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卷六十一

译又采集山川溪谷的声音，编成歌曲歌咏八方之风，创作《大章》乐【“章”是彰明的意思，说的是尧的德行彰明】，制定《咸池》舞，创作《经首》诗，用来祭享上帝，命名为“大”。以金作为上等货币，取三等禺民、边山的玉和赤野末光的珍珠，作为上币；以汝水、汉水以西洼地所产的金作为中币；以泉布钱币作为下币。征伐西夏，在丹浦进行讨伐六十二年，洪水才平复；整顿军队、称兵出征，在洞庭诛杀长蛇，射落十个太阳，在青丘用箭射杀大风，杀死窫窳，在桑林擒获封豕，在畴华之野斩杀凿齿，在凶水之上诛戮九婴。于是夷地和夏地无论广大狭窄、险要平坦、远近远近，才重新厘定道路里程。到这时，尧已经在世七十年。他出游康衢，听到儿童歌谣说：“上天生养众民，没有谁不是你的极限；百姓不识不知，只顺从上帝的法则。”于是修筑坛场于河水、洛水之间，荣光从黄河升起，祥和之气充塞四方。第二年仲春，率领百官把玉璧沉入洛水，并报告治水防务；以礼祭祀圣姑射山，拜访老师沮洳【《述征记》说尧巡行时登临此山】；登上首山，沿河洲行进，遇到五位老人并渡过河去【《论语撰考》说尧率舜等登首山，沿河洲行进，遇到五位老人游览，详见《野王符瑞图》】。于是赏赐侯伯，封偰、弃为诸侯；又向东沉下书册和日畟，接受河图后归来。各种政务和谐，天下各国安宁，百姓全都趋于吉善，无不振作而归服教化，家家都可封爵，人民达到了仁德长寿的境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帝王的教化上达天地、下及万物，诚信遍及升沉之物；庆云鲜明，五纬星运行合乎轨道，景星光辉灿烂，甘露遍布原野，神禾滋长田亩，朱草在牧地萌发，醴泉从山穴涌出，倚翣生出屏障，蒲薤萌发而凤凰来，楼阁上出现荣光，银河中有河马，车上所载的图箓一天之内接连出现十种祥瑞。他站在灵台门前，云气便从窗牖中生出；坐在华美殿堂，松树便从栋梁上长出。侥地百姓献上没羽箭，守边官吏为他祝祷；他的寿命和富贵与伏羲一样隆盛，后世无人能及。《本纪》说：帝姓伊耆，名放勋，母亲是陈锋氏之女，名庆都，感应赤龙的祥瑞，怀孕十四个月后在丹陵生下帝。帝在母亲家伊侯之国长大，后来迁居耆地，所以称伊耆氏。十三岁受封于陶，十五岁受封于唐，成为唐侯摰。在位九年，诸侯尊奉帝为天子。十六岁时在平阳登上帝位，以火德称王，以建寅之月为岁首【元年为甲辰，四十一年为甲申；舜生于诸冯；七十年为癸丑，七十二年为乙卯，又二十七年为壬午】。有虞。帝舜是有虞氏，姓姚。他的祖先以虞为国，开始称为虞氏。自敬康以下，都是他的祖先。敬康生穷系，穷系出自虞幕，后世以虞幕的姓为宗族姓氏。虞幕生乔牛，乔牛生瞽叟，瞽叟生舜。舜身高九尺，头顶向上而圆【《春秋繁露》说：舜的形体上部高大、头部圆，长于天文，纯笃于孝思】，有龙颜、日衡、方正的额庭，大口，面颊丰满而没有胡须；怀中像含着珠玉，手中握有美玉，身形卷曲而高长，肤色黝黑，眼睛外露，双瞳重叠而有光。舜深沉睿智、文德明达，温和恭敬而通晓智慧，敏捷敦厚、喜好学习，尤其精通天文。起初居住在冀地，幼年丧母。二十岁时，以孝顺友爱闻名天下。四海之内，历山一带的农夫侵占田界，他便前往那里耕作。田父于是推让田界；人们争着把督亢之地让给濩泽的渔民，争夺洲渚，舜便前往那里捕鱼。鲛人互相争夺水边长地，渔民争着把深潭让给东方来的人；陶工把粗劣器物带到河边烧制，一年之后器物便变得精良。舜在潢阳牧羊时得到玉璧，经过河岸各地，所到之处人们都相互谦让和睦。当他耕田时，遇旱便为耕作者开凿水渠，遇险便为猎人树立有虎标志的警示牌，使天下人共同获利。因此他的光辉如同日月，天下人都归附于他。他曾在常羊烧制土器，在寿丘制作陶器，在负夏赶应时节做事，从未片刻停息。顿丘的粮价昂贵，他便到顿丘贩运粮食；传虚的粮价低廉，他便到传虚借贷粮食，以此调节物价、救济百姓。他编蒲草、结渔网，亲自耕作，居处于艰苦之中，百姓也跟随他。一迁徙便形成城邑，二迁徙便形成都市，三迁徙便形成国家；到了邓地的废墟，已有成千上万户人家，大小百姓都很欢悦。起初，尧在位七十年，梦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来谈论治理之道；尧其实已经知道舜暗中的德行。于是向众人询问，问四岳，终于在服泽北面的地方找到舜，面向南方与他交谈。舜坐在龙形土丘上，桑树为他遮荫；树荫没有移动，尧便知道找到了合适的人。尧赐给他细葛衣和雅琴，并命他姓姚。又把女英、娥皇嫁给他，以从内观察他的品德；让九个儿子侍奉他，以从外观察他的行为。两个女儿嫁入妫水一带，纯厚笃实，完全合乎道义；九个儿子尊敬虞舜，勤勉服事而不懈怠。妻子有桑田，舜本人有南亩。帝尧于是让舜经历各种艰难考验，赐给他昭华之玉，并进一步考察舜的德行。舜于是敬慎地顺应昊天，坐在璿玑玉衡旁来整齐七政；收集五瑞，按四季巡视四方诸侯；制定八伯的音乐，设置三公、四辅以及师、保、疑、丞等官职。整治下土之后，按方位划分居处，按生类区别种属，赐予土地和姓氏；臣民没有谁敢违背。祭祀四方奥神，向四海沉祭，于是中原得到整治。举用八凯、八元等十六位辅相，天地因而得到治理。二十八年，正月初一，舜到文祖庙告祭；定都于蒲坂和安邑，以土德承接火德，崇尚赤色，改定历法并更换服制。明堂设置玉阶，建立七庙；在中霤祭祀社神，用土封祭先祖，并崇尚以气血和刚熟的腥肉进行祭祀，戴冕，穿□、绂、絑、缁衣、纁裳、深衣、缊袍等服装来临视祭礼。朝廷陈设两敦、玉斚、泰尊、梡俎、牺尊、匦豆、大路和越席；水陆祭品都整洁完备，以此向鬼神致敬。冬至，在圆丘举行禘祭，以黄帝配享；依夏历在南郊祭天，以高辛氏配享；夏至，在北郊祭祀神州，并在明堂以五天帝配五人神，高阳氏、唐尧配享。春季举行礿祭，夏季举行禘祭，秋季举行尝祭，冬季举行蒸祭。于是驾五龙，乘銮辂，载着洁净的旌旗，有小绥、大绥。每天三次朝见瞽瞍，恭敬谨慎、竭尽诚意，只尽为人子的道理。于是设置百官，主管五等爵位；亲近亲族，任用贤人；把弟弟象安置在有庳；封黄帝的十九个孙子为侯伯。只举行五祀，确定钟磬制度，考察人的声音，鸟兽也都受到感化而改变。于是重新确定四时，推演律吕，均衡十二种音律变化；教化道路宏大广远，于是在大麓的原野上兴起《韶》乐。乐声完成而瑞气显现，凤凰飞来。因此这种乐舞称作《大韶》：“船张开在辟雍，鸧鸧之鸟相互跟随；八方之风回旋，凤凰和鸣。”说的是和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译顺着农事训练军队，借冬季狩猎来搜寻和操练，把军事事务交给牧伯，所以兵器不必实际使用，而人人都受到教化。上庠供养老国士，下庠供养平民中的老人；考察他们的操行，穿深衣举行燕礼，脱鞋登堂，陈设俎案、宰割牲畜并馈食，进献酱和酒爵，公亲自执持凭几，卿为老人纳履；祝告老人能够进食，祝告老人能够说话，善行便记录下来，作为敦厚的史册。把金银藏在高峻险要的山中，把珠玉抛入五湖深渊；天下臣民于是遵守法度，开发土地财富，利用水利，辅佐大臣也不居功自私。因此在田间祭祀时祝祷说：“承受这柄长耒，耕种那片南亩；四海都能得到收获。”表达的是使百姓获利的志向。于是建造米廪，在国内施教，并收藏帝王的籍田粮食。设立两所学校，教育国士。于是考察中河，登上南山，观看河洲，记录皇图于坛上，沉祭稷神，荣光和祥瑞之气来到。屈轶草生长，观察到景星照耀房宿；古代黄帝时的祥瑞出现，山车垂下绥带，盘龙在藏身处曲伸，鱼鳖在洞穴中繁衍游动。长胡国进献白狼皮，西王母进献益疆之版图。舜在位三十三年，询问禹而让出帝位。当时八方之风顺畅流通，祥瑞之云密集，贤俊和百官都和谐，于是歌唱道：“庆云灿烂啊，交错绵延啊；日月光华，早晨之后又是早晨啊。”八伯拜手进言说：“光明的上天啊，群星灿烂陈列；日月光华，都集中于一人身上。” 又过了三年，禹征伐有苗，有苗归服；于是到洞庭，陈列乐舞，创作《大唐》之乐，歌颂帝尧的美德；又创作《大化》《大训》以及《六府九原》之章，来颂扬禹的功劳，君臣之间的美德在这里完全显现。舜享年一百一十一岁。《本纪》说：帝舜姓姚，名重华，在蒲坂登上帝位，以土德称王，崇尚青色，仍以建寅之月为岁首。《通志》郑樵说，舜双瞳重叠，龙颜，大口，肤色黑，身高六尺，出生于姚墟，所以以姚为姓。《竹书纪年》说：舜三十二年，任命夏后；夏后统率军队登临四岳。三十三年，夏后接受任命。神宗三十五年，命夏后征伐有苗；四十九年，帝在鸣条征伐【沈约注：鸣条有苍梧山，今属海州。《九域志》说东海有苍梧山】。北魏延兴元年十二月壬辰，下诏寻访舜的后代，找到东莱郡百姓妫苟，免除其家终身赋役，以彰显圣德永垂不朽【九年丙戌春正月初一，到文祖庙告祭；三年戊子，考核功绩；五年庚寅，创作箾韶；三十三年戊午春正月初一，禹在神宗庙接受任命；又十六年甲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夏。帝禹是夏后氏，姓姒，名禹，一说名伯禹，称文命。他的祖先出自高阳氏；高阳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生伯▯，字熙，是汶山郡广柔县人。受封为崇伯，娶有莘氏之女志为妻，即修己。她成年尚未婚配，在石纽得到若木之精而怀孕。过了两年，到六月六日剖腹生下禹，地点在僰道的石纽乡，就是所谓刳儿坪。禹在西羌长大，身高九尺有余，虎鼻，河目，牙齿整齐，鸟喙；头顶三处隆起并戴成钤，胸前像承着玉斗，腿上有玉色斑纹，脚穿玉履。他的声音可以配合律吕，身体可以作为度量标准；品德不违背正道，仁爱足以使人亲近。他曾向大成摰和墨如子学习，又向西王悝学习，确实大力成就了圣德。他梦见自己在河西洗浴，四岳推荐他，舜提拔他，任命他治理水土，爵位为司空。于是他衡量民众，分派他们治理土地；劳苦自身，焦虑思考；轻视尺璧之珍，怜惜一寸光阴，心志专注于天下。他左手拿准绳，右手拿规矩，披着长风，顶着大雨。治水七年，因功业尚未完成而忧伤沉思。于是登高观察黄河，河精授给他河图；他向北拜见六位神子，得到玉匮之书来办理治水之事；在临洮接受黑色文字，在浊水得到绿色文字。于是驻足于江山，栖居在桐柏山，接受鬼神传授的治水书册；又得到童律、狂章、鸿防等人，制服水怪，乘龙将它们降伏。于是命令范成光、郭哀驾车开通水源。听说宛委山有黄帝的书，于是选择吉日，杀白马祭祀；三月庚子登上覆鬴山，探入洞穴，得到五种符书，知道了治水的要领。随后再次登临岳山下的龙门，接受玉简来测量大地。于是走遍天下，主管名山大川，以便给百姓带来利益。山川的脉络，土地适宜种植的物产，风气和水气所产生的事物，他全都考察研究，并据此治理。草木、爬行类、飞行动物、昆虫鱼类，都命令加以疏理记载，编成《岳渎山海二经》。东到绝迹之地，西延伸至积石山，南越过赤岸，北经过元谷，往来周旋于昆仑山。考察六扈、青泉、赤渊分流进入洞穴的情况，用金匮、玉符镇护山川河渎。东面到达槫木，太阳从九津升起的地方；到青羌的原野、树木丛聚之地、防风山、鸟谷青山一带，以及穷发和带方之地。南面到达交趾、孙濮、续樠等地域，丹栗、沸水之间，南方黄支族的边塞，以及不死之国的远方。西面经过三危的险隘，到巫山之下，饮露而生的百姓、奇肱国和三面国。北面到达太正之谷、夏海尽头、祝栗边界、禺强所居之地，以及积冰山、积石山；禹从未有片刻闲暇，辛勤考察，忧虑天下百姓。禹亲身在河流之外劳作，开凿二十条渠道，疏通十七处水道，疏浚三江，疏导四条泾水，贯通十二处洲渚，开通峡口，疏通伊阙，开凿轘辕，破除碣石的阻塞，砍伐山木并封闭通道，以此记录工程进程，使流沙从西部边隅泄出。向北决开弱水，汉水分流灌注九河于缗渊；向东北疏导五条水道。所施行的工程涉及大川三百条、支流三千条，光明显著的德业流传久远。于是命令竖□测步，经过大章，推行经纬之法，通达八方极远之地；按方位划分国家，十国设置一长，长设一师；五长合为一师，师统辖五十国；全国设置十二州、十二师，州设牧，牧受命于上京。大小诸国、内外诸侯以及三正所任用的官员，大约有七千人。总计所得人口有一千一百五十五万四千余人。于是把禹封在高密，使他居住在栎地，这就是有夏，称夏伯。舜为天子时，任命禹为司徒，代行百揆之职；对内辅佐虞舜的帝位，对外执行九伯的职务。三十三年，舜于是授予禹帝位；三年后，禹奉舜的辞命，发誓征伐有苗，班师后有苗归服，禹的功业于是兴起。《九招》乐章命皋陶为夏龠，足以鼓动龙形簨簴；八佾六列，戴皮弁、穿素积，演奏九成而功德彰明，称为《大夏》。

