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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山西通志一百八十五

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六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183–2197 段

罪言疏           郝 经窃闻天所畀与而能奉承,是谓应天;畀与而弗之应,是谓弃天。天可弃乎?故凡有天下国家者,虽一民尺土,莫敢忽而不治。非惟应天,亦所以奉天也。国家光有天下五十余年,包括緜长,亘数万里,尺棰所及,莫不咸服。惜乎纲纪未尽立,法度未尽举,治道未尽行,天之所与者未尽应,人之所望者未尽允也。比年以来,闗右、河南、北之河朔,少见治具;而河朔之不治者,河东、河阳为尤甚。近嵗河阳三城,亦在湔濯分裂,顿滞者独河东而已。夫河东,表里山河,形胜之区,控引裔夏,瞰临中原,古称冀州天府,南面以莅天下。而上党号称天下之春,故尧、舜、禹三圣更帝迭王,互为都邑,以固鼎命,以临诸侯,为至治之极。降及叔世,五伯迭兴,晋独为诸侯盟主,百有余年。汉、晋以来,自刘元海而下,李唐、后唐、石晋、刘汉,皆由此以立国。金源氏亦以平阳一道甲天下。故河东者,九州之冠也。可使分裂顿滞,极于困弊,反居九州之下乎?窃惟国家封建置度,不独私强本干,与亲贤共享,示以大公。既分本国,使诸王世享,如殷、周诸侯;汉地诸道,各使侯伯専制本道,如唐藩镇。又使诸侯分食汉地诸道,侯伯各有所属,则又如汉之郡国,为尊卑相继,强弱相制,进退比次,不敢相逾,条贯井井,如农夫之畔,分拨公赋,使为私食,则亦一代之新制,未为失也。平阳一道,▯防都大王,又兼真定、河间道内古城等五处,以属籍最尊,故分土独大,戸数特多。使如诸道,只纳十戸四斤丝,一戸包银二两,亦自不困。近嵗公赋仍旧,而王赋皆使贡金,不用银绢杂色,是以独困于诸道。河东土产菜多于桑,而地宜麻,専纺绩织布,故有大布、卷布、板布等,自衣被外,折捐价值,贸易白银,以供官赋。民淳吏质,而一道课银独高,天下造为器皿,万里输献,则亦不负王府也。又必使贡黄金,始白银。十折,再则十五折,复再至二十三十折。白银二两,得黄金一钱。自卖布至于得白银,又至于得黄金,则十倍其费。空筐篚之纺绩,尽妻女之钗钏,犹未充数。榜掠械系,不胜苦楚,不敢逃命,则已极矣。今王府又将一道细分,使诸妃王子各征其民。一道州郡,至分为五七十头项。有得一城或数村者,各差官临督。虽又如汉之分王王子诸侯,各衣食官吏,而不足。况自贡金之外,又诛求无艺乎?于是转徙逃散,帝王之都邑,豪杰之渊薮,礼乐之风土,富豪之人民,荒空芜没,尽为穷山饿水,而人自相食。始见视诸道为尊,乃今困弊之最也。国家血战数十年,以有此土,何独加意于陜右、河南及河阳置河东而不问?坐视其颠连宛转而不恤,独非国家之赤子乎?是天畀此中土之冠,而裂去不受,也可乎哉?愿下一明诏,约束王府,罢其贡金,止其细分,使如诸道选明干通直者为之总统,俾持其纲维,一其号令,轻敛薄赋以养民力,简静不烦以安民心,省官吏以去宂食,清刑罚以布爱利,明赏罚以奠黜陟,设学校以励风俗,敦节义以立亷耻,则分裂者一顿,滞者举。九州之冠可正,致治之枢可以风四方而动天下。以此克受天之所畀,天复万万无穷而畀之也。夫经本泽人,旅食他方二十余年,不得一拜松楸,守先世之敝庐,故愿治之心比之他人为尤急。天庭辽邈,漫为瞻忆,太行山色黯然凋瘁,引领翘首望之而已。居位操势,有以仁天下者,可无意乎?此非布衣所当言,故援引杜牧之例,名曰罪言,干冒钦钺,谨附使者以闻。河东陜西分界食盐疏特穆尔布哈近防委巡歴奉元东道至元元年各州县户口额办盐课,其陜西运司官不思转运之方,每年豫期差人分道赍引遍散州县,甫及旬月杖限追钞,不问民之有无。窃照诸处运司之例,皆运官召商发卖,惟陜西等处盐司近年散于民户。且如陜西行省食盐之戸,该办课二十万三千一百六十四锭有余,于内巩昌延安等处认定课钞一万六千二百七十一锭,庆阳环州凤翔兴元等处嵗办课一万七千九百八十五锭。其余课钞先因闗陜旱饥,民多流散,准中书省咨至顺三年盐课十分为率,减免四分,于今三载尚有亏负。葢因戸口凋残十之八九,纵或有复业者,家产已空。迩来嵗颇丰收,而物价甚贱,得钞为艰,本司官皆勒有司征办,无分高下一槩散给,少者不下二三引,每引收价银三锭。富家无以应办,贫民安能措画,粜终嵗之粮不酬一引之价,缓则输息而借贷,急则典鬻妻子。

译《罪言疏》 郝经 我私下听说,上天所赐予的事物,能够奉行承受,叫作顺应天意;上天赐予而不去顺应,叫作抛弃天意。天意可以抛弃吗?所以凡是拥有天下和国家的人,即使是一名百姓、一尺土地,也不敢忽视而不加治理。这不只是为了顺应天意,也是为了奉承上天。国家光复并拥有天下五十多年,疆域绵延广大,横跨数万里,权力所及之处,没有不臣服的。可惜纲纪还没有完全建立,法度还没有完全施行,治国之道还没有完全推行,上天所赐予的还没有完全承受,人民的愿望也还没有完全满足。近年来,关右、河南以及黄河以北的河朔,很少见到治理的措施;其中河朔没有治理好的地方,河东、河阳尤其严重。近年河阳三城也正在整治、洗刷和分割治理,停滞不前的只剩河东罢了。河东内外有山河之险,是形势优越的地区,控制并连接边远的夷夏诸地,俯视中原,古人称为冀州的天府,面向南方治理天下。上党又号称天下的腹心,因此尧、舜、禹三位圣王相继称帝为王,互相以此为都邑,用来巩固鼎命、临制诸侯,是最高的政治成就。到了后世,五霸相继兴起,唯独晋国做了诸侯的盟主一百多年。汉、晋以来,从刘元海以下,李唐、后唐、石晋、刘汉,都由此地建立国家。金源氏也凭平阳一道甲于天下。所以河东是九州之首,难道能让它分裂停滞,困苦疲敝到极点,反而居于九州之下吗?我私下思考,国家实行封建、设置制度,不只是为了私下增强根本、让亲王贤臣共同享有,也是要显示大公之道。既分封本国,使诸王世代享有,如同殷、周的诸侯;汉地各道,则分别让侯伯专制本道,如同唐代藩镇。又让诸侯分食汉地各道,侯伯各有所隶属,这又像汉代的郡国,使尊卑相承、强弱相制,进退有序,不敢互相逾越,条理井然,如同农夫划分田界;分拨公赋,让他们作为私有食禄,这也是一代的新制度,并非错误。平阳一道隶属于防都大王,又兼辖真定、河间道内古城等五处,因为属籍最尊贵,所以分得的土地最大,户数也特别多。假如像其他各道一样,每十户缴纳四斤丝,一户包纳银二两,自然不会困苦。近年来公赋仍按旧额征收,而王府赋税都要求缴纳黄金,不收银、绢及其他杂物,因此唯独比其他各道更加困苦。河东的土产中蔬菜多于桑树,土地适宜种麻,专门纺纱织布,所以有大布、卷布、板布等;除供自己穿用外,还要折算价值,换取白银,以供应官赋。百姓淳朴,官吏质实,但本道征收的银课却特别高;天下制造器皿,远至万里运输进献,也还不至于辜负王府。又必须进贡黄金,先把白银折算成十倍,再折算到十五倍,最后甚至折算到二十、三十倍。白银二两,只能换得黄金一钱。从出售布匹到得到白银,再到换得黄金,费用增加了十倍。空尽筐篚中的纺织品,耗尽妻女的首饰钗钏,仍然不能凑足数额。遭受榜打、拷掠、戴械拘系,承受不尽的痛苦;不敢逃走求生,已经到了极点。如今王府又要把本道细分,使各位妃妾、王子分别向百姓征收。本道的州郡,竟分成五十、七十个名目。有的人得到一座城或几个村落,各自派官员前去监督。即使像汉代分封诸王、王子和诸侯那样,各自供养官吏,仍然不够;何况除了进贡黄金之外,又无节制地搜刮呢?于是百姓辗转迁徙、逃亡离散;帝王的都邑、豪杰聚集之地、礼乐盛行的风土和富庶的人民,都荒废空虚、湮没无存,完全变成穷山恶水,甚至出现人相互吞食的惨状。本来被视为各道中最尊贵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困苦疲敝最严重的地方。国家经过数十年浴血奋战才拥有这片土地,为什么唯独重视陕右、河南以及河阳,设置河东却不加过问?坐视百姓颠沛辗转而不加怜恤,难道他们就不是国家的子民吗?这是上天赐予的中原首善之地,难道可以把它割裂出去而不接受治理吗?愿陛下降下一道明诏,约束王府,停止进贡黄金,停止这种细分辖地的做法;让它像各道一样,选拔明达能干、通晓政务的人担任总管,使其掌握纲领,统一号令;减轻征敛、薄收赋税以养护民力,简约安静、不事烦扰以安定民心,减少官吏以去除冗食,清理刑罚以施行仁爱和利益,明确赏罚以安定升降黜陟,设置学校以激励风俗,厚重节义以树立廉耻。这样,分裂的地方就会统一,停滞的政务就会振兴。九州之首可以恢复其地位,治理天下的关键也可以影响四方、推动天下。这样就能够真正承受上天的赐予,上天还会无穷无尽地继续赐予国家。我郝经本是泽州人,在外地寄食二十多年,不能回去拜祭祖坟,守护先世留下的破旧房屋,因此希望治理故乡的心情比别人更加迫切。京城遥远,我只能徒然遥望思念;太行山色黯淡凋零,我伸长脖子、抬头远望它而已。身居官位、掌握权势而能够以仁德治理天下的人,难道可以对此毫不在意吗?这不是平民应当说的话,所以援引杜牧的先例,命名为《罪言》,冒犯威严,谨托使者上报。《河东陕西分界食盐疏》 特穆尔布哈 近来防务委派的巡历官到奉元东道,按照至元元年各州县的户口额数办理盐课。陕西运司的官员不思考转运的方法,每年预先派人分路携带盐引,散发到各州县;刚过十来天,就限期用杖责追缴钞钱,根本不问百姓有没有钱。按我所考察,各处运司的旧例,都是由运官招募商人运销,只有陕西等地近年把盐引分给民户。比如陕西行省食盐户应当缴纳的盐课,多于二十万三千一百六十四锭;其中巩昌、延安等处认定的课钞为一万六千二百七十一锭,庆阳、环州、凤翔、兴元等处每年办理的课钞为一万七千九百八十五锭。其余课钞,先因关陕旱灾饥荒,百姓大多流散,按照中书省咨文,以至顺三年盐课十分为标准,减免四分;到现在三年了,仍有亏欠。大概是因为户口残破了十分之八九,即使有人恢复旧业,家产也已经空了。近来年成颇为丰收,但物价很低,获得钞钱十分困难,本司官员都强令有关部门征办,不分贫富高下,一概发给盐引;少的也不少于二三引,每引收价银三锭。富家尚且无力承办,贫民怎么能够筹措?卖掉一年的粮食还抵不上一个盐引的价钱,宽限就只好借贷并支付利息,催逼紧急时就典卖妻子儿女。

纵引目到手,力窘不能装运,止从各处盐商勒价收买。旧债未偿,新引又至,民力有限,官赋无穷。又宁夏所产韦红盐池不办课程,除巩昌等处循例认纳干课从便食用外,其池隣接陜西环州百余里,红盐味甘而价贱,解盐味苦而价贵,百姓私相贩易,不可禁约。以此参详,河东池盐除捞盐戸口食盐外,办课引数今后宜从运官设法募商兴贩。但遇行盐之数,诸人毋得侵扰。韦红盐法,运司每嵗分输官吏监视听民采取,立法抽分,依例发卖,每引收价钞三锭。自黄河以西从民食用通办运司元额课钞,因而夹▯至黄河东南者,同私盐法罪之。陜西兴贩解盐者不禁,如此庶望官民两便,而课亦无亏矣。明抑末技疏          高 巍今天下之人民,务本者少,逐末者多,何为葢因?务农之家,地有租,丁有役,三时力农,一时输纳,终嵗忧勤,举家劳苦。或遇薄收之嵗,俯仰有不足者矣。今为商贾者,坐列街市,日登垄断,窥时去取,贱买贵鬻,获十分之利,纳分毫之税,何益于国家用度哉?彼则乘坚策肥,冬温夏清,妻孥无苦身之劳,饮食有兼馐之饍,四时有适体之服,终嵗优游而无粮草督责之患。是以逐末者多也。昔周时,宅不毛者有里布;汉时,不种桑麻者不得衣锦绢,是以或罚之,或辱之,使长务本也。今欲使逐末之务本,荒田之尽辟,当轻税粮以恤农民,重税课以抑商贾。如此不过三五年间,末役游食之民,不待督责劝勉,自转延于南亩矣。辨方政被诬疏        杨士竒防钦▯下镇守大同太监郭敬题本二本,奏总兵官都督方政専权等事。臣看得所奏事件,未知虚实。葢方政自永乐宣徳年间奉命率兵在外,皆有功绩。此人实是亷勤公正,上能敬事朝廷,下能抚恤军民,众所共知,众所共推。岂有才到大同未及三月,便有许多过失?且闻郭敬在彼与曹俭通同为非,専务贪利,不理邉备,以致累次失机。宣宗皇帝屡遣勅切责之,仍不悛改。且郭敬初闻朝廷命方政往大同总兵,心已不喜,曽亲来文渊阁对臣等极毁方政之短,极夸曹俭之能。臣等已料其到彼必然不合,或致设计倾陷方政。今已果然。臣伏思于今边务▯急之时,将臣可任用者,朝廷当保全之。欲请勅谕郭敬,命其改过自新,自今与方政协和办事。又虑方政知郭敬奏其违法等件,虚实未明,必然心中趦趄。若不写勅去释方政之疑,令其如旧安心办事,则官军窥觑,必不听其号令,有悮边备。为此今拟写勅藁二道,封进请防。上讲学疏          薛 瑄大理寺右寺丞臣薛瑄谨题《为缉熙圣学事》:切见近日有臣下进言,欲开经筵以缉熙圣学者,虽防圣徳允纳,未见施行,葢欲俟军旅事平之日以开讲也。臣愚以为,当圣主中兴之时,天步维艰之日,正讲论为学为治之道,不可一日而缓焉者也。昔汉光武躬擐甲胄,讨除羣凶,犹且投戈讲艺,息马论道,军旅之间,未尝一日废学,故能举羣盗如鸿毛,复大业犹反掌,此讲学所以有资于成大功也。唐太宗兴义兵,扫除寇乱,一时潜邸从龙之臣,皆文学智谋之士,日久相与论为学致治之道,乙夜之览,身忘其倦,故能刬刮僭伪,拯济生民,此讲学所以有资于戡大难也。近者漠北丑虏虽陆梁为寇,而内外御侮各有其人,堂堂天下,号令一施,风行草偃,非至如汉唐草昧之秋也,顾可以斯时而少缓讲学之事乎?伏望皇上命廷臣集议经筵仪式,务从简约,不尚奢华,仍博选公卿侍从文学之臣,有学术纯正,持己端方,谋虑深逺,才识超卓,通达古今,明练治体者一二十人,使之更代入直。恭遇皇上视朝之暇,日御便殿,即召各臣进讲,其所讲之书,先《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兼讲《尚书》《春秋》诸史,则《资治通鉴》《纲目》,务要详细陈説圣贤修己治人之要,恳切开告帝王端心出治之方,以至唐虞三代、汉唐宋以来人君行何道而天下治安,为何事而天下乖乱,与夫赏善罚恶之典,任贤去邪之道,莫不毕陈于前。如此,则劝讲之臣庶可日修其职,讲读官之职既修,虽皇上聪明上智之资,实由于天锡,而朝夕缉熙启沃之力,亦有益于圣心,圣学日新,圣徳日明,于以修治道,则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而治道有修明之效;于以攘夷虏,则修军政以简将帅,简将帅以练士卒,练士卒以讨夷虏,而夷虏有殄灭之期,此讲学有资于成大功。戡大难,宜急行之,而不宜缓焉者也。

译即使盐引拿到手,因财力窘迫不能装运,也只好听从各处盐商的强迫压价收买。旧债还没有偿清,新盐引又送来;百姓的力量有限,官府的赋税却没有穷尽。况且宁夏所产的韦红盐池不办理盐课,除巩昌等处依照旧例认纳干课、听便食用外,该盐池与陕西环州相邻一百多里。红盐味甘而价格低,解盐味苦而价格高,百姓私下互相贩运交换,无法禁绝。综合考虑,河东盐池的盐,除供捞盐户口食用外,今后办理盐课的盐引数量,应当由运官设法招募商人兴贩。遇到应当运销的盐,不得让各类人员侵扰商人。韦红盐的办法是:运司每年分派官吏监督,听任百姓采盐,制定抽分之法,依例发卖,每引收取课钞三锭。黄河以西的盐,允许百姓食用并按运司原定额数办理课钞;如果有人夹带到黄河东南,就按私盐法治罪。陕西贩运解盐的商人不禁。这样或许可以使官民双方都便利,盐课也不会亏欠。明 《抑制末业疏》 高巍 如今天下百姓,致力于农业这个根本行业的少,从事商业这个末业的多,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从事农业的人,土地有租税,成年男子有差役;一年三季辛苦务农,一季缴纳赋税,全年忧劳勤苦,全家都劳累艰难。遇到收成不好的年份,日常生活往往就会不足。现在做商人的,坐在街市店铺里,每天操纵市场,窥测时机买进卖出,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获得十分的利润,却只缴纳极少的税,对国家的用度有什么好处呢?他们乘坐坚固的车马,冬天有温暖、夏天有清凉,妻子儿女不用承受劳身之苦,饮食有多种美味,四季都有合身的衣服,全年悠闲自在,没有被督责缴纳粮草的忧患。因此从事末业的人越来越多。过去周代,住宅周围土地荒芜的人要缴纳里布;汉代,不种桑麻的人不得穿锦绢,所以有的处罚他们,有的羞辱他们,使人们长期致力于农业这个根本。如今想使从事末业的人转而务农、把荒田全部开垦,就应当减轻农民的税粮来体恤农民,加重商人的税课来抑制商贾。这样不过三五年,靠末业游食的人不用等到督责劝勉,自然就会转向田亩务农了。《为方政辨明受诬疏》 杨士奇 我防备钦发下镇守大同太监郭敬题本两本,所奏的是总兵官都督方政专权等事。我看所奏各项事情,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方政自永乐、宣德年间奉命率兵在外,一向都有功绩。这个人确实廉洁勤勉、公正无私,对上能够恭敬地侍奉朝廷,对下能够抚恤军民,这是众所周知、众所共同推举的。哪里会有刚到大同不到三个月,就出现许多过失的道理?况且听说郭敬在那里与曹俭勾结作恶,专门贪图利益,不管理边防,以致屡次错失战机。宣宗皇帝多次派遣敕书严厉责备他,他仍不改过。郭敬刚听说朝廷命方政到大同任总兵时,心里就已经不高兴,曾亲自到文渊阁,在我们面前极力诋毁方政的短处,极力夸赞曹俭的才能。我们已经料定方政到那里后,他们必然不合,郭敬或许会设法陷害方政。如今果然如此。我私下考虑,在当前边务紧急的时候,对于可以任用的大臣,朝廷应当加以保全。因此想请皇上下敕告谕郭敬,命他改过自新,从今以后与方政和睦合作、共同办事。又担心方政知道郭敬上奏他违法等事,真假尚未明白,心中必然疑惧不安。如果不写敕书前去解除方政的疑虑,使他像从前一样安心办事,那么官军就会观望不服,必然不听从他的号令,耽误边防事务。因此现在拟写敕书底稿两道,封缄进呈,请求裁决。《上讲学疏》 薛瑄 大理寺右寺丞臣薛瑄谨题《为缉熙圣学事》:我切实看到,近来有臣下进言,希望开设经筵以光明圣学。虽然皇上已经答应采纳,却尚未施行,大概是想等军旅之事平定后再开讲。我愚昧地认为,正值圣主中兴之时、国运艰难之日,正应讲论为学和治国的道理,不可有一天延缓。过去汉光武帝亲自穿着铠甲,讨伐平定群凶,尚且放下兵器讲习经艺,停下战马讨论治国之道,在军旅之间也从未有一天废弃学习,所以能够把群盗看得如鸿毛般容易,恢复大业如同反掌一般;这就是讲学有助于成就大功。唐太宗兴起义兵,扫除寇乱,当时在潜邸跟随他起兵的臣子,都是有文学和智谋的人;他们日久相处,共同讨论为学和达到治理的道理,常常在夜半以后还阅读,自己忘记疲倦,所以能够铲除僭伪势力,拯救百姓;这就是讲学有助于平定大难。近来漠北凶恶的敌虏虽然横行成为寇患,但内外抵御外侮各有其人;堂堂天下,一旦号令施行,便如风吹草伏,并不像汉、唐开创初期那样艰难,难道可以在这个时候稍稍放缓讲学之事吗?伏望皇上命廷臣共同议定经筵仪式,务求简约,不崇尚奢华;仍广泛选拔公卿、侍从以及文学之臣,要求他们学术纯正、持身端方、谋虑深远、才识卓越、通晓古今、明白熟悉治国体制,选一二十人,使他们轮流入值。恭逢皇上临朝视事的空闲,每天到便殿,立即召各位臣下进讲。所讲的书,先讲《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兼讲《尚书》《春秋》以及各代史书;史书则讲《资治通鉴》《纲目》。务必要详细陈述圣贤修身治人的要领,恳切开导并告诉帝王端正内心、施行治理的方法,直到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以及汉、唐、宋以来,君主实行什么道路天下才会安治,因为什么事情天下才会乖乱,以及奖善罚恶的典章、任用贤能斥退奸邪的方法,都要全部陈述在皇上面前。这样,负责劝讲的臣子或许可以每天修明自己的职务;讲读官的职责既然得到履行,即使皇上聪明而具有最高智慧的资质确实是上天所赐,早晚不断启发辅导的力量也会对圣心有所助益,使圣学日益更新、圣德日益彰明。用它来修明治国之道,就是端正内心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来端正万民,于是治道便会产生修明的效果;用它来抵御夷虏,就是整顿军政来选拔将帅,选拔将帅来训练士卒,训练士卒来讨伐夷虏,于是夷虏便有被消灭的日期。这就是讲学有助于成就大功、平定大难,应当赶快施行而不应延缓的道理。

