政事,便派属吏逮捕胡建。胡建自杀,官吏百姓都替他喊冤,直到今天渭城还为他建立祠堂。

储大伯,河东人。建武初,为谏议大夫。使持节征鲍永,诣行在所。永疑不从,收系大伯。封所持节于晋阳传舍壁中,遣使驰至长安。既知更始亡,乃出大伯。因节信,封上将军、列侯印绶,悉罢兵。裴瑜字雉璜,河东人。聪明敏达,观物无滞。清论所加,必为成器。丑议所指,没齿无怨。太守史弼举孝廉,弼为侯览所诬,槛车征之。吏人莫敢近,唯瑜送至崤渑之间。大言于道旁曰:「明府摧折虐臣,选德报国。如其获罪,足以垂名竹帛。愿不忧不惧。」弼曰:「谁谓荼苦,其甘如荠。昔人刎颈,九死不恨。」弼减死罪一等,论输左校。后瑜位至尚书。未山河东人,时权富子弟多以人事得举茂才,而贫约守志者以穷退见遗。黄琬、陈蕃同心显用志士,山与平原刘醇、蜀郡殷参等竝以才行防举,而蕃、琬遂为权富郎所见伤。皇甫嵩字义真,万泉人。少有文武志,好诗书,习弓马。灵帝时,为北地太守,以平黄巾功,领冀州牧,拜太尉,封槐里侯。尝请以冀州田租一年赡饥民,民歌之。曾孙谧字士安,带经而锄,以著书为务,学生称为元晏先生。谧子六回,亦有文学,蚕而后衣,耕而后食,足迹未尝入城市。侯武阳,河东人,少奉母,避白波,同郡焦先尝相扶接。武阳东客扬州,建安初西还,占户大阳。十六年,先▯河濵,大阳长谓为逋亡,欲捕取。武阳语县:“此狂痴者。”注籍给廪,日五升。魏董经,河东人。魏时为议郎,出为安定太守,特嘉焦先竒节。与先非故人,欲密往观之。而司马景王亦遣经,因事过视先。经到,奋其白须,为如与之有旧者曰:「阿先阔乎?念共避白波时否?」先熟视不言。经素知其昔受侯武阳恩,因复曰:「念武阳否耶?」先曰:「已报之矣。」经又复挑欲与语,遂不肯应。经叹以为大贤。王卓,字世盛,临晋人。父乇,河东太守,征西大将军。卓沈毅有气节,累官河东太守,迁司空,封猗氏侯,年七十九卒。晋薛兴,汾阴人。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安邑公卒,諡庄。子涛袭爵位,梁州刺史,卒,諡忠惠。皆以义烈着闻。涛子强。薛强,字威明,涛子。幼有大志,怀军国筹略,与北海王猛友善。桓温入关,猛谒之。温曰:“江东无卿比也。秦国定多竒士,如生辈尚有几人?吾欲与俱南。”猛曰:“公求可与拨乱济时者,友人薛威明其人也。”温曰:“闻之久矣,方致朝命。”强闻之,自商山谒温,与猛皆署军谋祭酒。察温有大志而无成功,乃劝猛止。俄而温败,及苻坚立,猛见委任。平阳公融将聘强,猛以为不可,屈乃止。及坚如河东伐张平,自与数百骑驰至强垒下,求相见。强宣言曰:“此城终无生降之臣,但有死节之将耳。”坚诸将请攻之,坚曰:“须吾平晋,自当面缚舍之,以劝事君者。”后坚伐晋军败,强遂总宗室兵,威振河辅,破慕容永于陈川。姚兴重加礼命,征拜右光禄大夫、七兵尚书,封冯翊郡公,转左户尚书。年九十八卒,赠辅国大将军、司徒公,諡宣。王愆期接子流寓江南,缘父志更注《公羊集》《列女后传》,官督防。苏峻之乱,温峤遣诣荆州,要陶侃同赴国难。侃虽许而未发,愆期因谓侃曰:「峻豺狼也,如得遂志,公宁有容足之地乎?」侃感悟,即戎服登舟,昼夜兼进。后愆期为右司马,侃卒,遗表以后事付焉。前秦【附】王施河东人,为秦尚书令苻丕征南主簿。丕寇襄阳,将急攻之,茍苌曰:“但徙荆楚人内于许、洛,絶其粮运,不攻自溃。”丕从之。御史中丞李柔劾师老无功,请征下廷尉。苻坚遣黄门郎韦华持节切让曰:“来春不捷,汝可自裁,不足复持面见吾也。”众咸疑惧,莫知所为。施进曰:“以大将军英秀,诸将勇鋭,以攻小城,何异洪鑪燎毛羽?所以缓攻,欲以计制之。若决一旦之机,可指日而定。今破襄阳,上明自遁,复何所疑?愿请一旬之期,以展三军之势。如其不捷,施请为戮首。”丕于是促围攻之。太元四年,遂陷襄阳,执晋南中郎将朱序。南齐薛深,河东汾阴人,安都从子也。果敢有气力。安都降魏,亲族皆入北齐。高帝镇淮阴,深遁归,自结于高帝。宋元徽末,以军功至骁骑将军、军主,封竟陵侯。豫章王嶷守东府,使领军屯司徒右府,分备建邺。袁粲据石头,嶷夜登西门,遥呼深,深惊起,率军赴难。齐初,除淮阴太守,寻为直阁将军,转太子左率。武帝迁左卫将,隆昌元年,为司州刺史、右将军,卒。元魏

译储大伯是河东人。建武初年,任谏议大夫。奉持符节征召鲍永,到了皇帝的行在所。鲍永怀疑诏令而不肯服从,便逮捕囚禁储大伯。他把储大伯所持的符节封藏在晋阳传舍的墙中,派使者快马赶到长安。后来得知更始帝已经灭亡,才释放储大伯。储大伯凭借符节作为凭信,封交上将军、列侯的印绶,鲍永于是全部停止军队行动。裴瑜,字雉璜,是河东人。他聪明敏捷、通达事理,观察事物没有滞碍。凡是清正的议论所推重的人,必定能成材;凡是被丑恶言论指斥的人,即使终身受辱也不怨恨。太守史弼举荐他为孝廉。史弼被侯览诬陷,用囚车征召,官吏百姓没有人敢接近,只有裴瑜送他到崤山、渑池一带。裴瑜在路旁大声说:“明府挫折、打击暴虐的权臣,选拔有德之人报效国家。即使因此获罪,也足以名垂竹帛。希望您不要忧愁,也不要恐惧。”史弼说:“谁说荼菜味苦?它的甘甜就像荠菜。从前有人割颈相交,即使九死也不后悔。”史弼的死罪减轻一等,判处输送到左校服役。后来裴瑜官位升至尚书。未山是河东人。当时权贵富豪子弟大多凭借人情关系被举荐为茂才,而贫寒守志的人却因困顿而被弃置。黄琬、陈蕃同心协力,显拔任用有志之士;未山与平原刘醇、蜀郡殷参等人都凭才干品行受到举荐,但陈蕃、黄琬最终被权贵富豪的门客所中伤。皇甫嵩,字义真,是万泉人。年轻时就有文武方面的志向,喜爱《诗经》《尚书》等书,学习弓箭骑马。汉灵帝时,任北地太守;因平定黄巾军有功,兼任冀州牧,授任太尉,封槐里侯。他曾请求把冀州一年的田租用来赈济饥民,百姓歌颂他。皇甫嵩的曾孙皇甫谧,字士安,带着经书下田锄作,把著书作为事业,学生称他为元晏先生。皇甫谧的儿子皇甫六回,也有文学才能,养蚕后才有衣穿,耕作后才有饭吃,脚步从未进入城市。侯武阳是河东人,年轻时侍奉母亲,躲避白波贼;同郡的焦先曾经相互扶助接济。武阳向东到扬州作客,建安初年向西返回,登记户籍于大阳。十六年,焦先▯于河边,大阳县令认为他是逃亡户,想逮捕他。武阳对县令说:“这是个疯癫痴呆的人。”于是给他登记户籍,发给廪粮,每天五升。魏 董经是河东人。魏代时任议郎,出任安定太守,特别赞赏焦先的奇异节操。他与焦先并非旧交,却想暗中前去看看他。司马景王也派遣董经,借公务经过时去探望焦先。董经到了,扬起白胡须,装作同焦先有旧交的样子说:“阿先,久别了!还记得我们一起躲避白波贼的时候吗?”焦先仔细看他,却不说话。董经一向知道焦先过去受过侯武阳的恩惠,于是又说:“还记得武阳吗?”焦先说:“已经报答过他了。”董经又继续引逗他想同他说话,焦先终于不肯回应。董经感叹,认为焦先是大贤人。王卓,字世盛,是临晋人。他的父亲王乇曾任河东太守、征西大将军。王卓沉稳坚毅而有气节,历任官职后升为河东太守,又升任司空,封猗氏侯,七十九岁去世。晋 薛兴是汾阴人,官至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安邑公,去世后谥号庄。他的儿子薛涛承袭爵位,任梁州刺史,去世后谥号忠惠。父子都因义烈而著名。薛涛的儿子是薛强。薛强,字威明,是薛涛的儿子。年幼时就有远大志向,胸怀军国谋略,同北海王猛友善。桓温进入关中,王猛去拜见他。桓温说:“江东没有能比得上您的贤才。秦国一定有许多奇士,像您这样的人还有多少?我想同他们一起南下。”王猛说:“您要寻找能够拨乱济时的人,我的朋友薛威明就是这样的人。”桓温说:“我早就听说过他,正准备奉朝廷诏命征召。”薛强听说后,从商山来拜见桓温,与王猛都被任命为军谋祭酒。王猛察觉桓温有远大志向却未必能成功,于是劝薛强停止参与。不久桓温失败。苻坚即位后,王猛得到重用。平阳公苻融将要征聘薛强,王猛认为不可,薛强于是推辞作罢。苻坚到河东攻打张平时,亲自带数百骑兵驰到薛强营垒下,请求相见。薛强公开宣告说:“这座城中终究没有活着投降的臣子,只有以死守节的将领。”苻坚的诸将请求攻城,苻坚说:“等我平定晋国,自当让他当面捆绑投降,以此劝勉侍奉君主的人。”后来苻坚攻晋,军队战败,薛强于是统领宗室军队,威势震动河辅,在陈川击败慕容永。姚兴更加隆重地礼聘任用他,征召授任右光禄大夫、七兵尚书,封冯翊郡公,转任左户尚书。九十八岁去世,追赠辅国大将军、司徒公,谥号宣。王愆期,字接子,流寓江南。他遵循父亲的志向,重新注释《公羊集》和《列女后传》,官至督防。苏峻叛乱时,温峤派他前往荆州,请陶侃一同赴国难。陶侃虽然答应却还没有出发,王愆期于是对他说:“苏峻是豺狼,如果让他实现志向,您难道还有容身之地吗?”陶侃受到触动醒悟,立即穿上军服登船,日夜兼程前进。后来王愆期任右司马,陶侃去世时,临终表章把后事托付给他。前秦【附】王施是河东人,任前秦尚书令苻丕征南主簿。苻丕进攻襄阳,准备加紧攻城,茍苌说:“只要把荆楚百姓迁入许、洛一带,断绝襄阳的粮食运输,不用攻打它也会自行溃败。”苻丕听从了他的意见。御史中丞李柔弹劾军队久驻而没有功劳,请求把苻丕交给廷尉审治。苻坚派黄门郎韦华持节严厉责备说:“明年春天如果不能取胜,你可以自杀,不必再带着你的脸来见我。”众人都疑惑恐惧,不知如何是好。王施进言说:“凭大将军的英明俊秀和诸将的勇猛精锐,攻打一座小城,岂不是如同用大熔炉焚烧毛羽吗?之所以暂缓攻城,是想用计谋制服它。如果抓住一天的时机,便可指日攻定。如今只要攻破襄阳,朱序自然会逃走,还有什么可疑虑的?请给我十天期限,以发挥三军的力量。如果不能取胜,请把王施作为首先受戮的人。”苻丕于是加紧围攻。太元四年,终于攻陷襄阳,俘获晋国南中郎将朱序。南齐 薛深是河东汾阴人,是薛安都的侄子。他果断勇敢而且有力气。薛安都投降北魏后,亲族都迁入北齐。齐高帝镇守淮阴时,薛深逃回南方,亲自归附高帝。宋元徽末年,凭军功升至骁骑将军、军主,封竟陵侯。豫章王萧嶷镇守东府时,让他统领军队驻守司徒右府,分兵守备建邺。袁粲占据石头城,萧嶷夜里登上西门,远远呼喊薛深;薛深惊起,率军赴难。齐朝初年,任淮阴太守,不久任直阁将军,转任太子左率。齐武帝时升任左卫将军,隆昌元年任司州刺史、右将军,去世。元魏