译十五年，禹即位成为真正的王，以金德为王德，建都于阳城太原【即晋阳。《世纪》说，禹从安邑迁到晋阳；《汉志》说，从平阳迁到安邑，后来又迁到晋阳。《通典》说，幷州太原是禹的都城，并注说禹都可能是今太原，也可能是今平阳、河东安邑，或说是今河南阳翟，众说不一】。安邑【《世纪》说禹有时居住在安邑，即今陕西夏县。魏太和元年析置安邑县，以禹都之名命名。县北十五里有夏宫、夏故城和夏禹台。《十道志》说县中有夏禹宫；夏静《与洛下书》说安邑有禹的旧宫，宫中有石殿、阴户、丹庭、紫房，俗称▯姬故房。夏禹台在县西北十五里。《十三州志》说，涂山氏思念本国，筑台登临以远望故国，台仍在夏城南，安邑涂山台俗称青台，台上有禹祠。县东南五十五里的中条山有望川，是夏后避暑的离宫所在地。《地形志》说河北有北安邑县，汉、晋时属河东；又有南安邑县，注称太和十一年设置。《元和志》说今安邑之地，太和十一年另置，十八年改为夏县。《寰宇记》的设置年代有脱误】。禹改革历法和正朔，确定服饰颜色，以冬至后六十日作为正月，崇尚黑色；祭祀户神，祭先祖的心脏，社祀用松木，牲用黑色牲畜；举行大事时在黄昏收敛，出兵时乘黑色骊马；崇尚明水，旗旒和山罍；陈设豆、琖、斚等礼器四列，用于宗庙。元堂、世室有九级台阶，其中三级用于祭祀，相关制度已无文献可考。衣裳用细布，戴牟追、玄冕，礼服上绘衮龙，山形蔽膝；立尸代神受祭，祭祀在昏暗时举行，天明后又恢复福位。尊重爵位高者和年长者，在东序供养老臣，在西序供养庶老；宴飨时穿燕服，并整治五等爵制。用这些来赏赐诸侯；举行禘祭祭祀黄帝，并封丹朱为诸侯；把唐尧、商均的儿子封在虞地。设置三公、九卿和一百二十种官职【《尚书》说：“设置官职不过百人。”郑玄说：“虞舜时官员六十人。”唐尧时的官制没有记载。尧、舜治道相同，有人说两代都只有六十人；如果把属官也算在内，则都有一百人。夏代官员一百二十人。《尚书》说夏、商的官员数量加倍，就是二百人；郑玄说是官员一百二十人。夏制有九卿。《礼记》说夏后氏官员一百人，天子有三公九卿，也有六卿，殷、周都是这样】。设置三妃、九嫔管理内政；每三年考核政绩，每五年制定政事方针；先给俸禄，后施威刑，先行赏赐，后施惩罚。看见五人并耕，就下车致敬；经过城邑，必定下车。看见山就仰头表示礼敬，看见山谷就俯身表示礼敬。荀道手持礼器，路上遇到一个被绑着的人，便起身下车抚摸他并哭泣。左右侍从说：“他又没有受到王的刑罚，您为什么这样悲痛呢？”禹说：“天下有道时，百姓不会遭受罪罚。尧、舜时代的百姓以尧、舜之心为心；如今我为百姓制定法令，百姓却各怀自己的心，所以我同情他们。”设立进谏的旗幡，陈设进谏的鼓；吃一顿饭要起身七次，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诸侯来朝见时亲自接待回报，士人每月觐见时亲自接见。命伯封叔和昭明制作《衍历》，记载岁时，以甲寅为纪年起点，顺应天行施化，所以以寅月为建首，冬夏两季的正月依次确定。春季不登山砍伐，夏季不下网捕捞深渊中的鱼，以使万物生长，并专心从事民力所能承担的事务。于是颁布命令说：“九月修治道路，十月修成桥梁。”按时告诫说：“收获后把场地上的工作准备好，然后用畚箕□营造宫室。”工程开始时，火星初次出现，就约定在司里集合，催促田畦和田埂修成，以完成男女各自的劳作。因此，生命不会失去适宜的时令，万物不会失去本性，人不会失去所应做的事务，天得到适宜的时令，万物财富便都能形成。过去孔子考察夏代的治道，所得的四时之书就是这种制度。远古先时，阏伯任火正，确实侍奉唐尧、虞舜；到了禹时，又让相土居住在那里。商代废墟后来纳入王官之制，相土出而统领诸侯。他勤劳为民，使百姓获得食物和滋味；命任奚担任车正，子吉光和相土辅佐他。按时升降物候，五种材料都精良，于是创制带钩的车，树立绥旗。相土开始乘车，最初使用六匹马。于是升降进退都有一定制度，便把奚仲封在薛地，命孟涂任理官，掌管刑狱，使诉讼得以公正，并以他为神主。于是备办祭祀礼器，有簠、簋、嶡、俎、鸡彝、龙勺，器物上雕刻、勒饰、涂粉，并在上面髹漆；铺设蒋席和袇鞇，酒器边缘多有彩饰，笾豆陈列整齐。当时没有归附的有三十三国，国命扶登氏制作承继夏代的乐舞，演唱《九叙》来庆祝成功，这叫《九夏》【夏禹制作《大夏》；“夏”有大的意思，是说禹能发扬尧、舜的德行】。在庭中设置五种乐器，并向悬挂乐器的簴宣布：“有谁用正道教导我的，就击鼓；有谁用义理告诫我的，就鸣钟；有谁把事情报告给我的，就振动铎；有谁把忧患报告给我的，就发出声响；有谁因狱讼而要求复核的，就摇鼗。”用五声匡正天下，这些制度被后世珍藏并采用。后来追蠡制作栈钟于会稽，用来确定远方进献的乐章；绘制各类物产图，征取九州牧所贡的金，铸造九鼎于紫金、条荆二山。九鼎铸成后，太白星出现了九天；禹登位共十五年。七种表率承受风教，制定制度；青萦九阳等殊异之类，以及奇怪事物所到之处，无不向内拱卫，八方之风相互流通，百谷因此成熟。树木冬季开花，天降稻种飞落，菟应、騊駼出现，方泽出产马，灵龟从庭院洞穴中出现，黑龙衔云而来。于是大力筹划治国之道，对外使美好州域不息发展，慎重建立功业；对内发扬龙德，以符合上天之心；编撰《元要》，汇集天书，收藏于南浮之洞。于是召集群神到钟山，观察其功用。执持玉帛的使者将近万人，防风氏最后到达，便杀死他在诸侯面前示众。讨伐屈骜，攻打曹魏，天下万国于是安定。禹从涂山向南巡视，乘船渡过长江，黄龙背负船只，人们十分恐惧。后来清仪亡易，龙回首收拢鳞甲而离去；禹于是巡视大越，追念覆鬴之书，便又在江南会合诸侯，制作刀剑，砍伐靡山并在那里建邑。当时禹年一百零六岁，死后祭祀于社，也称为白帝。郑樵《通志》说：帝姒名文命，是黄帝轩辕氏的玄孙。母亲是有莘氏之女，名叫脩己。禹身长九尺二寸，即位于安邑，也就是韩国，以金德称王，承继有虞，以建寅之月为正月，崇尚黑色，社祀用松木，祭牲用黑色牲畜，以黑色作为标志和徽号，在位八年【元年丙子，在涂山防备诸侯，执玉帛来朝的有一万国。四年己卯，铸造九鼎。八年癸未】。

译帝启说：“会合诸侯，第一件事是建立制度。”伯禹娶涂山氏之女，生下启。涂山氏善于阐明训诫、施行教化，所以启懂得君王之事，通晓君臣之义，继承禹的功业。到了继承帝位时，扈氏不恭敬【今鄠县】，于是迁移宗庙，与有扈氏在甘泽大战。召集六卿发誓，整顿军备讨伐他们，但没有取胜。六卿请求继续进攻，帝启说：“不可以。我的土地并不狭小，百姓也不少。兵刃交战却不能获胜，这是我的德行浅薄、教化不善，为什么还要讨伐呢？”于是撤军，琴瑟不奏，钟不撞，鼓不击，不凭靠席坐，不继续享用美味；亲近亲族，尊敬长者，尊重贤人，任用能人，并隐匿神灵之事。过了一个月，扈氏前来朝享。命冥担任司空，把孟涂封在丹地，于是建立五座宗庙。占卜迁移九鼎之事，禘祭黄帝并在郊外祭天【郑玄说：夏代没有始祖之庙，只祭祀禹为宗，并加上四位亲祖共五庙】。命大廉在昆吾之溪祭祀九鼎，又占卜在大阾山上举行享礼，这就是钓台之享。又在晋地的废墟上占卜，在水北修建旋台。于是迎接宾客商旅，演奏《九辨》《九歌》，舞《九韶》。演奏《九辨》后，人们都仰慕夏的功业。又在海外大乐之野，表演《九伐》之舞和马舞。在位十六年，享年九十一岁【前编：元年甲申，二年乙酉，伯益归还政权，退居箕山之阴，在位九年，与古史稍有不同】。帝太康因为安逸享乐而败坏了自己的德行，在洛水以外打猎，过了规定的时日仍不返回。有穷氏的羿趁百姓不能忍受，便在黄河边拒绝他。太康在黄河上夸耀游乐，他的弟弟仲康即位。在位十九年，失去政权；又在阳夏建都十年【按：太康不能渡过黄河，于是又迁都阳夏，把帝位传给仲康，直到后相，均在兖、豫境内黄河东南。羿占据冀方的都城，寒浞取代他，二人都在黄河以北。直到寒浞灭掉后相，夏的统绪才中断；四十多年后，少康终于恢复旧有国土】。仲康元年壬戌，在位十三年。夏后相元年乙亥，迁都商地，依附同姓诸侯斟灌、斟鄩氏，在位二十八年。帝少康初年，遭遇浇的祸乱；后缗正在怀孕，急忙从洞穴逃出，归于有仍，生下少康。少康稍长，担任有仍的牧正，忌惮浇而能够防备他。浇派臣子椒来搜捕少康，少康逃奔有虞，担任庖正。姚氏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并把纶地封给他。少康有一成方圆的田地和一旅之众，于是布施恩德，谋划复国，安抚和整顿官职，不久便收拢夏的遗民而任用他们。庆生有四个儿子：伯杼、曲列、龙留、季杼，都很贤能；等他们长大并能办事后，便让女艾去侦察浇。季杼诱骗豷，伯靡从鬲地收集二斟的残余力量，消灭寒浞，拥立少康。少康在过地灭掉浇，伯杼又在戈地灭掉豷，恢复禹的功业，并把都城迁到栎。于是四方夷族前来归附，进献乐舞；祭祀夏祖并配享上天，没有丧失原有国业；端正法度，振兴衰败疲敝，严肃祭祀，崇尚礼制。《丘史记》说：帝相出居商丘，少康恢复安邑，天下百姓归心。因此夏的国运振兴，延续四百年，后世没有能超过它的。少康在位四十六年，享年八十八岁。九子伯杼继位。少康二十二年甲子，从有仍逃奔虞地。四十年壬午，夏的遗臣靡起兵讨伐寒浞，将他处死，奉少康复位。王命令诛杀浇和豷，恢复禹的旧业，夏道重新兴盛，诸侯全都来朝。前后共六十一年。帝杼，一名伯杼，又一名季杼，这就是帝舆。他开始制造矛和铠甲，消灭弋懿，建都于原地。第五年，征讨东海，攻伐三寿。在位十七年【元年甲辰】。帝槐，又名芬，是帝杼的儿子，在位二十六年。他的儿子芒如即位【元年辛酉】。帝芒如即位的第一年，以元圭到黄河举行宾礼，于是向东巡狩。第十八年，他的儿子泄即位【元年丁亥】。帝泄就是世宗，在位十六年。他的儿子不降即位【元年乙巳】。帝不降，即帝江。第六年，讨伐九苑。第五十九年，他的弟弟扃继位【元年辛酉】。帝扃号称高阳，在位二十一年，他的儿子厪继位【元年庚申】。帝厪又名顿立，在位二十一年，他的儿子孔甲即位【元年辛酉】。帝孔甲在黄河洲渚得到乘龙，刘累为它驯养，因此赐给刘累氏姓，称为“御龙”。在位四十年，后来居住在西河。他在位期间，其子臯即位【元年壬寅。陶弘景《古今锋》说：“夏孔甲八年九月，岁次甲辰，在牛首山采铁铸剑。”仁山金氏《前编》说：“按《经世纪年》，甲辰年是孔甲即位第三年。陶氏认为是第八年，难道是考察古代钊字时难以辨认，误把它当成八年吗？”与《前编》所说在位三十一年相合】。帝臯就是简臯，在位十一年，葬于殽地，就是所谓的南陵。他的儿子敬发即位【元年癸酉】。帝敬发又名惠，就是后敬。他刚即位时，各夷族纷纷来归附，进献乐舞。于是追念禹的功业，把心思用在治理国政上。第十二年，他的弟弟履癸即位【元年甲子。《前编》说在位十九年，其子履癸继承帝位】。帝履癸，从少康中兴以来，到了孔甲时，诸侯中仍存在的已不足四千；到履癸时，才迁到垂地。汤修养德行，诸侯全都归附他。履癸在位五十一年，逃到鸣条【元年癸卯。《前编》说在位五十二年】。商。祖乙是成汤第五世孙。河亶甲的儿子，建都于相地。由于黄河决口成灾，迁都到耿地。第九年，耿地城邑崩毁，又迁都到邢地。任用巫咸的儿子贤为相，商道重新兴盛，诸侯归附臣服。在位十九年【耿地即今吉州及河津县。《书序》“祖乙圮于耿”写作“祖乙元祀丙申”。《前编》说耿在河中府龙门县，邢在邢州陇冈县。郑康成曾说：“祖乙居住耿地以后，奢侈超过礼制；土地迫近山川，常常崩毁。到阳甲即位时，盘庚任其臣，于是谋划迁往汤的旧都。百姓居住耿地已久，奢侈淫逸成为习俗，所以不愿迁徙。”所谓“居耿以后”以及“百姓居耿已久”，可以证明商代七王相继都于耿地】。祖辛，祖乙的儿子，在位十六祀【元祀乙卯】。沃甲，祖辛的弟弟，在位二十五祀【元祀辛未】。祖丁，祖辛的儿子，在位三十二祀【元祀丙申】。南庚，是沃甲的儿子，在位二十五祀【元祀戊辰】。阳甲，祖丁的儿子，在位七祀【元祀癸巳】。