且汉光武、唐太宗,一时英主耳,犹能勤讲学于抢攘之时,以收戡靖之绩。伏惟皇上有唐尧、虞舜之圣徳将以立殷周中兴之大功。诚于此时举行开讲之事,以缉熙圣学,则神功圣徳高出千古矣,又岂汉、唐二主之可比哉?臣猥以衰迈懦柔之资,章句迂僻之学,自忝科第,屡叨法从。昔尝获罪先朝,放归田里,分将终老丘园,瞑目沟壑。幸沐皇上龙飞九五,运启昌期,将以立莫大之治功。故不遗草茅之贱士,防臣布衣之中,授以清要之职,日夜思虑,愧无补报。故敢昧死妄陈前言,伏望皇上开天日之光采而行之,不胜恳悃之至。覆大同守御疏        于 谦镇守大同太监裴当题:制虏之道,在于有备无虞;用兵之方,贵乎知彼知己。今大同见操官军,除东西二路外,马队官军止有六千余员名,以近守则有余,以逺战则不足。步队官军虽有八千八百余贠名,止可排营列阵,不能争先趋利。数内亦有精壮好汉,为因无马,俱系歩操。乞勅该部量掇精鋭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前来,余外另带附余马数千匹,每马就防行粮数斗,则给军食用,亦可存省邉储。其附余马匹,听臣等于步队内选人骑操。如若马步军士数少,即于正统十四年原选各卫所余丁并大同府民壮查照原来量为増减,整防齐备,听▯有警相机调用。如此则军威强壮,邉事可以有为,人无浮宂,供给不致缺乏。臣等再照大同府四州七县之民,生长邉方,安其习俗,性既勇悍,尤耐饥寒。自昔至今,多于腹里及迤南卫所充当军役。其各该卫分,有二三千里,有五七千里者,或嵗久年深,抛家失业者供役者少,事故者多;或因路程窎逺,中途死者有之;或因不服水土,到卫死者有之;或因贪賍官吏受嘱卖放者有之。起解者未至,逃亡者复来,该卫无实用之人,原籍有清勾之扰,既佥长解,又敛盘纒。况今兵燹以来,乡里凋零至极,军伍既不能足,民戸因而靠损。若得就近于大同等卫所当军,情愿自备鞍马,不敢便支粮赏,奋勇杀贼,以圗被报。臣切惟天下卫所相同者多,祖宗制度难于更改,但国家政务有经有权,夷狄事机有急有缓。今者北虏之于西夷,大同之于他处,非惟理势轻重有不同,其实事机急缓之悬絶。若不先其所当重者、急者,而后其所当轻者、缓者,则守经用权之道,未见其可。乞勅该部从长计议,除太原府等处邉卫军役外,其余不拘在京在外卫所校尉、力士、旗军等项,今后遇有逃亡事故,在营无人补伍,例当清勾。者不为常例,俱各于大同就近照名充当军役,听其自备鞍马,暂且不支粮赏,于大同前后二卫带管收操,待后积有数多,另立卫分管辖,仍行原先卫分开豁籍册,永不勾补。缘此等之人,既免背井离乡之苦,得遂安家恋土之情。若使抚恤有方,教演有法,遇有警急,一则不忍弃其祖宗坟茔,一则不忍毁其宗族产业,无不心怀敌忾,乐于战鬭。此与山西、河南调来操备官军,主客既殊,坚脆亦异。庻使民戸无分析之患,军卫获有用之兵,所谓一举两得也。臣等看得裴当称要,大同府所属州县清解各卫所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项,俱于大同附近卫充当军役一节。缘校尉、力士、幼军俱系随侍等项,▯要人数不多,难以存留外。所据清解各卫旗军,合无准言不为常例存留彼处操备,听调杀贼。候邉方宁息,另行定夺,仍令该有司军卫将勾收▯过旗军姓名通类造册缴部,以凭查考,不许指此为繇生事扰害。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请厘正祀典疏        马文升载考帝舜绍尧之后,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葢每州必封,表山之高大者,以为一州之镇,如五岳五镇之神。东封泰山为东岳,在今山东泰安州;沂山为东镇,在今青州府临朐县南。封衡山为南岳,在今湖广衡山县;防稽山为南镇,在今浙江防稽县西。封华山为西岳,在今陜西华隂县;封吴山为西镇,在今陇州北。封恒山为北岳,在今大同府浑源州;封医巫闾山为北镇,在今辽东广宁卫中。封嵩山为中岳,在今河南府登封县;封霍山为中镇,在今山西霍州。又封四海四渎之神:东海之神,在今莱州府;南海之神,在今广东南海县;西海之神,在今蒲州;北海之神,在今懐庆府济源县。志载以济源通北海,故祭于此。淮渎之神,在今南阳府泌阳县;江渎之神,在今四川成都府;河渎之神亦在蒲州;济渎之神亦在济源县。

译况且汉光武帝、唐太宗,只是一时的英明君主罢了,尚且能够在局势纷乱之时勤于讲学,以取得平定靖乱的功绩。伏望皇上具有唐尧、虞舜那样的圣德,将要建立殷、周中兴那样的伟大功业。如果能在此时举行开讲之事,以光明圣学,那么神圣的功业和圣明的德行就会高出千古,又哪里是汉、唐两位君主所能相比的呢?臣以衰老怯弱的资质、迂曲浅陋的章句之学,忝列科第,屡次承蒙法从之职。过去曾获罪于先朝,被放归田里,本来准备终老乡园,死于沟壑。幸而蒙皇上登临九五、国运开启昌盛时期,将要建立莫大的治国功业。因此皇上没有遗弃我这个草野中的卑微士人,从平民之中征召我,授予清要的官职;我日夜思虑,却惭愧没有什么可以补报。故而冒死妄自陈述前面的意见,伏望皇上开启如天日般的光明而施行它,我至为恳切不胜。《复大同守御疏》 于谦 镇守大同太监裴当上奏说:制御敌虏的办法,在于预先有备而无忧患;用兵的方略,贵在了解敌我双方的情况。如今大同现有的操练官军,除东西两路外,马队官军只有六千多员名,近距离防守还够,远距离作战就不足。步队官军虽有八千八百多员名,只能排列营垒、列成阵势,不能争先趋利。人数中也有精壮勇士,只因没有马,都只能步行操练。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酌量调来一万多骑精锐马队官军,另外带来数千匹备用马;每匹马随防带粮数斗,便供军队食用,也可以节省边储。这些备用马匹,听任我们从步队中选人骑马操练。如果马、步军人数太少,就依据正统十四年原先从各卫所选取的余丁以及大同府民壮,参照原数酌量增减,整顿防务、配备齐全,等待有警时相机调用。这样军威就会强盛,边疆事务便有所作为,人员没有浮冗,供给也不会缺乏。我们再考察大同府四州七县的百姓,生长在边地,安于当地习俗,性情本已勇悍,尤其能忍耐饥寒。从古到今,他们多被调往腹里及迤南卫所服军役。各所属卫所,有相距二三千里的,也有相距五七千里的;有的因年深日久,抛弃家庭、失去产业,愿意服役的人少,因事故不能到任的人多;有的因为路途遥远,中途死亡;有的因为不服水土,到达卫所后死亡;有的因为贪赃官吏接受请托,私自放走。被起解的人还没有到达,逃亡的人又不断出现;所属卫所没有真正可用的人,原籍却受到清查勾取的骚扰,既要签发长途解送,又要收取盘缠。何况如今经过战火以来,乡里凋敝到了极点,军队既不能补足,民户也因此受到损害。如果能够就近在大同等卫所服军役,他们愿意自己准备鞍马,不敢立即领取粮饷和赏赐,奋勇杀敌,以图获得报效的机会。我切实认为,天下卫所情况相同的很多,祖宗制度难以更改;但国家政务有常规也有权宜,夷狄事务有紧急也有缓慢。如今北方敌虏与西方夷人、大同与其他地方,不仅事理和形势的轻重不同,实际事机的缓急也相差悬殊。如果不先处理应当重视、应当紧急的事情,而把应当轻视、应当缓办的事情放在前面,那么掌守常规、使用权宜的道理,就没有可取之处。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从长计议:除太原府等处边卫的军役外,其余不论在京或在外的卫所中校尉、力士、旗军等人员,今后遇到逃亡或事故,在营中无人补充队伍、按例应当清查勾取的,都不作为常例处理,一律在大同就近按照姓名充当军役,听任他们自己准备鞍马,暂且不给粮饷和赏赐,在大同前后二卫的管辖下带领操练;以后人数积累到一定数量,再另行设立卫所管辖,同时让原先的卫所注销其籍册,永远不再勾补。这样,这些人既免受背井离乡的痛苦,又能实现安家恋土的愿望。如果抚恤得当、训练有法,遇到紧急警报时,他们一方面不忍抛弃祖宗坟墓,另一方面不忍毁掉宗族产业,必然都心怀仇敌,乐于战斗。这同从山西、河南调来操练防备的官军相比,主客身份既不同,坚强脆弱也有差异。这样或许可以使民户没有离散的祸患,军卫又得到有用的士兵,所谓一举两得。我们考察认为,裴当所说的要点是:大同府所属州县清查解送到各卫所的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一律在大同附近卫所服军役。由于校尉、力士、幼军都是随侍等类人员,重要人数不多,难以留在当地;至于清查解送的各卫旗军,是否可以准许不按常例留在当地操练,听候调遣杀敌?等到边境安宁后,再另行决定;仍命有关衙门和军卫把勾取收发过的旗军姓名分类造册,交送兵部,以备查考,不许借此为由滋生事端、扰害百姓。因为奉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文上奏。《请求厘正祀典疏》 马文升 据考证,帝舜继承尧之后,开始划分十二州,封禅十二座山。大概每州都要封禅,选取山势高大者,作为一州的镇山,如同五岳、五镇之神。向东封泰山为东岳,在今山东泰安州;封沂山为东镇,在今青州府临朐县南。封衡山为南岳,在今湖广衡山县;封会稽山为南镇,在今浙江会稽县西。封华山为西岳,在今陕西华阴县;封吴山为西镇,在今陇州北。封恒山为北岳,在今大同府浑源州;封医巫闾山为北镇,在今辽东广宁卫中。封嵩山为中岳,在今河南府登封县;封霍山为中镇,在今山西霍州。又封四海、四渎之神:东海之神在今莱州府;南海之神在今广东南海县;西海之神在今蒲州;北海之神在今怀庆府济源县。志书记载,因为济源通向北海,所以在此祭祀。淮渎之神在今南阳府泌阳县;江渎之神在今四川成都府;河渎之神也在蒲州;济渎之神也在济源县。

三代而下,歴秦汉隋唐,俱于原封之山致祭。至五代失河北之地,宋有天下未能混一,北为契丹所有,后以白沟河为界,所以祭北岳恒山于真定府曲阳县。俗▯有飞来石之説,不知祭医巫闾山于何处。葢宋建都于汴,而真定汴京之地,是亦不得已权宜之道也。迨我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奄有万方,建都金陵,覩真定逺在京师之北,所以因循未曽厘正。迨我太宗文皇帝迁都北平,而真定府却在京师之南,当时礼官亦未建明,犹祭北岳于曲阳县,惟北镇仍祭于广宁。若以为北岳原在真定,则《周礼》载恒山为并州之镇,在正北;我朝一统志亦载恒山在浑源州南二十里,即北岳,以此观之,则北岳当在浑源州为无疑矣。今本州北岳庙址犹存,故老犹能相▯。我朝洪武初定岳镇海渎之神,削去歴代襃加之帝号,正可为万世之法。独北岳犹祭于帝都之南,非其故封之山,诚为阙典。臣非礼官考据未真,但系国家重事,不可不。为厘正,乞勅礼部再加详考。如臣所言为是,明白具奏,行移山西并大同廵抚官员,▯时年丰稔,措置钱粮于浑源州恒山旧址去处,修葢北岳神祠,务在不侈不隘。若旧殿犹存,不必从新葢造,止可修葺。工完之后,有司具奏。更乞勅翰林院撰文勒石竖庙,以垂永久。今后凡祭北岳之神于此行礼,庻数百年之阙典得以正于今日,而我朝之盛事亦可昭于后世矣。为急阙寳石西珠事      韩 文自古帝王之御天下,不寳逺物,不贵淫巧,一以杜絶蛊惑之渐,一以培养清俭之徳。我朝列圣相承,皆用此道以风动四方。自宣徳年来,番国罢珍寳之献,朝廷严收采之禁,正谓异物无益,徒耗财用。矧惟皇上嗣大歴服之始,一举一错,闗系治体,正宜涵养徳性,屏絶竒玩。书曰:“慎厥终”,此其时也。迩者承运库太监龙绶题该御用监揭帖开称:“即今举大婚礼,合用寳石西珍珠,奏行戸部计处。”臣等伏覩祖宗以来婚礼之举,珍寳之费率,皆取之内藏,外人不得与闻。何至今日乃勅戸部计处乎?且前代所遗,累朝所蓄,番珍海寳,悉具内藏。今称阙乏,而欲收买于外。臣等仰荷圣恩,涓埃莫报,反覆思维,实难计处。顾惟国家大婚,敢不仰遵徳意,一一举行?但承平既久,采取进贡俱已停止,虽欲收买,从何而得?况即今内而赏赐不敷,外而邉饷告乏,自三月以来,未及一年,陆续运送过银三百余万两。当此凋弊匮乏之际,而欲办此难得之物,非惟势不可为,其实力不能支。查得成化末年,太监梁芳辈引用憸邪,收买寳石,虚耗库藏。逮我先帝登极,深察此弊,将梁芳及▯卖寳石人章墐等俱置于法,至今人心痛快。不意今日复有是举,万一此端一开,奸巧之人因而夤縁蛊惑上心,其害有不可胜言者矣。且先帝初政禁之,而皇上初政行之,无乃于善继善述之道犹有未纯者乎?伏望皇上俯念各处灾伤频仍,百姓艰苦无状,赋役科取浩繁,库藏空虚益甚,乞勅御用监、承运监太监等官龙绶等,将内库见在寳石珍珠逐一选取,不必求购,但系堪用之数量为拣用,务使旧典不废而大礼克成,仍禁左右近习不许指此为由惑乱圣聪。乖违成宪如此,则勤俭之徳日隆,继述之孝益盛,尧舜之治不难至矣。陈愚见以广聪疏       乔 宇臣今年二月内奉命往祭山西中镇霍山诸神,歴太原、大同、平阳、蒲、潞、辽、沁等府州。凡道路所经地方利弊,边塞军民疾苦,葢尝用心访询,畧知一二。虽不敢上比于周爰咨诹之义,但臣犬马微忱,自有不能己者。谨掇拾所闻,冒干天听。然此特一方之事,至于四海之广,所未能知者尚多。朝廷政化之原,尤有重于是者。尝闻宋韩琦之告仁宗,谓外忧之起,必始内患,因歴指纲纪不立,忠佞不分,赏罚不明,号令不信,浮费靡节,横赐无常,务宴安之逸,游纵宫庭之奢靡,受女谒之干请,容近眤之侥幸十事为内患,可谓深识治本者矣。仰惟陛下圣质,当以尧舜为法,无论仁宗,而臣之愚,窃有慕于韩琦者,敢诵此言为陛下献。伏愿正心穷理,节用戒游,日接贤臣,讲求政理,自宫闱之近,达诸天下之逺,推行有序,化道无遗,务使一民一物,无不与被尧舜之泽,则光昭新政,足以慰列圣在天之灵。

译三代以后,历经秦、汉、隋、唐,都在原来封禅的山上祭祀。到了五代失去黄河北部土地,宋朝拥有天下却不能统一,北方被契丹占据,后来以白沟河为界,因此在真定府曲阳县祭祀北岳恒山。民间传说有“飞来石”的说法,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祭祀医巫闾山。大概宋朝建都汴京,而真定在汴京北方,这也是不得已采取的权宜办法。等到我朝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和天命,全部拥有天下,建都金陵,看到真定远在京师北方,所以沿袭旧例,未曾厘正。到我朝太宗文皇帝迁都北平,而真定府反在京师南方,当时礼官也没有明确提出更正,仍然在曲阳县祭祀北岳,只有北镇仍在广宁祭祀。如果认为北岳原在真定,那么《周礼》记载恒山是并州的镇山,位于正北;我朝《一统志》也记载恒山在浑源州南二十里,就是北岳。由此看来,北岳应当在浑源州,毫无疑问。如今本州北岳庙的遗址仍在,年高的老人还能够口耳相传。我朝洪武初年确定岳、镇、海、渎之神,削去历代追赠的帝号,正可以作为万世遵行的法则。唯独北岳仍在帝都南方祭祀,祭祀的不是原来封禅的山,确实是礼典中的缺失。臣不是礼官,考据未必完全正确,但这关系到国家的重要事务,不可不加以厘正。请求敕令礼部再次详细考察。如果像臣所说确实正确,就明白具奏,并行文给山西及大同巡抚官员,等到年成丰收时,在浑源州恒山旧址一带筹措钱粮,修建北岳神祠,务求不奢侈也不狭窄。如果旧殿还存在,就不必重新建造,只须修缮。工程完毕后,由有关部门具奏。再请求敕令翰林院撰写碑文,刻石立于庙中,以流传永久。今后凡祭祀北岳之神,都在这里行礼,这样几百年来的礼典缺失就能在今日得到纠正,我朝的盛事也能昭示后世。《为急缺宝石西珠事》 韩文 自古帝王治理天下,不以远方珍物为宝,不以过度奇巧为贵,一方面是为了杜绝蛊惑人心的苗头,另一方面是为了培养清廉节俭的德行。我朝历代圣主相承,也都用这种办法来教化推动四方。自宣德年以来,番国停止进献珍宝,朝廷严格禁止收取采办,正是认为奇异物品没有益处,只会白白耗费财用。何况皇上刚开始继承大统,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治国大体,正应涵养德性,摒弃奇异玩物。书经说:“慎重对待事情的结局。”现在正是时候。近来承运库太监龙绶题奏,御用监揭帖中开头说:“如今举行大婚礼,所需宝石、西珠,应当奏请户部筹办。”臣等看到,祖宗以来举行婚礼,珍宝费用一向都从内藏支取,外廷人员不得过问。为什么到了今天却要敕令户部筹办呢?况且前代遗留下来的、历朝积蓄的番国珍物和海中宝物,全都收藏在内库。如今却说缺乏,要向外面收买。臣等仰承圣恩,虽微小贡献也无法报答,反复思量,实在难以筹办。只是国家举行大婚,怎么敢不仰遵皇上的德意,一一办理?但天下太平已经很久,采办和进贡都已停止,即使想收买,又到哪里去取得呢?何况如今内库连赏赐都不充足,外部边饷又告匮乏,自三月以来还不到一年,陆续运送出去的银子已经超过三百余万两。在国家凋敝困乏之际,却想办理这种难以得到的物品,不仅形势上办不到,实际力量也承受不起。查考成化末年,太监梁芳等人引荐奸邪,收买宝石,虚耗库藏。等到先帝登极,深刻察觉这一弊端,把梁芳以及发卖宝石的人章瑾等都依法处置,直到今天人们仍感到痛快。没想到今天又有这样的举动,一旦开了这个头,奸巧之人就会借机钻营,蛊惑圣心,其危害将不可胜言。况且先帝初政时禁止此事,而皇上初政时却要实行此事,难道在继承并发扬先帝事业的道理上还不够纯正吗?伏望皇上俯念各地灾害频繁、百姓困苦不堪、赋役征取繁多、库藏更加空虚,敕令御用监、承运监太监等官员龙绶等,将内库现有的宝石珍珠逐一挑选,不必另行求购,只要挑出数量足以使用的来选用,务使旧有典制不废、大礼能够完成;仍然禁止左右近侍不得借此为由惑乱皇上的听闻。这样不违背成法,勤俭的德行就会日益隆盛,继承祖业的孝心也会更加光大,尧舜之治就不难达到。《陈述愚见以广开视听疏》 乔宇 臣今年二月奉命前往祭祀山西中镇霍山诸神,经过太原、大同、平阳、蒲、潞、辽、沁等府州。凡是道路经过地区的利弊、边塞军民的疾苦,我都曾用心访察询问,略知一二。虽然不敢比拟周代巡行各地、广泛询问民情的义举,但臣报效国家的微薄诚心,自有不能停止的地方。谨将所听闻的事情拾取整理,冒昧上达天听。然而这只是一个地方的事务;至于四海广大区域,还有许多是我不能知道的。朝廷施政教化的根本,更有比这些重要的事情。我曾听说宋代韩琦告诫仁宗,说外患的发生必然始于内患,于是逐条指出纲纪不立、忠臣奸臣不能分辨、赏罚不明、号令不被信守、浮费没有节制、横加赏赐没有常规、贪图宴安逸乐、宫廷游乐纵欲奢靡、接受后宫请托、容许亲近之人侥幸得利这十件内患,可以说是深深懂得治国根本的人。臣仰思陛下具有圣明资质,应当以尧舜为法,不能只以仁宗为标准;臣虽然愚昧,却私下仰慕韩琦,故敢诵述这些话献给陛下。伏愿陛下端正内心、穷究事理,节制财用、戒除游乐,每天接见贤臣,讲求政务治理;从宫闱附近推及天下遥远之处,有次序地推行教化,使教化没有遗漏,务必让每一个百姓、每一件事物都蒙受尧舜的恩泽。这样就能光明昭著地施行新政,足以慰藉列圣在天之灵。