薛辩字允白,河东汾阴人。后秦左户部尚书强子,幼而儁爽,倜傥多大略,豪杰多归慕之。强卒,复袭统其营。仕姚兴,厯太子中庶子,河北太守。弃归保乡邑。晋将刘裕署相国掾,除平阳太守,委以北道镇捍。及长安失守,遂归魏,仍立功于河际。位平西将军,东雍州刺史,赐爵汾阴侯。诣阙,明元深加器重,曰:“朕委卿西蕃,志在关右,卿宜克终良▯,与朕为长安主人。”辩务农教战,恒以数千之众摧抗赫连氏。又除并州刺史,征授大太常。七年卒于官,帝深悼惜之,赠并、雍二州刺史。薛谨字法顺,辩子。容貌魁伟,随刘裕渡江,位府记室防军。辩归魏,谨亦来奔,授河东太守。后袭爵汾阴侯。始光三年,与宜都王奚斤共讨赫连昌,擒其东平公乙兜,克蒲坂,遂以新旧百姓并为一郡。除平西将军,复为太守。神防三年,除使持节秦州刺史。山胡白龙慿险,诏南阳公奚眷与谨竝为都将,讨平之。封涪陵郡公。太延初,征吐没骨,平之。谨自郡迁州,威恩兼被,风化大行。真君元年,征授内都坐大官,辅政深见赏重,每访以政道。后北讨,与中山王辰等后期见杀。寻赠镇西将军,秦雍二州刺史,諡曰元。薛初古拔谨子本名洪祚,太武赐名焉。沉毅有器识,弱冠,司徒崔浩见而竒之。真君中,盖吴扰动关右,薛永宗屯据河侧,诏拔纠合宗乡,壁于河际,断二寇往来之路。事平,除中散,赐爵永康侯。太武南讨,以抜为都将,又共陆真讨氐仇傉檀,强免生平之。皇兴三年,除散骑常侍,尚文成女西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其年,族叔安都归顺,敇诣彭城劳迎,除南豫州刺史。延兴二年,除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进爵平阳公。三年,以善政征诣京师,献文亲自劳勉,复令还州。太和六年,改爵河东公,卒,赠左光禄大夫,諡曰康。子洪隆,官河东太守。薛胡字破胡,谨第三子,少冇节操,笃志于学,专精讲习,不干时务,与物无竞,以德义服人。或有兄弟忿防,隣里争讼者,恐胡闻之,皆内自改悔,乡闾化其风教,咸以敬让为先。三召州都,再辟主簿,州将倾心致礼,竝不获已而应之。为本州从事、别驾,除河东太守,兄弟竝为本郡,当世荣之。复为仇池都将,后终于家,有八子,长子聪,知名。薛允,字宁宗,抜子。少有父风,弱冠拜中散,袭爵镇西大将军、河东公,除悬瓠镇将,寻授持节义阳道都将,后除立忠将军、河北太守。羣盗慑气,郡中清肃,卒于郡,諡曰敬。子裔,字豫孙,袭爵,性豪侈,卒于洛州刺史。子孝绅,袭位,大中大夫,赠华州刺史。薛聪字延智,胡子方正有理识,善自标致,不妄游处。虽在闇室,终日矜庄。博览坟籍,尤长占对。父忧,庐墓侧,哭泣声酸,感行路。家教甚严,诸弟虽婚宦,恒不免杖罚,对之肃如也。未弱冠,州辟主簿。太和十五年,释褐著作佐郎。时解巾优者,不过奉朝请,聪起家便佐著作,时论美之。后迁书侍御史,弹劾不避强御。帝或欲寛贷,辄争之。帝每言:“朕见薛聪,不能不惮,何况诸人也。”累迁直阁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直阁如故。亲卫禁兵,委总管领。终太和之世,恒带直阁将军。时政得失,动辄匡谏,而外莫窥其际。帝欲进以名位,辄苦让。帝曰:“卿天爵自高,固非人爵之所荣也。”又除羽林监。帝曾戏谓聪曰:“世人谓卿诸薛是蜀人,定是蜀人否?”聪对曰:“臣逺祖广德,世仕汉朝,时人呼为汉臣。九世祖永,随刘备入蜀,时人呼为蜀臣。是虏原鲜卑,非蜀也。”因投防而出。帝曰:“薛监醉耳。”其见知如此。二十三年,从驾南征,兼御史中尉。宣武除都督齐州刺史,政存简静,卒于州。吏人留其所坐榻,以存遗爱。赠征虏将军、华州刺史,諡曰简懿。西魏重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延州刺史。子孝通。薛孝通字士达,聪子,博学有儁才。萧宝夤征关中,引参骠骑大将军府事,礼遇甚隆。宝夤将有异志,孝通悟其萌,托以拜埽,求归。元颢入洛,宗人薛永宗修义等应之。孝通与所亲计曰:「北海乘虚逺入,吴兵不能久住,事必无成。今若与永宗等同举,灭族道也。」乃率其近亲与河东太守元袭婴城固守。及宝夤平定,元颢退走,预事者咸罹祸,唯同孝通者皆免除员外散骑侍郎。尒朱天光镇关右,表大行台郎中,深见任遇。关中平定,预有其力,赐爵汾阴侯。定册立节闵帝,以首创大议,拜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封蓝田县子。孝通求以官赠亡兄景懋,又言已有侯爵,请转授兄息子舒。诏特赠景懋抚军北雍州刺史。孝通寻迁中书郎,深为节闵所知。重普泰二年正月乙酉宴,奏▯管,因使赋诗。孝通曰:「既逢尧舜君,愿上万年寿。」