译盘庚是阳甲的弟弟。自祖乙以来，商都在黄河以北。盘庚曾经同阳甲谋划迁往汤的旧都。等到他即位时，耿地又因黄河而崩毁，于是渡过黄河迁到殷地，恢复成汤的事业，并把国号改为殷。当时世袭贵族和大户人家习惯于肥沃富饶之地的利益，百姓也安土重迁，于是盘庚反复发布诰谕，写成《盘庚》三篇。殷道重新兴盛，诸侯全都来朝。元祀庚子，迁都到殷。北魏。太祖道武帝名珪，五世祖猗卢被晋封为代王，传到孙子什翼健时，被符健吞并；祖父为昭成帝，父亲为献明帝，母亲是献明贺后。贺后游于云泽，梦见太阳从室内升起，醒来后看见光芒从窗户连接到天空，突然有所感应，于是在参合陂北生下道武帝。当天夜里又有光明，昭成帝非常高兴，群臣称庆，大赦天下，并把此事告知祖宗。第二年，埋胞衣的坑中长出榆树，不久竟长成树林。帝年幼时便能说话，眼睛有光彩，额头宽大，耳朵肥厚，众人都觉得奇异。南部大人刘库仁曾对儿子说：“能够复兴宏伟事业、光耀祖宗的，必定是这位君主。”登国元年春，继承代王位，居住在定襄的盛乐；在郊外祭天，建立年号，在牛川大规模会盟。夏四月，改称魏王。皇始元年，开始设置天子的旌旗，出入时清道禁行。八月，讨伐慕容宝，亲自统率四十多万军队，向南从马邑出发，越过句注。九月，驻军阳曲，登临西山眺望晋阳。幷州牧慕容农弃城向东逃走，幷州平定。十一月，到达正定，常山以东全部平定。天兴元年，确定国号为魏。秋七月，迁都平城，开始营建宫室，建立宗庙和社稷，追尊成帝以下诸帝及皇后的谥号；以土德称王，服色崇尚黄色，数目使用五。天兴五年七月，西征到柴壁，大败姚平的军队。天赐六年十月，年三十九岁，在位二十三年，葬于盛乐金陵。太宗明元帝名嗣，是太祖的长子，母亲是刘贵人。登国七年出生于云中宫。帝聪明敏锐，宽厚刚毅，不合礼法的事绝不做。天兴六年，封为齐王，授相国。天赐六年，入宫诛杀清河王邵，即位，改年号为永兴。尊重爱护儒生，喜欢阅读史传。认为刘向所撰《新序》《说苑》在经典义理方面多有缺漏，于是撰写《新集》三十篇，采集各经史内容，充分贯通古代义理，同时兼备文治武功。在位十五年，享年三十二岁，葬于云中金陵【永兴五年、神瑞二年、太常八年】。世祖太武帝名焘，是太宗的长子，母亲是杜贵嫔。天赐五年出生于东宫，体貌奇异，道武帝认为他非同寻常，说：“成就我的事业的，必定是这个孩子。”泰常七年立为皇太子，命他总摄百官政务。他聪明而有大度，胸襟豁达。即位于泰常八年，改年号为始光。性情清廉节俭，平日穿素服，饮食和御用物品只求够用。赏赐都给有功勋的家族。面对敌人时常与士卒一同处在箭石之间；命将领出兵时，亲自指示作战方略。他又善于识人，能从士卒中选拔人才；奖赏不避仇敌，刑罚不避亲属，所以能够扫平统万，平定秦陇，剪除辽海势力，荡平河源，使南夏背负贡物归服，使北方蠕蠕无处藏身。在位二十八年，享年四十五岁，葬于云中金陵【始光四年、神麚四年、延和三年、太延五年、太平真君十一年、正平二年】。高宗文成帝名濬，是太武帝的孙子、景穆太子的儿子，母亲是阎氏。真君元年六月出生于东宫。年少时聪慧通达，太武帝喜爱他，常让他在身边，称为世嫡皇孙。长大后风采气度非同寻常，每逢重大政事，常参与裁决。正平二年十月即位，追尊景穆太子，庙号恭宗，尊皇妣为皇后。当初太武帝经营四方，国内颇为虚耗；文成帝以安静持重来镇定局势，养蓄威势，施布德政，安抚内外。在位十四年，享年二十六岁，葬于云中金陵【兴安二年、兴光一年、太安五年、和平六年】。显祖献文帝名讳▯，是文成帝的长子，母亲是李贵人。兴光元年七月，出生在阴山以北。太安二年，被立为皇太子。他聪明睿智，机敏颖悟，仁慈孝顺，纯厚至诚，礼敬师长和朋友。和平六年即位，常有超脱尘世的想法。皇兴五年八月，将帝位禅让给太子，献上尊号为太上皇。在位五年，享年二十三岁，葬于云中金陵。皇兴二年五月乙卯，在崞山田猎，随后驾临繁峙。十月辛丑，在冷泉田猎。皇兴三年四月丁酉，在崞山田猎【天安二年、皇兴五年】高祖孝文帝名讳宏，是献文帝的长子，母亲是李夫人。皇兴元年出生在平城紫宫，神光照亮宫室，天地间云气弥漫，祥和之气充满四方。还在襁褓中就显得聪颖奇异，长大后深沉宽厚，仁慈孝顺，有成为君主的仪表。显祖尤其疼爱并认为他非同寻常。皇兴三年被立为皇太子。皇兴五年接受父亲禅让，即位后改年号为延兴。太和十七年，从平城迁都到河洛，治理和施政的美善，江左地区没有能比得上的。他喜欢读书，手里从不放下书卷。自太和十年以后，诏书和策文都出自皇帝之手。性情节俭朴素，平常穿洗过的旧衣，车马只用铁制、木制的鞍具和勒具。在位二十九年，享年三十三岁，葬于长陵。太和元年四月壬申，驾临崞山。二年四月甲申，驾临崞山。三年四月丙申，驾临崞山。四年五月丙申朔，驾临火山。七月辛亥，驾临火山。太和七年四月庚子，驾临崞山。八年四月庚申，出行驾临旋鸿池，又驾临崞山。太和十八年二月壬寅，向北巡行。闰月癸亥，驻扎在勾注陉以南。皇太子在蒲池朝见皇帝。壬申日到达平城宫。癸酉日临朝于朝堂，分别安排迁徙和留守的人员。甲戌日拜谒永固陵。三月壬辰日，在太极殿向留在代地的群臣说明迁徙的大致安排。

译秋七月壬辰日，向北巡行。戊戌日拜谒金陵。辛丑日驾临朔州。八月，皇太子在行宫朝见皇帝。出行驾临阴山，观览云川。丁未日驾临阅武台，亲临观看讲习武事。癸丑日驾临怀朔镇。己未日驾临武川镇。辛酉日驾临抚防镇。甲子日驾临柔元镇。乙丑日向南返回，沿途都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百姓的疾苦；对贫困窘迫者、孤儿和老人，赐给束帛。丙寅日下诏：六镇及御夷镇中，年满八十岁以上而没有子孙、兄弟的，终身供给廪粟；七十岁以上而家境贫困的，各赐粟十斛。又下诏，北城人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允许本人回乡；又命令让一个儿子扶养他，等其去世后才遣送儿子回边地。年满八十岁以上的，都允许回乡。戊辰日驻扎在旋鸿池。庚午日拜谒永固陵。辛未日返回平城宫。冬十月，亲自向太庙告祭，奉迎祖先神主。车驾从平城出发，十一月到达洛阳。二十一年正月乙巳日，向北巡行。二月壬戌日，驻扎在太原，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他们有哪些不便。癸酉日到达平城。甲戌日拜谒永固陵。癸未日出行驾临云中。三月庚寅日，从云中返回。辛卯日拜谒金陵。乙未日向南巡行。己酉日驻扎在离石。甲寅日下诏：汾州百岁以上的老人，授予代理县令；九十岁以上的，赐爵三级；八十岁以上的，赐爵二级；七十岁以上的，赐爵一级。丙辰日驻扎平阳，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唐尧。夏四月庚申日，驾临龙门，用太牢祭祀大禹。癸亥日，驾临蒲坂，用太牢祭祀虞舜。戊辰日，下诏修缮虞舜、夏禹的庙宇。辛未日，出行驾临长安。北齐 文宣帝名讳洋，字子进，是神武帝的第二子、文襄帝的同母弟，母亲是武明太后。起初怀有皇帝时，每夜都有红光照耀宫室。因为出生在晋阳，所以又取名晋阳。他肤色黑，面颊宽大，下颌像鳞片，脚踝粗重。目光审慎坚定，不喜欢嬉戏玩闹，深沉而有大度。内心虽然明敏，外貌却似乎不足。神武帝曾让诸子各自整理乱丝，皇帝唯独抽刀将乱丝斩断，说：“乱者应当斩断。”天平八年夏五月，接受魏的禅让，在邺即位，改年号为天保。这年冬十月，乘金辂驾临晋阳宫，在内殿朝见太后。对并州、太原郡、晋阳县以及相国府四处监狱的囚犯实行分别赦免。因为太原是义旗最初兴起的地方，下诏免除三年租税。天保十年冬十月，居住在晋阳宫德阳堂。享年三十一岁，庙号显祖，葬于武宁陵。少帝名殷，字正道，是文宣帝的长子，母亲是李皇后。天保元年被立为皇太子，当时六岁。他性情敏慧，温和宽厚，开朗豁达。天保十年在晋阳宫宣德殿即位，改年号为干明。秋八月，被济南王、常山王演迎入，继承帝位。皇建二年，在晋阳去世，享年十七岁。葬于武宁陵，谥号闵悼王。孝昭帝名讳演，字延安，是神武帝的第六子、文宣帝的同母弟。他幼年时就英伟挺拔，聪明敏锐而有见识气度，深沉果断。武明太后很早就喜爱并器重他。魏元象元年，封为常山郡公。天保初年，晋爵为王。少帝即位初年，任太傅，兼领尚书省事务。朝廷政事都由皇帝决定。诛杀杨愔、燕子献等人后，任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兼领尚书省事务。不久前往晋阳，军国大事全都向他咨询决断。于是他在晋阳宣德殿即位，改年号为皇建。皇建二年冬十月，居住在晋阳宫。享年二十七岁，葬于文静陵。武成帝名讳湛，是神武帝的第九子、孝昭帝的同母弟。他风度高雅爽朗，仪表奇伟出众，神武帝尤其钟爱他，曾为他聘娶蠕蠕庵罗辰的女儿，号为邻和公主。皇帝当时八岁，戴冠穿礼服，端庄严肃，朝廷内外都惊叹其非凡。元象年间，封为长广郡公。天保初年，晋爵为王。皇建二年，被征召入晋阳宫，在崇德殿于南宫即位，改年号为大宁。河清二年十二月，到达晋阳。三年春正月，在城西大败周军。四年四月，将皇位传给皇太子，军国大事都要上奏。天统四年十二月，居住在邺宫，享年三十二岁，葬于永平陵【大宁元年、河清四年】后主名讳纬，字仁纲，是武成帝的长子，母亲是胡皇后。胡后梦见自己在海上坐在玉盆中，太阳落入裙下，于是怀孕。天保七年出生在并州官邸，年少时容貌仪表秀美，武成帝宠爱他，授为世子。到大宁二年，被立为皇太子。河清四年夏四月，接受父亲禅让，在晋阳宫即位，改年号为天统。天统七年十二月，晋州军队战败，返回晋阳，任命安德王延宗为相国，把防御之事委托给他，守卫晋阳。后来被周将尉迟纲擒获，周朝封他为温国公【天统五年、武平五年】唐 高祖神尧皇帝名讳渊，字叔德，是陇西成纪人。出生时身体上有三只乳房，性情宽厚仁慈。承袭唐公爵位。隋大业十一年，任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大业十三年，任太原留守。当时，他的儿子世民暗中结交豪杰，和晋阳县令刘文静谋划起兵，计划已经确定，但高祖还不知道。晋阳宫副监裴寂把全部情况告诉了他。正好江都派使者来捉拿他，而刘武周又进攻汾阳宫，于是高祖召集将领和属吏，告诉他们要招募士兵攻打贼军。十天之内招得一万人。副留守王威、高君雅见兵力大规模集结，怀疑将有变故，想借祈雨晋祠之机谋害高祖。高祖于是杀了他们，起兵反隋，向各郡传发檄文，称为义兵，设立大将军府，编置三军，打开仓库赈济贫困者，手执白旗向众人发誓；任命元吉为太原留守，派将领张纶攻取离石、龙泉、文城三郡；在霍邑城下击败隋朝虎牙郎将宋老生，进逼临汾郡，攻克绛郡，驻军龙门。隋朝骁卫大将军屈突通据守河东，截断渡口桥梁。高祖用少牢祭祀黄河，才得以渡河。十一月攻克长安，拥立代王，改年号为义宁。隋朝授予他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并晋封为唐王。