内患既平,外忧自悉,区区西北,不足以烦宵旰之忧矣。一恤边民,臣窃以大同府所属应州、山隂、马邑等州县,皆漫散平地,相离边墙不逺百姓依村堡住居,无园林桑枣之利。虽有田亩耕种,所获不多,况又连年冦兵深入,侵扰禾稼,抢掠人畜,民不聊生。比与腹里地方不同。去嵗已▯寛诏,将山西、陜西、▯治十八年以前拖欠粮草停征,但所司不能奉行,督催之吏以整理粮储为名,急如星火,连并上纳,闾阎愁怨之声无由上闻。昔人所谓“黄纸放,白纸催”者,臣亲见其▯矣。伏望陛下怜念邉民疾苦,特勅该部,除已徴在官外,其正徳二年分秋粮草减半徴收,庻百姓少得苏息,寛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矣。一厚边军,大同、宣府二镇切压边境,军士不时调遣,冲突风沙,辛苦万状,止是月粮嵗布,别无经营。近年以来,法度寛弛,所在官司诛求剥削之苦日甚一日平居既不能休养,士气卒然临敌,何以责其敢勇战鬭?自去嵗游击等败兵衂之后,士卒寒心,威武不振。臣过鴈门闗,亲歴广武驿以北村落,皆敌人杀伤抢掳之处,民物萧条,可为恸恻。伏望皇上矜怜边军穷乏,时勅彼处抚按官务以爱养士卒为重,严戒一应官员旗甲人等不许侵扣冒支军士月粮花布。如有指以使用为名侵扣者,总算至值银一两以上参问毕日。旗甲人等▯本处极边墩台常川哨了,指挥以下官员常川带俸差操,不许推举管军管事干碍势豪,参奏重为处治。一广储蓄,臣闻为国之道,必重农桑而务积聚。若不量入制用,何以备预凶灾?古者无六年之蓄,尚谓之急。以今较昔,实可寒心。去秋山陜二布政司禾稼不熟,各处预备仓等项所贮粮谷甚少,邻近地方籴买苦于搬输,乡村小民皆立俟逃亡,人力不给者坐以待毙。所赖今嵗夏麦颇收,稍为接济,不然几至狼狈。乞勅该部转行抚按官及府州县等衙门,除预备仓粮照依嵗额收贮,今后凡问刑衙门一应轻重罪囚纳米赎罪及纳纸等项,不许照近年事例收银解官,俱照旧例各纳米上彼处预备仓,严立簿籍以凭稽考。年复一年,仓廪所给者渐自充足,遇有荒歉,随宜赈给黎民,免逃移冻馁之患矣。一省科▯,国家以民为本,百姓之足与不足,盛衰系焉。臣所经州县地方,田亩日益开辟,生齿日益繁伙,较之往昔大有不同,然民储蓄恒少,用度恒苦于不足。臣尝求其过矣,税粮草束嵗额有常,而国用无经,宂食太众,差役重叠,科▯频繁,百凡木植顔料之物在在増加。加以连年转输边饷,民力疲竭,无有宁止。故一遇荒歉,非流徙四方则填塞沟壑。兴言及此,可为恸心。伏望皇上以节财用足民食为虑,特勅该部将一应顔料等物于山陜二布政司免其坐▯。庻财用有所蓄,民力不重劳,值有灾伤,亦可支持,不至颠沛失所矣。一谨守令,伏以亲民之职系于郡县,得人得其人则百姓防其福,不得其人则百姓受其害。今天下守令中间,履行洁白,才识优长者固有其人,然亦有贪黩害政者,有巧饰诈伪以邀名誉者,有懵然不知民情,委法令于胥吏者,有暗懦不能制豪猾,使良善无所区别者,有严峻刑罚,视人命如草芥者。若上之人无鼓舞惩劝之道,则中人之资何所勉进,而苍生利病谁为兴革?况山陜地方连年兵荒,牧民者尤当慎择,乞勅该部转行二处巡抚巡按官,务须多所纠察,不时巡歴,痛革迎送之▯,勿以奉承奔趋为敬,仍将官员分为三等:亷而有为者为上,慎于守已,不能害民而干才颇欠者为中,守为俱欠于干办,虽优巧于剥削者为下。上等者必在旌举之列,中等者畧加劳勉,下等者必行斥罢,如此庻人心知所惩劝,可以挽士风而趋于正,百姓亦得霑实恵矣。一重祀典,古帝王有大功徳于天下者,皆世享血食,非有所黩淫,是以皇上自登大寳,肇称殷礼,即遣臣等往祭歴代帝王。臣谨考商汤王陵在荣河县北西十里,旧▯陵已为河水所齧坏不存,歴代皆于岸东近地设位而祭,但屋宇卑狭,地势浅陋,不足以奉明祀妥圣灵。且人有一郡一邑之功,尚建祠立庙,着在国典,况汤王寛仁勇智,除暴救民,为万世人君所当取法,顾可使之栖神无所乎?彼时臣祀礼既毕,曾与陪祭官参政才寛、佥事来天球议得,庙后有隙地三四亩,可以建置殿堂三间,两庑牲房数楹。伏望陛下以帝王之祀为重,特勅该部转行山西布按二司分巡分守官,亲行阅勘,支无碍官银,量拨人夫,开展修葢,庻免因陋就简之失,以隆一代之典。面奏武宗皇帝七欵疏     王云凤

译内患平定以后,外患自然会消除,区区西北地区,不值得再使皇上为此日夜忧劳。一是抚恤边民。臣私下认为,大同府所属的应州、山阴、马邑等州县,都是空旷分散的平地,距离边墙不远,百姓依村堡居住,没有园林、桑树、枣树所带来的收益。虽然有田地可以耕种,收获却不多,何况连年敌军深入,侵扰庄稼,抢掠人畜,百姓无法生活。这同腹里地区不同。去年已经蒙受宽大诏令,将山西、陕西弘治十八年以前拖欠的粮草停止征收,但主管部门不能奉行,催征官吏以整理粮储为名,催逼得像星火一样急迫,连同旧欠一起缴纳,民间愁怨的声音无法上达。古人所说“黄纸已经放免,白纸仍然催征”,臣亲眼看到了这种弊端。伏望陛下怜悯边民疾苦,特意敕令有关部门,除已经征收入官的以外,正德二年所欠秋粮秋草减半征收,使百姓稍得休息;宽免一分,百姓就能受到一分恩赐。二是厚待边军。大同、宣府二镇紧压边境,军士常常被调遣,在风沙中冲突作战,辛苦万分,却只有每月粮食、每年布匹,此外没有其他经营。近年以来法度松弛,各地官府诛求剥削的痛苦日益加重;平时既不能休养,士气突然遇敌时,又怎么能要求他们勇敢作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自从去年游击等部败兵受挫以后,士卒寒心,军威武力不振。臣经过雁门关,亲自走过广武驿以北的村落,那里全是敌人杀伤、抢掠、俘掳过的地方,百姓财物萧条,令人悲痛。伏望皇上怜悯边军贫困,时时敕令当地巡抚、巡按官务必以爱护养育士卒为重,严格告诫一切官员、旗甲、人等,不许侵扣、冒领军士的月粮和花布。若有人借口使用而侵扣,合计达到折银一两以上的,就交付审问,直到查问完毕。旗甲、人等发往本地最边远的墩台长期哨守;指挥以下官员长期带俸差操,不许推举管军、管事等妨碍势豪,若有违者上奏,从重处治。三是扩大储蓄。臣听说治理国家的道理,必须重视农桑并致力于积聚。如果不根据收入制定支出,怎么能够预备灾荒呢?古代没有六年的储蓄,尚且被认为是紧急之事;拿今天与古代相比,实在令人寒心。去年秋天,山西、陕西两布政司的庄稼没有成熟,各地预备仓等处所储粮谷很少;从邻近地方买粮,又苦于搬运,乡村小民都只能站着等待逃亡,没有人力财力的就坐以待毙。所幸今年夏麦收成颇好,稍微可以接济,否则几乎到了狼狈不堪的地步。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转行文给巡抚、巡按官以及府、州、县等衙门:除预备仓粮按照年额收储外,今后凡是审问刑事案件的衙门,对于各种轻重罪犯缴纳粮食赎罪以及缴纳纸张等项目,不许按照近年的惯例收银后解送官府,一律按照旧例缴纳粮食,送入当地预备仓,并严格建立簿籍以供查考。年复一年,仓库储粮自然会逐渐充足;遇到荒歉,就根据情况赈济百姓,使他们免受逃亡、流离、受冻、挨饿的祸患。四是减少一省的摊派。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富足还是贫困,关系到国家的盛衰。臣所经过的州县,田地日益开垦,人口日益繁多,与过去大不相同;然而百姓的储蓄一向很少,日常用度总是苦于不足。臣曾经探求其中的过错:税粮、草束的年额有定数,但国家用度没有常规,冗食人员太多,差役重叠,摊派频繁,各种木材、颜料等物品到处增加。再加上连年转运边饷,民力疲竭,没有安宁停止的时候。所以一遇荒歉,不是流徙四方,就是填尸沟壑。谈到这里,实在令人痛心。伏望皇上以节省财用、使百姓粮食充足为念,特意敕令有关部门,将一切颜料等物在山西、陕西两布政司免除摊派。这样或许财用有所积蓄,民力不至于过度劳苦,遇到灾害也能够支撑,不至于颠沛流离、失去住所。五是谨慎选用守令。臣认为,亲近百姓的职务在郡县,任用得人,百姓就能受到福泽;任用不得其人,百姓就会受到祸害。如今天下守令之中,操行清白、才能见识优长的固然有人,但也有贪污败坏、损害政务的,有巧加修饰、弄虚作假以求取名誉的,有昏昧而不了解民情、把法令交给胥吏办理的,有暗弱懦怯、不能制服豪强狡猾之徒、使善良百姓得不到区别对待的,有刑罚严酷、把人命视如草芥的。如果上级没有鼓励、惩罚、劝勉的办法,那么资质中等的人凭什么努力进取,百姓的利弊又由谁来兴革?何况山西、陕西连年兵荒,治理百姓的官员尤其应当慎重选择。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转行文给两地巡抚、巡按官,务必多加纠察,随时巡历,彻底革除迎送的弊端,不要把奔走奉承当作恭敬;仍将官员分为三等:廉洁而有作为的列为上等;谨慎守住本分、不能伤害百姓但办事才能稍有不足的列为中等;操守和办事能力都不足、即使在剥削方面很机巧的列为下等。上等官员必须列入表彰举荐,中等官员略加慰勉,下等官员必须斥退罢免。这样或许人心知道应当受到什么惩罚、得到什么劝勉,可以挽救士风,使其趋于正道,百姓也能得到实际的恩惠。重视祭祀典礼。古代帝王中凡是对天下建立过大功德的,都应世代享受祭祀和血食,并不是可以随意亵渎淫祀的对象。因此皇上自登大宝之初,开始采用殷代礼制,就派臣等前往祭祀历代帝王。臣谨考证:商汤王陵在荣河县北面向西十里处,旧传陵墓已经被河水侵蚀毁坏,不复存在,历代都在河岸东边近处设位祭祀。但那里屋宇低矮狭窄,地势浅陋,不能用来举行尊贵的祭祀、安妥圣灵。当年臣祭祀礼毕,曾与陪祭官参政才宽、佥事来天球商议,庙后有三四亩空地,可以建造三间殿堂、两庑以及数间牲房。伏望陛下重视帝王祭祀,特地下令有关部门转行山西布政司、按察司,命分巡、分守官亲自勘察,拨用无碍的官银,酌量调拨民夫,扩建修葺,或可避免因陋就简的过失,以隆盛一代的典礼。面奏武宗皇帝七条意见的奏疏 王云凤

国子监祭酒臣王云凤谨奏:为面奏事。伏覩大明律内一欵:凡国家政令得失,从五府六部官面奏区处。又一欵:若百工技艺之人,应有可言之事,许直至御前奏闻。臣叨从公卿之后,得侍经筵,偶有所见,直言而奏。伏乞圣明采纳施行,一遵祖训,以复寝御之常。臣伏覩皇明祖训有曰:「朕以乾清宫为正寝,后妃宫院各有其所。」又曰:「吾平日持身之道,无优伶狎近之失,无酣歌夜饮之欢。」臣每荘诵而窃叹曰:「大哉圣徳,至哉皇言!此所以治髙百代,而庆垂万世者也。」葢天子之于后,犹天之于地,资其生物之功,资其明夜之助。天子率公卿大夫以听天下之外治,后率妃嫔妇御以听天下之内治。古帝王如黄帝之嫘祖,帝喾之四妃,舜之二女,禹之涂山,汤之有莘,文王之太姒,武王之邑姜,迨我圣祖以至列圣相承,皆天生圣女,坤仪合徳,是以子孙神圣,繁衍无疆,非若敝屣之可弃,赘疣之无用者也。今皇上舎乾清之正寝,居豹房之别宫,废后妃之大礼,狎羣小之淫戏,违帝王之常道,废祖宗之家法,治道无本,万事无纲,奸人生心,小民思乱,四海如累卵之危,天下有土崩之势。若不及今翻然改辙,诚恐日后噬脐无及。且天子有过,如日月之食,天下共覩,不可掩蔽。惟俯从人言而改之,则复于无过。以成汤之圣,而仲虺称其改过不吝;髙宗之贤,而傅説告以从谏,则圣诚以帝王不贵无过,而贵改过;不贵无事之可谏,而贵于从臣下之谏也。伏望皇上上思社稷付托之重,下念子孙继承之休,惕然自省,不俟终日,回驾乾清,安处正寝,将左右宦竖、义子、娼优、妇女及畨僧人等尽数却逐,一切游乐、歌饮、非礼无稽之事,再不复作。如此则宫壸清肃,和气▯祥,教化可兴,纪纲可立,而圣嗣之兴,振振众盛矣。且臣所谓奸人生心,小民思乱者,今天下盗贼时时窃▯朝灭于东,暮生于西者,只以皇储未建,而皇上游乐无已,臣下莫敢谏争,以归于正,故萌非分之念,互相煽动耳。昔宋臣富弼告其君曰:「陛下不纳谏争,则奸雄益喜,以谓中外皆乱,必有变事。」《吕氏春秋》亦曰:「朝臣多贤,左右多忠,君有失,皆交相谏争,则国日安,君日尊,天下日服。」伏望皇上思所以服天下之心,而勿使奸雄益喜,则天下幸甚。一复早朝以为勤政之本。臣窃以天下大小官员,无不每早坐衙理事,四海亿兆之家,无不每早起身治家。若官员一日不坐衙,则吏民必讶而笑之,一日之事必致迟误。每日如是,在官人役皆相仿效,职业必堕矣。人家一日不早起,则邻里必讶而笑之,洒扫耕薪必在人后,每日如是,家业必替矣。况人君为天下臣民之主,四海休戚治乱系于一身,故《书》曰:「勿敎逸欲,有邦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言天子不可不勤,率天下而导以安逸也。」恭惟我太祖髙皇帝旧制,一日三朝,列圣相承,守为家法,虽或午晩二朝,有时暂免,而每早一朝则未尝一日废也。今陛下早朝常免,文武百官戴星而趋,赴日出而空回,间或一朝,又至午后,侍卫军士弃胄投戈,狼籍阙下,枕股靠肩,散漫睡坐,四夷来朝人员亦皆横竪枕籍,无复行列。葢自朝至午,不得饮食,气体倦怠,自然如此,见者惊骇,闻者忧叹。今法度日弛,人心日玩,盗贼未灭,岂无其故哉?伏望皇上惕然警省,思为君之克艰,念表率之在勤,复每日常朝之成宪,遵日出视朝之旧章,早朝之后,经筵日讲接日不废,如此则圣徳流行,速于置邮,天下吏民兴于勤励,人心胥悦,太平可致,惟圣明留意。一简左右,以防蛊惑之害。《书》曰:「昔在文武大小之臣,」咸怀忠良,侍御仆从,防非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防有不钦,▯号施令,防有不臧,小民只若,万邦咸休。夫侍御仆从,非若公卿将相之贵重也,孰不以为微贱可忽而,乃有闗于起居号令,下民万邦之大,如此葢左右近习之与人君朝夕亲昵,情顔稔熟,得其人则善言正事,潜滋暗培君徳日进,万事可理;非其人则淫防戏弄之事,千变万态,日渍月化,君心自圣志惑,意昏而一身之间,动作皆乖,一家之内至亲,胡越矣。唐仇士良教其党以固宠之术曰:“天子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兴月盛,无暇更及他事,然后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臣,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疏斥矣。”此万代之大戒也。伏望皇上察左右朝夕与君近习之人,果正人乎?抑邪人乎?或有施仇士良固宠之术者乎?