译薛辩,字允白,是河东汾阴人。后秦左户部尚书薛强的儿子。他幼年时就俊秀爽朗,洒脱不羁而有远大谋略,豪杰多归附仰慕他。薛强死后,薛辩又承袭并统领他的营兵。薛辩仕于姚兴,历任太子中庶子、河北太守。后来弃官归来,保卫乡邑。晋将刘裕任命他为相国掾,授平阳太守,把北方道路的镇守防卫交给他。长安失守后,他归降北魏,仍在黄河沿岸建立功勋。官至平西将军、东雍州刺史,赐爵汾阴侯。他到朝廷拜见,魏明元帝非常器重他,说:“朕把西部藩镇托付给你,志向在于关右;你应当善始善终,和朕一起成为长安的主人。”薛辩致力于农业并训练军队,常常率领几千人击败抵抗赫连氏的军队。后来又任并州刺史,征召授任大太常。任职七年后去世,皇帝深为哀悼惋惜,追赠并州、雍州刺史。薛谨,字法顺,是薛辩的儿子。他容貌魁梧伟岸,跟随刘裕渡过长江,官至府记室防军。薛辩归降北魏后,薛谨也前来投奔,被授为河东太守。后来承袭汾阴侯爵位。始光三年,与宜都王奚斤共同讨伐赫连昌,擒获他的东平公乙兜,攻克蒲坂,于是把新旧百姓合并为一个郡。授平西将军,再任太守。神䴥三年,授使持节、秦州刺史。山胡白龙凭险作乱,皇帝诏令南阳公奚眷与薛谨共同任都将,讨伐平定了他。封涪陵郡公。太延初年,征讨吐没骨,将其平定。薛谨从郡守升为州牧,威严恩惠兼施,教化大为推行。真君元年,征召授任内都坐大官,辅政时深受皇帝赏识器重,皇帝常向他询问治国之道。后来向北征讨时,因与中山王辰等人误期,遭到杀害。不久追赠镇西将军、秦州和雍州刺史,谥号元。薛初古拔是薛谨的儿子,本名洪祚,太武帝赐给他这个名字。他沉稳坚毅而有才识,刚到成年,司徒崔浩见到他就认为奇异。真君年间,盖吴扰乱关右,薛永宗驻军占据黄河边,皇帝诏令薛初古拔纠集宗族乡里,修筑营垒驻扎在河边,切断两股盗寇往来的道路。事情平定后,授任中散,赐爵永康侯。太武帝南征,以薛初古拔为都将;又同陆真一起讨伐氐人仇傉檀,迫使他免于生擒而投降。皇兴三年,任散骑常侍,娶文成帝的女儿西河长公主,授驸马都尉。同年,他的族叔薛安都归顺,皇帝命他到彭城慰劳迎接,授任南豫州刺史。延兴二年,任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平阳公。第三年,因治理有方被征召到京师,献文帝亲自慰劳勉励,又命他返回州任。太和六年,改封河东公,去世后追赠左光禄大夫,谥号康。儿子薛洪隆,官至河东太守。薛胡,字破胡,是薛谨的第三子。年轻时就有节操,专心致志于学习,精心钻研讲习,不干预时政,与人无所争竞,以德义使人信服。有时兄弟发生怨恨,邻里争讼,大家都怕薛胡听说,便在内心自行改悔;乡里受到他的风教感化,都把恭敬谦让放在首位。州郡三次征召他任州都,又两次征辟他任主簿,州将对他一片倾心,最终都不得已而应召。他任本州从事、别驾,授河东太守;兄弟几人同时担任本郡官员,当时人以此为荣耀。后来又任仇池都将,最终死于家中。有八个儿子,长子薛聪,颇有名声。薛允,字宁宗,是薛初古拔的儿子。他年轻时就有父亲的风范,刚到成年便授任中散,承袭镇西大将军、河东公爵位,授悬瓠镇将,不久又任持节义阳道都将,后来任立忠将军、河北太守。群盗因此畏惧,郡中清明肃然。他死于任所,谥号敬。儿子薛裔,字豫孙,承袭爵位,性情豪放奢侈,死于洛州刺史任上。薛裔的儿子薛孝绅承袭爵位,官至大中大夫,追赠华州刺史。薛聪,字延智,是薛胡的儿子。他为人方正,有理政才识,善于自我修饰,不随便交游。即使身在暗室,整天也保持庄重。广泛阅读古代典籍,尤其擅长应答。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哭声悲酸,使过路人都受感动。家教非常严格,几个弟弟即使已经结婚做官,也总免不了受杖责;在薛聪面前,他们始终肃敬。薛聪未满二十岁,州里就征召他为主簿。太和十五年,脱去布衣,任著作佐郎。当时出仕而直接任优等官职的人,不过是奉朝请;薛聪一出仕便任佐著作,舆论称赞他。后来升任书侍御史,弹劾权势强大的官员也不回避。皇帝有时想宽免罪责,他总要据理争辩。皇帝常说:“我见到薛聪都不能不害怕,何况其他人呢?”他多次升迁为直阁将军,兼任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直阁将军一职仍保留。亲卫禁兵都交给他总管统领。整个太和年间,他一直兼任直阁将军。当时政事的得失,他动辄匡正劝谏,外人却看不出其中详情。皇帝想用显贵官位提升他,他总是极力推辞。皇帝说:“你的天爵自然高贵,本来就不是人爵所能增添荣耀的。”后来又任羽林监。皇帝曾开玩笑对薛聪说:“世人说你们薛家是蜀人,究竟是不是蜀人?”薛聪回答:“臣的远祖广德,世代在汉朝做官,当时人称他为汉臣。” “九世祖薛永,跟随刘备进入蜀地,当时人称他为蜀臣。我们是虏族中的原鲜卑人,并不是蜀人。”说完便投笏告退。皇帝说:“薛监只是醉了。”皇帝对他的了解就是如此。太和二十三年,薛聪随皇帝南征,兼任御史中尉。宣武帝任命他为都督、齐州刺史,他治理政务崇尚简约安静,死于任所。官吏百姓留下他坐过的榻,以保存对他的遗爱。追赠征虏将军、华州刺史,谥号简懿。西魏又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延州刺史。儿子薛孝通。薛孝通,字士达,是薛聪的儿子,博学而有俊才。萧宝夤征讨关中时,任用他参与骠骑大将军府的事务,礼遇非常隆重。萧宝夤将要图谋异志,薛孝通察觉到苗头,便借口拜扫祖墓,请求归去。元颢进入洛阳后,族人薛永宗、修义等人响应他。薛孝通同亲近的人商议说:“北海王乘虚远道而来,吴兵不能久留,事情必定不会成功。如今如果同薛永宗等一起起兵,就是灭族之道。”于是率领近亲与河东太守元袭登城坚守。萧宝夤平定后,元颢败退逃走,参与此事的人都遭祸,只有同薛孝通一起的人免罪,并授员外散骑侍郎。尔朱天光镇守关右时,上表任他为大行台郎中,薛孝通深受信任礼遇。关中平定,他也有功劳,赐爵汾阴侯。议定册立节闵帝时,他首先提出重大议议,授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封蓝田县子。薛孝通请求把自己的官职追赠给亡兄薛景懋,又说自己已经有侯爵,请求转授给兄长的儿子薛舒。诏令特意追赠薛景懋抚军、北雍州刺史。薛孝通不久升任中书郎,深受节闵帝知遇。重普泰二年正月乙酉日举行宴会,演奏弦管乐器,皇帝便命群臣赋诗。薛孝通说:“既然遇到了尧舜般的君主,愿献上万年长寿的祝愿。”

帝曰:「卿所谓寿,岂容徒然?」便命酌酒赐孝通。孝通即以忠为韵。帝曰:「卿不忘忠臣之心。」时孝通内典机密,外参朝政,汲引人物,知名士多见推荐。外兄裴伯茂性傲,唯钦赏孝通,每有著述,共防同异。孝通谓之曰:「吾以阮籍嵇康何如管仲乐毅?盖自许经纶,抑裴傲也。」齐神武起兵,节闵谋镇遏关右,问谁可任者?孝通与贺拔岳同事天光,又与周文帝有旧,二人先在关右,因竝推荐之。乃超授岳岐华秦雍诸军事,关西大行台,雍州牧。周文帝为左丞,孝通为右丞,赍诏书驰驿入关,授岳等同镇长安。岳深相器重,与周文帝结为兄弟。孝武帝初,齐神武征岳为冀州刺史,岳欲单马入朝,孝通曰:「高王以数千鲜卑破尒朱百万之众,其锋诚亦难敌。然公两兄太师、领军宿在其上,侯深、樊子鹄、贾知、斛斯椿、大野胡也、拔咤、延庆之徒皆其夷等。韩陵之役,此辈前后降附,皆由事势危逼,非其本心。在于高王曹操之孔融、马懿之葛诞今或在京师,或据州镇,除之又失人望,留之心腹之疾。虽令孙腾在阙下,娄昭处钩陈,必不能如建安之时,明矣。今吐万仁虽复退逸,犹在并州,高王先须平殄,安置内外,何能去其巢穴,与公事关中地也?且六郡良家之子,三辅礼义之人,皆系仰于公,効其智力。据华州以为城雉,因黄河而为池堑,退守不失封泥,进兵同于建水。乃欲束手受制,不亦难乎?言未卒,岳执孝通手曰:「君言是也。」乃逊辞为啓,而不受征。太昌元年,因使入朝,被留,重除中书侍郎。永熙三年三月,出为常山太守,仍以经节闵任遇故也。孝武西迁,征赴晋阳,不加位秩,但引为坐客。时访文典,齐神武让劒履上殿表,犹使为文。曾与诸人同诣晋祠,皆屈膝尽礼,孝通独捧手不拜。兴和二年,卒于邺。魏前二年,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齐武平初,亦赠郑州刺史。着文集八十卷。薛眞度,河东汾阴人。与从兄安都南奔,又从来降,为上客。太和初,赐爵河北侯,出为平州刺史,假阳平公。后降伯,厯荆州、东荆州刺史。每献计,劝先取樊邓,后攻南阳,故大为帝所赏。改封临晋县伯,转豫州刺史。景明初,豫州大饥,表曰:“别出仓米五十斛为粥救之。”诏曰:“真度所表,甚有忧济百姓之意,宜在拯防。”厯华、荆二州刺史,入为大司农卿。正始初,除扬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改封敷西,卒,赠左光禄大夫,諡庄。有子十二人,嫡子懐彻袭。度长子懐吉,好勇有膂力,卒于汾州刺史。怀吉将劳賔客,曲尽物情,既指授先期明人马之数,左右密已记录。俄而酒馔相寻,刍粟继至,逮于将别,赠以钱缣,下及厮佣,咸过本望。薛憕字景猷,河东汾隂人。曾祖▯敞,避地襄阳。憕躬耕以养祖母,暇则览文籍。既羁旅,不被擢用,常叹曰:“岂能五十年戴帻死,一校尉也!”常郁郁不得志。左中郎将京兆韦潜度劝令参吏部,憕曰:“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寮,古人以为叹息,窃所未能也。”潜度告人曰:“此年少实慷慨,但不遭时耳。”孝昌中,杖防还洛阳。属尒朱荣废立,遂还河东,止从叔懐儁家,不交人物,终日读书,抄略将二百卷。唯郡守元袭时相要屈。普泰中,拜给事中,加伏波将军。齐神武起兵,憕谓族人孝通曰:“高欢阻兵陵上,丧乱方始,关中形胜之地,必有霸王据之。”乃与孝通俱游长安。侯莫陈悦召为行台郎,除鎭远将军、步兵校尉。及悦害贺拔岳,憕谓所亲曰:“悦才略本寡,辄害良将,败亡之事,其则不远。吾属今即为人虏,何庆之有!”寻而周文平悦,引为记室防军。武帝西迁,授征虏将军,封夏阳县男。文帝即位,拜中书侍郎,加安东将军,进爵伯。大统四年,宣光清徽殿初成,憕为之颂,又为仙人、水芝二欹器颂。大统初,周文令与卢辩、檀翥等参守仪制,以流离世故,不听音乐。后坐事没,子舒嗣。官至礼部下大夫、仪同大将军,聘陈使副。裴夙字买兴,河东汾阴人。父桃弓,与兄爱丑竝见称于乡里。夙沈雅有器识,孝文见而异之。吏部尚书任城王澄每叹美夙,许以逺大。位河北太守以忠恕接下,百姓感而怀之,卒于郡。三子:范、升、之。鉴鉴,字道徽,性强正有学渉,卒于廷尉卿,居官清苦,时论称之,赠东雍州刺史。北齐