译义宁二年接受禅让，国号为大唐，在位九年，享年七十一岁，葬于献陵。太宗贞观十五年，并州僧人、道士和老人等上表，说太原是王业最初奠基之地，希望明年登封之后能按时驾临。太宗赐宴，和他们从容说道：“飞鸟经过故乡，尚且会徘徊不舍，何况我在太原起兵举义，又曾稍作游览观赏，实在不能忘怀。岱山封禅礼仪如果完成，也许希望能与诸位相见。”贞观十九年，皇帝亲自征伐高丽回来，十二月驻扎并州。二十年正月，赦免并州在起义时登记入户的百姓，免除徭役三年。高宗显庆五年正月，前往并州，驻扎长平，赐给父老布帛。二月，赦免并州在义旗最初举起时曾任五品以上官职、死后葬在并州的人，并祭祀他们；给佐命功臣中享有食邑者的子孙加授二阶，给大将军府仍在世的僚佐加授一阶；百姓中八十岁以上者，按资历授予刺史、县令等官号；赐给百姓举行宴饮三天；祭祀旧宅。三月以后，在朝堂设宴招待亲族邻里，在内殿会见命妇；给并州长史、司马各加勋一转；妇女八十岁以上者，按资历授予郡君称号，并赐羊毡被、粟米和帛。皇帝在城西讲习武事。四月前往东都。龙朔二年三月乙巳日，皇帝前往河北县；辛亥日，前往蒲州。玄宗开元十一年正月，前往并州，驻扎潞州，赦免囚犯，免除徭役五年；把旧宅改为飞龙宫。驻驾并州时，将并州改为北都。赦免太原府一年徭役，免除下户三年徭役，免除元从家五年徭役。八十岁以上的侍老，按资历授予上县县令；九十岁以上的妇女，按资历授予上州长史、县君；百岁以上的妇女，按资历授予上州刺史、郡君、郡夫人。二月前往汾阴祭祀后土。三月从汾阴返回。开元二十年十月，前往潞州，赦免囚犯，免除徭役三年，赐给高龄老人粟米和帛。十一月前往北都，赦免北都三年徭役；前往汾阴祭祀后土；大赦天下，免除承担供顿的州县当年租税。赐给各州侍老帛，准许百姓举行宴饮三天。十二月从汾阴返回。后唐 庄宗名讳存勖，是晋王克用的长子，善于骑马射箭，胆量和勇气超过常人，逐渐学习《春秋》，通晓其中的大义。天祐五年，在太原即晋王位。当时梁军十万人进攻潞州，用夹城将其围困。晋王对诸将说：“上党是河东的屏障，梁人幸逢我父亲去世，以为我年少而刚即位，不能有所作为。应当趁他们懈怠时进攻。”于是出兵直抵夹城，大败梁军。凯旋后告祭宗庙。天祐六年，派周德威进攻晋州，在防坑击败梁军。同光元年四月己巳日即位，追尊晋王为太祖，在太原建立太祖庙。以唐高祖、太宗、懿宗、昭宗合为七庙。冬十月，袭击攻破汴州，于是定都在那里。同光四年，享年四十三岁，葬于雍陵。明宗是应州人。他的父亲名霓，是雁门部的将领。明宗出生时名为邈吉烈，凭借骑射技艺侍奉太祖。他为人质朴厚重，少言寡语，办事恭敬谨慎。太祖收养他作为儿子，赐名嗣源。他所率领的五百名骑兵，号称横冲军。历任代州、相州刺史，兼任昭德军节度使。同光元年，调任横海镇节度使。当时梁、唐两军在黄河两岸相持。庄宗想攻打郓州，以此截断梁军的右臂。嗣源回答说：“两军隔河相持已经很久了，不出奇兵，大计就不能成功。请让我独自承担此事，率五千步骑渡河，袭击攻破郓州。”王彦章急攻郓州，庄宗率全军救援。嗣源任先锋，击败梁军，追到中都，擒获王彦章。王彦章虽然败了，但段凝率领全部梁军驻扎在黄河岸边。庄宗不知道应当进军何处。嗣源说：“这里距离汴州不过几百里，前面没有险阻，连住两夜就可以到达。汴州一旦攻破，段凝哪里值得顾虑！”于是派嗣源率一千骑兵先到汴州，进攻封丘门。王瓒开门投降。庄宗随后到达，大喜，亲手拉住嗣源的衣服，用头碰他，说：“天下和你共同享有。”任命嗣源为中书令。同光二年，赐给他铁券。同光四年，派他征讨赵在礼。三月甲寅日，进入魏州，率领魏州军队向南进入汴州。四月，进入洛阳，以监国身份即位，改年号为天成。当时年事已高，不亲近声色，不喜欢游猎，爱护百姓、体恤万物，在五代诸君中是足以称道的人物。在位十年，儿子宋王从厚即位，不久被潞王从珂杀害。后晋 高祖姓石，名敬塘。他的祖先跟随朱邪归附唐朝，进入阴山居住。他为人深沉厚重，少言寡语；明宗喜爱他，把女儿嫁给他，这就是永宁公主。他常在明宗麾下任职。天成元年，任保义军节度使。二年十月，任宣武军节度使。三年，调任天雄镇节度使。不久任河东节度使。清泰帝怀疑他。清泰三年五月，调任天平镇节度使。石敬塘不接受命令，对属下说：“先帝授予我太原，让我在那里终老。如今无缘无故调动我，这是在怀疑我。而且太原地势险要、粮食丰富，我应当向内传檄各镇，向外向契丹求援。”张敬达等人前来征讨。九月，辽太宗从雁门进入，大败张敬达的军队。于是石敬塘在晋城南面筑坛。十一月丁酉日，在坛上即位，国号为晋。己亥日，改年号为天福。闰月己卯日，驻扎河阳。辛巳日，从太原返回。在位七年，葬于显陵。后汉 高祖姓刘，名知远。他的祖先是沙陀部人，后世世代居住在太原。刘知远年少时不喜欢嬉戏，性情严肃稳重，少言寡语，面色紫红，眼睛的白色部分很多。他和晋高祖一起侍奉明宗，参加德胜之战时，晋高祖的马铠断裂，梁军逼近刘知远，刘知远把自己骑的马让给晋高祖，又夺取晋高祖的马匹殿后而回。晋高祖感激他，后来留守北京时，任命他为押衙。晋高祖镇守河东、准备起兵时，刘知远和桑维翰秘密谋划。晋高祖即位后，任命刘知远为太原侍卫亲军都虞候，兼领保义军节度使。辽太宗送晋高祖到潞州，临别时指着刘知远对晋高祖说：“这个人非常勇猛【徐无党说：世俗称勇猛为‘操刺’】，没有重大缘故不要抛弃他。”天福六年，任河东节度使、北京留守。出帝任命他为中书令，封太原王，又任北面行营都统，封北平王，但他从未出兵。开运四年，派牙将王峻带着奏表出使辽国，辽太宗赐给他木拐。王峻回来后，刘知远便商议建立国家。二月辛未日，在太原即位，称天福十二年，国号为汉。三月丙戌朔日，免除河东杂税。四月，史弘肇攻取潞州、泽州。五月甲午日，任太原尹刘崇为北京留守。丙申日，前往东京。戊申日，驻扎绛州。六月甲子日，从太原返回。二年正月，改年号为干祐，改名为暠，当时五十四岁。附录

译渤海王追尊高祖为神武帝。高欢，字贺六浑，是渤海蓚人。四世祖高泰曾在慕容氏处任职；曾祖高湖后来归附魏，任右将军。高湖第三子高谧，谥号仕魏，任侍御史，因犯法被迁居怀朔镇。高谧生高树，性情旷达率直，不经营家业，居住在白道以南。那里多次出现红光紫气的异常现象，邻人认为是怪事，劝他迁居躲避。高树说：“怎么知道这不是吉兆？”仍旧安居不动。高欢出生时，母亲韩氏便去世了，他由同胞姐姐的丈夫、镇狱队尉景家抚养。高欢家族世代居住北方边地，所以从小熟悉当地习俗。长大后，他深沉稳重而有远大气度，轻视钱财，重视士人，豪侠们都推崇他。他双目精光闪耀，头长颧高，牙齿洁白如玉，年少时便显露出人杰之相，但家境贫寒。直到聘娶武明皇后时，才有了一匹马，得以供镇中差遣，任队主。镇将辽西人段长常常惊异于他的相貌，对他说：“您有安定济世的才能。”于是把子孙托付给他。高欢由队主转任函使，曾乘驿马经过建兴，当时白昼云雾昏暗，雷声一路跟随，半天才停止，仿佛有神灵响应。每次往来道路，他身上都没有风尘之色。又曾梦见踩着群星行走，醒来后心中暗自欢喜。任函使六年后，他从洛阳回来，倾尽家产结交宾客，从此有了澄清天下的志向。他与怀朔省事云中司马子如、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结为奔走相助的朋友，怀朔户曹史孙腾、外兵史侯景也与他交结。孝昌元年，高欢跟随杜洛周，暗中与尉景、段荣、蔡儁谋划对付他，事情没有成功，高欢逃走，被杜洛周的骑兵追赶。高澄和魏永熙后当时都还年幼，武明皇后骑在牛背上将他们抱着。高澄几次掉下牛背，高欢弯弓准备射死他，以便决然离去；后来又回头呼喊段荣求救，幸亏段荣立即下马把高澄抱起，他才得以免死。高欢于是逃奔葛荣，后来又逃归尔朱荣在秀容的部下。此前刘贵曾在尔朱荣面前极力称赞高欢的才能；到这时高欢前来相见，因面容憔悴，尔朱荣并未感到奇异。刘贵便替高欢换了衣服，再次求见。高欢于是跟随尔朱荣来到马厩，马厩里有一匹恶马，尔朱荣命人剪治它。高欢不给它套笼头和缰绳，恶马竟然任他剪治而不踢不咬。随后高欢起身说：“驾驭恶人也应当像驾驭这匹马一样。”尔朱荣便让高欢坐在床下，屏退左右，询问时事。高欢说：“听说您有十二匹马，按毛色分成不同的马群，这些马究竟有什么用呢？”尔朱荣说：“你只管说你的想法。”高欢说：“凭明公的雄才武略，趁时势奋发而起，讨伐郑俨、徐纥，霸业可以挥鞭而成。这就是贺六浑的想法。”尔朱荣大为高兴，两人从中午谈到半夜，高欢才出来。从此以后，每逢军中谋议，尔朱荣都让他参与。不久，尔朱荣任命高欢为亲信都督。尔朱荣起兵时，高欢任前锋；尔朱荣进入洛阳后，高欢因制定谋略有功，被封为铜鞮伯，屡次升迁，成为第三镇人酋长，常常留在尔朱荣帐内。尔朱荣曾问左右：“一天没有我，谁可以主持军队？”众人都说尔朱兆。尔朱荣说：“他最多只能统领三千骑兵，能够代替我统率众人的，只有贺六浑。” 于是尔朱荣告诫尔朱兆说：“你不是他的对手，最终一定会被他穿鼻牵着走。”随后任命高欢为晋州刺史。不久，尔朱荣被杀。尔朱兆准备从晋阳起兵，召高欢前来，高欢让长史孙腾以绛、蜀、汾的胡人尚未平定为由推辞，说不能弃守那里。尔朱兆因此怨恨他。从此高欢开始谋划对付尔朱兆。尔朱兆进入洛阳时听说了这件事，大为惊恐，又派孙腾假意向尔朱兆祝贺，趁机秘密探察孝庄帝所在之处，准备劫持孝庄帝起兵复义，但没有成功，于是写信劝告尔朱兆，说不应当在天下人面前承担恶名。尔朱兆不听，却封高欢为平阳郡公。当初孝庄帝诛杀尔朱荣时，知道他的党羽一定会谋反，便秘密命步藩袭击尔朱兆的后方。步藩战败后，尔朱兆等人的兵势日益强盛。尔朱兆又向高欢请求救援。高欢一方面暗中图谋尔朱兆，另一方面又担心步藩难以除掉，于是与尔朱兆合力击败步藩。步藩死后，对高欢十分感激，发誓与他结为兄弟。当时葛荣的部众流入并州、肆州的有二十多万人，全都无法生活，大小盗寇二十六处接连不断。尔朱兆询问对策，高欢说：“六镇已经破败残乱，不能把他们全部杀掉。应当选拔王的亲信，分别派去统率他们。若有人犯法，只治统帅的罪，这样被治罪的人就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骑〕 尔朱兆说：“好。谁可以执行这件事？”贺拔允当时正在座，请求让高欢负责。高欢举拳打他，打断了他一颗牙，说：“平日天柱大将军在世时，你们这些奴才都像鹰犬一样伏地听命；如今天下的安排在大王手中，而阿鞫泥竟敢欺下瞒上，请杀了他。”尔朱兆以为高欢是真诚拥护自己，于是把这件事交给他。高欢趁尔朱兆醉酒，担心他醒来后会怀疑自己有二心，便公开宣称自己奉命统率各州镇的军队，可以到汾水以东集合听令。于是他在阳曲川建立军门，任命梗阳驿子为亲信都督。士兵一向厌恶尔朱兆而喜欢高欢，没有不赶来归附的。过了不久，高欢又派刘贵请求尔朱兆，说并州、肆州连年霜冻旱灾，投降的民户挖黄鼠充饥，个个面无粮色，请下令让他们到山东就食，等他们温饱后再作处置。尔朱兆听从了这个建议。他的长史慕容绍宗劝谏，恰逢尔朱兆身边的人已经收受高欢的金钱，便进谗说慕容绍宗与高欢旧有嫌隙。尔朱兆于是拘禁慕容绍宗，并催促高欢出发。高欢从晋阳出发，经滏口，路上遇到尔朱荣的妻子北乡长公主从洛阳来，带着三百匹马，便把马全部夺来换走。尔朱兆听说后，释放慕容绍宗，亲自追赶高欢到襄垣。正逢漳水暴涨，桥梁毁坏。高欢隔水拜见说：“我借用公主的马，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防备山东的盗贼。大王听信公主的话，亲自前来追赶；如今若渡河而死，我也不推辞。” 高欢说：“如果这样，这些人就会反叛。”尔朱兆说明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便骑着轻便的马渡河，与高欢在帐下相对坐着陈述谢罪，随后交出刀，伸长脖子让高欢砍自己。高欢大哭说：“自从天柱大将军去世后，贺六浑还有什么可以仰仗的呢？如今旁人挑拨离间到了这种地步，我怎么忍心再说这样的话？”尔朱兆把刀扔在地上，于是杀白马盟誓，结为兄弟，并留宿饮酒。尉景埋伏壮士准备捉拿尔朱兆，高欢咬住自己的手臂制止他们说：“现在杀了他，他的党羽一定会逃回去聚集；我们的军队饥饿，战马瘦弱，无法与他们抗衡，不如暂且放过他。”尔朱兆虽然强健敏捷，但凶狠狡诈而没有谋略，不值得图谋。第二天早晨，尔朱兆回到营地，又召高欢前去。高欢准备上马去见他，孙腾拉住衣服才把他阻止。尔朱兆隔着水大肆辱骂，策马返回晋阳。高欢行军驻扎在大王山，六十天后才继续前进；将要出滏口时，更加严格约束军队，经过麦田便下马步行牵马。远近听说此事，都称赞他高尚。仪同将军所统率的军队也因此更加归心于他。普泰元年三月，封为渤海王。四月，加授东道大行台、第一领人酋长。永熙元年，晋升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闰三月，在韩陵大获全胜。孝武帝初年，授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增加封户，连同原有共十五万户；高欢辞去天柱大将军，减去封户五万。