译国子监祭酒臣王云凤谨奏:为面奏政事。臣恭敬地看到《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凡国家政令有得有失,准许五府、六部官员当面奏陈处理;又有一条规定:如果百工技艺之人有应当进言的事情,准许直接到御前奏报。臣忝列公卿之后,有机会侍奉经筵,偶然有所见闻,便直言上奏。伏乞圣明采纳施行,一概遵循祖训,以恢复皇上居寝和御临的常规。臣恭敬地看到《皇明祖训》说:‘朕以乾清宫为正寝,后妃宫院各有其所。’又说:‘我平日修身的准则,是没有亲近优伶、沉溺狎玩之失,也没有沉醉歌唱、连夜饮酒之乐。’臣每次庄重诵读,都私下感叹:‘圣德真伟大,圣言真高明!这正是治道高出百代、福庆流传万世的原因。’天子对于皇后,就如同上天对于大地,要借助皇后生养万物的功劳,也借助她辅佐昼夜的作用。天子率领公卿大夫治理天下的外政,皇后率领妃嫔、妇官治理天下的内政。古代帝王,如黄帝的嫘祖、帝喾的四妃、舜的二女、禹的涂山氏、汤的有莘氏、文王的太姒、武王的邑姜,直到我圣祖以及后世历代圣君相承,都是上天所生的圣女,具备坤道仪范、与君德相合,所以子孙圣明,繁衍无穷;她们并不像破旧鞋子那样可以丢弃,也不像赘疣那样毫无用处。如今皇上舍弃乾清宫的正寝,居住在豹房的别宫,废弃后妃应有的大礼,亲近群小而沉溺淫戏,违背帝王的常道,废弃祖宗的家法,治国之道失去根本,各种事务失去纲纪,奸人因此萌生异心,百姓因此思乱,四海危急得像累叠的鸡蛋,天下已有土崩瓦解之势。如果不趁现在立即彻底改弦更张,实在恐怕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天子有过失,就像日月发生食相,天下都看得见,不可能遮掩。只要皇上俯从众人的意见而改正,就能恢复到没有过失的状态。成汤那样圣明,仲虺还称赞他改过不吝;高宗那样贤明,傅说仍告诫他要听从劝谏。这说明圣人真正认为帝王可贵之处,不在于没有过失,而在于能够改过;不在于没有可劝谏的事情,而在于能够听从臣下的劝谏。伏望皇上向上思念社稷托付之重,向下顾念子孙继承帝业的美好,警惕地自我反省,不要等到一天结束,立即回驾乾清宫,安居正寝;把身边的宦官、义子、娼妓优伶、妇女以及番僧等全部驱逐,一切游乐、歌唱饮酒和不合礼法、没有根据的事情,再也不要做。这样,宫闱就会清明肃静,和气就会发生祥瑞,教化可以兴起,纪纲可以建立,圣嗣也会兴盛,子孙众多而昌盛。而且臣所说奸人萌生异心、百姓思乱,是因为如今天下盗贼时时偷偷发生,早晨在东边刚被消灭,晚上又在西边出现,只是由于皇储尚未确立,而皇上游乐不止,臣下没有人敢于进谏争辩、使皇上归于正道,所以他们萌发非分之念,彼此煽动罢了。从前宋臣富弼告诫他的君主说:‘陛下不采纳臣下的劝谏,奸雄就更加高兴,以为朝廷内外都乱了,必定会发生变故。’《吕氏春秋》也说:‘朝廷大臣多贤能,身边近臣多忠诚,君主有过失,大家都交相劝谏争辩,那么国家会日益安定,君主会日益尊贵,天下会日益归服。’伏望皇上思考如何使天下人心归服,不要让奸雄更加得意,那就是天下的大幸。又请恢复早朝,把它作为勤政的根本。臣私下认为,天下大小官员没有一个不是每天早晨坐在衙门处理事务,四海亿万百姓之家也没有一家不是每天早晨起身治理家业。官员一天不坐衙,吏民必定惊讶并嘲笑他,一天的事务也必定因此耽误;每天都这样,官员和差役互相仿效,职务一定会废弛。百姓之家一天不早起,邻里必定惊讶并嘲笑,洒扫、耕作、砍柴都会落在人后;每天都这样,家业必定衰败。何况人君是天下臣民的主人,四海的安危、治乱都系于一身,所以《尚书》说:‘不要教人沉溺于安逸欲望;拥有国家,就应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一天之内、两天之内要处理万般事务。’这是说天子不可不勤政,不能率领天下人以安逸为榜样。恭敬地说,我太祖高皇帝的旧制是一天三次朝见,历代圣君相承,都遵守为家法;即使有时午朝、晚朝举行两次,有时暂时免除,但每天早朝从未有一天废止。如今陛下常常免除早朝,文武百官披星赶路,赶到日出时却空手返回;偶尔举行一次早朝,又到了午后。侍卫军士丢盔弃戈,狼藉地躺在宫阙之下,枕着大腿、靠着肩膀,散漫地睡觉或坐着;四夷来朝人员也横七竖八地枕藉在地上,再没有队列。大概从早朝等到午时,不能饮食,身体疲倦,自然会这样。看见的人惊骇,听说的人忧虑叹息。如今法度日益松弛,人心日益玩忽,盗贼尚未消灭,难道没有原因吗?伏望皇上警惕省察,想到做君主的艰难,念及为天下表率必须勤勉,恢复每日常朝的成法,遵守日出临朝的旧章;早朝之后,经筵日讲也每日接续,不要废止。这样圣德流布,必定比驿站传递还快;天下吏民都会因勤勉自励,人心全都喜悦,太平就可以实现。惟愿圣明留意。还请清理身边的人,以防受蛊惑的祸害。《尚书》说:‘从前文王、武王时期大小臣子……’ 都怀有忠良之心;侍御、仆从等近侍,防备不正之人,使他们早晚辅佐君主;君主出入起居,防止有不恭敬之处;发布号令,防止有不善之处;这样百姓就会安乐,万国都会得到福庆。侍御、仆从并不像公卿将相那样尊贵重要,谁不会认为他们微贱而可以忽视呢?然而,他们却关系到君主的起居和号令,关系到下民和万邦的大事。这是因为左右近习之人与人君朝夕亲近熟悉:用对了人,他就会进献善言、办理正事,潜移默化地培养君德,使君德日益增长,万事都能治理;用错了人,就会带来淫乐、戏弄等事,千变万化,日积月累地熏染君心,使君主自以为圣明而志向受惑,心意昏乱,甚至一身之内举动都违背正道,一家之中至亲也变得如胡越般疏远。唐朝仇士良曾教他的党羽巩固宠信说:‘不能让天子闲下来,应当经常用奢靡之事娱乐他的耳目,使这些事情一天比一天、一个月比一个月兴盛,让他没有空暇顾及其他事务,这样我们才能达到目的。千万不要让他读书、亲近儒臣;他看见前代兴亡,心里知道忧惧,我们这些人就会被疏远斥退。’这是万世都应引以为戒的大戒。伏望皇上考察那些早晚在身边亲近侍奉君主的人:究竟是正人,还是邪人?其中是否有人正在施行仇士良巩固宠信的手段?

忠厚笃实,老成省事者,正人也,则留之;狐媚蛊惑,淫巧百端者,邪人也,则斥之。务使前后左右无非正人,一日之间所见者无非正事,所闻者无非正言,中心无为以守至正,使仇士良之徒不得施其术,则天下幸甚。一亲君子以杜邪防之门。臣闻晋屠黍曰:“国之将兴,天必遗之贤人与极谏之士;国之将亡,天必遗之乱人与善谀之士。”宋朱熹曰:“君子小人迭为消长,直谅多闻之士,逺则谗谄面谀之人至。”葢人臣之贤不肖闗国家之兴亡,而实有天意存乎其间。若人君果能逺小人,亲君子,则谗谄面谀之士亦无不逺,直谅多闻之士亦无不至之理。然人君处于深宫之中,九重之上,欲遍知羣臣之贤否,亦为不易。故曰帝王之徳莫大于知人,而人主之职莫先于论相。人主但能知相之贤否足矣。本朝不设宰相,以六部颉颃行事后,又设内阁以居中参谋议,则今内阁大臣与六部尚书侍郎俱前代宰相之任也。本朝不设谏官而政令阙失,许府部大臣面奏,则今内阁与六部、都察院又有谏诤之责矣。凡此大臣,若皆得公亷刚正、敏达敢言之士,而阿谀软熟、贪淫憸邪之辈不得以杂乎其间,则上足以辅成君徳,下足以恵养军民,内足以振举朝纲,外足以消夺官邪,声应气求,彚征类聚,天下之贤能无不为国家之用,而天下之事无一毫之疵矣。若使不肖者在位,则其心惟以交接贪黩、保宠固位为事,甘言怡气足以致人之喜悦,淫辞邪説足以移人之意向,诡踪秘迹足以付人之奸。利人君徳性既为之蛊坏,而臣僚之间互相视效,志节之士隠身退处,自朝廷以至天下,无非小人用事,而人君欲区区以法度防检,则竝法度而防之,以台谏补察,则竝台谏而为奸。有司荼毒而上不知,下民怨怼而上不问,天下之乱自此始矣。伏惟圣明留意,天下幸甚。一革镇守,以除军民之害。臣窃惟宦寺自古有之,乃闺闼扫除之任,守门▯命之役。汉、唐以来,或使之预政典兵,则国家未有不被其祸,天下未有不受其毒,而其人亦未有能保其身、全其家者。葢将相大权,非使令之辈可任,而权极势盛,非熏腐之人可胜。虽曰宠之,实则害之。本朝设司礼监,本以收掌章奏、▯递纶音,今则政权归之矣。设内官御马等监、织染针工酒醋等局,以掌服食器用,虽仿周礼酒浆醯染之职,然周官皆统于冢宰,今则各部不得诘其出纳之数,纳戸不得诉其收取之重,而事权归之矣。内而京营,外而各边,皆有提督太监,镇守则兵权归之矣。此虽为国家政事之蛊,然犹未亲及于小民也。至正统以后,十三布政司又各设镇守太监,则司府州县卫所军民之事,无一而不在其掌握。岂天下不可一事而无宦官、一处而无宦官耶?今镇守内官中,以臣所见亷静自守如江西之邓原、河南之蓝忠,乃千万之一二,其余无不贪黩。葢以此辈原非有忠君孝亲之心,本圗侥幸富贵,是以忍而就此。自幼至长,父兄亲故之所教训,朋友交游之所论説无非财利一事。及共事内府衙门,朝夕所谋者无非财利,日积月累,囊槖充盈,则谋各处镇守餽送,司礼监多至万余两。无钱者称贷于人,既到地方,则迫胁官司,科敛军民,千巧百计搜罗财物,前饱方去,后馁继之。且府州县官有牧民之事,布按官有钱谷词讼之事,抚按官有抚绥纠察之事,独太监无所事事,而块然于一方之上,名曰镇守,实如坐猛虎于一方以防人耳。况正统以前,各处未设太监,而地方未尝不安。今镇守之权日盛,而所在盗贼蠭起,坐视莫救。镇守之有无,于地方事务畧无损益。臣乞圣明断自宸衷,将各处镇守太监俱行取回,以后再不复差遣。如姑未暇,则乞选亷静知耻如邓原蓝忠者然后用之,则天下军民何其幸欤?一谨好尚以立风化之基。臣闻孔子有曰:“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故上之所好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臣考之自古,人君好文学,则下以诗书应之;好徳化,则下以礼让应之;好勇力,则猛士趋焉;好音乐,则优人聚焉。孔子之言非偶然也。今天下民穷盗起,驰兵马于市井之墟,弄干戈于耕桑之野。陛下当服以徳化,示以文学,乃好盔甲弓箭之物,留意于驰马试劒之事,是示之以所好也。愚民观徳,盗贼安得而息耶?窃思圣意,葢以各处盗贼不平,邉方警报未息,欲使梗化者闻而怀畏惧之心,敌忾者感而生奋励之气耳。然汉灵帝讲武于平乐观,下步兵骑士数万人,结营为阵,帝躬擐甲胄,介马行阵三匝而还。时天下盗贼蠭起,论者不称其善,乃谓其寇在逺而设近阵,不足以昭果毅,只为黩武。

译忠厚笃实、老成稳重而少惹事的人,是正人,就应留下;狐媚蛊惑、淫巧百出的人,是邪人,就应斥退。务必使前后左右没有不是正人的,每天所看见的没有不是正事,所听见的没有不是正言,内心不受外物牵扰而守住至正之道,使仇士良之流无法施展其术,那就是天下的大幸。还应亲近君子,以堵塞邪僻之人进身的门户。臣听说晋国屠黍说:‘国家将要兴盛,上天必定给它留下贤人和极力进谏之士;国家将要灭亡,上天必定给它留下乱臣和善于谄媚之士。’宋代朱熹说:‘君子和小人交替消长,正直诚信、博学多闻的士人被疏远,谗谄面谀之人就会到来。’臣认为,臣下贤能还是不肖,关系到国家的兴亡,其中确实有天意存在。若人君果真能够远离小人、亲近君子,那么谗谄面谀之士也必定远离,正直诚信、博学多闻之士也必定到来。可是人君身处深宫、居于九重之上,想要遍知群臣的贤与不肖,也很不容易。所以说,帝王的德行没有比知人善任更重要的,人主的职责没有比评定宰相更优先的。人主只要能够知道宰相贤能还是不肖就够了。本朝不设置宰相,由六部相互牵制办理政务,后来又设置内阁居中参与谋议,那么如今内阁大臣和六部尚书、侍郎,都承担着前代宰相的职责。本朝不设置谏官,而政令有缺失时准许府、部大臣当面奏报,那么如今内阁、六部和都察院也承担着进谏争辩的责任。这些大臣如果都由公正廉洁、刚正敏达、敢于进言的人担任,而阿谀奉承、软弱圆滑、贪婪淫乱、奸险邪曲之徒不能混杂其中,那么对上足以辅成君主的德行,对下足以惠养军民,对内足以振兴朝廷纲纪,对外足以消除、压制官场邪恶;正因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类汇聚在一起,天下贤能之人无不为国家所用,天下事务也不会有一丝弊病。若让不肖之人居于职位,他们心里只把结交、贪污、保宠、固位当作要务;甜言蜜语、和颜悦色足以使人欢喜,淫邪言辞和错误学说足以改变人的意向,诡秘行踪足以给奸人提供方便。奸人既使人君的德性受到蛊惑败坏,臣僚之间又相互仿效,志节之士隐退不出;从朝廷直到天下,无不是小人掌权。人君想单靠法度防范约束,他们就连同法度一起破坏;想靠台谏官纠察,他们就连同台谏官一起做奸。有司残害百姓而上面不知道,百姓怨恨而上面不追问,天下的动乱就从这里开始了。伏惟圣明留意,天下幸甚。裁革镇守太监,以消除军民的祸害。臣私下认为,宦官自古就有,本来只是宫闱洒扫和守门传命的职役。汉、唐以来,有时让他们参与政务、掌握兵权,国家没有不遭受他们的祸害,天下没有不受他们毒害的,而这些人自己也没有能够保全自身、保全家族的。大概将相的大权,不是传令使役之辈所能承担的;权势一旦达到极盛,也不是身受熏腐之刑的人所能承受的。虽然说是宠爱他们,实际上却是在害他们。本朝设置司礼监,本来只是为了收掌章奏、传递皇帝诏令,如今政权却归于它。设置内官、御马等监,以及织染、针工、酒醋等局,是为了掌管服饰、饮食和器用,虽然仿照《周礼》中酒浆、醯染等职掌,但周代官职都统属于冢宰;如今各部却不能查问它们收支的数目,户部也不能申诉它们征收过重,事务权力于是归于宦官。内至京营,外至各边,都有提督太监;一旦设置镇守太监,兵权也归于宦官。这虽然是蛊惑国家政事的祸害,但还没有直接殃及百姓。到了正统以后,十三布政司又各自设置镇守太监,于是司、府、州、县、卫、所的军民事务,没有一件不在他们掌握之中。难道天下不能有一件事没有宦官、一个地方没有宦官吗?如今镇守内官中,依臣所见,能够清廉安静、守持自身的,像江西的邓原、河南的蓝忠,只是千万人中的一两个,其余没有不贪污的。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忠君孝亲之心,原先图谋的只是侥幸求取富贵,所以忍心接受这种差事。从小到大,父兄亲友的教训、朋友交游的议论,没有不是围绕财利一事。等到共同在内府衙门办事,早晚谋划的也没有不是财利;日积月累,钱袋充足,便谋求各处镇守的馈送,送给司礼监的多达一万多两。没有钱的就向人借贷;到了地方,便胁迫官府,向军民摊派征敛,千方百计搜罗财物,前任搜刮饱了才离开,后任又接着搜刮。况且府、州、县官有治理百姓的事务,布政、按察官有钱粮、诉讼的事务,抚、按官有抚恤安定、纠察违法的事务,唯独太监无所事事,却孤坐在一方之上,名义上叫镇守,实际上如同把猛虎放在一方来防备百姓。何况正统以前各地没有设置太监,地方也未曾不安;如今镇守太监的权力日益强盛,而各地盗贼蜂拥而起,只能坐视不能救援。镇守太监有无,对于地方事务几乎没有任何损益。臣乞请圣明从宫中裁决,将各处镇守太监一律召回,以后不再派遣。如果暂时还来不及这样做,那么请选用像邓原、蓝忠那样清廉安静、知耻自守的人,然后再任用他们,这样天下军民该多么幸运啊!谨慎对待个人的爱好,以树立风俗教化的根基。臣听说孔子说过:‘在上位的人喜欢什么,下面的人一定会有更加过分的表现。’所以在上的人所喜好之事不能不慎重,因为那是百姓的表率。臣考察自古以来的情形:人君喜好文学,臣民就以诗书来应和;喜好德化,臣民就以礼让来应和;喜好勇力,勇猛之士就会来归附;喜好音乐,优伶就会聚集。孔子的话不是偶然说的。如今天下百姓贫困、盗贼兴起,在市井废墟上驰骋兵马,在耕田桑野间操弄干戈。陛下应当以德化自持,以文学教化天下,却喜好盔甲弓箭之物,留意驰马试剑之事,这是向天下显示自己所喜好的东西。愚昧的百姓看见上面的德行,盗贼怎么能够平息呢?臣私下揣想圣意,大概是因为各处盗贼不平,边方警报未息,想让顽抗教化的人听到后产生畏惧之心,让抵御敌人的人受到感发而产生奋勇激励之气罢了。然而汉灵帝曾在平乐观讲习武事,召集步兵、骑士数万人,结营列阵,皇帝亲自披甲戴胄,骑马绕阵三周后回来。当时天下盗贼蜂起,评论者并不称赞此举,反而说盗寇在远方,却在近处布设阵势,不足以显示果敢坚毅,只是滥用武力。

葢先王耀徳不观兵,圣人尚义不好勇,所以谨风化之原而防百姓。之仿效也,况人君以一身临天下之上,臣下之孰贤孰否,议论之一是一非,物情之有诚有伪,事务之可行可罢,号令之宜急宜缓,若非吾心之明足以知之,如悬明鉴,而人之妍▯自别,如挥利器,而木之盘错自解,必自▯瞀迷惑,以贤为不肖,以不肖为贤,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以诚为伪,以伪为诚,而行罢缓急之间,皆不得其当矣。然欲心之明,必在读书。葢不读《大学》,则无以知古人明徳新民之道;不读《尚书》,则无以知古帝王修身致治之迹。此外则真徳秀《大学衍义》,及近者大学士丘濬《大学衍义补》,言古今治乱之迹,及本朝制度为详,皆可开广心目,以为处断万事之本。皇上倘留神数书,圣明所照,必有所得,又必主敬以为之本,威仪动作皆有典则,言笑行坐不形怠肆,一切游戏驰驱之事,皆不足以揺吾心而夺吾志,则聪明睿智皆由是出,用舎赏罚,万事万物之来,判然明白,无难处者矣。如此则天下自化于诗书礼让之中,盗贼果未宁靖,则军旅之事付之兵部足矣。一务絜矩以服天下之心。臣窃以《大学》者,古帝王为治之法,而孔门▯道之书,至其功用之极,论平天下不过言与民同好恶而不専其利耳。人情好恶之大者,莫过于贤不肖,亦莫过于利,故言之尤切。后人以用人理财为説,朱子大防反为晦蚀,使为君者不知用人不当,贪得无厌,无以通天下之情,而服天下之心,丧身亡国,前辙后随,皆由于此。伏望皇上召有道儒臣,将此一章讲究明白,圣心晓然知君子为天下之所同好,小人为天下之所同恶,富足为天下之所同好,贫穷为天下之所同恶,于用人之际,必审其为君子欤,为小人欤,果君子也,然后好天下之所同好而用之;若小人也,则恶天下之所同恶而退之。至于理财则曰:吾为天下之主,天下之财皆我之财也,天下之民皆赖我之养,与左右近习之人不异也。戒镇守之贡献,以弭百姓之怨;革左右之进奉,以杜聚敛之端。如是,则亲贤乐利,各得其所。陛下享万万载太平之乐,而永万万世无疆之誉矣。一择小官,以尽养民之实。照得今州同知、判官、吏目、知县、县丞、主簿等官,最为亲民,而多系嵗贡监生为之。天顺、正统以前,嵗贡监生上选之后,在部听候,即行选用,以故当时官多得人,天下乂安。自生员有纳马、纳银、纳粟入监之例,遂将嵗贡监生壅塞,至听选十二三年之上,方得选用,多已衰老不堪。间有未甚衰老者,又多迫于仰事俯育之资,往来道路之费,饥寒切身,志气沮丧。一旦得官,颇有才干者惟事贪求,性质朴实者块然袖手。吏胥乘之,奸弊百端。民之疾苦流移,皆不复问。虽有三年朝觐黜陟之典,天下大小官员二万五六千余,其贤否吏部不得周知,止凭巡按御史揭帖开报。此等官员既已烦多而难知,又以卑微而易忽。御史凭两司,两司凭府,府凭州县,互相抄誊,考语略以己意想像改换,大同小异而已。中间又有贿赂之通焉,有交游之托焉,有奉承喜怒之私焉。所黜者或非民心所同恶,所留者或非民心所同喜。黜陟不足以为劝惩,善者阻而恶者肆矣。臣悉欲吏部三年朝觐外,仍照旧例,或三年或六年,奏请两京堂上亷明素着官,考察天下官员。所至之处,拘审小民,民之所恶,便行黜罢,不使贪暴老懦之徒久为民害。巡按御史仍照旧制,骑驴遍歴州县,密切访察。按察司官勿事姑息,纵容贪暴罢软官员,以为民殃。然欲吏部选用之得人,由于国监之教养;欲吏部选人之疏通,由于国监之调停。今纳银监生欲将年大者先令出身,而年幼者压于其后,不许垂髫总角者混于五六十嵗老弱之列。每季量为行取,塞其羁旅奔走流浪偷薄。之▯近年所增正歴尽行查革,不使苟托于国监进修之地,而空积于吏部听选之间,亦不必减歴起学者欲速好径之私,挠其安心读书之志。以后纳马、纳银、纳粟之例,永为停止。嵗贡生到国监,务严为教训,各勤学业,励行检。年老残疾者,送吏部与官带终身。其不守学规、不孝、不弟、淫放无耻、诽谤师长、不堪敎养者,送问黜发,仍乞勅各提学官嵗贡年嵗,务取合学及邻里保勘,不许妄报,违者本生黜▯为民,扶同保勘者重治以罪。务使十余年间将旧积监生选用尽絶,以后听选监生到部即选。吏部选用之际,仿王翺、尹旻旧规,务详其身言书判,量材选用。为原杰顾佐请諡疏      王世贞