译皇帝说:“你所说的长寿,难道能只是空话吗?”随即命人斟酒赐给薛孝通。薛孝通便以“忠”字押韵。皇帝说:“你没有忘记忠臣之心。”当时薛孝通在宫内掌管机密,在外参与朝政,提拔引荐人物,知名士人多被他推荐。外兄裴伯茂性情傲慢,却唯独敬佩欣赏薛孝通,每有著述,都同他共同讨论异同。薛孝通对他说:“我把阮籍、嵇康同管仲、乐毅相比,怎么样?这是自许有经邦济世之才,也是在压制裴氏的傲气。”齐神武帝高欢起兵后,节闵帝谋划镇压关右,询问谁可以担任此事。薛孝通与贺拔岳曾共同侍奉尔朱天光,又同周文帝有旧交;两人当时都在关右,因此一起推荐他们。于是越级授贺拔岳为岐、华、秦、雍诸军事、关西大行台、雍州牧;周文帝任左丞,薛孝通任右丞,携带诏书骑驿马进入关中,授命贺拔岳等共同镇守长安。贺拔岳非常器重薛孝通,并同周文帝结为兄弟。孝武帝初年,齐神武帝征召贺拔岳任冀州刺史,贺拔岳想单骑入朝,薛孝通说:“高王凭几千鲜卑兵击败尔朱氏百万大军,锋芒确实难以抵挡。然而您的两位兄长太师、领军长期居于他的势力之上,侯深、樊子鹄、贾知、斛斯椿、大野胡也、拔咤、延庆等人,也都是他的同族。” 韩陵之战中,这些人前后投降归附,都是因为形势危急所逼,并非出于本心。他们就像曹操时代的孔融、司马懿时代的葛诞一样,如今有的在京师,有的占据州镇;除掉他们会失去人望,留下他们又会成为心腹之患。即使让孙腾在宫门之下、娄昭处在钩陈,也必定不能像建安年间那样,形势是很清楚的。如今吐万仁虽然又退逃,仍在并州,高王必须先把他平定消灭,安排好内外事务,哪里能离开他的巢穴,同您一起处理关中事务呢?况且六郡良家子弟、三辅礼义之人,都仰赖于您,会贡献自己的智力。占据华州作为城墙,凭黄河作为护城河和壕堑;退守时不失去封疆,进兵时如同有建水相助。如今却想束手接受控制,不是很困难吗?”话还没有说完,贺拔岳就握住薛孝通的手说:“您说得对。”于是贺拔岳委婉上奏,请求不接受征召。太昌元年,薛孝通奉使入朝,被留下来,重新任中书侍郎。永熙三年三月,出任常山太守,仍然是因为节闵帝曾经对他知遇任用。孝武帝西迁后,薛孝通被征召赴晋阳,没有增加官阶品秩,只被引为座上宾客。当时皇帝咨询典章文献,齐神武帝上表请求准许自己佩剑穿鞋上殿,仍让薛孝通撰写表文。薛孝通曾同众人一起到晋祠,大家都屈膝行尽礼节,只有他捧手而不跪拜。兴和二年,薛孝通死于邺城。魏前二年,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北齐武平初年,又追赠郑州刺史。著有文集八十卷。薛真度是河东汾阴人。他同堂兄薛安都一起向南投奔,又随薛安都归降北魏,成为上等宾客。太和初年,赐爵河北侯,出任平州刺史,代理阳平公。后来降为伯爵,历任荆州、东荆州刺史。他每次献计,都劝皇帝先攻取樊城、邓城,后来再攻南阳,因此受到皇帝极大赏识。改封临晋县伯,转任豫州刺史。景明初年,豫州发生大饥荒,他上表说:“请另从仓库拨出五十斛米煮粥救济灾民。”诏令说:“薛真度的奏表,十分表现出忧虑并救济百姓的心意,应当加以救助。”历任华州、荆州两州刺史,入朝任大司农卿。正始初年,任扬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改封敷西,去世,追赠左光禄大夫,谥号庄。他有十二个儿子,嫡子薛怀彻承袭爵位。薛真度的长子薛怀吉,喜好勇力而有臂力,死于汾州刺史任上。薛怀吉将要慰劳宾客时,把各种事情都安排得极为周到;他先指示来宾预定日期和人数,身边人已经暗中记录。不久酒菜接连送来,草料粮食也相继到达;临到宾客将要告别时,又赠送钱帛,甚至下至仆役佣工,所得都超过原先的期望。薛憕,字景猷,是河东汾阴人。曾祖薛弘敞为躲避战乱迁居襄阳。薛憕亲自耕作来奉养祖母,有空就阅读文籍。他寄居外地,长期没有被提拔任用,常叹息说:“难道我到五十岁还只能戴着头巾死去,做一个校尉吗!”因此常常郁郁不得志。左中郎将、京兆人韦潜度劝他参加吏部选试,薛憕说:“世代显贵的人登上高位,英俊之才却沉沦在低级官署,古人因此叹息,我私下实在不能接受这种情形。”韦潜度告诉别人说:“这个年轻人确实慷慨,只是没有遇到好时机。”孝昌年间,薛憕拄杖回到洛阳。适逢尔朱荣废立皇帝,于是返回河东,寄居从叔薛怀儁家中,不与人物交往,整天读书,抄录整理的书将近二百卷。只有郡守元袭时常邀请他。普泰年间,授给事中,加伏波将军。齐神武帝高欢起兵时,薛憕对族人薛孝通说:“高欢拥兵犯上,丧乱才刚开始;关中是形势险要之地,必定会有人在那里据有关中称霸。”于是同薛孝通一起游历长安。侯莫陈悦征召他任行台郎,授镇远将军、步兵校尉。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后,薛憕对亲近的人说:“侯莫陈悦本来才略就少,却擅自杀害良将,败亡的事情离他已经不远了。我们现在就要成为别人的俘虏,还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不久周文帝平定侯莫陈悦,征召薛憕任记室防军。孝武帝西迁,授薛憕征虏将军,封夏阳县男。周文帝即位,任中书侍郎,加安东将军,晋爵为伯。大统四年,宣光清徽殿刚刚建成,薛憕为它撰写颂文,又为仙人、水芝二欹器撰写颂文。大统初年,周文帝命他同卢辩、檀翥等人共同参与制定礼仪制度;由于天下流离、世事变故,停止使用音乐。后来因事获罪,官爵被削没,儿子薛舒承袭。薛舒官至礼部下大夫、仪同大将军,出任聘陈使副使。裴夙,字买兴,是河东汾阴人。他的父亲裴桃弓,同伯父裴爱丑都在乡里受到称誉。裴夙沉稳高雅而有才识,孝文帝见到他后认为非同寻常。吏部尚书、任城王元澄常常赞叹称美裴夙,认为他将来前途远大。裴夙任河北太守时,以忠诚宽厚对待下属,百姓感动而怀念他,死于任所。有三个儿子:裴范、裴升、裴之。裴鉴,字道徽,性情刚强正直而有学识,官至廷尉卿,任官清廉艰苦,当时舆论称赞他,追赠东雍州刺史。北齐

薛修义字公让,河东汾阴人。曾祖绍,魏七兵尚书。祖寿仁,秦州刺史,汾阴公。父寳集,定阳太守。修义少而侠,轻财重义。魏正光末,募得七千余人,假安北将军,西道别将,以军功拜龙门镇将。后宗人凤贤等作乱,围镇城,修义亦自号黄钺大将军。诏都督宗正珍孙讨之,军至,修义表乞一大将,招慰凤贤等,犹据险不降,与书降之。授凤贤龙骧将军,阳夏子,改封汾阴县侯。孝庄以修义为▯农、河北、河东、正平四郡大都督。齐神武为晋州刺史,相待甚厚。及韩陵之捷,行并州事。孝武入关,神武以修义为关右行台,自龙门济河,招下西魏北华州刺史薛从礼。沙苑之败,修义前曰:“若失守晋州,则请诛。”遂行晋州事。西魏仪同长孙子彦围逼城下,开门伏甲待之,子彦不测虚实,遁去。神武嘉之,就拜晋州刺史。后除齐州刺史,以黩货除名,追其守晋州功,复官爵。俄以军功进正平郡公,加开府。天保中卒于太子太保,赠司空。子文殊嗣。修义从弟嘉族,亦豪爽,从平韩陵,歴华、扬二州刺史,卒官。子震,字文雄,位廉州刺史,亦着军功,又歴南汾、谯二州刺史。裴泽鉴子有文学,孝昭初为齐帅,奏舍人。后魏収议諡孝昭为恭烈,泽正色抗论曰:“魏収死后,亦不肯为恭烈之諡,何容以拟大行?且比皇太后不豫,先帝飱寝失常,圣躬贬损,今者易名,必须加孝。”遂改为孝昭,因此忤防,出为广州司马。寻歴中书侍郎,兼给事黄门侍郎,以漏泄免。后为散骑常侍,寻为诽毁赵彦深等,兼咏石榴以托意,决杖除名。后主时为清河郡守,祖珽奏除尚书左丞,又引为兼黄门,与崔季舒等同以建言诛妻,钜鹿魏氏至性强,立时人以为健,妇夫半。北周薛善字仲良,胡孙父和,南青州刺史。善少为司空府叅军,再迁盐池都将。孝武西迁,改河东为秦州,以善为别驾。善家素富,兄元信仗气豪侈,而善独恭已率素,爱乐闲静。大统三年,齐神武留善族兄崇礼守河东,西魏遣李弼围之,崇礼固守。善密説之,犹不决。会善从弟馥妹丈高子信为防城都督,守城南面。善令弟济将门生数十人,与信、馥等斩关引弼军入。时预谋者竝赏五等爵,善与弟慎固辞。周文嘉之,以为汾阴令。善干用强明,一郡称最。太守王罴美之,令兼督六县事。寻为行台郎中,除司农少卿,领同州夏阳县二十屯监。又为夏阳铁冶监督,课八千人,兼加慰抚,甲兵精利,而皆忘其苦焉。迁大丞相府从事中郎,追论屯田功,赐爵龙门县子。迁黄门侍郎,除河东郡守,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六官建,拜工部中大夫,进博平县公。再迁户部中大夫。晋公防以善白齐轨语,引为中外府司马。迁司会中大夫,副总六府事,加授京兆尹,仍行司会。出为隆州刺史,兼益州总管府长史。征拜武威少府,卒,赠三州刺史,諡缪。子褒嗣,官至高阳郡守。薛端字仁直,河东汾阴人,英集子。有志操,父丧合礼,与弟裕励精笃学,不交人事。年十七,司空高干邕辟参军,赐爵平阴男。弃官归乡里。周文帝令大都督薛崇礼据龙门,引端同行。崇礼降东魏,东魏遣行台薛修义督乙干贵西据杨氏壁。端先在壁中,修义令兵逼端等东度,方欲济河,会日暮,端密与宗族及家僮等潜逸。修义遣骑追端,且战且驰,遂入石城栅,并力固守。贵等拔还河东。东魏又遣其将贺兰懿、南汾州刺史薛琰达守杨氏壁。端率其属竝招喻村人,多设竒兵以临之。懿等疑有大军,东遁赴船,溺死者数千人。端收其器械,复还杨氏壁。周文帝遣南汾州刺史周景恕镇之,降书劳问,征赴阙,以为大丞相府户曹防军。从擒窦泰,复▯农,战沙苑竝有功,进伯。后改封交城县伯,累迁吏部郎中。端性强直,不避权贵,故赐名端。自居选曹,先尽贤能,虽贵游子弟才劣行薄者,未尝升擢之。每启云:“设官分职,本康时务,茍非其人,不如旷职。”文帝深然之。大统十六年,东讨,李弼为别道元帅,妙简英寮。文帝曰:“为公思得一长史,无过薛端。”弼对曰:“真才也。”乃遣之。转尚书右丞,仍掌选事。魏主废冇劝文帝践极者,端以为三方未一,遽正名号,示天下以不广,请待龛剪僭伪,然后俯顺乐推。文帝抚端背曰:“成我者卿也。”遂脱所着冠带袍袴竝赐之。进授吏部尚书,赐姓宇文氏。端雅有人伦鉴,擢用咸得其才。六官建,拜军司马,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侯。周受禅,再迁户部中大夫,进爵公。孝闵之废,端颇具同异,晋公防不悦,出为蔡州刺史。为政寛惠,人吏爱之。转基州刺史。蔡州父老请留端者千余人。至基州,未几卒,遗诫薄葬,勿受府州赠遗。赠本官,加大将军,进封文成郡公,諡曰质。子胄嗣。