译七月，高欢率军北伐，从滏口进入；尔朱兆大肆抢掠晋阳，向北退守秀容，并州于是平定。高欢认为晋阳四面都有险要，便在那里建立大丞相府并定居下来。第二年正月，在赤洪岭大败尔朱兆，尔朱兆死亡，高欢亲自到场，厚葬了他。慕容绍宗带着尔朱荣的妻子儿女及余部据守乌突城投降。天平元年，把费也头部迁到河东。三年七月，魏孝武帝到长安；己酉日，高欢进入洛阳。九月，魏孝静帝迁都邺城，高欢留在洛阳处理完各项事务后，返回晋阳。从此军国政务全都归于相府。武定五年正月丙午日，高欢去世。八月，葬在邺城漳水以西。北齐天保初年，追尊为献武帝，庙号太祖。天统元年，改谥神武帝，庙号高祖。渤海王追尊世宗为文襄帝。高澄，字子惠，是神武帝的长子。母亲是娄太后，出生时便聪慧异常，神武帝很惊异。魏中兴元年，立为渤海王世子，跟随杜询学习，聪敏颖悟超过常人，杜询十分赞叹。第二年，加授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娶孝静帝的妹妹冯翊长公主为妻。当时他十二岁，神情俊秀爽朗，举止已像成年人。神武帝试着用时政得失询问他，他辨析回答无不合乎事理。从此军国谋划他都参与其中。天平元年，加授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并州刺史。三年，入朝辅佐政务，加授领军、左右畿大都督。大象元年，代理吏部尚书。兴和二年，加授大将军，兼领中书监，仍代理吏部尚书。武定四年十一月，神武帝西征回师，高澄骑马赶到军中，护卫神武帝返回晋阳。武定五年正月丙午日，神武帝去世。夏四月壬申日，高澄到邺城朝见。六月丁丑日，返回晋阳。七月戊戌日，魏帝下诏任命他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八月辛未日，到邺城朝见，坚决辞去丞相职位，魏帝下诏准许；他又辞去原任大将军，其他职务照旧。六年三月，随军从太行山返回晋阳。六月，巡视北部边境城防，按等级赈济赏赐。七月，返回晋阳，居住在北城东柏堂。为了宠爱琅琊公主，使她来往时不必有所回避，便让侍卫全部到外面去。辛卯日，遭遇盗贼兰京而死，时年二十九岁。葬于峻成陵。北齐初年，追谥文襄帝，庙号世宗。安定郡公追尊太祖为文帝宇文泰，字黑獭，是代郡武川人，世代居住在朔方野地，担任部落大人。有个叫普回的人，因打猎得到三枚玉玺，文字都是“玺”。普回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魏天兴初年，四世祖宇文陵迁居武川。宇文陵生宇文系，宇文系生宇文韬，宇文韬生宇文肱。宇文肱聚合乡里，斩杀盗贼卫可孤，后来在定州陷没。宇文肱娶王氏，生下宇文泰。宇文泰任侠仗义而有气魄，身上有黑气如伞盖般覆盖其形体。长大后，身高八尺，方正的额头宽广，胡须漂亮浓密，头发长得垂到地上，双手下垂超过膝盖，背上有黑痣，曲折形状如盘龙，面色泛紫光，别人望见他便敬畏。他年少时就有大度，不经营家中产业，轻视钱财，乐于施舍，以结交贤士大夫为要务。起初随尔朱荣一同迁到晋阳，以统军身份跟随尔朱荣征讨。后来以别将身份跟随贺拔岳在洛阳讨伐东海王元颢。孝庄帝时，因功封宁都子。后来跟随贺拔岳进入关中。太昌元年，任关西大行台左丞。齐神武帝诛灭尔朱氏后，便专擅朝政。孝武帝请求前去观察齐神武帝，到了并州。齐神武帝认为孝武帝不是寻常人，说：“这个小儿的眼睛与相貌奇异，我要把他留下。”孝武帝假意陈述忠诚，向身边人详细托付后，苦苦请求返回复命，并加倍赶路。走了一天，齐神武帝便后悔了，派人从上驿急行千里追赶，到关口时已经追不上，只好返回。恰逢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宇文泰于是统率贺拔岳的军队。魏帝下诏任命他为大都督，魏都长安，军国政务全由他裁决。加授大将军、雍州刺史，兼尚书令，封略阳郡公。晋升为丞相。大统元年，任都督中外诸军，封安定郡公。三年，齐神武率军进至蒲坂，渡过洛水，在沙苑大败齐军。大统八年十月，齐神武侵入汾州、绛州，包围玉壁；宇文泰从蒲坂出兵，齐神武退过汾水，宇文泰追击，齐神武于是逃走。恭帝三年，进位太师、大冢宰。十月，在云阳宫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葬于成陵。武成元年，起初谥为文公。孝闵帝接受禅让后，尊为文王，随后追上尊号，庙号太祖。晋王追尊太祖为武帝李克用。李克用是李国昌的儿子，年少时勇猛善战，善于骑马射箭，能够仰射射中两只野鸭，军中称他为“李鸦儿”。他有一只眼睛失明，显贵后又号称“独眼龙”。他的威名盖过代北地区。起初任唐朝云州守捉使，李国昌违抗诏命后，李克用自称云中留后。唐朝想招抚他，任命他为大同军防御使；他跟随李国昌进入塞内。中和元年，代北起军使陈景思征发沙陀、吐浑一万人，行军到绛州时，沙陀军发生叛乱。陈景思想到非李克用不可，于是派人拿诏书到塞北召李克用，奉承制命任命他为代州刺史、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二年十一月，陈景思与李克用率步骑一万七千人奔赴京师。三年正月，到达河中，进驻干阬。黄巢的党羽惊呼：“鸦儿军到了！”二月，在石堤谷击败黄巢部将黄邺。三月，又在良田坡击败赵璋、尚让，横尸三十里。当时各镇军队在渭桥大战，贼军败退入城。李克用乘胜追击，从光泰门率先攻入，进至望春宫、升阳殿。黄巢败走，向南逃出蓝田关，京师平定。李克用功劳第一，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十一月，派弟弟李克修攻打昭义的孟方立，攻取泽州、潞州。黄巢向南逃走，进攻陈州。四年，李克用率五万军队救援，从河中渡河。四月，在太康击败尚让，又在西华击败黄邺。黄巢边逃边战，到了中牟，面对河流尚未渡过，李克用便追上了他，贼军惊慌溃散。

译等到追到封丘，又击败了黄巢。黄巢脱身逃走，李克用一天一夜奔驰二百里，追到冤朐，因没有追上而返回。经过汴州时休整军队，封禅寺的朱全忠在上源驿设宴款待他。夜间酒宴结束后，李克用醉卧，伏兵突然发动，火也烧了起来。侍从郭景铢吹灭蜡烛，把李克用藏在床下，用水泼醒他的脸，告诉他有难。恰逢天降大雨把火浇灭，李克用找到随从薛铁山、贺回鹘等人，借着闪电的亮光从尉氏门缒城而出，返回军中。七月，到达太原，请求增加军队进攻汴州，派弟弟李克修率一万人驻扎河中。唐僖宗出面调解，因李克用有击破黄巢的功劳，封他为陇西郡王。光启元年，河中王重荣与宦官田令孜有嫌隙，王重荣被迁往兖州。诏令李克用率军护送王处存代替王重荣镇守。有人伪造诏书，说诏令王重荣与王处存诛杀李克用。李克用于是说：“这是朱全忠的谋划。”李克用相信了这件事，八次上表请求讨伐朱全忠。唐僖宗不许，李克用大怒，出兵帮助王重荣在沙苑击败邠州朱玫，纵火大肆抢掠，皇帝乘舆出居兴元。李克用退兵驻扎河中，朱玫也拥立襄王李煴。唐僖宗派谏议大夫刘崇望带诏书召李克用，同时转达军容使杨复恭的意思，让他进军讨伐朱玫等人。李克用表面答应却不出兵。大顺元年，击败孟迁，攻取邢州、洺州、磁州。随后派安金俊在云州进攻赫连铎，幽州李匡威救援赫连铎，两军在蔚州交战，安金俊大败。于是李匡威、赫连铎和朱全忠都请求趁李克用战败之机讨伐他。唐昭宗认为李克用击破黄巢功劳很大，不可讨伐，便把这件事交给台省四品官员讨论。议论者大多说不可，只有宰相张濬认为可以讨伐；朱全忠暗中贿赂张濬，使他更加坚持这一主张。唐昭宗不得已，任张濬为太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韩建为副使。十一月，张濬与李克用在阴地交战，张濬的军队三战三败，张濬、韩建逃回。李克用军队大肆抢掠晋州、绛州，到了河中，上表为自己申诉。皇帝下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二年二月，再任命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四月，在云州进攻赫连铎，包围一百多天，赫连铎逃往吐浑。八月，在太原举行大规模搜括，出兵晋州、绛州，抢掠怀州、孟州，到了邢州，于是进攻镇州的王镕。前军李存孝攻取临城，进攻元氏。李匡威救援王镕，李克用于是撤军。景福元年，王镕进攻邢州，李存孝、李嗣勋在尧山击败王镕。二月，会同王处存进攻王镕，在新市交战，被王镕击败。八月，李匡威进攻云州，以牵制李克用的军队。李克用秘密进入云州，随后出兵袭击李匡威，李匡威败逃。干宁二年，河中王重盈去世，他的儿子王珂、王珙争夺继立。李克用请求立王珂，李茂贞、王行瑜、韩建请求立王珙。唐昭宗答应李克用立王珂，李茂贞等人出兵入侵；听说李克用也起兵后，他们便都撤兵离去。六月，李克用进攻绛州，杀死王珙的弟弟、刺史王瑶。七月，到达河中。王行瑜的弟弟王行约、李茂贞的养子阎圭都谋划劫持唐昭宗，出居石门。李克用的军队停留一个多月没有前进，唐昭宗派延王李戒丕、丹王李允以兄长礼节对待李克用，并向他告急。八月，李克用进军渭桥，任邠宁四面行营都统。十一月，击败邠州军，王行瑜逃到庆州，被人杀死。李克用把军队撤回云阳，请求进攻李茂贞。唐昭宗慰劳他，让他与李茂贞解除仇怨，以缓解危难，任命他为忠正平难功臣，封晋王。三年正月，唐昭宗又任命张濬为宰相，李克用说：“这是朱全忠的谋划。”他上表竭力争辩张濬的任命，任命很快被停止；于是亲自率军进攻魏州，在洹水交战，失去了儿子落落。六月，攻破魏州的成安、洹水、临漳等十多个城邑。十月，又在白龙潭击败魏军，进攻观音门。朱全忠的救兵赶到，李克用才解围撤退。四年，刘仁恭背叛晋国，李克用率五万军队进攻刘仁恭，在安塞交战，大败。光化元年，朱全忠派葛从周攻下邢州、洺州、磁州。李克用派周德威从青山口出兵，在张公桥遇战，大败。冬天，潞州守将薛志勤去世，李罕之占据潞州反叛，归附朱全忠。二年，朱全忠派氏叔琮攻破承天军，又攻破辽州，进至榆地。后来周德威在洞涡击败他。秋天，李嗣昭重新攻取泽州、潞州。三年，李嗣昭在沙河击败汴军，又收复洺州。朱全忠亲自率军包围洺州，李嗣昭逃向青山口，遇到汴军伏兵，大败。秋天，李嗣昭攻取怀州。这一年，汴军进攻镇州、定州，镇州、定州都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归附朱全忠。天复元年，朱全忠攻下晋州、绛州、河中，俘获王珂带回。晋国失去三个与国，于是放低姿态，送上书信和礼物聘请梁国，要求讲和。朱全忠认为晋国势弱可以攻取，于是大举进攻晋国。四月，氏叔琮进入天井，张文敬进入新口，葛从周进入土门，王处直进入飞狐，侯言进入阴地。氏叔琮攻取泽州，他的别将白奉国攻破承天军；辽州守将张鄂、汾州守将李瑭都迎接投降。晋人十分恐惧。恰逢连日大雨，梁军很多人生病，于是都解围离去。五月，晋军重新攻取汾州，杀死李瑭。六月，周德威、李嗣昭攻取慈州、隰州。二年，晋军进攻晋州、绛州，在蒲县大败。梁军乘胜攻破汾州、慈州、隰州三州，于是包围太原。李克用谋划逃奔云州，尚未决定，梁军却因发生严重瘟疫而撤走。周德威又攻取汾州、慈州、隰州三州。四年，梁国把唐朝都城迁到洛阳，改年号为天祐。李克用认为天祐不是唐朝年号，不能称用，于是仍称天复。五年，李克用在云中会见契丹阿保机，约定结为兄弟。六年，梁军进攻燕国和沧州，刘仁恭前来请求援军。李克用怨恨刘仁恭反复无常，想不答应。他的儿子李存勖劝谏说：“这是我们重新振作的时机。如今天下的形势，归附梁国的有十分之七八，梁国所害怕的只有我和刘仁恭。假如燕、晋合力，这不是梁国的福气。要成就天下大业的人，不应计较小的怨仇；况且他曾经使我们陷入困境，现在我们救他的急难，正可以用恩德感化并收服他，这叫一举两得，是不能错过的机会。” 李克用认为说得对，于是出兵援救燕国，攻破潞州，梁军的包围便撤去，李克用任命李嗣昭为潞州留后。七年，梁军十万人进攻潞州，用夹城包围它，李克用派周德威在乱柳救援潞州军。冬天，李克用患病。这一年，梁国灭亡唐朝，李克用又称天祐四年。天祐五年正月辛卯日去世，时年五十三岁。他的儿子李存勖继位，葬李克用于雁门。庄宗即位后，追谥为武帝，庙号太祖。分据附 晋