译大概先王用德行来彰显自己,而不炫耀武力;圣人崇尚道义,而不好勇斗狠,所以应当谨慎风俗教化的源头,防止百姓仿效。何况人君以一身面对天下之上,臣下谁贤谁不肖,议论什么对什么错,人情哪些真诚哪些虚伪,事务哪些可行哪些应停止,号令哪些应急哪些应缓,如果不是我心中的明察足以知晓这些,如同悬挂明镜能够辨别人容美丑,如同挥动利器能够剖解木材的盘结错杂,就必然昏乱迷惑,把贤人当成不肖,把不肖当成贤人,把对的当成错的,把错的当成对的,把真诚当成虚伪,把虚伪当成真诚;施行、停止以及缓急之间,也都会失当。然而要使内心明察,必须读书。不读《大学》,就无法知道古人明德、新民的道理;不读《尚书》,就无法知道古代帝王修身致治的事迹。此外,真德秀的《大学衍义》以及近来大学士丘濬的《大学衍义补》,对古今治乱的事迹和本朝制度讲得很详细,都可以开拓扩大心胸和见识,作为处理万事的根本。皇上如果能留心这几部书,圣明的照察必定会有所收获;又必须以主敬作为根本,使威仪举止都有典章法则,言语、笑容、行走、坐卧都不显出懈怠放肆,一切游戏驰马之事都不足以动摇我的心、夺去我的志,那么聪明睿智都会由此产生,用人、罢免、赏赐、惩罚以及万事万物来到面前时,便会清楚分明,没有难以处理的了。这样,天下自然会在诗书、礼让之中受到教化;如果盗贼果真还没有平定,那么军旅之事交给兵部办理就足够了。务求以絜矩之道使天下人心归服。臣私下认为,《大学》是古代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也是孔门传授道理的书。至于它功用的极致,谈到平定天下,不过是说要与百姓同好同恶,而不能独占天下利益。人情中最大的好恶,没有超过贤人与不肖之分的,也没有超过利益的,所以说得尤其切近。后人以用人和理财来解释这段话,朱子为了防止偏差,反而使其道理隐晦不明,导致做君主的不知道用人不当、贪得无厌,就无法通达天下人的情感、使天下人心归服;以至丧身亡国,前人走过的覆辙后人接着重蹈,都由此而来。伏望皇上召集有道的儒臣,把这一章讲论研究清楚,使圣心明白知道:君子是天下人共同喜爱的人,小人是天下人共同憎恶的人;富足是天下人共同喜爱的,贫穷是天下人共同憎恶的。用人时一定要审察他究竟是君子还是小人;果真是君子,就应当喜爱天下人共同喜爱的君子而任用他;如果是小人,就应当憎恶天下人共同憎恶的小人而斥退他。至于理财,则应说:我是天下的主人,天下的财物都是我的财物;天下的百姓都依赖我的供养,与左右近习之人并无不同。告诫镇守太监不要进献财物,以平息百姓的怨恨;革除左右近侍进奉财物的做法,以堵塞聚敛财富的开端。这样,亲近贤人、安享利益的人各得其所,陛下就能享有万万载太平之乐,永远获得万万世无穷的声誉。选择小官,以充分落实养育百姓的实际责任。现查得,州同知、判官、吏目、知县、县丞、主簿等官,最接近百姓,而多数由岁贡监生担任。天顺、正统以前,岁贡监生考选上来以后,在吏部听候,即行选用,所以当时官员多能任用得人,天下安定。自从有生员纳马、纳银、纳粟入监的事例后,便使岁贡监生积压,到听选十二三年以上才得到选用,大多已经衰老,不能胜任。间或有尚未十分衰老的,又多半受到奉养父母、抚育子女的费用以及往返道路费用的逼迫,饥寒切身,志气沮丧。一旦获得官职,颇有才干的只顾贪求财物,性情朴实的则呆坐着袖手旁观。吏胥乘机利用,制造出各种奸弊。百姓的疾苦和流离迁徙,都不再过问。虽然有任满三年朝觐、考核升降的制度,但天下大小官员有二万五六千余人,吏部无法全部了解其贤能与否,只能凭巡按御史的揭帖上报。这些官员既然数量繁多而难以了解,又因为地位卑微而容易被忽视。御史依靠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依靠府,府依靠州县,彼此抄写誊录;考语大略按照自己的意想改换,基本只是大同小异而已。其中又有通过贿赂的,有托请交游的,有迎合上司喜怒私情的。被罢黜的人有的不是百姓共同憎恶的,得到留任的人有的也不是百姓共同喜爱的。升降考核不足以起到奖惩作用,善人受到阻抑,恶人更加肆意。臣希望吏部在三年朝觐之外,仍依旧例,或三年一次、或六年一次,请两京堂上官中一向以廉明著称者,考察天下官员。所到之处拘集审问百姓,凡百姓所憎恶的,立即予以罢免,不让贪婪暴虐、年老昏聩、懦弱无能之徒长久危害百姓。巡按御史仍按旧制骑驴遍历州县,秘密而细致地访察。按察司官不要一味姑息,纵容贪暴、罢软的官员,使他们成为百姓的祸害。然而,要使吏部选用官员能够得人,根本在于国子监的教养;要使吏部选人不受阻塞,根本在于国子监的调停。如今纳银监生中,想让年长者先获得出身,年幼者排在后面,不许童稚之人混在五六十岁老弱者的行列中。每一季度酌量进行行取,堵塞他们长期羁旅奔走、流浪偷薄的弊端。近年增加的正历,应当全部查明革除,不要让人假托在国子监进修之地而空积在吏部听选之间;也不必削减年资、让求学者因急于求成而走捷径,扰乱他们安心读书的志向。以后纳马、纳银、纳粟的事例,永久停止。岁贡生到国子监后,务必严格教训,使他们各自勤修学业,勉励操守。年老残疾者,送交吏部,授予官职直到终身。那些不遵守学规、不孝、不悌、淫荡放纵而无耻、诽谤师长、不堪教养的人,送交审问,黜退发遣;仍乞请敕令各提学官,每年考核岁贡生时,务必取得学校和邻里共同保结查验,不许虚妄上报。违者,将该生黜退发遣为民;共同作保查验的人,严加治罪。务必使十多年之间把旧日积压的监生全部选用完,以后监生到吏部听选,立即选用。吏部选用之时,仿照王翱、尹旻的旧规,务必详细考察其身材仪表、言语应对、书法和判词,量才选用。为原杰、顾佐请求谥号的奏疏 王世贞

臣闻之,諡以尊名,节以一恵,故有一字之襃,而荣甚于华衮者,諡法是也。即使勲徳旧臣,风猷未泯,泽犹在人,名不泯口不出,臣部外而臣不能举,私窃愧之。臣抵郧阳以履任,谒南京兵部尚书赠太子少保原杰祠,退而延见吏民,询文学掌故,具有能言杰事者,津津不啻口出也。按杰成化中歴显职,为户部左侍郎,与侍郎叶盛、王恕名相上下,寻改副都御史,抚治郧阳,满九载,迁右都御史,陞南京兵部尚书,行至南阳而殁。先是闗陜川蜀荆襄饥民以数十万计,流聚山谷,不能衣食,遂肆防。刘先尚书白圭讨之,以抚胜;继左都御史项忠讨之,以勦胜。先后抚斩凡数万计,驱逐余众,使归故土,而随散随合,再戢再起。言者以刑戮过当,上干天和,乃议用杰代忠。杰徕抚流民,各安侨业,招乡为邑,崇邑为郡,增设都司卫所,弹压之,使烽燐夺攘之塲进为耕桑化居之土,矛钤耰札之俗变为衿缨礼让之风。国家享辟土之名,而黎庶知有生之乐者,固杰之功也。臣又按河南太康县故都察院右都御史掌院事顾佐,先尹京兆,寻绾银台,公亷之誉流着朝野。是时章皇帝念缙绅之间簠簋不饰,当扆而叹,乃以先少师杨士竒荐,超掌台宪,赐以玺书。佐遂奏罢御史不法者十余人,申饬宪纲,提衡文武,遂使预晞之苴望都门而逺却,羊石之骑避北里而不前。葢百五十年而士风肃然,台纪益震者,则佐之功也。原杰迁官鞅掌以殁,顾佐满考悬车令终,勲徳固宜显襃,令甲亦无小碍,特以嗣息单弱门故寥寥无为之请者,而年嵗久逺,士大夫不能寻讨,故乘访问耆硕,隆庆之典止逮先朝,遂使名哲永湮旌号长阻,而碌碌尸位之臣乃或先之,恐非所以张国维而励臣节也。伏惟皇上即位一诏,首雪壬午死义之臣,后用漕计追録故尚书宋礼,锡典优备,迩以御史回道,考察督责,台臣震举宪典,累百十言。其在二臣,必当加録。如▯勅下该部查,果臣言不谬,议将南京兵部尚书原杰、都察院左都御史顾佐征实定諡。顾佐仍量赠一官,臣不胜缁衣之诚,遂忘尸祝之戒。核屯戍疏          胡 松臣闻故事,山西、河南两省嵗▯吏卒数千人戍大同,名班军,岂非以大同为山西、河南之门户?大同安,则诸郡安,故虽损内以益外,而不暇恤耶?臣尝窃伏听于众庻今其流▯已极,不可不思所以变而通之也。何者?每班军未行,其统管、把总若指挥率头防而戸敛之,市买其地之所有,名土仪,葢自总兵而下至于守备,数各有差。及其到镇,曽不使之操执弓矢,防履行陈,而乃拨送宗藩给役,乡贵否即修濬堑隍,斩艾草木。军既不耐其水土,加以粮饷不继,饮食不时,往往疾病以死。然亦月支行粮四斗有半,在本军则有废弃室家之忧,在大同则无毫毛防御之用,在本镇则无以为守卫之资,在客镇则反増耗蠧之实,大非所以便人而益国也。臣愚欲乞勅下该部查议,请令大同镇巡召募沿边土著之人,抵补两省轮戍之卒之数。彼戍卒所遗每月行粮,已足支募军半月之食矣。然后扣追二省嵗应轮戍之粮,以补应募之人之食,而又明厉科禁,严立限期,即令领班指挥及把总管解交割,毋使稽缓侵盗。如此则应戍之士得以耕凿贸易,保其妻孥,彼必不苦于供给。大同失业之人得有所借以自养,必且欣然于赴召,而山西、河南两镇各得其人以为守,是一举而三得,事半而功倍也。比诸覊旅不常之人,愁困无聊之士,往来道路,计日怀归,徒耗县官之储,无益防御之实者,岂不大相逺哉?请处置青羊山胁从居民疏夏言自古盗贼称乱常,恃地险以为巢穴,譬之山居豺虎,泽萃蛇龙,理之常也。惟是官府得人,制御有道,小有萌动,即禁补之,不使蔓延,庶免大患。今青羊山贼首恶凶党既已成擒,必须械送京师,献俘阙下,明正典刑,以昭国家大法。但招收胁从男妇,约计不下二千余人,势难羁縻,速宜区处。为今之计,欲迁置平地,则虑无养瞻之资,而官给之粮,殊非久长之策。欲处之故地,则仍有险阻可恃,而根株不防,难免将来之虞。臣愚欲望,特降纶音,令差去给事中防同新任巡抚都御史王应鹏亲歴兹山,遍览形势,凡旧日盗贼盘结岩谷崭嶻去处,可以刋木通道,削险为夷,即便选委强干官员,起集丁夫,赭山斩木,务使道路纵横,人马可以通往,则将收降之人,仍令依山便业居住,编为甲伍,照旧纳粮当差,庶几易于安定,斯为得防。

译臣听说,谥号用来尊崇名声,一个节字就能概括一生的恩德,所以有时一个字的褒奖,荣耀胜过华美的礼服,这就是谥法。即使是功勋德行卓著的旧臣,风范谋略没有泯灭,恩泽仍留在人间,如果名声不再被人提起、臣在部外又不能举荐,臣私下实在惭愧。臣到郧阳任职后,拜谒南京兵部尚书、赠太子少保原杰的祠堂,退下后召见吏民,询问有关文学和掌故之事,所有能讲述原杰事迹的人,说起来都兴致勃勃,仿佛滔滔不绝。按原杰在成化年间历任显要职务,任户部左侍郎时,与侍郎叶盛、王恕的声名不相上下;不久改任副都御史,抚治郧阳,任满九年,升任右都御史,又升南京兵部尚书,行至南阳去世。在此以前,关陕、川蜀、荆襄的饥民有几十万人,流离聚集在山谷,无法衣食,于是肆意作乱。先由刘尚书白圭讨伐,以招抚取胜;继由左都御史项忠讨伐,以剿杀取胜。前后招抚、斩杀总计数万人,驱逐余众,使他们回归故土,但他们随即又散而复聚,再次收敛又再次起事。进言者认为刑杀过度,触犯上天和气,于是商议让原杰代替项忠。原杰招徕安抚流民,使各自安定从事寄居的产业;招募乡民建立邑,提升邑为郡,增设都司、卫所加以弹压,使烽火劫掠的战场逐渐变为耕田植桑、安居乐业的土地,使操持矛戟、锄耰的风俗变成士绅冠带、礼让相处的风气。国家获得开辟土地的名声,百姓懂得生存安乐的道理,确实都是原杰的功劳。臣又考察,河南太康县故都察院右都御史、掌院事顾佐,先任京兆尹,不久掌管银台,以公正廉洁闻名朝野。当时章皇帝想到士大夫之间贪污不法,临朝凭几叹息,于是因先少师杨士奇的推荐,破格让顾佐掌管台宪,并赐给他玺书。顾佐于是奏请罢免违法的御史十多人,整顿宪纲,考核衡量文武官员,于是使那些向都门献媚求进的人望见都门便远远退却,使骑羊石、走北里的权贵也回避不前。大概一百五十年间士风肃然,台宪纲纪更加震肃,正是顾佐的功劳。原杰升迁劳碌至死,顾佐任满考核后致仕并安享终年,他们的功勋德行本来就应该显著褒扬,现行法令也没有什么妨碍;只是因为后嗣单薄,家门冷落,无人为他们请谥,加上年代久远,士大夫不能查考追寻,所以趁着访问年高有德之人,隆庆朝的褒典又只追及前朝,竟使名哲永远埋没,表彰谥号长期受阻,而那些碌碌无为、尸位素餐的臣子反而有的排在他们之前,恐怕这不是张大国家纲维、激励臣节的办法。伏惟皇上即位后颁布诏书,首先为壬午年死于义举的臣子昭雪;后来又因漕运筹划追录故尚书宋礼,赐予优厚完备的典礼;近来又因御史回道,考察督责官员,台臣振作,举明宪典,接连有一百多条进言。这两位大臣,必定应当加以褒录。如果蒙受敕令下达有关部门查核,果然臣所说不虚,请议定为南京兵部尚书原杰、都察院左都御史顾佐核实事迹、评定谥号;顾佐仍酌情追赠一官。臣怀着如《缁衣》所说的诚意,于是忘却了尸祝代祷的戒忌。核查屯田戍守的奏疏 胡松 臣听说旧例:山西、河南两省每年征发数千名吏卒到大同戍守,名叫班军,难道不是因为大同是山西、河南的门户吗?大同安定,各郡就安定,所以即使损耗内地来加强外地,也无暇顾及了吗?臣曾私下听民众议论,如今这种弊病已经到了极点,不能不想办法改变、疏通。为什么呢?每批班军出发前,其统管、把总或指挥率领头目防范拦截,向每户征敛,购买当地所有物品,名为土仪;从总兵以下直到守备,数目各有差等。等他们到了镇所,根本不让他们操弓持箭、巡防行阵,却把他们拨送给宗藩服役;乡间有贵有贱,就让他们修浚壕沟,砍伐草木。军士既不能适应当地水土,又加上粮饷供应不上、饮食没有定时,往往因疾病而死。然而他们每月仍支取行粮四斗半:在原籍军中,造成家室被弃的忧虑;在大同,对防御没有丝毫用处;在本镇,不能作为守卫的力量;在客镇,反而增加耗费和侵蚀。这实在不是便利百姓、增益国家的办法。臣愚昧,想乞请敕令下达有关部门查议,请命大同镇巡抚招募沿边土著居民,补足两省轮流戍守士卒的数额。那些戍卒所留下的每月行粮,已经足够供养所募军士半个月的粮食。然后扣除、追征山西、河南两省每年应当承担的轮戍粮,用来补给应募人员的粮食;同时明确严厉的征收禁令,严格规定期限,立即命领班指挥和把总管交割清楚,不得拖延、侵吞、盗用。这样,应当戍守的士卒就能耕作、凿井、经商,保全妻子儿女,他们一定不会苦于供给问题。大同失业的人也能有所凭借来养活自己,一定会高兴地响应招募;山西、河南两镇又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来守卫,这是一次行动而得到三方面的好处,事半功倍。与那些羁旅不定、愁困无聊的士卒相比,他们往来道路,计算日子盼望回家,只是白白耗费县官的储备,对实际防御没有益处,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请处置青羊山胁从居民的奏疏 夏言 自古以来,盗贼作乱,常常依仗地势险要作为巢穴,好比山中聚居豺虎、水泽中聚集蛇龙,这是常理。只要官府任用得人,控制防御有道,稍有萌动就禁止捕捉,不让势力蔓延,大概就可以避免大患。如今青羊山盗贼中的首恶和凶党已经擒获,必须械送京师,在宫阙之下献俘,明正典刑,以彰显国家的大法。但招收来的胁从男女,估计不少于二千余人,势难羁縻,应当迅速处置。现在的办法,如果想把他们迁到平地,就担心没有供养他们的资财,而由官府供给粮食,又绝非长久之策;如果把他们安置在原来的地方,又仍有险阻可以凭恃,而盗贼根基没有防范,难免成为将来的忧患。臣愚昧,希望特降诏令,命派去的给事中协同新任巡抚都御史王应鹏亲自巡视此山,全面察看地势。凡是过去盗贼盘踞的岩谷险峻之处,只要可以砍伐树木、开通道路,削平险要使之变为平地,就应立即选派强干官员,征集民夫,烧山伐木,务必使道路纵横贯通,人马可以往来;然后把收降的人仍然安置在依山便利之处居住,编入甲伍,照旧纳粮服差役,这样或许容易安定,才是适宜的防范办法。