译薛修义,字公让,是河东汾阴人。曾祖薛绍,任北魏七兵尚书;祖父薛寿仁,任秦州刺史,封汾阴公;父亲薛宝集,任定阳太守。薛修义年轻时就有侠义气概,轻视钱财而重视义气。北魏正光末年,他招募七千多人,代理安北将军,任西道别将,因军功授龙门镇将。后来族人凤贤等人作乱,包围镇城,薛修义也自称黄钺大将军。诏令都督宗正珍孙讨伐他们。军队到达后,薛修义上表请求派一名大将招抚凤贤等人;凤贤仍凭险据守不降,薛修义便写信劝降他。朝廷授凤贤龙骧将军、阳夏子,改封薛修义为汾阴县侯。孝庄帝任命薛修义为弘农、河北、河东、正平四郡大都督。齐神武帝任晋州刺史时,对他礼遇十分优厚。韩陵战役取胜后,薛修义代理并州事务。孝武帝入关,齐神武帝任薛修义为关右行台;他从龙门渡过黄河,招降西魏北华州刺史薛从礼。沙苑战败后,薛修义上前说:“如果守不住晋州,请将我处死。”于是代理晋州事务。西魏仪同长孙子彦围逼城下,薛修义打开城门,埋伏甲士等待他;长孙子彦没有摸清虚实,逃走了。齐神武帝嘉奖他,就地任命他为晋州刺史。后来薛修义任齐州刺史,因贪污财货被削除名籍;朝廷追念他镇守晋州的功劳,恢复了他的官爵。不久又因军功晋封正平郡公,加授开府。天保年间,任太子太保时去世,追赠司空。儿子薛文殊承袭爵位。薛修义的堂弟薛嘉族也豪爽勇决,参加平定韩陵之战,历任华州、扬州刺史,死于任所。儿子薛震,字文雄,官至廉州刺史,也有军功,又历任南汾、谯二州刺史。裴泽,是裴鉴的儿子,有文学才能。齐孝昭帝初年任齐帅时,上奏任命他为舍人。后来魏收拟定谥号,把孝昭帝定为恭烈,裴泽严肃地抗辩说:“魏收死后,也不肯接受恭烈这样的谥号,怎么能把它用来比拟先帝呢?况且近来皇太后身体不适,先帝饮食起居失常,圣体已经受损;如今改定谥号,必须增加‘孝’字。”于是改为孝昭,因此触犯权贵,被出任广州司马。不久历任中书侍郎,兼给事黄门侍郎,因泄露机密被免职。后来任散骑常侍,不久因诽谤诋毁赵彦深等人,又借咏石榴寄托自己的意思,被判决杖责并削除名籍。后主时任清河郡守,祖珽上奏任命他为尚书左丞,又引荐他兼任黄门;他与崔季舒等人同因进言而被诛杀。钜鹿魏氏本性刚强,当时人认为他健勇,妇女和丈夫死者各半。北周 薛善,字仲良。胡孙父和,曾任南青州刺史。薛善年轻时任司空府参军,历次升迁后任盐池都将。孝武帝向西迁徙后,改河东为秦州,任命薛善为别驾。薛善家一向富有,哥哥元信凭恃意气,豪放奢侈;只有薛善恭敬自守,崇尚俭朴,喜爱清闲幽静。大统三年,齐神武帝留下薛善的族兄薛崇礼守卫河东,西魏派李弼包围河东,薛崇礼坚守不降。薛善秘密劝说他,他仍然犹豫不决。正好薛善的堂弟妹夫高子信任防城都督,守卫城南。薛善让弟弟薛济带着几十名门生,与高子信、薛馥等人斩断城门关锁,引李弼的军队入城。当时参与谋划的人都封赏五等爵位,薛善和弟弟薛慎坚决推辞。周文帝嘉奖薛善,任命他为汾阴县令。薛善办事果断精明,全郡都称赞他最优。太守王罴认为他才能出众,命他兼管六县事务。不久任行台郎中,授司农少卿,兼领同州夏阳县二十屯的监官。又任夏阳铁冶监督,督率八千人,同时负责慰劳安抚;兵器铠甲精良锐利,众人也都忘了劳苦。升任大丞相府从事中郎,追论他屯田的功劳,赐爵龙门县子。升任黄门侍郎,授河东郡守,进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工部中大夫,进封博平县公。又升任户部中大夫。晋公宇文护把薛善与齐轨谈话的情况告诉晋公府,任用他为中外府司马。升任司会中大夫,辅佐总管六府事务,加授京兆尹,仍代理司会职务。出任隆州刺史,兼任益州总管府长史。召回授任武威少府,去世后,追赠三州刺史,谥号为缪。儿子薛褒承袭爵位,官至高阳郡守。薛端,字仁直,是河东汾阴人,薛英集的儿子。他有志向和操守,父亲去世时按照礼制服丧;与弟弟薛裕励志专心学习,不与人交往。十七岁时,司空高干邕征召他为参军,赐爵平阴男。他弃官回到乡里。周文帝命大都督薛崇礼据守龙门,薛崇礼带薛端同行。薛崇礼投降东魏后,东魏派行台薛修义督率乙干贵向西占据杨氏壁。薛端当时先在壁中,薛修义命士兵逼迫薛端等人向东渡河;正要渡河时天色已晚,薛端秘密与宗族及家僮等人逃走。薛修义派骑兵追赶薛端,薛端边战边跑,进入石城栅,合力坚守。乙干贵等人撤回河东。东魏又派将领贺兰懿和南汾州刺史薛琰达守卫杨氏壁。薛端率领部属一边招抚晓谕村民,一边设置许多奇兵对付他们。贺兰懿等人以为有大军来攻,向东逃往船只,溺死的有几千人。薛端收缴他们的器械,又回到杨氏壁。周文帝派南汾州刺史周景恕镇守那里,薛端上降书慰问,征召薛端到京城,任大丞相府户曹参军。薛端参与擒获窦泰、收复弘农以及沙苑之战,都立有功劳,进封伯爵。后来改封交城县伯,多次升迁任吏部郎中。薛端性情刚强正直,不回避权贵,所以赐名为“端”。自从任职选曹以来,他总是优先选用贤能之人;即使是权贵子弟,只要才能低劣、品行浅薄,也从未提拔过。他常上奏说:“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原本是为了治理国家;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还不如空缺这个职位。”文帝深以为然。大统十六年,东征时,李弼任别道元帅,精心选拔英才。文帝说:“我替你想得一名长史,没有谁比薛端更合适。”李弼回答:“他确实是人才。”于是派薛端前往。薛端转任尚书右丞,仍掌管选官事务。魏主被废后,有人劝文帝登上帝位;薛端认为三方尚未统一,此时仓促确定名号,会向天下显示力量尚未广布,请求等到削平僭伪势力后,再顺应天下拥戴。文帝拍着薛端的背说:“成就我的人就是你。”于是脱下自己所穿的冠、带、袍、裤一并赐给他。进授吏部尚书,赐姓宇文氏。薛端一向有鉴别人才的眼光,所提拔任用的人都能发挥其才。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军司马,加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侯。周朝接受禅让后,又升任户部中大夫,进爵为公。孝闵帝被废时,薛端颇有不同意见,晋公宇文护不高兴,外放他为蔡州刺史。他治理政事宽厚仁惠,官吏百姓都爱戴他。后来转任基州刺史。蔡州父老请求留下薛端的有一千多人。到了基州,不久便去世。他留下遗嘱,要求薄葬,不要接受府州送来的赠礼。追赠原任官职,加赠大将军,进封文成郡公,谥号为质。儿子薛胄承袭爵位。

薛裕字仁友,汾阴人,端弟。少以孝悌闻于州里。弱冠为丞相参军事。慕京兆韦夐恬静,数载酒肴往侯谈宴,终日。夐遂以从孙女妻之。裕尝谓亲友曰:「大丈夫当圣明之运,而无灼然文武之用,为世所知,虽复栖遑,徒为劳苦耳。至如韦居士,退不丘壑,进不市朝,怡然守道,荣辱弗及,何其乐也!」裕卒,文章士诔者数人。周文惜之,追赠洛州刺史。隋薛孺,汾阴人。清贞孤介,不交流俗。涉歴经史,有才思。诗咏词致清远。开皇中,为侍御史,扬州总管司功叅军。每以方直自处。转清阳令,襄城郡掾。卒官,所经竝有惠政。与道衡偏相友爱。道衡子收,初生即养孺宅。至成长,殆不识本生。太常丞胡仲操,在朝堂就孺借刀割爪甲。孺以仲操非雅士,竟不与。其不肯妄交,皆此类。薛世雄字世英,河东汾阴人,寓关中。父囘,字道▯,周泾州刺史。开皇初,封舞阴郡公,领漕渠监,致仕卒。世雄儿时游戏,辄画地为城郭,令诸儿攻守,有不从令者,辄挞之,诸儿莫不齐整。父见而竒之,曰:“此儿当兴吾家矣。”年十七,从平齐,拜帅都督。开皇时,数有战功,累迁仪同三司,右亲卫,车骑将军。大业初,讨平番禺夷獠,迁右监门郎将。从征吐谷浑,进通议大夫。世雄性廉谨,行军破敌,秋毫无犯,上嘉之。尝从容谓羣臣曰:“我欲举好人。”既而曰:“欲举者,薛世雄。”羣臣皆称善。上复曰:“世雄廉谨节槩,有古人风。”超拜右翊卫将军。岁余,为玉门道行军大将,与启民连兵击伊吾。师次玉门,启民兵不至,世雄孤军度碛。伊吾初谓隋军不能至,皆不设备。及闻兵已度碛,大惧,请降,诣军门,上牛酒。世雄遂于汉旧伊吾城东筑城,号新伊吾,留银青光禄大夫王威以甲卒千余人戍之而还。上大悦,进正议大夫,赐物二千段。征高丽,为沃沮道军将,平壤败还,次白石山,贼围百余重,矢下如雨。世雄以羸师为方阵,选劲骑二百先犯之,贼稍却,因纵击破之,坐亡失多,免。明年,拜右候卫将军,指蹋顿道,至乌国城。会班师,至柳城,以为东北道大使,行燕郡太守,镇怀远。诏发十二郡士马,备突厥,巡塞而还。十年,复迁左御卫大将军,领涿郡留守。诏率幽蓟精兵击李密,军次河间营郡城南,河间诸县竝集兵依大营,欲讨窦建德。建德选精鋭夜袭之,先犯河间,兵溃奔世雄营,雰雾不相辨识,皆腾栅而走。世雄入河间城,归涿郡卒,年六十三。子万述、万淑、万钧、万彻竝以骁武知名。陈茂,河东猗氏人,家世寒微,质直恭谨,为州里所敬。高祖为隋国公,引为寮佐,典家事,辄称防。后从高祖战晋州,齐师甚盛,高祖将挑战,茂固止,不得,因捉马鞚,高祖斫其额,流血被面,词气不挠,乃感而谢之,厚加礼敬。其后官至上士,高祖为丞相,委以心膂。隋初拜给事黄门侍郎,封魏城县男,典机密十余年,转益州总管司马,迁太府卿,进爵伯,卒官。子政嗣,政字▯道,善钟律,便弓马,少养宫中,年十七为太子千牛备身,与京师大侠刘居士交,当从坐上,以功臣子挞而赦之。大业中授协律郎,迁通事谒者,兵曹承务郎,上美其才,甚重之。后归唐,卒于梁州总管。薛道衡字元卿,河东汾阴人。祖聪,魏济州刺史。父孝通,常山太守。道衡六岁孤,专精好学。年十三,讲《左氏传》,作《国侨赞》,有词致,见者竒之。其后才名益着。齐司州牧彭城王浟引为兵曹从事。尚书左仆射杨遵彦见而嗟赏,授奉朝请。吏部尚书辛术与语,叹曰:“郑公业不亡矣。”河东裴谳目之曰:“自鼎迁河朔,吾谓关西夫子罕值其人,今复遇薛君矣。”武成作相,召为记室。后累迁太尉府主簿,兼散骑常侍,接对周、陈二使。武平初,诏修定三礼,除尚书左外兵郎。陈使傅縡来聘,命兼主客郎接对之。縡赠诗五十韵,道衡属和,南北称美。魏收曰:“傅縡所谓以蚓投鱼耳。”待诏文林馆,与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友善。复直中书省,寻拜侍郎,仍参太子侍读。后主时渐见亲用,具陈备周之防。