译刘渊，字元海，是新兴左部人，冒顿的后代。当初，汉高祖把宗室女子嫁给冒顿，所以他的子孙冒用刘姓。建武初年，右奥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进入西河，居住在美稷。刘渊的祖父于扶罗帮助汉朝讨平黄巾军，后来带着部众留在汉地，自立为单于。父亲刘豹，任左贤王。魏武帝把他的部众分为五部，任命刘豹为左部帅。刘氏虽然分居五部，但都以晋阳汾水、涧水旁为家。刘豹的妻子呼延氏，魏嘉平年间在龙门祈求子嗣，不久看见一条大鱼，头顶有两只角，昂首张鳍、跃动鳞片，来到祭祀的地方。巫师们都认为奇异，说：“这是奇祥。”当天夜里，呼延氏梦见白天所见的大鱼变成人，左手拿着一件东西，有半个鸡蛋那么大，光彩异常，交给呼延氏说：“这是太阳的精华，服下它就会生贵子。”她怀孕十三个月后生下刘渊，刘渊左手的掌纹中有他的名字，于是便用“渊”给他命名。刘渊幼年聪慧，拜上党人崔游为师，学习《毛诗》、京氏《易》、马氏《尚书》，尤其喜好学习《春秋左氏传》《孙子》《吴起兵法》、史书和诸子百家，没有不综合阅览的。他曾对同门朱纪、范隆说：“我曾经鄙视随何、陆贾没有武略，绛侯周勃、灌婴没有文才，于是学习武事，技艺高妙，超过众人。” 刘渊臂长如猿，善于射箭，体力超过常人，姿态仪表魁梧伟岸。屯留人崔懿之、襄陵人公师彧都善于给人相面，一见刘渊，便十分尊崇敬重。太原人王浑虚心与他交友，命令儿子王济拜他为师。泰始年间以后，王浑多次向晋武帝称说刘渊，武帝召见他交谈，大为喜悦。后来秦州、凉州沦陷，上党人李熹说：“陛下如果真能发动匈奴五部的军队，假授刘渊一个将军名号，让他击鼓向西进军，可以约定日期平定那里。”孔恂说：“刘渊如果能平定凉州，只怕凉州反而会有灾难。蛟龙得到云雨，就不再是池中的东西了。”于是此事作罢。刘豹去世后，刘渊代替父亲任左部帅。太康末年，授北部都尉。他严明刑法，禁止奸邪，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以诚心待人，五部中的俊杰没有不来归附的。幽州、冀州的名儒以及名门秀士，也都来与他交游。杨骏辅政时，任命他为五部大都督，封汉光乡侯。成都王司马颖镇守邺城，上表任命他代理宁朔将军，监督五部军事。当时刘渊的从祖刘宣等人私下议论说：“左贤王刘渊相貌器度非凡，才干气度超越世人；上天如果不使单于兴盛尊贵，终究不会白白生下这个人。”于是秘密共同推举刘渊为大单于，召集五部，声称响应司马颖。并州刺史司马腾、安北将军王浚起兵讨伐司马颖，刘渊请求返回，并劝说五部前往解救危难。到了左国城，刘宣等人奉上大单于的称号。二十天之内，部众已经达到五万人，都城设在离石。永兴元年，刘渊在南郊筑坛，即汉王位，年号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帝，立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的神主祭祀。他派刘曜进攻太原，氐氏、屯留、长子、中都都被攻陷。刘渊于是进据河东，攻打蒲坂、平阳，都攻陷后，进入蒲子建都。永嘉二年，刘渊称帝，改年号为永凤。因为平阳有紫气，又是陶唐旧都，于是迁都平阳。在汾水中得到一方玉玺，文字是“有新保之”；据说这是王莽时的玉玺，得到它的人又增加“泉海光”三个字。刘渊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改年号为河瑞。到永嘉四年，刘渊在位六年，谥号光文，庙号高祖，墓号永光陵。他的儿子刘和继位，不久被刘聪杀害。刘聪是刘渊第四子，母亲张夫人梦见太阳进入怀中，怀孕十五个月后生下刘聪。刘聪幼年聪明颖悟，十四岁时通晓经史，兼通百家，孙武、吴起的兵法没有不背诵的。十五岁学习击刺，臂长如猿，善于射箭，能拉开三百斤的弓，体力强大而行动迅捷，冠绝一时。刘聪被举荐为良将，屡次升任右部都尉。他善于安抚接纳五部豪强，豪强无不归附。刘渊任北单于时，立他为右贤王；刘渊即大单于位后，又改拜他为鹿蠡王。刘聪杀害刘和后，群臣劝他登帝位，于是以永嘉四年称帝，改年号为光兴，任命卫尉呼延晏为前锋大都督，从宜阳进入洛川，命王弥、刘曜以及石勒进军与他会合，攻陷洛阳，改年号为嘉平。不久又派刘曜攻陷长安，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麟嘉。到太兴元年，刘聪在位九年，谥号昭武，庙号烈宗。儿子刘粲继位，不久被靳准杀害，刘氏男女无论老幼全都被杀尽。石勒，字世龙，起初名叫石防，是上党武乡人。祖父石耶奕干，父亲石周曷朱，又名乞翼加，两人都是部落中的小卒。石勒出生时，红光充满房间，白气从天而降，连接到庭院中央。他十四岁时，跟随同乡到洛阳贩卖货物，在上东门倚门长啸。王衍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急忙派人捉拿，但这时石勒已经离开。石勒长大后强壮健硕，有胆量和力量，勇武雄健，喜爱骑马射箭。他居住在武乡北原山下，那里草木间都呈现铁骑的形状，家园中长出人参，花叶繁茂，全都像人的形状。父老和相面者都说：“这个孩子相貌奇异，志向气度非同寻常，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当时多数人讥笑这些话，只有邬县人郭敬、阳曲人宁驱认为确实如此，一同资助供养他。石勒感念他们的恩德，替他们努力耕作，每次听到军中的鞞鼓和铎铃声，回来就告诉母亲。母亲说：“只是劳累的声音，不是不祥之兆。”大安年间，并州发生饥荒，石勒与各部族人逃散，回到雁门投靠宁驱。北泽都尉刘监想把他掠去卖掉，石勒于是暗中前往纳降都尉李川那里，路上遇见郭敬，哭泣拜见，说明自己饥寒交迫。郭敬也流泪，用衣带上的财物买食物给他，又给他衣服。石勒对郭敬说：“族人饥饿得厉害，应当诱骗他们到冀州就食，然后趁机把他们抓来卖掉，这样可以使双方都得到好处。”

译恰逢并州刺史东瀛公司马腾把各部族人拘押起来，卖到山东充作军粮，让将军郭阳、张隆押送他们前往冀州，石勒也在其中。郭敬先把石勒托付给郭阳和他的侄子时阳（时阳是郭敬的族兄），路上大家饥饿困乏，依靠郭阳和时阳才得以活命。不久，石勒被卖给茌平人师懽为奴。他每次在野外耕作，常常听到鼓角之声。石勒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奴仆，奴仆们回去告诉师懽，师懽也觉得他的相貌奇异，便释放了他。师懽家邻近马牧，他与牧人魏郡人汲桑往来。石勒因为善于相马，便自愿投靠汲桑；曾经在武安临水受雇时被游军囚禁。恰逢一群鹿从旁边经过，军人追赶鹿群，石勒于是趁机逃脱。不久，他见到一位老人，老人对他说：“刚才那群鹿就是我特意引来的，专门来救你的。”石勒拜谢并接受他的指点，于是招集王阳、逵安等八名骑兵做盗贼。后来郭敖、刘征等十名骑兵又来投奔，号称十八骑。他们又向东进入赤龙、騄骥等皇家苑囿，骑用苑中的马匹远道劫掠丝帛珍宝，拿来送给汲桑。这一年，刘渊在黎亭称汉王，阳平人公师藩等在赵、魏起兵，石勒与汲桑率领牧人，骑着苑马数百匹前去参加。汲桑开始命令他以“石”为姓，以“勒”为名。公师藩任命石勒为前队督。后来石勒归附刘渊，刘渊任命他为辅汉将军、平晋王。刘渊称帝后，授石勒为平东大将军，后来又授安东大将军，设置开府，置左右长史等官，于是任用张宾为主要谋士，刁膺、张敬为辅佐，逵安、孔苌为爪牙，支雄、呼延莫等为将帅。刘聪又授石勒并州刺史、汲郡公，持节开府，后来屡次增加封爵。太兴二年，石勒称赵王，命武乡的父老旧人到襄国，亲自与他们按年齿就坐，欢饮叙谈，说到平生往事。当初石勒与李阳是邻居，每年常为麻池争斗，轮流互相殴打。到这时，石勒对父老说：“李阳是壮士。当年沤麻之争只是平民之间的怨恨，我如今正要在天下建立威信，难道还要与一个普通人结仇吗？”于是命人召李阳。李阳到后，石勒与他畅饮说笑，拉着李阳的手臂笑道：“我过去很讨厌你的老拳，你也吃够了我的毒手。”于是赐给李阳一座甲第，任命他为参军都尉，并下令说：“武乡是我的丰沛之地，我的魂魄应当归葬那里。”这一命令延及三代。咸和五年，石勒号称赵天王，不久称帝，改年号为建平。都城从襄国迁到临漳。到咸和七年，石勒在位十五年，时年六十岁，夜里被埋葬在山谷中，没有人知道具体地点。于是准备齐备礼仪器物，设置空墓安葬，称为高平陵，谥号明，庙号高祖。他的儿子石弘继位，石虎废黜他为海阳王，不久又将他杀害，时年二十二岁。石虎，字季龙，是石勒的堂侄。祖父叫石防邪，父亲叫石寇覔。石勒的父亲石周曷朱年幼时生了石季龙。石虎六七岁时，有个善于相面的人说：“这个孩子相貌奇异，有强壮的骨相。”永兴年间，他与石勒失散。后来刘琨把石勒的母亲王氏和石虎送到葛陂，当时石虎十七岁，喜好驰马打猎。十八岁时，逐渐收敛行为。身高七尺五寸，轻捷敏锐，善于骑马射箭，勇猛冠绝当时。石勒非常赞许他，任命他为征虏将军。他统率众人严厉而不烦扰，没人敢违犯；指示授予作战方略，所向无敌。石勒定都襄国后，依靠他专门负责征伐。向南擒获刘岳，向北击走拓跋部，向东平定齐、鲁，向西击走秦、雍，攻克消灭了十三州，其中石虎的功劳最多。咸康元年，石虎废黜石勒的儿子石弘，自称居摄赵天王，改年号为建武。永和五年，石虎称帝，建元大宁。到大和六年，石虎在位十五年。其子石世、石遵、石鉴先后继位，不久都被冉闵杀害。慕容永，字叔明，是慕容廆弟弟慕容运的孙子，跟随慕容暐迁往长安。后来鲜卑人向东返回，刁云杀死慕容忠，推举慕容永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雍州、秦州、梁州、凉州四州牧、河东王，并向慕容垂称藩。苻丕到达平阳，慕容永派使者请求借道返回东方，苻丕不答应，派王永、苻纂进攻他。慕容永在襄陵大败苻丕的军队，苻丕逃往东垣。慕容永把苻丕的臣僚佐属全部收编，随后进据上党长子，称帝，改年号为中兴，拥有十万军队，统辖八郡。慕容垂派丹阳王慕容瓒、龙骧将军张崇进攻慕容永的弟弟慕容支于晋阳，又派慕容楷从滏口出兵，慕容农从壶关出兵，慕容垂率军从天井关进入，到了壶壁。慕容永的军队大败，逃回长子。慕容瓒攻克晋阳。燕建兴九年六月，慕容垂进兵包围长子。慕容永想逃奔后秦，侍中兰英说：“慕容垂已经是七十岁的老人，厌倦战争，最终不可能长年驻军攻打我们，我们只应当守城防备。”慕容永听从了。秋八月，慕容永处境危急，派儿子常山公慕容弘等向晋求救，并献上一方玉玺。晋朝出兵救援，慕容永担心晋军不能到达，又派太子慕容亮到晋朝做人质。慕容垂在高都追上慕容亮并将其俘获。慕容永又向魏太祖告急，魏太祖派陈留公、将军庾岳率五万骑兵向东渡河，驻扎秀容以救援慕容永。当时晋、魏两国军队都还没有到达，大逸豆归的部将贾韬等人暗中作内应，开城门放慕容垂的军队入城。慕容垂进兵入城，慕容永从北门逃走，被前锋擒获。慕容垂数落他的罪状后将他杀死，并杀掉他所任命的公卿以下官员，以及大逸豆归等四十多人。慕容永所统辖的新旧八郡共有七万六千八百户，车驾、服饰、器用、图书、乐伎、珍宝也全都被缴获。苻丕，字永叔，是苻坚的长庶子，年少时聪明好学，博览经史。苻坚与他谈论将帅谋略，对他很赞赏，命邓羌教他兵法；他的文才武略仅次于苻融。苻丕出镇邺城，东方地区因此安定。苻坚在淮淝战败后返回，苻丕被慕容垂逼迫，从邺城逃到枋头。恰逢幽州刺史王永、平州刺史苻冲率三万人驻扎壶关，派使者招请苻丕。苻丕于是率男女六万多人到潞州，骠骑将军张蚝、并州刺史王腾迎接他，进入并占据晋阳。这时才知道苻坚已经死去，五位将领在晋阳为他举哀，三军都穿白色丧服。王永留下苻冲守壶关，率一万骑兵与苻丕会合，劝他称帝，苻丕听从了。太元十年，苻丕在晋阳即位，在南面建立苻坚的行宫，改年号为太安。于是王永向各州郡发布檄文，约定在孟冬时节会合军队进至晋地。天水人姜延、冯翊人寇明等接到檄文后起兵，各自拥有数万部众，派使者响应苻丕。苻丕留下王腾守晋阳、杨辅守壶关，率四万人进据平阳。当时慕容永向慕容垂称藩，苻丕派王永、苻纂进攻慕容永，王永大败并战死。苻丕逃到东垣，被晋朝扬威将军冯该杀死；他的两个儿子宁、寿被俘，送往建康。苻登称帝后，给苻丕上谥号哀平。苻丕在位两年。