若果山险难辟,前项胁从党与不可复令入山,恐贻它日之患,则审量地方广狭,踏勘田亩多寡,相择高平原阜,建置官府以为防御,大则设一千戸所,小则立二三巡检司,控扼要害,长年戍守,以为百年无事之计。若可设千户所,则将山间征粮田地,计亩从寛起科,给与该所官军依山屯种,却将附近卫所屯田抵兑,酌量数目,略如井田之制,分授收降人戸,每人田若干,随处安揷耕种,俾为永逺世业,官司仍量行赈贷,以为庐舎牛种之资。若立巡检司,则将附近州县民间抛荒地土分给耕种,不许征粮起课,若一处不给,则散置各县地方造册编管,仍以山间田地召募有力无田之人,佥充该司弓兵,两项区处似有可行。然因时制宜,可否裁度,又在勅使抚臣从长擘画,为国善计,非臣之愚所能悬断也。陈情疏           任 环奏为恳乞天恩容令终制以圗补报事,窃臣一介草茅,防恩作养,叨中科甲,待罪苏松。顷因倭夷犯顺作扰东南,当事诸臣檄臣驱▯。臣自受檄以来,夙夜惕兢,深以不获讨贼贻君父南顾之忧为惧。节幸出师,微有斩获,是皆仰赖天威显临,庙算▯深之所致也。犬马微臣,惭无寸效,荷防圣恩优録,特转今官。臣感激自天,图报无地,虽尽此生,何能仰酬高厚?万一顾臣不幸,陡闻臣母之丧,今奉前因,切思当事不避臣之义也。金革无变,臣之分也。因事之难而他托以自诿,臣之所不敢也。顾臣犬马之愚,衷曲之苦,万不得已而不敢不哀鸣于君父之前者,臣请冒昧言之。臣父先臣任翺,娶臣嫡母张氏,中年无子,晩得臣母赵氏,又止生臣一人。臣任沙河时,臣父在家病故,臣不及见臣父之终,至今痛恨。犹幸以为臣之二母在堂,得以慈侍。及任苏州时,臣母俱已老病侵寻,不获迎养。屡得家书,臣生母病势日甚,一日彼时即欲陈情求归,縁因寇势方张,不敢奏请,忍心隠痛,遂至今日。及思臣母号为生臣,而实与无臣等,故臣有一官之禄而不获享其养,臣有一命之荣而不获受其封。当其疾也,旁无侍药之人;比其卒也,敛假他妇之手。病躯委塌,形影自怜,孤柩在堂,谁其奠哭?每一思之,情如剜割。即使臣终三年之丧,犹抱终天之恨,而又忍情自留,则臣无母之人,其何敢立于圣明之世耶?况臣嫡母在堂,今年六十有八,夙病纒绵,危于朝露。闻臣逺出,洒泪撁衣,不忍释臣之手。夫臣之此身,赵生之,张容之。臣之不孝,已误于赵矣,而又安忍复蹈故辙于张哉?况今东南寇势亦畧少缓,当事诸臣又皆悉心干济,臣之本家,上无伯叔,下鲜兄弟,存者赖以养生,死者赖以归土。是臣之此身在外,不足以为有无,而臣之二母必得臣而后可以有济也。恭惟皇上道髙元极,孝广因心,凡在臣工,皆得遂其乌鸟之私,而安为子之分。如臣犬马之愚,衷曲之苦,号诉无门,而不敢不鸣于君父之前者,仰赖我皇上髙天厚地之恩,有以矜臣之愚,悯臣之苦耳。乞勅该部再行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臣放回原籍,俾臣终制,则臣举家幸甚,臣愚幸甚。臣之感恩圗报,又岂此生之所能尽哉?臣冒渎天威,无任恐惧,待罪之至。禁酷刑以全民命疏      葛守礼臣窃惟我国家稽古制律例为刑,其笞杖既有百十之数,而大小杖又有圎径分寸之等,取其可以决肤而不欲其损骨也。至于徒流各有等则,亦不过苦之逺之而已。若夫罪大恶极,众所共弃者,乃入于死,然不遽置之法,问以刑部,评以大理,朝审以多官,及至临刑,又三覆而五奏,若不得已而后加刑焉。葢兢兢乎视人命如此其重也。此我皇祖垂钦恤之典,即虞廷欲并生之意也。我皇上登极之初,大布恩赧,与民更生,以至停刑有防,热审有贷,此其矜悯之仁,即帝舜好生之徳也。顾我皇上恻然有悯念黎元之意,而在外有司无以奉承休徳,臣切憾之。如鞫审止宜隔别参对,多方详究,自可得情,即有决罚,应用鞭扑,今以为不足示威,乃不论罪犯轻重,动用夹棍等刑,剥皮碎骨,惨不忍言。有问一事未竟,而已毙一二命;

译如果山势果真险峻难以开辟,前面所说的胁从党徒又不能再让他们进入山中,恐怕留下日后的祸患,那么就应审量地方的广狭,踏勘田地的多少,选择高地、平原、土丘,设置官府作为防御;地方大就设一千户所,地方小就设二三所巡检司,控制扼守要害,常年戍守,作为百年无事的计划。如果可以设立千户所,就把山间征粮的田地按亩从宽起科,发给该所官军依山屯种;再把附近卫所的屯田折抵兑换,斟酌数目,大略仿照井田制度,分给收降的人户,每人授田若干,在各处安置耕种,使其成为永久世业;官府仍酌量给予赈济借贷,作为建造房舍、购买耕牛和种子的资助。如果设立巡检司,就把附近州县民间抛荒的土地分给他们耕种,不许征粮起课;若一处不能容纳,就分散安置到各县地方,造册编管;仍用山间田地招募有力量而无田地的人,选充该司弓兵。这两种处置似乎都有可行之处。然而应当因时制宜,能否裁定施行,还要靠奉敕使者和抚臣从长计议,替国家筹划良策,不是臣愚昧所能预先断定的。陈述情由的奏疏 任环 奏为恳请天恩,准许臣服满丧制以图报效之事。臣不过是一介草野之人,承蒙恩典培养,忝列科甲,任职苏松。近来因为倭夷侵犯作乱,骚扰东南,当事诸臣传檄命臣驱逐讨伐。臣自接受檄令以来,早晚警惕戒惧,深怕不能讨贼,使君父忧虑东南。幸而出兵作战,略有斩获,这都是仰赖天威亲临、朝廷谋划宏深所造成的。臣虽如犬马般微贱,惭愧没有丝毫功效,却承蒙圣恩优厚记录,特意转升现任官职。臣感激之情来自上天,却无处图报,即使穷尽此生,又怎能报答皇上的深厚恩德?万一皇上顾念臣的不幸,突然听说臣母去世,臣现在奉述前因,切实想到当国家有事时,不应回避臣应尽的义务。战事和兵革没有改变,正是臣的本分;因为事情艰难而另托借口推卸责任,是臣不敢做的。只是臣犬马般愚钝,内心的曲折痛苦,实在万不得已而不敢不在君父面前哀告,臣请求冒昧陈说。臣父先臣任翱,娶臣嫡母张氏,中年没有儿子,晚年才娶臣生母赵氏,又只生下臣一人。臣任职沙河时,臣父在家中病故,臣没能见到父亲临终,至今仍痛悔不已。还幸有臣的两位母亲在堂,使臣能够奉养侍奉她们。等到臣任职苏州时,两位母亲都已年老多病,臣不能迎接她们来奉养。臣多次收到家书,得知生母病势一天比一天严重。有一天当时臣就想陈情请求归家,但因为倭寇势力正盛,不敢上奏请求,忍心隐藏悲痛,直到今天。想到臣母名义上生养了臣,实际上却等于没有生养臣;因此臣有一官的俸禄却不能让她享受奉养,臣有一命的荣耀却不能让她接受封赠。她患病时,身边没有侍奉汤药的人;等她去世时,收殓还要借他妇之手。病弱的身体委顿在床,只能孤单自怜;孤零零的灵柩停在堂上,谁来祭奠哭泣?每想到这些,心情就如被剜割一般。即使臣服满三年丧期,仍将抱有终身的遗憾;如果又忍住感情留下不归,那么臣作为一个没有母亲的人,哪里还敢立身于圣明的时代呢?况且臣的嫡母还健在,今年六十八岁,积年疾病缠绵,危急如早晨的露水。她听说臣要远行,流泪牵住臣的衣服,不忍放开臣的手。臣这一身,是赵母生养的,也是张母容纳抚养的。臣的不孝,已经对不起赵母;又怎么忍心再对张母重蹈旧辙呢?况且如今东南倭寇的势头也稍稍缓和,当事诸臣又都尽心筹办救济,臣本家上面没有伯叔,下面少有兄弟,活着的人依靠臣来养生,死去的人依靠臣来归葬。所以臣这个人在外面,对战事有无并不十分重要,而臣的两位母亲一定要得到臣,之后才可能有所救济。恭敬地想,我皇上道德高如元极,孝心广大而发自本心,凡是臣下都能实现乌鸟反哺、侍奉亲母的私愿,安然尽到为人子的本分。像臣这样犬马般愚昧,内心曲折痛苦,呼号申诉无门,却不敢不在君父面前哀鸣,正是仰赖我皇上高天厚地般的恩德,能够怜悯臣的愚昧、体恤臣的痛苦。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再次查访,如果臣所说不虚,就把臣放回原籍,使臣服满丧制;那么臣全家都非常幸运,臣这个愚臣也非常幸运。臣感恩并图谋报答,又哪里是今生所能尽的呢?臣冒昧触犯天威,极其恐惧,惶惶等候罪责。禁止酷刑以保全百姓性命的奏疏 葛守礼 臣私下认为,我国家考察古制、制定律例来施刑,笞刑、杖刑既有一百、一十等数目,大杖、小杖又有圆径分寸的等级,取其可以打破皮肤,却不希望损伤骨头。至于徒刑、流刑,也各有等级,不过是使罪人受苦并远离原地罢了。至于罪大恶极、众人共同唾弃的人,才处以死刑;但也不立即依法处死,而是交刑部审问,交大理寺评议,经过多官朝审;到了临刑时,又要三次复核、五次奏请,仿佛实在不得已之后才加刑。大概是战战兢兢地把人的性命看得如此重要。这是我皇祖传下的敬慎怜恤刑罚的典制,也就是虞廷希望使人都得以生存的意思。我皇上登极之初,大为施布恩赦,使百姓获得新生,甚至停止刑罚、在炎热时节审案而予以宽免,这种怜悯之仁,正是帝舜好生之德。然而我皇上虽然恻然有怜悯百姓的心意,在外的有司却无法奉行和承接这种美德,臣对此深为痛惜。审讯时本来只需隔开讯问、相互对证,多方详细推究,自然可以查得实情;即使要施加惩罚,也应使用鞭打、扑打。如今却认为这样不足以显示威严,于是不论罪犯罪行轻重,动辄使用夹棍等刑具,把人剥皮碎骨,惨烈得不忍言说。有时一件事还没有审完,已经死了一两个人。

到任甫期年,而拷死数十人者,轻视人命有若草管。其见诸章奏,如汾州知州齐宗尧三年致命五十人,荣河知县吴朝一年致死十七人,初闻甚骇惜,未有以重处也。乃今逺近闻声,酷烈成风,残民以逞,在在有之,是皇上用之以牧民,而彼自以屠民任之也。且痛楚之下,何事不成?威劫之余,何求不得?此囹圄所以多寃抑之人,而贪饕所以满谿壑之欲也。小民何以堪命哉?若不严加禁戒,日甚一日,则下激民变,上干天和,所系非小也。伏望皇上特降严防,勅下臣部,移咨都察院,转行各处抚按官,督同司府等衙门,加意戒谕各该有司,不许设置夹棍等项惨刻刑具。如有仍前滥用者,即照非法用刑事例,问以降级为民。中间有故勘、故禁、故入平人致死者,依律问以抵死。本管监司若姑息纵容,只知为人惜官,而不知为民惜命者,酷官别有举▯,监司责有所分。如此则上下知警,有司不得肆为刑杀,而小民得以为生矣。再照守令所以敢于酷刑者,不知律例之故也。律有故勘、故禁、故入抵死之条,例有非刑降级为民之戒。各官素未讲读,是以任意防行,全无忌惮。夫既不以律自治,而又安能治人?查得《大明律》讲读律令条下:“百司官吏务要熟读讲明律意,剖决事务。每遇年终,在内从都察院,在外从分巡御史、按察司官按治去处考校。若不能讲律意者,初犯罚俸钱一月,再犯笞四十,附过三犯于本衙门递降叙用。”钦此,则是于已仕各官皆令讲明律意矣。乞勅各该监司着实举行。其未仕,如办事进士,各衙门堂官督令人各熟读讲明,仍不时考校,务使通晓。其举人、监生待选于吏部者,每遇考选,摘取律文数条,令其背録本文,解释大义,观其通否,分数以定铨选次第。则凡在官者皆能通律例,之人既不敢以自犯,而于民之触犯者可以按律而治。刑罚清而百姓服,贪残敛而天下无寃狱矣。臣民幸甚。陈时弊以保治安疏      苏 佑看得宣大二镇地方逼近沙漠,土瘠人贫,百无所产,较诸腹里财力大不相同。故二镇一切公费,在宣府止有公务余地,新增驿▯租粮;在大同止有半具尖丁户口盐粮商税煤课各银两,使每嵗尽数征完,尚不足供一嵗之用。况灾伤蠲免,虏患逃亡,常不及十分之六,以致宗室冠服房坟祭价并各公费等项积欠数多。虽各该巡抚极力措处,供亿浩繁,已难支持。今该部复将宣府公务余地等银改为官吏孤老驿站嵗用之数,大同商税盐粮课程尖丁银两改为代府官校并卫所官吏武举等项俸银及驿站马骡料豆牛具银,括入屯田项下改解银亿库军储仓支用。裒多将以益寡,顾此不免失彼。且宣大军站难比州县,民驿民驿自有审编马骡夫役协济等项公用,军站不过拨军走递,合为廪粮马骡料豆,比照土木榆林等军站积于军储仓支给宗室冠服房坟祭价。先年原系礼工二部闗领,后因内帑诎乏,行大同府并山西行都司于盐课等银内支用。牛具银先该兵部议覆题奉钦依,専备买马。嘉靖二十四年,该吏科给事中李文进等条奏节浮费以经财用,亦知牛具银系该镇买马必用之费,欵内原未开载。及查宣府有买马团种银二万两,大同比宣府用马尤多,止有前数不敷应用。公务余地等项粮银系各镇巡抚赏功给降恤亡犒赏与夫诸凡供亿胥此取给。尖丁银系各卫所均徭出办,自有各项支销。若尽行搜括纎悉不遗,在卫所官吏驿站既以遵照戸部裁革,不敢闗领军储及支前项银两,又以供亿各有定项,一嵗之所入尚不敷一嵗之所出,辄行告匮,卒使官吏困惫,马骡倒损,驿站废坠,机务停阁,其▯将有不可胜言者矣。况巡抚大臣抚治一镇,使赏劳不行,其谁用命?优恤不给,其何示劝?马匹不补,其谁敌忾?宗室房坟冠祭例不可少,驿站供应走递势不可无。供费既乏,展布殊难,不惟坐悮机事,亦恐有伤国体。伏望皇上轸念宣大重镇,百凡供应俱在紧急,乞勅戸、礼、兵、工四部从长计议,将各镇所请前项地租、牛具、商税、盐粮、课程等项银两,俱照旧存留该镇公用,并买补马匹骑操。其官吏、旗校、孤老俸粮,驿递马骡料草,俱仍查照旧例,于军储仓银亿库闗支。如戸部必欲更革,乞勅礼、兵、工三部另议,请▯银两以给各镇买补操马,并驿递马骡草料草粮,及各宗室冠服、房坟祭价等项应用,庻公务不致偏废,而边臣亦得少尽职矣。右卫路通乘时以图后效疏杨博

译有的官员才到任满一年,就已经拷打死了几十个人,把人命看得如同草芥。奏章中记载的,如汾州知州齐宗尧三年内致人死亡五十人,荣河知县吴朝一年内致人死亡十七人;最初听说时十分惊骇惋惜,却没有因此严加惩处。如今远近听到这种风气,酷虐惨烈已经蔚然成风,残害百姓以逞威风,到处都有。这是皇上任用他们来治理百姓,他们却自行把职责当成屠杀百姓。况且在痛苦之下,什么话不能逼问出来?威胁劫持之后,还有什么要求不能得到?这就是监狱中冤屈压抑的人很多、贪官暴吏填满无底欲壑的原因。小民怎么承受得了这种命运呢?如果不严加禁止和告诫,日甚一日,那么下方会激成民变,上方会触犯上天和气,关系实在不小。伏望皇上特降严厉禁令,敕令臣部移文都察院,再转行各处抚按官,督同司、府等衙门,特别加意告诫各有司,不许设置夹棍等残酷刑具。如果仍像以前一样滥用,就依照非法用刑的事例,审问后降级为民。其中有故意拷问、故意监禁、故意把平民定为罪犯而致死的,依律判处死罪。本管监司如果姑息纵容,只知道替人怜惜官位,却不知道替百姓珍惜性命,对酷虐官员另行举发,监司也应按职责分别承担责任。这样一来,上下级都知道警戒,有关官员就不能任意施行刑罚杀戮,而平民百姓也能够得以生存了。再说,守令之所以敢于施用酷刑,是因为不了解律例的缘故。律中有“故意勘问、故意拘禁、故意将人定为抵死罪”等条文,例中有不得使用非正常刑罚、违者降级为民的告诫。各级官员平素从未讲习阅读,所以任意妄行,毫无顾忌。既然不能依据法律约束自己,又怎么能够治理别人呢?查《大明律》“讲读律令”条规定:“各部门官吏务必熟读律令,讲明律意,以剖析裁决事务。每逢年终,京城由都察院,地方由分巡御史、按察司官,按照所管地方进行考核。如果不能讲明律意,初犯罚俸银一个月,再犯笞打四十下,第三次犯则记过,并在本衙门内递降叙用。”钦此。可见,对于已经入仕的各级官员,都命令其讲明律意。乞请敕令各有关监司切实执行。对于尚未入仕的人员,如办事进士,由各衙门堂官督促,令其人人熟读并讲明律意,仍要不时考核,务必使他们通晓。对于等待吏部选用的举人、监生,每逢考选时,摘取律文数条,命他们背诵抄录原文,解释大意,以观察其是否通晓,并按分数决定铨选的先后次序。这样,凡在任官员都能通晓律例,在职之人既不敢触犯法律,对于百姓的违法行为也可以依法审理。刑罚清明而百姓服从,贪婪残暴之风收敛,天下就不会有冤狱了。臣民真是幸运。陈述时弊以保治安疏 苏佑 据了解,宣大二镇的地方逼近沙漠,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几乎没有什么物产,与内地相比,财力大不相同。因此,二镇的一切公费,宣府只有公务余地、新增驿传租粮;大同只有半具尖丁户口盐粮商税煤课等银两,即使每年全部征收完毕,仍不足以供给一年的使用。何况灾害蠲免、敌患和逃亡,通常连十分之六也收不上来,以致宗室冠服、房坟祭祀费用以及各项公费等,积欠很多。虽各该巡抚极力筹措,但供应和支出浩繁,已经难以支持。如今户部又把宣府公务余地等银改作官吏、孤老、驿站每年的用度,把大同商税、盐粮、课程、尖丁银两改作代府官校、卫所官吏、武举等项目的俸银,以及驿站马骡料豆、牛具银,统统列入屯田项目,改解到银亿库、军储仓支用。这是把多余的拿来补不足,但顾了这一头,难免又丢了那一头。况且宣大军站不能与州县驿站相比,民驿本来有审编马骡夫役协济等公用,军站不过是拨军负责传递,合并计算为廪粮、马骡料豆,应该仿照土木、榆林等军站积存于军储仓的支给办法,用来支付宗室冠服、房坟祭祀费用。往年原本由礼部、工部关领,后来因为内帑匮乏,才令大同府和山西行都司从盐课等银两中支用。牛具银先由兵部议覆题奏,奉旨批准,专门用来买马。嘉靖二十四年,吏科给事中李文进等上疏,提出节省浮费以理财用,也知道牛具银是该镇买马必需的费用,只是原来的款目中没有列出。又查得宣府有买马团种银二万两,大同比宣府用马更多,只有前述数额根本不够使用。公务余地等项粮银,是各镇巡抚赏功、给降、恤亡、犒赏以及各种供应全都取给的来源。尖丁银是各卫所均徭摊派办理的,自有各项支出。如果全都搜括,细微之处也不遗漏,那么卫所官吏和驿站既然遵照户部裁革的规定,不敢关领军储,也不敢支用前项银两;同时,各项供应又都有定额,一年收入尚且不够一年支出,便会动辄告急,最终使官吏困顿疲惫,马骡倒毙损坏,驿站废弛,军机事务停滞,其弊端将多得难以尽述。况且巡抚大臣负责抚治一镇,如果赏劳不能实行,谁还肯效命?优恤不能供给,又怎么能够显示劝勉作用呢?马匹得不到补充,谁来抵御敌忾?宗室房坟、冠服祭祀按例不可缺少,驿站供应和传递事务势不可无。供应费用既然缺乏,施展安排就非常困难,不仅会坐失军机,也恐怕有损国体。伏望皇上体念宣大重镇,各项供应都十分紧急,乞敕户、礼、兵、工四部从长远筹划,将各镇所请求的前述地租、牛具、商税、盐粮、课程等项银两,都照旧留在该镇,用作公费并购买补充马匹、供骑操使用。官吏、旗校、孤老的俸粮,驿递马骡的料草,也都仍按旧例,从军储仓、银亿库关支。如果户部一定要改制,乞敕礼、兵、工三部另行议定,请发银两供各镇购买补充操马,以及驿递马骡的草料、草粮,还有各宗室冠服、房坟祭祀费用等项所需。这样或许公务不至于偏废,边地大臣也能稍微尽到职守。右卫路应乘时机谋求长远成效疏 杨博