译薛裕,字仁友,是汾阴人,薛端的弟弟。他年轻时就因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而闻名乡里。二十岁时任丞相府参军事。他仰慕京兆人韦夐的恬淡宁静,多年来常带着酒菜到韦夐那里等候,与他谈论宴饮,往往一整天不离开。韦夐于是把堂孙女嫁给他。薛裕曾对亲友说:“大丈夫处在圣明的时代,却没有显著的文武才能可以为世人所知,即使到处奔波,也不过是徒劳辛苦罢了。至于韦居士,退处不隐居山林,进身也不混迹朝市,怡然守道,荣辱都不能影响他,这是多么快乐啊!”薛裕去世后,有好几位文章之士为他作诔文。周文帝惋惜他,追赠洛州刺史。隋 薛孺是汾阴人。他清正坚贞、孤高耿介,不与世俗之人交往。他博览经史,富有才思;诗歌吟咏的文辞意境清雅高远。开皇年间,任侍御史、扬州总管司功参军。他总是以正直方正自守。后来转任清阳县令、襄城郡掾,死于任上,所任各地都有惠民政绩。他与道衡特别友爱。道衡的儿子薛收刚出生时,就由薛孺在家中抚养;等薛收长大后,几乎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太常丞胡仲操在朝堂上向薛孺借刀剪指甲。薛孺认为胡仲操不是高雅之士,最终没有给他。像这样不肯随意交往的事情,都属于这一类。薛世雄,字世英,是河东汾阴人,后来寄居关中。父亲薛回,字道弘,任周朝泾州刺史。开皇初年,封舞阴郡公,兼领漕渠监,退休后去世。薛世雄小时候做游戏,总是在地上画出城郭,让孩子们分守攻城;有不听命令的,就鞭打他,因此孩子们没有不整齐守令的。父亲见了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能振兴我家。”十七岁时,跟随军队平定北齐,授帅都督。开皇年间多次立战功,逐步升任仪同三司、右亲卫、车骑将军。大业初年,讨平番禺的夷獠,升任右监门郎将。跟随出征吐谷浑,进封通议大夫。薛世雄性情廉洁谨慎,行军破敌时秋毫无犯,皇帝嘉奖他。皇帝曾从容对群臣说:“我想举荐一个好人。”随后又说:“我想举荐的,就是薛世雄。”群臣都称善。皇帝又说:“薛世雄廉洁谨慎、气节品格高尚,有古人的风范。”破格授任右翊卫将军。一年多后,任玉门道行军大将,与启民可汗联合出兵攻打伊吾。军队驻扎在玉门,启民的军队没有到,薛世雄便率孤军渡过沙漠。伊吾起初认为隋军不可能到达,都没有防备;听说军队已经渡过沙漠后,大为恐惧,请求投降,到军门献上牛和酒。薛世雄于是就在汉代旧伊吾城的东面筑城,称为新伊吾,留下银青光禄大夫王威率一千多名甲士戍守,然后返回。皇帝大为高兴,进授正议大夫,赐绢帛二千段。出征高丽时,任沃沮道军将;平壤战败退回,驻扎在白石山,敌军包围一百多层,箭矢像雨一样落下。薛世雄用疲弱的军队结成方阵,选二百名精锐骑兵首先冲击敌军,敌军稍稍退却,他便放开军队猛烈攻击,将其击破;因损失过多获罪,被免职。第二年,授右候卫将军,出任指向蹋顿的军道,抵达乌国城。适逢班师,抵达柳城,任东北道大使,代理燕郡太守,镇守怀远。诏令征发十二郡的士卒和马匹,防备突厥,巡视边塞后返回。大业十年,又升任左御卫大将军,兼领涿郡留守。诏令他率幽州、蓟州精兵攻打李密。军队驻扎在河间,营地位于郡城南面;河间各县都集结兵力依附大营,准备讨伐窦建德。窦建德挑选精锐部队夜袭,先攻河间,隋军溃败奔向薛世雄的营地;当时雾气浓重,彼此不能辨认,众人都跳过栅栏逃走。薛世雄进入河间城,带回涿郡的士卒,享年六十三岁。儿子薛万述、薛万淑、薛万钧、薛万彻都以勇猛善战闻名。陈茂是河东猗氏人,家世寒微,质朴正直、恭敬谨慎,受到乡里的敬重。高祖还是隋国公时,征召他为属官,掌管家事,常常称赞晋公宇文护。后来他跟随高祖在晋州作战,齐军十分强盛,高祖准备出战,陈茂坚决劝止却未能成功,便抓住马缰;高祖砍伤他的额头,鲜血流满脸面,但他的言辞神色仍不屈服,高祖于是感动并向他道歉,厚加礼敬。后来官至上士。高祖任丞相时,把他当作心腹重臣。隋初授给事黄门侍郎,封魏城县男,掌管机密十多年;转任益州总管司马,升任太府卿,进爵为伯,死于任上。儿子陈政承袭爵位。陈政字弘道,精通音律,擅长骑马射箭;小时候在宫中抚养,十七岁任太子千牛备身。他与京城大侠刘居士交往,按理应当连坐,但因是功臣之子,只受鞭打便被赦免。大业年间授协律郎,升任通事谒者、兵曹承务郎,皇帝欣赏他的才干,非常器重他。后来归附唐朝,死于梁州总管任上。薛道衡,字元卿,是河东汾阴人。祖父薛聪,任魏朝济州刺史;父亲薛孝通,任常山太守。薛道衡六岁丧父,专心精勤、喜好学习。十三岁时讲解《左氏传》,作《国侨赞》,文辞意趣很好,见到的人都认为奇异。此后他的才名更加显著。齐司州牧彭城王高浟征召他为兵曹从事。尚书左仆射杨遵彦见到他后赞叹欣赏,授奉朝请。吏部尚书辛术与他交谈后,叹息说:“郑公的事业不会断绝了。”河东裴讞评价他说:“自从魏国迁都到黄河以北,我以为关西夫子很少遇到这样的人,今天又遇到薛先生了。”武成帝任宰相时,召他为记室。后来多次升迁,任太尉府主簿,兼散骑常侍,负责接待周、陈两国使者。武平初年,诏令修订三礼,授尚书左外兵郎。陈国使者傅縡来聘问,命他兼任主客郎接待。傅縡赠诗五十韵,薛道衡依韵唱和,南北人士都称赞。魏收说:“傅縡这就是所谓拿蚯蚓去投鱼饵。”薛道衡待诏文林馆,与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并友善。后来又在中书省值班,不久授侍郎,仍参与辅导太子读书。后主时逐渐受到亲近任用,详细陈述防备周朝的策略。

及周平齐,引为御史二命士。后归自州主簿,入为司禄上士。高祖作相,从梁睿击王谦,摄陵州刺史,授仪同,摄卭州刺史。隋初坐事除名。河间王▯北征,召典军书,还除内史舍人,兼散骑常侍。聘陈,道衡因奏曰:“今光膺宝祚,平一九州,岂容使区区之陈久在天网之外?臣奉使,请责以称藩。”高祖曰:“朕且含养,勿以言辞相折也。”江东雅好篇什,道衡每有作,南人无不吟诵。八年伐陈,授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掌文翰。师临江,高颎夜坐幕下曰:“今日之举,克定江东。”不答曰:“凡论大事成败,先须以至理断之。《禹贡》所载九州,本是王者封域。后汉之季,羣雄竞起,孙权兄弟遂有吴楚之地。晋武受命,寻即吞并。永嘉南迁,重此分割。自尔已来,战争不息,否终斯泰,天道之恒。郭璞有云:‘江东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今数将满矣。以运数而言,其必克一也。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自古兴灭,皆由此道。主上躬履恭俭,忧劳庶政。叔宝峻宇雕墙,酣酒荒色,上下离心,人神同愤,其必克二也。”为国之体,在于任寄。彼之公卿,备员而已。抜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尚书令江总,唯事诗酒,本非经略之才。萧摩诃,任蛮奴,是其大将,一夫之用耳。其必克,三也。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至巫峡,东至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其必克,四也。席卷之势,其在不疑。颎忻然曰:“君言成败事理分明,吾今豁然矣。”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还除吏部侍郎。后有言其党苏威者,配防岭表。晋王广阴令人讽道衡从扬州路,将奏留之。道衡不乐,王府用汉王谅计,遂出江陵道而去。寻征还直内史省,晋王由是衔之。然爱其才,犹颇见礼。后授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道衡每构文,必隐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沈思如此。高祖每曰:“薛道衡作文,书称我意。”后善其称职,谓杨素、牛▯曰:“道衡老矣,驱使勤劳,宜使其朱门陈防。”进位上开府,赐物百段。道衡辞无功,高祖曰:“尔久劳阶陛,国家大事皆尔宣行,岂非尔功也?”道衡久当枢要,才名益显。太子诸王争与交,高颎、杨素雅相推重,声名借甚无竞。一时,仁寿中出检校襄州总管。道衡悲恋言之哽咽。高祖怆然改容曰:“尔光阴晩暮,侍奉诚劳。朕欲令尔将摄兼抚萌俗,今尔之去,朕如断一臂。”赍物三百段,九环金带,并时服一袭,马十匹,慰勉遣之。在任清简,吏民怀其惠。炀帝初,转潘州刺史。岁余,表求致仕。上谓虞世基曰:“道衡将至,当以秘书监待之。”既至,上高祖颂上,顾苏威曰:“此鱼藻之义也。”乃拜司隶大夫,会议新令,久不决。道衡谓朝士曰:“向使高颎不死,令决当久行。”有奏者勘之,被害。时年七十。集七十卷,行于世。子五人,收最知名。赵绰,河东人,性质直刚毅。周初为天官府史,以恭谨恪勤擢授夏官府下士,稍以明干见知。父艰,哀毁骨立,时称其孝。累转中士。高祖为丞相,知其清正,引为录事参军。寻歴大夫,从击叛蛮,以功拜仪同,赐物千段。隋初授大理丞,处法平允,考绩连最,转大理正。寻迁尚书都官侍郎,转刑部侍郎。治梁士彦等狱,赐物三百段,奴婢十口,马二十匹。每有奏谳,正色偘然,上嘉之,渐见亲重。时议重治盗法,绰谏曰:“陛下行尧舜之道,多存寛宥,况律者天下之大信,其可失乎?”纳之,迁大理少卿。萧摩诃子世略作乱,摩诃当从坐,上赦之,绰固谏不可,上不能夺。命绰退食,绰曰:“臣奏狱未决,不敢退朝。”上曰:“大理其为朕特赦摩诃也。”因命左右释之。刑部侍郎辛亶以衣绯裈,议辟,绰曰:“据法不当死,臣不敢奉诏。”上曰:“卿惜辛亶而不自惜也。”命执绰,绰曰:“陛下宁可杀臣,不得杀辛亶。”至朝堂,上使人曰:“竟何如?”对曰:“执法一心,不敢惜死。”乃释亶。明日谢绰,劳勉之,赐物三百段。二人在市以恶钱易好者,议辟,绰谏曰:“此人坐当杖杀之,非法。”上曰:“不关卿事。”绰曰:“陛下不以臣愚暗,置在法司,岂得不关臣事?”上曰:“撼大木不动者,当退。”对曰:“臣望感天心,何论动木?”上复曰:“啜羮者热则置之。”绰拜益前,诃之不肯退,上遂入。治书侍御史柳彧复上奏切谏,上乃止。上以绰诚直,每引入閤中,即呼坐评论得失,前后赏赐万计。后进开府,赠其父为蔡州刺史。时与大理卿薛胄俱名平恕。仁寿中卒,年六十三。上为之流涕,中使吊祭,鸿胪监防丧事。二子元方、元袭。