译北汉世祖神武帝名叫刘旻，是汉高祖刘知远的同母弟，起初名叫刘崇美。他有胡须，双瞳重叠。汉高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太原尹、北京留守。隐帝年幼，政权掌握在大臣手中。周太祖郭威任枢密使，与刘旻一向有嫌隙，刘旻很不安。判官郑珙说：“晋阳兵力雄强，天下无比，十州的征税足以自给；您作为宗室中的老臣，如果不趁此时筹划，日后一定会受制于人。”刘旻于是停止向朝廷上供和输送征赋，招揽豪杰，登记丁民，来扩充军队。三年，周太祖从魏州起兵，假装立刘旻的儿子刘赟为继承人，不久便杀了刘赟。刘旻于周广顺元年正月在太原即位，仍称干祐，不改年号，不建立宗庙，四时祭祀采用家人的礼仪。每月俸禄中，宰相八缗，节度使三十缗，其余官员只得到少量资给。他曾对张元徽等人说：“我因为高祖的基业和刘赟的冤屈，在道义上不能向郭公屈服，只希望与诸位共同努力，来报复国家的仇恨。至于在一方称帝，难道是我愿意的吗？”他任命儿子刘承钧为太原尹，判官郑珙、赵华为宰相。当时辽将潘聿撚写信给刘承钧，于是刘旻让刘承钧回信，说愿意遵循晋室旧例，向北朝请求援助，辽方答应了。又派通事舍人李▯出使辽国，请求出兵援助。辽世宗与旻约定结为父子之国，旻派宰相郑珙送信，自称侄儿，以叔父之礼侍奉辽帝。辽派燕王述轧为旻册封，尊旻为大汉神武帝，并册封旻的妻子为皇后；又以黄骝马、九龙十二稻玉带作为回聘礼。不久，旻派枢密直学王得中出使辽穆宗，请求出兵攻打后周。辽援助五万兵马，从阴地出兵攻打晋州，被王峻击败。当时国内军队的供给以及对辽国承担的赋役都十分繁重，逃入后周境内的人很多。干祐七年正月，后周太祖去世，旻听说后很高兴，派使者向辽请求援兵。辽派杨衮率领铁骑一万及各部兵马，号称十万人，帮助旻。旻亲自率领三万骑兵攻打潞州，后周世宗亲征，在高平交战，旻军大败。旻从高平逃回时，穿着粗布衣、戴着斗笠，骑着辽国所赠的黄骝马，昼夜兼程赶路，疲惫不堪，几乎支持不住。回到晋阳后，他为黄骝马修建马厩，用金银装饰，给它喂三品饲料，称它为“自在将军”；同时收集散兵，整修铠甲兵器，修缮城池壕堑，以防备后周。后周进攻太原，距城三百步，四面合围，从四月到六月仍未能攻克。辽将挞烈在忻口击败符彦卿，后周世宗于是撤军回师。旻因忧虑成病，第二年十一月去世，享年六十岁，葬在交城北山。旻在位四年，他的儿子承钧即位。睿宗名钧，起初名叫承钧，是世祖的次子。他自幼聪颖奇异，性情孝顺谨慎，很喜欢读书，擅长书法。世祖去世后，承钧按礼服丧三年，派人带着表章向辽国进呈，自称男。辽穆宗下诏答复，允许他继承帝位，并改名为钧。即位后，大赦境内，当时二十九岁，仍沿用“干祐”年号，没有改元。三年丧期结束后，才将干祐九年改为天会元年。他在高祖旧宅建立七庙，称为显圣宫。天会四年，宋朝兴兵，后周昭义节度使李筠上表请求出兵援助，承钧亲自率军从▯柏谷出发，群臣在汾水边为他饯行。仆射赵华说：“李筠举事轻率，现在不考虑成败，倾尽全国出兵，我实在忧虑。”承钧到达太平驿后，封李筠为陇西郡王。李筠见承钧的仪仗和卫兵不完备，不像王者，后悔称臣，最终兵败而死。天会六年四月，太原百姓暗中逃走投降宋朝的有四百七十人。自旻在位以来，每逢举事都必须禀告辽国，而承钧即位后多次略过辽国，辽国派使者责备他，承钧惶恐谢罪。自李筠失败后，又失去了辽国援助，再也没有南侵的打算。国土狭小贫瘠，每年输送给辽国的费用也日益减少。钧继位以后，勤于政务，爱护百姓，礼遇士人，所以虽然战事不断，境内大体安定。宋太祖曾通过边界上的间谍对钧说：“你们家与周氏世代为仇，理应不肯屈服。我与你之间没有仇隙，为什么要困守这一方土地？如果有人有志于争夺中原，就应当越过太行山来决一胜负。”钧派间谍回报说：“河东的土地和兵力，不足以抵挡中原的十分之一；然而钧家世代并不是叛逆之人，只是勉强守住这块地方，担心汉氏的宗庙祭祀会断绝。”太祖怜悯他的话，因此终其一世没有出兵攻打。钧在位十三年，因病去世。少主继恩本来姓薛，父亲名钊。晋朝初年，钊任营卒，娶世祖的女儿为妻，生下继恩。高祖掌管禁兵，因为钊是自己的侄女婿，便除去他的军籍，把他安置在自己门下。后来高祖又兼任方镇，爵位和地位都显贵通达。世祖的女儿，按身份相当于高祖的永宁公主，所以与高祖是姊妹辈。她身份尊贵而骄矜，住在宫中，钊很少能见到她，心中郁闷。一天，钊乘醉酒拿佩刀刺她，世祖的女儿奋力挣脱衣服逃开，钊随即自杀。当时继恩还年幼，世祖因睿宗没有子嗣，便命令把他收养为自己的儿子。后来世祖的女儿改嫁何氏，生下继元；何氏去世后，世祖的女儿也死了，睿宗又把继元抚养为儿子。继恩侍奉睿宗极为恭敬，早晚定省，从不违背礼法。等到他任太原尹时，却选用软弱无能之人，不能治理政事。睿宗曾对郭无为说：“继恩实在不是治理天下的人才。”郭无为默然，没有回答。睿宗去世后，继恩向辽国报哀，然后继承帝位，穿着丧服处理政务，居住在勤政阁。而睿宗旧日掌管事务的百官和宿卫，都在太原府廨办公。继恩怨恨郭无为，认为他起初没有帮助自己，又厌恶他专擅政权，于是加授他守司空，表面上表示优礼，实际上却疏远他，想要驱逐郭无为，但一个多月仍未决定。天会十二年七月，继恩独自住在一间屋里，身边没有亲信侍从跟随。己酉日，供奉官侯霸荣率领十多人手持刀刃闯入阁中，锁上房门。继恩惊醒起身，侯霸荣杀害了他。郭无为派人搭梯登屋而入，杀死侯霸荣及其同党。继恩在位六十多天，众人都深深怀疑是郭无为所为。郭无为与群臣商议拥立继元，只有平章中书事张昭敏说：“应当拥立宗室姓族之人，以安慰百姓的愿望。世祖的嫡孙继文长期留在辽国，应当迎接他回来即位，这样可以巩固宗社，结交强大的援助。”郭无为不听，认为继元容易控制，便拥立了继元。

译英武帝名叫继元。天会初年，授任归义府都督，加授太保，升任右金吾卫大将军，兼任大内都防检。少主在位时，晋升为太师兼太原尹。继承帝位后，仍使用天会年号，没有改元。天会十二年十一月，向辽国报告即位，并请求出兵。辽派塔拉率领各道兵马前来救援。宋朝下诏劝他投降，约定授予他平卢军节度使；又另下诏给郭无为，授予安国节度使。郭无为得到诏书后脸色变了，劝继元接受宋朝招降，继元不答应。天会十三年三月，宋军攻打太原，修筑长连城，将太原包围。在城四面建立营寨，又命人堵塞汾水、晋水两条河来灌城，城中人十分恐惧。恰好城中有堆积的草料漂出城外，堵住了水势，因此没有受害。郭无为再次劝继元出城投降，继元仍不答应。于是派使者向辽国请求册封，并催促援军。闰月，辽派韩知璠册立继元。韩知璠熟悉军事，住在被围的城中，昼夜督察，坚守城池。辽又派南大王前来救援。当时宋军驻扎在甘草地一带，正逢暑热多雨，士兵大多患病，于是撤兵回去。继元命人决开城下的水，引入台骀泽中，水势退落后，城墙却多有坍塌毁坏之处。又登记接收宋军遗弃的军用物资，得到粟三十万，茶叶、绢帛各数万，依靠这些物资才稍稍得到接济。这个月，杀死了郭无为。天会十四年，辽国送回使臣十六人。天会十七年，派使者出使辽国，改年号为广运。广运二年三月，辽与宋议和，派使者来告知，并命令晋国与宋朝通好。继元听到命令后痛哭，谋划出兵攻打辽国。宣徽使马峰极力劝谏，他才停止。六月，辽册封继元为英武帝，赐给御衣、玉带、鞍马等物。广运三年八月，宋将党进、潘美等分五路前来进攻。恰逢宋太宗即位，召回各路将领。广运六年，宋太宗亲自率军来攻。从四月开始抵达太原城，潘美等人多次击败继元的军队。宋军进而筑起土城，四面长久围困，箭石像雨一样昼夜不停。城墙已经没有一段完整的女墙。宋太宗多次亲笔下诏劝降，当时外援没有到来，粮饷运输道路又断绝，国人十分恐惧。马军都指挥使郭万超越城投降宋朝。从此亲信大臣大多逃亡，城中更加危急困迫。宋太宗把营地移到城南，又亲笔下诏劝继元赶快投降，保证保全他的富贵。城上出现了像人形一样的白云。前枢密使马峰年老多病，住在家中，宋军把他抬来进见；他流着眼泪反复说明兴亡的道理，于是派客省使李勋奉表请求投降。天将破晓时，继元率领官属穿白衣、戴纱帽，在台阶下等候治罪。宋太宗赐给他袭衣、玉带、金银鞍勒马三匹、金器、银器、锦防等物；随从的文武官员也分别得到不同等级的赏赐。授任检校太师、右卫上将军，封为彭城郡公。世祖自干祐四年开始使用尊号，历经四位君主，二十九年后灭亡。继元容貌俊美，风度仪态良好，善于谈论，也颇为通晓禅学。他居住在潜邸时，曾得到僧人继颙所赠的紫檀木如意，每次接见僧人，都拿着它挥动谈论，因此称为“握君”。他在淳化年间即位，后来去世，追封为彭城郡王，按高于常等的规格办理丧葬馈赠。后妃 上古 姜嫄是有邰氏的女儿，帝喾的元妃。姜嫄到郊外祭祀郊禖神时，看见巨人的脚印，便踩上了脚印的大拇趾，于是身体悸动，像是怀了孕。到了产期，她生下一个儿子，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就把他丢弃在狭窄的巷子里。马牛经过时都避开不踩他，姜嫄又把他移到树林中。恰逢山林中人很多，她便把他放在寒冰上。飞鸟用翅膀覆盖并托住他。姜嫄认为这是神异之事，于是把他收养起来，因此给他取名叫弃。姜嫄性情清静专一，喜爱种植庄稼。弃能够继承她的教导，最终成就了名声。如今闻喜县北面的稷山山麓有一处水池，相传就是弃种植稷的地方。陶唐 圣后女皇。〈帝王世纪〉说：尧娶富宜氏的女儿，名叫女皇，生下丹朱。有人说她就是中山夫人。靁泽县西面五十步处有中山夫人祠。祭祀尧的四位妃子，《帝系表》写作散宜氏，这是错误的。有虞 握登，是舜的母亲，含神纽说她感应神灵而孕。握登看见大虹，心中受到感应，便在姚墟生下舜。《帝命验》说：感应枢星而生下舜。娥皇是尧的长女，嫁给有虞氏，成为舜的元妃。《史记·正义》说：“娥皇没有子女，女英生下商均。舜登上天子之位后，娥皇成为皇后，女英成为妃。” 女英是尧的次女，嫁给有虞氏，成为舜的第二妃。尸子说：“以娥为妻，以皇为媵。”娥、皇是众女中的杰出者，并不是这样。郑康成说：“舜有两位妃子。”陆佃说：“有三位妃子。”崔琦《外戚箴》说：“从前帝舜，德行隆盛，有英、皇二妃。”章怀太子注说：“帝舜的妃子。” 娥皇、女英聪慧明达、贞洁仁厚，在田亩之中侍奉舜；侍奉瞽瞍时谦让恭敬，想着尽到妇人的职责。韩愈认为娥皇是正妃，女英是庶妃；因为娥皇年长，所以称为君，女英次于她，称为夫人。《路史》说：妃称肓，娅称防；肓就是娥皇的字，“娥”“娙”“皇”“肓”的声音相互接近。防就是女英，见于《世本》。癸比氏，皇甫谧说：癸比氏是虞舜的第三妃，生下两个女儿，一个叫宵明，一个叫烛光。《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她们住在大河和大泽之间，光芒照耀百里。” 夏 修己是鲧的妻子。《帝王世纪》说：修己在山中行走，看见流星贯过昴宿，梦中有所感应，于是生下禹。《世纪》说：禹的母亲得到月亮精华所化的石头，形状像薏苡，吞下后生了禹。涂山氏。《吕氏春秋》说：禹三十岁时娶涂山氏为妻，这时正是舜摄政的第十五年。涂山氏名叫趫，就是攸女。《世本》说：禹娶涂山氏，她就是攸女。《周易·连山》说：涂山氏的女儿名叫攸女，生下余。《索隐》说：杜预认为涂山在寿春东北；皇甫谧认为，现在九江当涂有禹庙，那么涂山就在江南。《系本》说：涂山氏的女儿名叫女娲，所以说禹娶涂山氏，号为女娲。《尚书》说：“辛、壬、癸、甲这四天，启呱呱哭泣，我没有把他当作儿子，只顾大规模治理土地、兴修水利。”《列女传》说：涂山氏能够明白训诫教化，并使教化得以施行。《吕氏春秋》说：禹娶涂山氏，没有因私事妨害公事，从辛日到甲日，经过四天，便离家去治水。《越绝书》说：因此启懂得了治理国家的事务，通晓君臣之间的道义。《路史》说：后侨生下启和均。《十三州志》说：涂山氏思念本国，筑台远望本国，台基在夏城南面。二姚。《左传》中伍员说：少康逃奔有虞氏，担任庖正，有虞思把两个女儿姚氏嫁给他，并把纶邑封给他。汉