臣准兵部咨,该巡按直▯监察御史栾尚约题奉圣防:「东既调兵入饷,已着博悉心周计,大逐冦兵,勿致再欺。墩台堡之要害处,作速修筑,必耐久,亦不许推延期,以八月前完报。余及墙工次第坚造,应可行的急奏继理,便行文去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备咨到臣。仰惟皇上以圣神文武之资,操礼乐征伐之柄。顷者右卫之变,敌逐饷入,机宜悉出于渊衷。及今解围之余,救弊补偏,经制动闗乎宸断。云中人庶,均切感戴之私;塞外敌兵,不胜震詟之状。臣以劣庸,误叨重寄,任事以来,恐负君父特达之知,奔走经营,食寝俱废。况今天语丁宁,至再至三,敢不少竭驽骀,仰答鸿造除议处右卫事宜。先该臣等条画具奏,已防圣明俯赐允行外,但敌情难测,常乘其怠忽,内治当严,不嫌于详慎。臣防同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杨选阅地形之险夷,萃羣言之辩析,重加三思,厘为四事。前疏所列者正在急圗,今疏所陈者以次继理,务使右卫以至威平声势聨络,镇城以达右卫气脉贯通。如▯勅下该部再加详议,及时举行,少纾臣等犬马之忠,永为边人保障之利。一议增墩台。臣等议得墩堡之疎密,当视边陲之冲缓。右卫至左卫一带逼近敌界,前议每四里设墩一座,犹恐其踈合无,每空再加二座,大约每里许该墩一座。左卫至髙山站,视右卫为稍冲,每五里见有墩台一座,每空再加一座,大约二里半该墩一座。髙山站至镇城,视右卫为少缓,原无墩台,每五里该墩一座。候牛心山等堡并墩台完日,仍行总兵官张承勋、分守参议史阙疑继理其事。钱粮于修边银内动支,其中路草沟堡、占官人屯、梁家店、齐家河、北花园、马道口六处,西路小邨儿、北梁一处,应添墩堡并沿边墙堑,照依臣等原议另行具奏。一经畧左卫。臣等议得左卫至髙山站六十里合无于适中缪官人屯筑大堡一座,二十里铺旧髙山城各修筑小堡一座,髙山站至镇城六十里,于适中冈家湾筑大堡一座,白庙儿屯右白佛寺各修筑小堡一座,公廨营房等项以次修建,应用钱粮俱于修边银内动支。一増设官兵,臣等议得左卫至髙山站以达镇城,既添设墩堡,官军马匹相应计处,合无于缪官人屯、冈家湾各设操守一员,仍各提调东西二小堡,各募军五百名,各量给马一百匹,以备往来▯报之用,每小堡各设把总官一员,通计募军一千名,每军衣装银五两,共该银五千两,盔甲器械一千件,副如前马二百匹,兵工二部照数处给,月粮布花候募军完日防入大同管粮郎中钱粮数内。一查处荒田,臣等议得左卫以达镇城官路东西尽皆膏腴之田,近因边患频仍,无人耕种,今既议添墩堡,合无令各该官军尽力开垦,所有屯粮姑免追纳,候年嵗豊裕另行议处,闲暇之日将原设墩台低薄不堪者逐渐修理,其地方一应人等果有随堡住种者听从其便。荐举疏           吴仁度题为《甄防儒行以励世风以隆圣治》事,臣稽右:圣王求贤图治,必曰明明▯侧陋。葢潜光之士,席珍自好,往往无心闻达。明主自为社稷计,惟恐有隠鳞戢翼、藏器屠钓,故虽师济盈廷,俊乂在列,而白驹之逝,丛桂之招,绻然萦怀。▯纁束帛,相望于岩岫,亦谓天之生才,不尽野有不宾之贤,即朝有蔽贤之实。不欲弥天之网,尚有疎目,故求之如此其亟也。维我国家用人之途不一,祖宗之朝立贤无方,舆台胥吏咸济通显。即我皇上御极以来,先后搜罗如刘元卿、王臣、瞿九思、来知徳辈,皆防自田间,布在侍从。虽诸臣见存曳尾未憇,遐心而我皇上一念饥渇之思,晓然海内矣。臣惟奉▯徳意,抚晋以来,时进学臣南居益,留心延访,据所闻报,未常无人。如绛州学生员辛全者,年甫弱冠,慨然以圣人为必可学,长途深造,其进难量。臣姑径行奨劝。又有平阳府安邑县举人姚槚者,行年五十余矣,先以亲老侍养罢对公车,遂絶意仕进,一意理学,深体力索,躬行实践,其制行无愧于古人,而醇养可禆于世用。臣请胪列为皇上陈之。槚幼慕河汾之学,于书无所不窥,而主于穷理,深思苦索,朝夕靡怠。所坐处两足如刻穴渊源,所自务相师友,其笃学如此。问学所得,期以身体,言必有物,行必有绳。非其人不友,非其礼义一介不取,其持行如此。生平无温饱之念,自辍公车以来,日惟与同志讲性命之学,茅茨土几,饭糗茹蔬,萧然物外,其恬静如此。孝亲孺慕,存殁无间,倾箧让产,约已奉兄,量力以周贫族,恤孤以全交谊,其敦伦如此。葢其于学实有所窥,而超识定力不▯骛于俗情,诚儒者之髙蹈,而为熙朝之逸轨。回视刘元卿辈,可相伯仲者。

译臣接到兵部咨文,得知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栾尚约题奏,奉圣旨说:“东面既已调兵运粮,已经命令杨博尽心周密筹划,大举驱逐寇兵,不要让他们再次欺凌。墩台、堡寨的要害处,要赶快修筑,务必坚固耐久,也不许推诿拖延,限于八月以前完工报告。其余墙工按次序坚固修造,凡应当办理的,紧急奏报后继续办理,并立即发文通知兵部知道。”钦此。臣恭敬遵照,备文咨报到臣这里。臣仰想皇上凭借圣明文武的资质,掌握礼乐和征伐的大权。近来右卫发生变乱,敌人驱逐运粮部队而入,所有机宜都出自皇上的深谋。到如今解围之后,救治弊病、补救偏失,经略制度都关系到皇上的决断。云中百姓,无不切实怀有感戴之情;塞外敌兵,也无不表现出震恐畏惧的样子。臣资质低劣平庸,却错误地承当重任,自任事以来,恐怕辜负君父特别知遇的厚恩,因此奔走经营,废寝忘食。何况如今圣谕反复叮咛,至再至三,臣岂敢不竭尽驽马般的微力,仰答皇上的宏大造化?除关于右卫事务的处置外,先前臣等已经分条筹划上奏,圣明已经俯允施行;只是敌情难以测度,常常趁我方懈怠疏忽而来,内部治理应当严格,也不妨周详谨慎。臣与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杨选共同查阅地形险易,汇集众人的分析意见,反复慎重考虑,厘定为四件事。前一疏所列的是当前急需办理的事情,本疏所陈述的是按次序继续办理的事情,务必使右卫直到威平之间声势相连,镇城直到右卫之间气脉贯通。如果蒙受敕令交有关部门再详细议定,及时举行,就可以稍稍舒展臣等效忠如犬马的心意,也永远成为边地百姓的保障。第一,增设墩台。臣等议定,墩堡的疏密应当看边疆道路是冲要还是缓僻。右卫到左卫一带逼近敌境,前次议定每四里设置一座墩台,仍恐怕太疏,因此每个空缺处再增加两座,大约每里应有一座墩台。左卫到高山站,比右卫稍为冲要,每五里已有一座墩台的地方,每个空缺处再增加一座,大约二里半应有一座墩台。高山站到镇城,比右卫稍缓,原来没有墩台,每五里设置一座。等牛心山等堡寨和墩台完工后,仍令总兵官张承勋、分守参议史阙疑继续办理此事。钱粮从修边银中支用。其中中路草沟堡、占官人屯、梁家店、齐家河、北花园、马道口六处,西路小邨儿、北梁一处,应增加墩堡以及沿边的墙、堑,按照臣等原议另行具奏。第二,经略左卫。臣等议定,左卫到高山站相距六十里,应在适中的缪官人屯修筑一座大堡,在二十里铺、旧高山城各修筑一座小堡;高山站到镇城相距六十里,应在适中的冈家湾修筑一座大堡,在白庙儿屯、右白佛寺各修筑一座小堡,公廨、营房等项依次修建,所需钱粮都从修边银中支用。第三,增设官兵。臣等议定,左卫到高山站直达镇城,既然增添墩堡,官军和马匹也应相应筹划。应在缪官人屯、冈家湾各设置操守一员,并分别提调东西两座小堡;各招募军士五百名,各量给马一百匹,以备往来传报使用;每座小堡各设置把总官一员。合计招募军士一千名,每名军士衣装银五两,共需银五千两;盔甲器械一千件,副如前;马二百匹,由兵部、工部按数拨给;月粮、布花等,等招募军士完毕后,列入大同管粮郎中的钱粮数内。第四,查处荒田。臣等议定,左卫直到镇城,官路东西两侧全是肥沃的田地,近来由于边患频繁,没有人耕种。如今既已议定增设墩堡,应当命各处官军尽力开垦,所有屯粮暂且免于追缴,等年岁丰收以后再另行议处;闲暇时,将原来设置的低矮单薄、不堪使用的墩台逐渐修理。地方上一切人员中,果真有愿意随堡居住耕种的,听凭其便。荐举疏 吴仁度 题为甄别、表彰儒者品行,以激励世风、使圣治更加兴盛一事。臣考察得知:圣王寻求贤才、谋求治理国家,一定会说要明察并举用隐居和地位卑微的人。因为有才德而隐晦不显之士,珍惜自己的才学,往往无意于闻达。贤明的君主为国家着想,只怕有人如潜藏的龙收敛鳞甲、如收起锋芒的贤才隐于屠夫渔夫之中,所以即使朝廷贤臣满堂、俊杰位列其中,仍会因贤者如白驹远逝、隐士如丛桂待招而萦绕于怀。束帛等厚礼接连送到山林岩穴,也就是说,上天生育的人才,不会全都埋没在野外而不肯入仕;如果他们没有被发现,就说明朝廷确有埋没贤才的事实。不愿让覆盖天下的罗网仍有疏漏的网眼,所以寻访贤才才这样急迫。我朝任用人才的途径并不只有一种,祖宗时期立贤没有固定方式,即使舆台、胥吏也都有人做到显达。自皇上即位以来,先后搜罗刘元卿、王臣、瞿九思、来知德等人,他们都从田间被发现,后来列于侍从之位。虽然诸臣如今还在朝中任职,未能停息奔走,但我皇上求贤若渴的一片心意,已经清楚地昭示天下了。臣只是奉扬皇上的德意,巡抚山西以来,时常进用学臣南居益,留心延请访求;据臣所听闻,并不是没有人才。如绛州学生员辛全,年纪刚满二十岁,慨然认为圣人之道完全可以学习,长途深入钻研,他将来的进步难以估量。臣暂且直接加以奖劝。又有平阳府安邑县举人姚槚,年纪已经五十多岁,先前因为父母年老,侍奉赡养他们,停止赴京应试,于是断绝了做官求进的念头,一心研究理学,深入体会,竭力探索,亲身实行。他的操守行为无愧于古人,他深厚的修养也可以补益世用。臣请求把他的情况逐条列出,陈奏给皇上。姚槚年幼时就仰慕河汾之学,书籍没有不读的,但以穷究事理为主,深思苦索,早晚从不懈怠。他坐卧之处,双足仿佛刻入地穴,探究学问本源;他所致力的,都是以师友相互砥砺,勤学到了这种程度。他从问学中所得,都期望落实到自身,言语必有实质,行为必有法度。不是志同道合的人不与之交友,不合乎礼义的东西一丝一毫也不取,他的操守就是如此。他一生没有温饱方面的念头,自从停止赴京应试以来,每天只同志同道合的人讲论性命之学,住茅屋、坐土几,吃干粮和蔬菜,超然于物外,心境如此恬淡安静。他孝敬父母如同幼儿仰慕父母,父母在世或去世都没有改变;倾尽箱中财物让出产业,约束自己以奉养兄长,量力周济贫困的族人,抚恤孤儿以保全交谊,他敦厚处理伦理关系到了这种程度。大概他在学问上确实有所领悟,卓越的见识和坚定的意志不被世俗情感牵引,实在是儒者中的高尚行迹,也可作为太平朝代的高尚典范。回头看刘元卿等人,他可以与他们相提并论。

臣自念生长豫章,最称驽下,然居恒一念企慕前修,如有不及。臣乡如邹元标之为人者,天下仰之如泰山北斗不。可尚矣!即今吉安贺沚、南昌朱式,或以孝亷,或以布衣修身明道,誉望显著,一为真儒王时槐之髙弟,一为髙士章潢之嫡▯也。沉沦草野,臣心嗟惜。若臣叨承简命,荐贤载之职掌,而隠逸如姚槚者,乃阏其声光,不举以上闻,则蔽贤之实,臣实当之矣。伏乞我皇上鍳臣愚欵,准勅下吏部,再加谘访。如果臣言不谬,查照刘元卿等事例,将举人姚槚准授京衔,务令就职,庶独往幽人不长沦于空谷,而竞抒伟抱,必有効于官聨,于以风海内,而励真修,甚盛举也。臣不任激切,待命之至。清理大同屯田疏       厐尚鹏照得各边皆与外为邻,而盘据门庭,惟大同为近,故边人失业,屯政不修,至今日极矣。前后建议兴复者,无虑千万言,其间时异势殊,有难概论。自今观之,惟清查隠占,均平粮额,开垦抛荒,最为目前急务。三者既行,则其余皆不劳而治矣。但忧时慷慨者,或病于势力之难厌;事茍安者,常溺于因循之弊。此所以日就废弛而不能振也。臣督同各官,随事剂量,参以一得之见,非敢浪为迂谈。其间应行事宜,或有与宣府相同者,彼此互载,不嫌同辞。一严督责以塞弊源,查得该镇屯田粮额之轻重不均,豪强之欺隠滋甚,丈量诚不可已也。必须委官沿坵履亩,随地处分,已经巡按周御史题奉钦依,业有成算,无容议矣。但恐委官难得其人,或听属于势豪,或受欺于左右,综理无术,百弊丛生,以致伸缩那移,飞诡隠占,其为害可胜言哉?且军民离处,地亩相连,加以王府牧马草▯,将官养亷田地及随侍官校免买民屯,互相参错,若犬牙然。茍非一体丈量,则指甲为乙,各相影射,而军民之弊不可穷诘矣。合通行各卫所州县,督同各该人戸,不论军民、随侍、养亷、草▯等地,每五顷为一大坵,上揷牌橛,明开四至,孰为民田,何人管业,孰为屯田,何人见种,孰为养亷,何人拨给,孰为随侍,何人承买,各依亩数填注姓名,坵内四至各渗石灰,以防移易增减。仍令分别屯田若干,见种成熟若干,抛荒堪种若干,水冲沙压若干,各该种草若干,其地亩洪洲寄庄等项,亦皆仿此。委官查照开欵,从实丈勘,成熟者照旧承耕,抛荒者设法开垦,水冲沙压者明白开除。仍令置立坵单,每坵二幅,前半面图画地形,后半面照前牌橛填写姓氏及军民田地各项名色,并成熟抛荒数目,一送各该掌印官印钤收照,每一送见委丈量官临时磨对有无异同。坵中择地多而谨畏老成者,一为坵长,二为坵副,责令先将坵内地数丈算明白,互相觉察,填单立橛,听候委官亲临公同丈量,仍将地力分别上中下三等九则,以便派征钱粮。一明赏罚以劝开垦,查得各路荒田何啻万顷,承佃者疑畏相寻,岂独困于工力哉?嵗事之丰歉无常也,敌骑之出没不测也,差役之征科难禁也,利不能十一而害己七八矣。召种虽勤,谁其就之?今惟责成将官拨军开垦,务令通力合作,牛具种子取给于官,每嵗秋收,除将子粒补还牛种外,其余悉计亩均分,直待五年之后,果有成业,然后酌议从轻则征粮。葢大同地方切近边境,耕稼之业利纯难齐,故宁损上益下以示存恤劝导之意,然此非责成将官,其势必不能也。一议新增以苏疲困,照得该镇屯田除原额已足外,复浪加新增名色,或据册有数而纳粮无人,或地本荒芜而粮多赔累,人甚苦之。今查各卫每屯田一分,其间亩数多寡不同,甚有彼此较量大相悬絶者,则于正额之外复有新增,此亦未为无据也。但地本接壤,粮有定额,而水冲沙压,咸薄不堪者,亦多有之。合无今次丈量明白,即以新増之地均摊旧管之粮,疆界既明,则欺隠尽革,税敛既薄,则输纳易完,寛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况连年逋负,督责烦苛,徒有新增之名,全无征收之实,何必驾虚名而滋劳扰哉?至于屯田之外,有所谓地亩、洪洲等项名色,皆屯田余地,粮额甚轻,当为裒多益寡之法。今据分巡道呈称审得,地亩等戸韩玉、吴春等各愿带种抛荒屯田,办纳折色,此亦官民两利也。一酌支放以圗实用,照得该镇屯粮以给主兵钦买。

译臣自己想到生长在豫章,最被称为驽钝低下之人,然而平日始终有一念仰慕前代贤人,唯恐自己有所不及。臣的乡里,像邹元标那样为人的,天下仰慕他如同泰山北斗,实在不可不推崇!如今吉安的贺沚、南昌的朱式,有的以孝廉身份,有的以布衣身份修身明道,声誉和名望都很显著;一个是真儒王时槐的高足弟子,一个是高士章潢的嫡传。这样的贤才沉沦草野,臣心中实在叹惜。如果臣有幸承受皇上简拔贤才的使命,荐举贤人的职责本在掌职之中,却使像姚槚这样的隐逸之士埋没声名,不能举荐上报皇上,那么埋没贤才的责任,臣确实应当承担。伏乞皇上鉴察臣的一片愚诚,准许敕令下达吏部,再加以咨询访求。如果臣所言不假,请查照刘元卿等人的事例,准许举人姚槚授予京官名衔,务必令其就任。这样便可使独自远行的隐士不再长久沉沦于空谷,并最终抒发宏大的抱负,一定会对官府有所贡献,也可借此教化天下、激励真正修身之士,实在是极盛的举措。臣不胜激切恳诚,静候命令。清理大同屯田疏 厐尚鹏 据查,各边镇都同外部敌境相邻,而盘踞在国家门户附近、距离最近的,只有大同。因此,边地百姓失去生业、屯田政务无人整顿,到今天已经严重到了极点。前后提出建议、请求兴复屯田的,不下千万言,其中有的因时势不同,难以一概而论。从今天的情况看,只有清查隐占土地、均平粮额、开垦抛荒田地,是眼下最急迫的事务。这三件事实行以后,其余事情就会不劳而治。但忧虑时局而慷慨进言的人,有时苦于权势难以满足;只求事情苟且安稳的人,又常常陷入因循的弊病。这就是屯田日益废弛而不能振兴的原因。臣督同各官,随着事情斟酌处理,并参以自己一点所得的见解,绝不敢随意发表迂阔空谈。其中应当实行的事项,有些同宣府相同,彼此互相列载,不避重复措辞。第一,严格督察责任以堵塞弊端根源。查得该镇屯田粮额轻重不均,豪强欺骗隐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丈量确实不可停止。必须委派官员沿着田丘逐亩踏勘,依据土地情况分别处理;此事已经由巡按周御史题奏并奉旨批准,已有成算,不必再议。只是担心委派的官员难以得到合适人选,有的听命于权势豪强,有的受蒙骗于身边人,统筹办理没有办法,于是各种弊端丛生,导致任意增减、挪移粮额,以及飞诡、隐占土地。这样的危害,哪里说得尽呢?况且军户和民户分居,田地彼此相连,加上王府牧马草场、将官养廉田,以及随侍官校免买民屯的土地,彼此交错,像犬牙一样。如果不统一丈量,就会把甲地指作乙地,互相遮掩,而军民之间的弊端便无穷无尽。应当通行各卫所、州县,督促各有关人户,不论军民、随侍、养廉、草场等土地,每五顷划为一大丘,插上牌子和木桩,明确标出四至;哪一块是民田、由什么人管业,哪一块是屯田、由什么人耕种,哪一块是养廉田、由什么人拨给,哪一块是随侍田、由什么人承买,都依照亩数填注姓名。丘内四至都洒上石灰,以防止移动、改变、增减。还要分别注明屯田若干,现已种熟若干,抛荒但适宜耕种若干,被水冲毁或被沙压埋若干,各处种草若干;地亩、洪洲、寄庄等名目的土地,也都照此办理。委派官员查照所列款项,如实丈量勘察;已经成熟的照旧承耕,抛荒的设法开垦,被水冲毁、被沙压埋的明确核销。还要置立丘单,每丘两幅:前半幅绘画地形,后半幅按照前面牌桩所列内容填写姓氏,以及军田、民田等各项名目,并注明成熟、抛荒的数目。一幅送交各主管印信官加盖印章收存备查,另一幅由受委丈量官在现场逐一核对,看是否有异同。在丘内选择土地较多、谨慎畏事而老成的人,一人任丘长,一人任丘副,责令他们先把丘内土地的数目丈量计算清楚,彼此监督察看,填写丘单、竖立木桩,等候委派官员亲临,共同丈量;还要把土地肥瘠分为上、中、下三等九则,以便分派征收钱粮。第一,明确赏罚以劝导开垦。查得各路荒田何止万顷,承租耕种的人疑虑畏惧接连不断,难道只是困于劳力吗?年成丰歉无常,敌骑出没难测,差役征派难以禁止,收益还不到十分之一,祸害却已经有七八分了。即使召募人来耕种十分勤劳,又有谁愿意前往呢?如今只能责成将官拨派军士开垦,务必令他们通力合作;牛具和种子由官府供给。每年秋收,除去返还牛具、种子的本钱外,其余全部按亩数平均分配,直到五年以后确实形成产业,再酌情议定从轻征粮。大同地方逼近边境,耕种产业收益微薄而难以齐平,所以宁可损上益下,以表示存恤和劝导之意。然而这件事如果不责成将官办理,势必不能成功。第二,议定削减新增项目以纾解困苦。查得该镇屯田除原定数额已经足够之外,又无端增加屯田等名目,有的册籍上虽有数额却无人纳粮,有的土地本已荒芜却粮额过多、赔累严重,百姓对此十分困苦。如今查得各卫每份屯田中,亩数多少各不相同,有的彼此比较相差悬殊,于是正额之外又有新增,这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但土地本来彼此接壤,粮额又有定数,而被水冲、被沙压以及土地贫瘠不堪耕种的,也有很多。应当在这次丈量清楚之后,就把新增土地平均摊入原来所管的粮额中。疆界既已明确,欺骗隐瞒就可以完全革除;税粮既然减轻,输纳也容易完成。宽免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恩惠。何况连年拖欠,督责又烦琐苛刻,只徒有新增的名目,完全没有实际征收的结果,何必凭借虚名而增加劳扰呢?至于屯田以外所谓地亩、洪洲等名目的土地,都是屯田余地,粮额很轻,应当实行以多补少的办法。如今据分巡道呈文称,审查得地亩等户韩玉、吴春等人,都愿意带种抛荒屯田,办理缴纳折色,这也是官民双方有利的事。第一,酌情支放以求实际使用。查得该镇屯粮是用来供给主兵钦买的。