译等到周朝平定北齐后,征召他任御史二命士。后来回到自州任主簿,入朝任司禄上士。高祖任丞相时,跟随梁睿攻打王谦,代理陵州刺史,授仪同,又代理邛州刺史。隋初因事获罪被除名。河间王杨弘北征时,召他掌管军中文书;回来后重新授任内史舍人,兼散骑常侍。出使陈国时,薛道衡趁机上奏说:“如今陛下光大地承受帝位,统一九州,怎么能容许小小的陈国长久处在天子法网之外?臣奉命出使,请责令它称藩归附。”高祖说:“朕姑且包容养护它,不要用言辞折辱对方。”江东一向喜爱诗文,薛道衡每有作品,江南人没有不吟诵的。开皇八年讨伐陈国,授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管文书。隋军逼近长江时,高颎夜坐幕下说:“今天这一行动,就能平定江东了。”薛道衡没有回答,说:“凡是论断大事的成败,首先必须用最高的道理来判断。《禹贡》记载的九州,本来就是君王的封域。东汉末年,群雄竞相兴起,孙权兄弟于是占有吴楚之地。晋武帝受命后,不久就将其吞并。永嘉年间晋室南迁,又重新造成这种分裂。从那以后,战争没有止息,否极终会泰来,这是天道的常理。郭璞曾说:‘江东偏安称王三百年,最终还会同中原合并。’ 如今这个年数大概已经将要满了。从运数来说,陈国必定被攻克,这是第一点。有德者昌盛,无德者灭亡,自古兴衰存亡,都遵循这个规律。陛下亲自实行恭敬节俭,忧劳于各项政务;陈叔宝却建造高楼、雕饰宫墙,沉湎酒色,上下离心,人与神都愤怒,这是必定攻克陈国的第二点。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把重任托付给合适的人。陈国的公卿只是充数而已;它提拔小人施文庆,把政事交给他。尚书令江总只沉溺于诗酒,本来就没有经营谋划的才能。萧摩诃任蛮奴为大将,也不过是一个人的力量罢了,这是必定攻克陈国的第三点。我方有道而强大,彼方无德而弱小。估计他们的甲士不过十万人,西到巫峡,东到沧海。分散兵力就会势力悬殊、力量薄弱,集中兵力又会顾此失彼,这是必定攻克陈国的第四点。席卷陈国的形势,已经毫无疑问。高颎欣喜地说:“您说的成败道理分明,我现在豁然开朗了。”他原本只因才学与薛道衡相互期待,没想到薛道衡的谋略竟也如此高明。薛道衡回来后改任吏部侍郎。后来有人说他是苏威的党羽,被发配到岭南戍守。晋王杨广暗中派人劝说薛道衡从扬州路走,准备上奏请求把他留下。薛道衡不高兴,晋王府采用汉王杨谅的计策,于是让他从江陵道离开。不久征召他回来,在内史省值班,晋王因此记恨他。但晋王爱惜他的才华,仍然很礼遇他。后来授任内史侍郎,加授上仪同三司。薛道衡每次构思文章,必定独自坐在空斋中,听到门外有人便发怒;他就是这样深思。高祖常说:“薛道衡写文章,所写的正合我的心意。”后来高祖认为他称职,对杨素、牛弘说:“道衡已经老了,长期辛劳驱使,应当让他在朱门之中陈述谋略。”进位上开府,赐绢帛一百段。薛道衡推辞说自己没有功劳,高祖说:“你长期劳苦于朝廷,国家大事都由你宣达施行,难道不是你的功劳吗?”薛道衡长期担任枢要职务,才名更加显著。太子和诸王争相与他交往,高颎、杨素一向推重他,他的声名更加显赫,无人能与之争。仁寿年间,他出任检校襄州总管。薛道衡悲伤眷恋,说话时哽咽。高祖凄怆地改变脸色说:“你的年岁已经晚暮,侍奉朝廷实在辛劳。朕想让你暂代职务并安抚百姓;如今你离去,朕就像断了一条手臂。”赐绢帛三百段、九环金带、当时服装一套、马十匹,慰劳勉励后送他上任。他在任上清廉简约,官吏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炀帝初年,转任潘州刺史。一年多后,上表请求退休。皇帝对虞世基说:“道衡将要到来,应当以秘书监的职位等待他。” 薛道衡到达后,皇帝称颂高祖的功德;皇帝回头对苏威说:“这就是《鱼藻》诗的意思。”于是授薛道衡为司隶大夫,参与讨论新法令,长久不能决定。薛道衡对朝臣说:“假使高颎没有死,这项法令早就实行很久了。”有上奏弹劾他的人,皇帝命人查问此事,薛道衡因此被害,时年七十岁。他的文集七十卷,流行于世。儿子有五人,薛收最为知名。赵绰是河东人,性情质朴正直、刚强坚毅。周朝初年任天官府史,因为恭敬谨慎、勤勉尽职,被提拔授任夏官府下士,渐渐因精明能干而受到知遇。父亲去世时,他悲哀过度,形容枯槁,当时人称赞他的孝行。多次转任后为中士。高祖任丞相时,知道他清廉正直,征召他为录事参军。不久升任大夫,跟随出征攻打叛乱的蛮族,因功授仪同,赐绢帛一千段。隋初授大理丞,判案公平允当,考绩连续名列最优,转任大理正。不久升尚书都官侍郎,又转刑部侍郎。他审理梁士彦等人的案件,获赐绢帛三百段、奴婢十人、马二十匹。每当有案件需要奏报裁决,他都神色严肃、直言不讳,皇帝嘉奖他,逐渐亲近重用。当时朝廷商议加重惩治盗贼的法律,赵绰劝谏说:“陛下奉行尧舜之道,多存宽恕,何况法律是天下最大的信用,怎么可以失信呢?”皇帝采纳了意见,升任他为大理少卿。萧摩诃的儿子萧世略作乱,萧摩诃依法应当连坐,皇帝赦免了他,赵绰坚决劝谏认为不可,皇帝也不能改变他的意见。皇帝命赵绰退朝用饭,赵绰说:“臣所奏的案件还没有判决,不敢退朝。”皇帝说:“大理寺难道是替朕特意赦免萧摩诃的吗?”于是命左右侍从把赵绰带走。刑部侍郎辛亶因为穿了红色裤子,按罪议论处死,赵绰说:“依据法律不应当处死,臣不敢奉行诏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 皇帝说:“你爱惜辛亶,却不爱惜自己。”命人拘捕赵绰,赵绰说:“陛下宁可杀臣,也不能杀辛亶。”到朝堂后,皇帝派人问:“你究竟打算怎样?”赵绰回答:“执掌法律只存一心,不敢顾惜自己的性命。”于是释放了辛亶。第二天皇帝向赵绰道歉并慰劳勉励,赐绢帛三百段。两个人在市场上用劣币换取好钱,朝廷议论处死他们;赵绰劝谏说:“这些人按罪应当杖责,不应当判死刑;处死不合乎法律。”皇帝说:“这不关你的事。”赵绰说:“陛下不认为臣愚昧,让臣置身司法部门,怎么能说不关臣的事?”皇帝说:“撼动大树却不能使它动,就应当退下。”赵绰回答:“臣希望感动上天的心,还谈什么撼动大树?”皇帝又说:“喝汤的人觉得热,就应该把汤放下。”赵绰行礼后更加上前,斥责皇帝而不肯退下,皇帝于是进入内殿。治书侍御史柳彧又上奏极力劝谏,皇帝才停止此事。皇帝认为赵绰诚实正直,每次召他入阁中,便叫他坐下评论政事得失,前后赏赐以万计。后来赵绰进位开府,追赠他的父亲为蔡州刺史。那时他与大理卿薛胄都以公平宽恕著名。仁寿年间去世,时年六十三岁。皇帝为他流泪,派中使吊祭,命鸿胪监护丧事。两个儿子是赵元方、赵元袭。