召买以给客兵。迩来客兵之粮常有余,主兵之粮常不足。以故籴买在仓者有五六年不及支放,仓▯之安置未必如法,官攒之监守不免侵欺。嵗经查盘日多亏耗,守支之累有老死他乡不能归骨者。且粮既浥烂委弃成尘,岂可无变通之法?合将收贮年久者改给主兵,将应给折色存贮。如有不堪,亦要因时酌量,将屯粮彼此搭配通融闗领,即时补还。此固出陈易新、通变权宜之法,而官攒之守支亦不至枵腹待尽矣。一革偏累以广报中,查得该镇召中盐粮俱系每年九月中查取时估定为一嵗常规。至于春夏之时,青黄不接,市价高腾,并不酌量寛减,以致商人坐困,力不能支。且据各商籴买粮料,每银一两,该斗行牙行银二分,每米一石自市送仓脚夫要脚价米一升,进仓应该耗米二升,又每米一石搬运仓台并晒晾工食银六厘,擡斛上洒工食银五厘,入厫扛脚银七厘,饭食三厘,垫厫席价银六厘,大率每米一石杂项使用费银八分六厘。料豆之费与米相等,而草束杂用视官价倍之。又积贮年久,仓▯之渗漏,粮料之亏损,查盘问罪照数追赔,甚有逮系妻孥瘐死狱中者,即土商且不能堪命,况逺商乎?据各商执告上草一万束,自愿加纳一千束以备亏折,听官攒守支,则其情可概见矣。至于给银籴买,佥报商人受祸尤酷,如李世臣、丁汉臣等控愬无门,饮药自尽,皆近日事,可为痛哭流涕者也。民为邦本,乃嵗嵗驱逼而荼毒之,彼何辜而死于非命一至是耶?合无自今以后,各路时估俱每年分为四季,城堡有逺近,嵗时有丰歉,物价有低昻,先从各该守巡兵备道督同军卫有司随地剂量,按季详定,然后闗白戸部管粮郎中,彼此参酌给示通行。仍着立限期,如春夏时估即限春夏上仓,若延至秋成即改从秋季时估,以革迁。延观望之,▯其应用斗脚工食等费,皆常规决不能免者,公同防估,即议入数内,无令蹙额色赔。其粮料纳完,即隔别委官查盘明白,付官攒守支,竝不得与诸商复相闗涉,而后祸端可絶也。一禁嘱托,以绳巨奸。照得该镇専利之徒,所至有之,凡遇开派盐粮,辄请托钻求,先设认状,此卖窝故智也。升斗之粟不入仓庾,而坐收千金之利,商人受其抑勒,耗费愈多,亏折边储,阻坏盐法,莫此为甚。合通行各路守廵兵备及本镇管粮郎中,先期禁絶凡盐粮开中,俱于各该地方张挂告示,明开淮盐若干,芦盐若干,时估斗头若干,听各商人先赴各仓上纳完足,监督通判等官即出给实收,赍投赴部,以凭填给勘合。其粮未入仓,先告认状者,不得徇情准受,以滋前▯。清理山西三闗屯田疏照得各路严闗隘以固边防,广屯田以足兵食,务农讲武,此兵家之胜算也。除保定各闗原属内地,其屯务听该镇抚臣自行经理外,若山西三闗,视诸路特称要害焉。设军屯田,其来已久,歴年申饬,具有成规,似无容纷更矣。但人情偏泥于故常,未免因仍之▯,部卒茍安于游惰,不亲稼穑之劳,所以督察而利导之,葢不独致详于禁令之间而已。臣巡歴西来,询谋佥同,虽摘举其大端,而一时兴革事宜,或不外此。一、广耕牧以资战守。照得三闗平原沃野,悉为良田,若问抛荒,惟孤悬之地间有之,亦千百什一耳。其余山上可耕者,无虑百万顷。臣岭南人,世本农家子,常叹北方不知稼穑之利。顷入宁武闗,见有锄山为田,麦苗满目,心窃喜之。及西渡黄河,歴永宁入延绥,即山之悬崖峭壁,无尺寸不耕。彼皆长子老孙之人,岂浪用其力,无所利而为之耶?查得三闗军士,除防秋外,凡调操按伏之事,嵗能几何,余皆游惰茍安,掉臂闲步,竟不思为终嵗计。欲其饱歌腾槽,投石超距,得乎?今宜督责副参游守等官,分率部伍,躬耕境上。凡山麓肥饶之地,听其自行采择,定为经界,议立章程,各伍以队长主之,务要彼此相聨。耕则通力合作,收则计亩均分。牛种取给于官,听一二年后照数偿还。所耕之地,永不起科。其将领等官,每年将开垦过地亩若干,收过子粒若干,具报巡抚衙门及兵备屯田道,以凭酌量等第,从重嘉奨。其有坐视因循,迄无成效,定行切责,以示不职之戒。则兵农相须,俯仰有赖,耕于此,守于此,古称屯田金城,坐困西羌者,用此策也。一、议减折以杜偏累。

译召募商人买粮,是用来供给客兵的。近来客兵的粮食常常有余,主兵的粮食却常常不足。因此,买入仓中的粮食有五六年不能支放,仓场的安置未必合乎制度,仓官和攒典的看守也难免侵吞欺骗。每年经过查盘时,往往有很多亏耗;负责守仓待支的人中,有的老死在异乡,连尸骨都不能运回。况且粮食既已受潮腐烂,弃置成尘,难道可以没有变通办法吗?应当把储存年久的粮食改作发给主兵,把应发的折色银存储起来。如果粮食有不堪使用的,也要根据时势酌量处理,把屯粮彼此搭配、通融关领,随后及时补还。这本来是出陈粮、换新粮,通权达变的办法,如此一来,负责守仓待支的仓官和攒典也不至于空腹等死。第二,革除偏重负担以扩大报中。查得该镇召募商人报中盐粮,都是每年九月中旬查取当时价格,定为一年的常规。至于春夏青黄不接的时候,市场价格上涨,却从不酌情宽减,致使商人困坐其中,力量难以支撑。而且据各商买粮料计算,每买银一两的粮食,要付斗行、牙行银二分;每米一石从市场送到仓中,脚夫要收脚价米一升,入仓还要耗米二升;每米一石搬运到仓台并晒晾,需工食银六厘,抬斛时洒落的工食银五厘,入仓扛运脚银七厘,饭食三厘,铺垫仓底席子的费用银六厘,大体上每米一石的杂项使用费就是银八分六厘。料豆的费用与米相等,而草束及杂用费用则是官定价格的两倍。又因积存年久,仓场渗漏,粮料亏损,查盘时便按数追究赔偿,甚至有人被逮捕,妻子儿女也被牵连,自己病死在狱中。即使本地商人也承受不了这种命运,何况远地商人呢?据各商人呈告,他们每交纳一万束草,愿意另外加纳一千束以备亏折,听凭仓官和攒典守仓待支,由此可大略看出他们的苦情。至于发银买粮,商人所受祸害尤其惨酷,如李世臣、丁汉臣等人,控诉无门,服药自尽,都是近来的事情,实在令人痛哭流泪。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却年年驱逼迫害他们,他们有什么罪过,竟至于这样横死呢?应当从今以后,各路的当时粮价每年分为四季确定;城堡有远近,年景有丰歉,物价有高低,先由各有关守巡兵备道督同军卫、有司,按照当地情况酌定,按季详细确定,然后告知户部管粮郎中,彼此参酌后发出文书通行。还应规定期限:如果是春夏粮价,就限于春夏入仓;如果拖延到秋收,就改按秋季粮价,以革除拖延观望的弊端。至于斗脚、工食等费用,都是常规上无法免除的,应当由公同核定粮价时一并议入数额,不要让商人皱眉而另行赔贴。粮料缴纳完毕后,就另行隔离委派官员查盘清楚,交给仓官和攒典守仓待支,不得再同其他商人相互牵连,这样祸端才可以断绝。第一,禁止请托,以绳治大奸。查得该镇专门牟利的人到处都有,每逢开派盐粮,就托人钻营求取,预先设置认状,这是出卖窝额的旧伎俩。升斗粮食没有进入仓库,却坐收千金利益;商人受到他们压榨勒索,耗费越来越多,边储因此亏损,盐法也被阻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通行各路守巡兵备官以及本镇管粮郎中,预先严禁此事。凡开中盐粮,都要在各有关地方张挂告示,明确列出淮盐若干、芦盐若干、当时粮价和斗头若干,听任各商人先到各仓交纳足额粮食;监督、通判等官立即发给实收凭据,由商人携带投送户部,以凭据填发勘合。粮食尚未入仓,预先递交认状的,不得徇情准许接受,以免滋长过去的弊端。清理山西三关屯田疏 据查,各路严守关隘以巩固边防,广泛开设屯田以充足军粮,务农并讲习武备,这是兵家制胜的良策。保定各关原属内地,屯田事务听任该镇抚臣自行经营管理,暂且不论;至于山西三关,比各路尤其称为要害之地。设置军屯田由来已久,历年都有申令整饬,已经具备成规,似乎没有必要纷纷改动。但人情偏执于旧习,难免沿袭其弊端;士卒苟且安于游惰,不亲自从事耕作,所以需要督察并加以利导,这不只是详尽制定禁令而已。臣巡视从西面回来,询问谋划,众人意见相同;虽然这里只列举大端,但一时应当兴革的事项,大概也不超出这些。第一,扩大耕牧以资助战守。查得三关的平原沃野,全都是良田;若问抛荒土地,只有孤悬之地偶尔有之,也不过千分之一二。其余山上可以耕种的土地,不下百万顷。臣是岭南人,世代本是农家子弟,常常叹息北方人不懂得耕作的利益。近来进入宁武关,见有人锄山为田,麦苗满眼,心中暗自欢喜。等到向西渡过黄河,经过永宁进入延绥,即使是山上的悬崖峭壁,也没有一寸土地不耕种。他们都是长子和老孙这样的人,难道会白白耗费力气,做没有利益的事情吗?查得三关军士,除防秋期间外,凡调集操练、按伏等事务,一年能有几次?其余时间都游惰苟安,甩着手臂闲走,竟不考虑一年的生计。想让他们吃饱饭、放声歌唱,腾跃入槽,投石并进行超距跳跃,做得到吗?如今应当督责副使、参议、游击、守备等官,分别率领部伍,亲自到边境上耕种。凡山麓肥沃的土地,听任他们自行选择,划定经界,议定章程;各伍由队长主持,务必使彼此相互联络。耕种时通力合作,收获时按亩数平均分配。牛和种子由官府供给,允许一两年后按数偿还。所耕土地永远不再征税。各将领等官每年把开垦了多少亩、收获了多少粮食,具报巡抚衙门和兵备屯田道,以便据此酌量评定等级,从重给予嘉奖。那些坐视不理、因循拖延、始终没有成效的,一定严加责罚,以表示对不称职者的警戒。这样,兵与农相互依靠,生活起居都有所凭借;在这里耕种,也在这里守卫。古人称屯田是金城,西羌之地能够坐困敌人,就是采用了这个策略。第二,议定减少折色以杜绝偏重负担。

照得宣徳七年,以保徳州据河为险,独当虏冲,拨三防卫军八百名调守,随将忻州抄没地一百四顷七十二亩一分,该粮九百五十一石二斗二升给军耕种,每石征折色银五钱至嘉靖三十二年奉例加至八钱,今查山西通省屯粮,每亩起科不过三升二合,忻州民地,每亩最重者亦止五升有竒,惟该所屯田实徴粮九升八合三抄,彼此较量,大相悬絶,且军隶保徳,地坐忻州,相去五百余里,多系土人佃种,利不能十一,而征科之苦,岌岌乎力不能胜,以致军余范海等相率控告,纷然有词,复查得永宁州有孝文、水峪、马房二屯,原额地六十六顷四亩九分一厘,该粮二百五石三斗四升七合,每石折银八钱,嘉靖三十九年丈出新増地一十五顷六十亩,起科粮四十六石八斗,每石征折银五钱,四十五年复丈出一十一顷八十五亩一分,起科粮三十八石五斗六升,每石亦征银五钱,通将原额新增彼此牵算,每亩该粮三升五合有竒,查该州民田在山崖者,每亩止征粮一升一二合,在平原者,每亩一升五六合,今前项屯田俱错列万山之中,冈阜相连,竝无水利可资蓄泄,间有平地,亦多山涧相参,不成坵叚,节年委官查勘増报地粮,恐鸡尽据,近于隆庆元年被大虏抢劫,人丁消耗,抛荒更多,合无将保徳所屯粮照依先年旧规,每石征银五钱,永宁州马房等处屯田,系原额者照旧征银八钱,系新増者改五钱为三钱,庶乎寛一分即受一分之赐,钱粮嵗鲜逋负,屯丁得免流移,而防御亦有所资矣。一均开▯以招报中,查得三闗原开▯淮盐七万六千三百三十二引,搭配浙盐四万八千九百九十九引,山东盐二万三千六百一十引,彼时淮盐数多,斗头寛减,商人皆闻风辏集,近悦逺来,至嘉靖三十年总督军门以宣府缺乏题奉钦依,将淮盐一万九千五百五十一引改给宣镇,止存淮盐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一引,复加山东盐四万引有竒,淮盐既少,搭配益多,遂致价值难齐,未免得此失彼,商人渐散,招之不来今勘合,停留填▯不尽,其源皆起于此。夫浙盐之价,其低昻臣不及知,山东之盐引价甚轻,大亏边商原本,臣已于辽东疏内题请详议,务求两利俱全。若淮盐则各边皆引,首翘目惟恐其数之不多,在三闗以失此为觖望,在宣府以得此为竒货,观人情之向背如此,其间损益可知矣。合无自今山西镇量加淮盐一万引,其山东盐果为偏多,似应量派各边,使甘苦适均,各无异议,则三闗之盐法当自此疏通矣。再照酌处斗头中纳本色,此盐粮不易之定例也。近据各商告称,当青黄不接之时,米价髙腾,籴买无路,愿将官价照时估与军士折支。臣批行宁武兵备道通审各军果否称便,间以得银为幸,或以本色折色不屑屑深较。夫米珠草桂,惟边塞为然,先事蓄积,正所以备不虞也。若以折色为权宜,必不得已用调停之法,可偶一行之。茍积习相仍,不时据此为例,而以私智行乎其间,则商人弄幻术以为利,媒军士负虚名而无实恵矣。

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七

译据查,宣德七年,因为保德州凭借黄河作为险要,独自面对敌军冲要,调拨三防卫军八百名前往戍守,随后把忻州抄没的土地一百四顷七十二亩一分拨给他们耕种,粮额九百五十一石二斗二升。每石征收折色银五钱,至嘉靖三十二年奉例增加到八钱。如今查山西全省屯粮,每亩征粮不过三升二合;忻州民田每亩征粮最重的也只有五升多,唯独该所屯田实际征粮九升八合三抄,彼此比较相差极大。而且军士隶属保德,土地却在忻州,相距五百多里,多由本地人租种,收益不到十分之一,征粮的苦处却已经使其难以承受,以致军余范海等人相继控告,纷纷陈诉。又查得永宁州有孝文、水峪、马房二屯,原额土地六十六顷四亩九分一厘,粮额二百五石三斗四升七合,每石折银八钱;嘉靖三十九年丈量出新增土地一十五顷六十亩,征粮四十六石八斗,每石征折银五钱;四十五年又丈量出一十一顷八十五亩一分,征粮三十八石五斗六升,每石也征银五钱。把原额和新增土地合并计算,每亩粮额三升五合多。查该州民田位于山崖的,每亩只征粮一升一二合;位于平原的,每亩一升五六合。如今前述屯田全都错落在万山之中,冈阜相连,没有水利可以蓄水排水,间或有平地,也多与山涧交错,不能形成整齐田块。历年委派官员查勘,增报地亩和粮额,恐怕已经到了竭尽搜取的地步。近来隆庆元年又遭大敌抢劫,人口损耗,抛荒更多。应当把保德所屯粮照先年旧规,每石征银五钱;永宁州马房等处屯田,原额部分照旧征银八钱,新增部分由五钱改为三钱。这样,宽免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恩惠;钱粮每年少有拖欠,屯丁得以免于流徙,防御事务也有了资助。第三,均平开派以招徕报中。查得三关原先开派淮盐七万六千三百三十二引,搭配浙盐四万八千九百九十九引、山东盐二万三千六百一十引。当时淮盐数量多,斗头宽减,商人都闻风聚集,近处的感到喜悦,远处的也前来。到嘉靖三十年,总督军门因宣府缺乏盐粮题奏,奉旨批准,把淮盐一万九千五百五十一引改给宣镇,只留下淮盐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一引,又增加山东盐四万引多。淮盐既少,搭配的盐又多,于是价格难以平衡,未免得到这一方却失去另一方,商人逐渐散去,再招也不来了。如今勘合停留,填发不完,根源全在这里。浙盐价格的高低,臣来不及了解;山东盐引价格很低,严重亏损边商本钱,臣已经在辽东疏中题请详细议定,务求两方面利益都能保全。至于淮盐,各边都需要盐引,首先都翘首盼望唯恐数量不多;在三关,失去淮盐便感到失望;在宣府,得到淮盐便视为奇货。观察人情向背如此,其中的损益就可知道了。应当从今以后,山西镇酌量增加淮盐一万引;山东盐如果确实偏多,也应酌量分派给各边,使甘苦平均,各方都没有异议,那么三关的盐法自然会从此疏通。再说,酌情处理斗头和中纳本色,是盐粮中不可改变的定例。近来据各商人申诉,青黄不接时米价上涨,买粮无门,希望将官定价格按照当时粮价折支给军士。臣批令宁武兵备道共同审查各军是否确实认为方便,有的以得到银两为幸,有的则对本色、折色不作过细计较。米贵如珠、草贵如桂,只有边塞才会这样,预先积蓄粮草,正是为了防备意外。如果用折色作为权宜办法,在万不得已时采用调停之法,偶尔实行一次还可以。如果积习相沿,不时把它作为定例,又把个人私意掺杂其中,那么商人就会玩弄诈术以牟利,军士也只是得到虚名而没有实际恩惠。《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一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