敬肃字敬俭,河东蒲阪人。少以贞介知名。释褐州主簿。开皇初,为安陵令,有能名。擢拜秦州司马,转幽州长史。仁寿中,为卫州司马,俱有异绩。大业初,迁颍川郡赞务。五年,朝东都。司▯大夫薛道衡称肃曰:“心如铁石,老而弥笃。”左翊卫大将军字文述在颍川,每有书属肃,未尝开封,辄令使者持去。述賔客放纵,以法绳之。八年,朝涿郡,上将擢太守,辄为述所毁,不行。大业末,乞归,优诏许之。去官日,家无余财,岁余终。敬钊,字积善,河东蒲阪人。父元约,周司宪中大夫。钊仁寿中为繁峙令,甚有能名。及汉王谅兵至,力战,城陷。贼帅墨弼临以兵,钊辞气不挠,弼义而止之,执送于乔钟葵。钟葵署为代州总管司马,钊正色拒之。钟葵曰:“受命则可,不然当斩。”钊曰:“忝为县宰,遭逢逆乱,进不能保境,退不能死节,为辱已多,何乃复以伪官相迫也?死生唯命,余非所闻。”钟葵熟视曰:“卿不畏死邪?”复将杀之,会杨义臣军至,钟葵遽出战败,获免。大业三年,上避暑汾阳宫,代州长史柳铨、司马崔寳山上其状,将加褒赏,会虞世基奏格而止。后迁朝邑令,终。裴术,河东人。开皇中,为右丞,多所纠正。裴镜民,河东人。开皇中,为民部,时称明干。陈孝意,河东人。大业初,为鲁郡司法书佐,号廉平。太守苏威尝欲杀一囚,固谏不许,解衣请先受死。良久,威意解,谢而遣之,渐加礼敬。及威为纳言,奏孝意侍御史。父忧去,居丧过礼,有白鹿驯扰其庐,时人以为孝感。寻起,授雁门郡丞,菜食斋居,朝夕哀临,每一发声,未尝不絶倒柴毁骨立,见者哀之。孝意涖宫,清节弥厉,发奸摘伏,动若有神,吏人称之。马邑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前郡丞杨长仁、雁门令王确等谋应贼,孝意族其家,郡中战栗。俄而武周来攻,孝意拒之,每致克捷,而孤城无援,誓以必死。每旦夕向诏敇库,俯伏流涕,悲动左右。粮尽,为校尉张世伦所杀。薛收字伯褒,蒲州汾阴人,道衡子,出继从父孺。年十二,能属文,郡举秀才,不应。闻高祖兴,遁入首阳山,将应义举。通守尧君素迎置其母城中,收不得去。及君素东连王世充,遂归国。房元龄亟言之,秦王召见,问方略,对合防,授府主簿,判陜东大行台金部郎中。时军事繁综,收为书檄、露布,或马上占辞,该敏如素构,初不窜定。窦建德来援,诸将争言敛军以观形势,收独曰:“不然,世充据东都,府库盈衍,其兵皆江淮选卒,正苦乏食尔,是以求战不得,为我所持。今建德身总众以来,必飞毂转粮,更相资哺,两贼连固,则伊洛间胜负未可岁月定也。不若勒诸将严兵缔垒,浚其沟防,戒毋出兵。大王亲督精鋭,据成臯,厉兵按甲,邀建德路。彼以疲老当吾堂堂之锋,一战必举,不旬日,二贼可缚至麾下矣。”王曰:“善。”遂擒建德,降世充。王入观隋宫室,收进曰:“峻宇雕墙,殷以亡;土阶茅茨,尧以昌。始皇兴阿房而秦祸速,文帝罢露台而汉祚永。”王重其言,俄授天防府记室参军,从平刘黑闼,封汾隂县男。尝上书谏止畋猎,王答曰:“览所陈,知成我者卿也。明珠兼乘,未若一言,令赐黄金四十挺。”武德七年,王遣使临问疾,相望于道,命舆至府,亲举▯抚之,论叙生平,感激涕泗。卒年三十三,王哭之恸。与其从兄子元敬书曰:“吾与伯褒共军旅间,未尝不驱驰经略,款曲襟抱,岂期一朝成千古也?且家素贫而子幼,善抚安之,以慰吾怀。”遣使吊祭,赠帛三百段。后图学士像,叹其早死,不得与。既即位,语房元龄曰:“收若在,当以中书令处之。”又尝梦收如平生,赐其家粟帛。贞观七年,赠定州刺史。永徽中,又赠太常卿,陪葬昭陵。初,道衡见文中子于长安,退谓收曰:“河图洛书尽在是矣,汝往事之,无失也。”于是备闻六经之义。道衡被害,郡举秀才,不应。文中子尝曰:“孝哉薛收,行无负于神明文中子,季弟名静,收字之曰保名。文中子曰:「薛生善字矣。静能保名,有称有诚,薛生于是乎可与友也。」文中子尝谓收也:「旷而肃。」又谓薛收:「可与事君,仁而不佞。」论者谓收学识,列董常之亚,而轶魏征、房元龄、杜如晦上云。

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四

译敬肃,字敬俭,是河东蒲阪人。年轻时以坚贞耿介闻名。初任州主簿。开皇初年任安陵县令,有能干的名声;提拔为秦州司马,转任幽州长史。仁寿年间任卫州司马,都有特殊政绩。大业初年,升任颍川郡赞务。大业五年,入朝东都。司隶大夫薛道衡称赞敬肃说:“他的心像铁石一样,年老了反而更加坚定。”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在颍川时,每次有书信托敬肃办理,敬肃从未拆开,常常让使者原封带回。宇文述的宾客放纵不法,敬肃便依法约束他们。大业八年,入朝涿郡,皇帝将要提拔他为太守,却总被宇文述诋毁,任命没有实行。大业末年,请求归乡,皇帝下优诏准许。他离职那天,家中没有余财,一年多后去世。敬钊,字积善,是河东蒲阪人。父亲敬元约,任周朝司宪中大夫。仁寿年间,敬钊任繁峙县令,很有能干的名声。汉王杨谅的军队到来时,他奋力作战,城池陷落。叛军将领墨弼带兵逼近,敬钊言辞气势不屈,墨弼认为他有义气而暂时停止逼迫,把他押送给乔钟葵。乔钟葵署任他为代州总管司马,敬钊神色严正地拒绝。乔钟葵说:“接受任命就可以活,否则就应当斩首。”敬钊说:“我愧居县令,遭逢叛乱,进不能保卫疆土,退不能以死守节,已经够耻辱了,为什么还要拿伪官来逼迫我?死生听凭命运,其他的话我不接受。”乔钟葵仔细看着他说:“你不怕死吗?”又准备杀他。正好杨义臣的军队到来,乔钟葵仓促出战而失败,敬钊因此获免。大业三年,皇帝在汾阳宫避暑,代州长史柳铨、司马崔宝山上奏他的事迹,将要加以褒奖,恰逢虞世基上奏阻止,此事作罢。后来升任朝邑县令,任内去世。裴术是河东人。开皇年间任右丞,纠正了许多弊失。裴镜民是河东人。开皇年间任民部,当时以精明能干著称。陈孝意是河东人。大业初年任鲁郡司法书佐,号称廉洁公平。太守苏威曾想杀一名囚犯,陈孝意坚决劝谏不许,并脱下衣服请求先代囚犯受死。过了很久,苏威怒意消解,向他道谢后让他离开,逐渐更加礼敬他。苏威任纳言后,上奏任命陈孝意为侍御史。陈孝意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居丧超过礼制;有一只白鹿驯服地在他的庐舍旁来往,当时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不久起复,授雁门郡丞。他吃蔬菜,居斋守丧,早晚都临哭父;每发出一次哭声,没有不因悲痛而昏倒的,身体因哀毁而骨瘦如柴,见到的人都为他悲伤。陈孝意任职宫中时,清廉守节更加严厉,揭发奸邪、查获隐伏罪行,行动如有神助,官吏百姓都称赞他。马邑人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前郡丞杨长仁、雁门令王确等人谋划响应叛军,陈孝意诛灭了他们的家族,郡中人人战栗。不久刘武周来攻,陈孝意抵抗他,每次都取得胜利;但孤城没有援军,他发誓决死。每天早晚都面向诏敕库俯伏流泪,悲声感动身边的人。粮食耗尽后,被校尉张世伦杀死。薛收,字伯褒,是蒲州汾阴人,薛道衡的儿子,出继给堂叔薛孺。十二岁就能写文章,郡中举荐他为秀才,他没有应召。听说高祖起兵,便逃入首阳山,准备响应义军。通守尧君素迎接并把他的母亲安置在城中,薛收因此不能离开。等尧君素向东联合王世充后,薛收便归附唐朝。房玄龄多次称说他的才干,秦王召见他,询问方略;他的回答合乎秦王的心意,于是授府主簿,兼判陕东大行台金部郎中。当时军务繁多复杂,薛收撰写书檄、露布,有时在马上口述成文,详备敏捷如同原本构思,从不需要删改。窦建德前来援救王世充,诸将争相建议收拢军队以观察形势,只有薛收说:“不是这样。王世充占据东都,府库充盈,他的士兵都是江淮精选的士卒,只是正苦于缺粮而已;因此想求战却无法得到战机,被我们牵制。如今窦建德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必定要快速运粮,彼此资助供给;两贼一旦联合稳固,那么伊水、洛水之间的胜负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决定。不如命令诸将严整军队、修筑营垒,疏浚沟壕,告诫军队不要出战。大王亲自督率精锐,占据成皋,磨利兵器、按兵蓄势,截断窦建德的道路。他们让疲弱老兵面对我方堂堂之师,一战必定取胜,不到十天,两个贼寇就可以捆绑送到大王麾下了。” 秦王说:“好。”于是擒获窦建德,降服王世充。秦王进入观看隋朝宫室时,薛收进言说:“高楼雕墙,商朝因此灭亡;土台茅屋,尧因此昌盛。秦始皇兴建阿房宫而秦朝灾祸迅速到来,汉文帝废止露台而汉朝国运长久。”秦王很重视他的话,不久授任天策府记室参军。薛收跟随秦王平定刘黑闼,封汾阴县男。他曾上书劝止打猎,秦王答道:“看了你的陈奏,才知道成就我的人就是你。”于是赐黄金四十挺。武德七年,秦王派使者接连到路上问候他的病情,又命人用车把他送到府中,亲自扶着他,抚慰叙谈平生,感动得流泪。薛收去世时三十三岁,秦王悲痛哭泣。秦王给薛收的堂兄子薛元敬写信说:“我和伯褒共处军旅之间,从未不奔走筹划、推心置腹,哪里料到一朝之间竟成千古之隔?况且你家一向贫寒,孩子又年幼,要好好抚养安置他们,以安慰我的心怀。”秦王派使者吊祭,赠帛三百段。后来绘制学士画像时,秦王感叹他过早去世,不能参与其中。即位后,对房玄龄说:“如果薛收还在,应当让他担任中书令。”又曾梦见薛收仍像生前一样,于是赐给薛家粮食和帛。贞观七年,追赠定州刺史。永徽年间,又追赠太常卿,陪葬昭陵。起初,薛道衡在长安拜见文中子,回来后对薛收说:“河图、洛书的道理全都在这个人身上,你要前去侍奉他,不要有所失误。”于是薛收充分听闻了六经的义理。薛道衡被害后,薛收被郡中举荐为秀才,却没有应召。文中子曾说:“薛收真孝啊,行为没有辜负神明。”文中子的三弟名叫薛静,薛收给他取字为保名。文中子说:“薛先生给他取的字很好。薛静能够保全名声,既有声誉又有诚信,薛先生这样才可以同他交友。”文中子曾评价薛收说:“旷达而严肃。”又说:“可以和薛收一起侍奉君主,他仁厚而不巧言谄媚。”评论者认为,薛收的学识可列在董常之下,而超过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