译薄太后的父亲是吴地人。魏豹被立为王后，她的母亲魏媪把女儿送入魏王宫中。有个叫许负的人善于相面，给薄姬相面，说她将来应当生下天子。汉朝派曹参等人攻打并俘虏魏王，薄姬被送入织室。高祖进入织室，看见薄姬容貌美丽，便下诏把她纳入后宫。一年多以后，召她侍寝。薄姬说：“昨天夜里，我梦见一条苍龙盘踞在我的腹中。”高帝说：“这是显贵的征兆。”临幸一次后，薄姬生下一个男孩，就是代王。后来薄姬很少见到高祖，后来跟随儿子到代地，成为代王太后。代王即位十七年后，大臣迎接他登上帝位，这就是孝文帝，薄姬太后改称皇太后。她在孝景帝前二年下葬，陵墓靠近霸陵，称为南陵。孝武卫皇后，字子夫，出身于平阳侯封邑，是平阳公主府中的歌女。武帝刚即位数年，还没有儿子。平阳公主从良家选来十多个女子，打扮后安置在府中。武帝在霸上祓除回来，顺便经过平阳公主府，公主让侍奉的美人出来，武帝都不喜欢。酒喝过之后，歌女进来，武帝一眼看见子夫，唯独喜欢她。武帝起身更衣，子夫在尚衣轩中侍奉，得到临幸。武帝回来重新入座，十分欢悦，赐给平阳公主黄金千斤。公主于是上奏推荐子夫，把她送入宫中。一年多后，武帝竟不再临幸她。武帝挑选宫中不中用的宫人，斥退让她们回家。子夫得到召见，哭泣请求出宫，武帝怜悯她，又临幸了她，于是怀孕。她受到的尊宠日益增厚，武帝召见她的兄长卫长君、弟弟卫青，任为侍中。后来子夫更加受到宠幸，先后生了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名叫据。当时陈皇后骄横尊贵，后来被废，武帝便立子夫为皇后，立子据为皇太子。卫氏宗族凭借军功起家，有五人封侯，显贵震动天下。天下人歌唱说：“生男孩不要欢喜，生女孩不要恼怒，只是没有看见卫子夫独自称霸天下。”后来卫皇后因巫蛊之祸自杀。宣帝即位后，追谥她为思后。孝元冯昭仪是潞地人，冯奉世的女儿，平帝的祖母。元帝即位第二年，她通过选拔入宫；又过了五年，临产入住馆舍，生下男孩，被授为婕妤，受到的宠爱与傅昭仪相等。建昭年间，元帝到虎圈观看斗兽，熊逃出圈外，攀着栏杆想登上殿来；左右的贵人和傅昭仪等人都惊慌逃走，只有冯婕妤径直上前挡在熊面前，左右侍卫才上前格杀了熊。元帝问：“按人之常情都会惊恐，为什么你要迎上去挡在前面？”婕妤回答：“猛兽得到人就会停下，我害怕熊冲到御座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元帝感叹不已，因此更加敬重她，傅昭仪等人都感到惭愧。第二年夏天，她的儿子被封为信都王，婕妤尊为昭仪。成帝初年，她成为信都太后。河平年间，随信都王前往封国，后来迁到中山，这位王就是孝王。孝王去世后，一个儿子继承王位，但患有眚病，太后亲自抚养照料，多次祈祷祭祀为他消灾解厄。哀帝即位后，傅昭仪上尊号，因平素怨恨冯太后，便诬陷她有罪，冯太后服药自杀。孝成班婕妤是雁门楼烦人，班况的女儿。成帝刚即位时，她被选入后宫，起初任少使，不久便大受宠幸，升为婕妤。她住在增城舍，第二次临产入住馆舍，生了一个男孩，但几个月后夭折。成帝游幸后宫时，曾想与她同乘一辆车，她辞谢说：“我看古代的图画，贤明圣德的君主身边都有名臣，到了三代末年才出现受宠的女子。如今想让我同乘一车，恐怕不免接近那种情形吧？”皇帝认为她说得好，于是作罢。太后听说后高兴地说：“古代有樊姬，如今有班婕妤。”婕妤诵读《诗经》以及《窈窕》《德象》《女师》等篇章，每次进见皇帝，上奏都依照古代礼法。鸿嘉年间以后，李平被选入宫侍奉，后来也立为婕妤。此后赵飞燕姐妹逐渐得势，班婕妤失宠，很少再进见皇帝。鸿嘉三年，赵飞燕诬告许皇后、班婕妤使用媚道诅咒并怨骂许皇后，许皇后因此获罪被废，班婕妤也被拘捕审问。班婕妤回答：“我听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身正道尚且未必能得到福分，使用邪术又能指望什么？假使鬼神有知，也不会接受臣下的诬诉；如果鬼神无知，向它们诉说又有什么益处？所以我没有这样做。”皇帝认为她回答得好，怜悯她，赐黄金百斤。班婕妤担心日后长期处于危险之中，请求到太后长信宫供养太后，皇帝答应了。她退居之后，作赋自我哀伤悼念，后来充任奉守园陵之职，死后便葬在园陵之中。晋 惠帝贾皇后，名南风，小名旹，是襄陵人，贾充的女儿。起初，武帝想为太子娶卫瓘的女儿，说：“卫公的女儿有五项可取之处，贾公的女儿有五项不可取之处：卫家家世贤良而子女众多，女儿美丽而身材高长、肤色白；贾家家世多嫉妒而子女少，女儿相貌丑陋而身材矮小、肤色黝黑。”元后坚持请求，荀顗、荀勖都称赞贾充女儿贤德，于是定下婚约。她十五岁，比太子大两岁。泰始八年二月，册立为太子妃。她嫉妒多疑，擅长权术诡诈，嫔妃很少能进见。惠帝初年立她为皇后，生下河东、临海、始平三位公主和哀献皇女。后来皇后因牵连获罪，承华宫中的人也死去。简文帝顺王皇后，名讳简姬，是太原晋阳人，王遐的女儿。皇后出身于冠族，起初为会稽王妃，生下儿子道生，立为世子。永和四年，母子一同失宠被废，后来因忧愁去世。咸安二年，孝武帝即位，追尊她为顺后，葬于高平陵。追赠皇后父亲王遐为特进、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孝武帝定王皇后，名讳法慧，是哀靖皇后的侄女，王蕴的女儿。起初，皇帝准备纳她为后，向公卿询问意见。当时王蕴的儿子王恭以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拜见仆射谢安，谢安非常敬重他。随后谢安对人说：“从前毛嘉使魏朝蒙羞，杨骏几乎倾覆晋室。如果皇帝要纳皇后，像王蕴这样有门荫声望的家族才可以。”后来询问王蕴的女儿，见她容貌、德行都美善，于是推举她参加选后。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等上奏议定此事，皇帝才开始纳她为后。封王蕴的妻子刘氏为乐平乡君，给王蕴加以训诫。皇后后来自己改正仪容服饰。太元五年去世，年二十一岁，葬于隆平陵。哀靖王皇后，名讳穆之，是太原晋阳人，司徒左长史王蒙的女儿。起初为琅琊王妃，哀帝初年立为皇后。追赠她的母亲袁氏为安国乡君。皇后没有儿子，兴宁二年去世，当时在位已经三年。南齐

译武穆裴皇后，名讳惠昭，是河东闻喜人。祖父封之，任给事中；父亲玑之，任左军参军。她性情刚强严厉。竟陵王子良的妃子袁氏有过错，皇后便加以训诫惩罚。升明三年，成为齐世子妃；建元元年，成为皇子妃；建元二年去世，谥为穆妃，葬于休安陵。当时有人议论要立石志，王俭说：“石志并不合乎礼制，起于宋元嘉年间，颜延之为王球制作石志；因为平民家族没有铭策，所以用石志记载其德行。从那以后，大家共同沿袭这种做法。储妃地位尊重，礼制超出常例，既然已有哀策，就不必再用石志。”众人听从了他的意见。武帝即位后，追尊她为皇后，追赠父亲玑之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檀氏为余杭广昌乡元君。陈 宣柳皇后，名讳敬言，是河东解县人。曾祖父世隆，祖父恽，父亲偃。皇后九岁时，就能处理家务，像成年人一样。侯景之乱时，皇后和弟弟盼前往江陵，依附梁元帝。梁元帝因为长城公主的缘故，待她十分优厚，把她嫁给宣帝。承圣二年，她在江陵生下后主。魏军攻克江陵后，宣帝迁往关右，皇后和后主都留在穰城。天嘉二年，返回朝廷。后来皇后成为安成王妃。宣帝即位，立她为皇后。皇后容貌美丽，身高七尺二寸，双手下垂超过膝盖。起初宣帝居住乡里时，先娶了吴兴钱氏；即位后，封钱氏为贵妃，十分宠爱。皇后竭力谦让她，每当尚方供奉的物品有比贵妃所得更好的，都推让给贵妃，自己只取次一等的。始兴王叔陵发动变乱时，后主依靠皇后和吴媪的救护才得以幸免。后主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宫名为弘范。百官各司的事务，都由太后裁决。后主伤势痊愈后，太后才把政权归还给他。太后性情谦逊谨慎，从未为宗族请托，即使饮食也从不分送给他们。后来她进入长安，隋大业十二年，在东都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葬于洛阳芒山。北魏 太武敬哀贺皇后，是代地人，起初为夫人，生下景穆太子。神▯元年去世，追赠贵嫔，葬于云中金陵。后来追尊其皇后称号和谥号，配享太庙。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是河东王毗的妹妹。年轻时凭才德被选入东宫，受到宠爱，生下文成帝后去世。文成帝即位后，追尊她的皇后称号和谥号，葬于云中金陵，配享太庙。孝武高皇后，是齐神武帝的长女。孝武帝初年，曾将她纳为皇后。孝静高皇后，是齐神武帝的次女。天平四年，下诏聘她为皇后。齐神武帝前后坚持辞谢，诏令不许。兴和初年，曾下诏命司徒孙腾、司空襄城王昶等奉诏送去聘礼。后来在晋阳丞相府迎接皇后车驾，五月，立为皇后，并大赦天下。北齐 武明皇后娄氏，名昭君，是代地人，追赠司徒内干的女儿。她年轻时聪明明悟，豪强家族多来聘娶，她都不肯答应。等到见到神武帝在城上服役时，她惊叹说：“这才是真正的我的丈夫！”于是让婢女传达心意，又多次送去私财，使对方拿这些财物向她的父母求婚，她的父母迫不得已才答应。神武帝既然有澄清天下的志向，便倾尽家产结交豪杰，秘密谋划军国大事，皇后常常参与其中。神武帝受封渤海王后，她把内宫事务全部处理妥当。皇后明达高超，严明决断，平素遵守俭约，往来外舍时，侍从不超过十人。她性情宽厚，不嫉妒，神武帝的姬妾都得到她的恩待。神武帝曾准备向西征讨，出兵之后，皇后夜里生下一男一女，左右侍从以军情危急为由请求派人追告神武帝，皇后不听，说：“王出外统率大军，怎么能因为我的缘故轻易离开军营？生死都是命，追去又有什么用？”神武帝听说后，感叹了很久。沙苑战败后，侯景多次说请给他精骑二万，一定能把敌人夺取过来。神武帝很高兴，把这话告诉皇后。皇后说：“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哪里还有回来的道理？得到水獭却失去侯景，又有什么好处？”于是作罢。神武帝受到蠕蠕逼迫，想娶蠕蠕的女儿但尚未决定，皇后说：“这是国家大计，希望不要迟疑。” 蠕蠕公主到来后，皇后避开正室，把正室让给她居住。神武帝惭愧地向皇后拜谢。皇后说：“她将来会有所觉察，希望您断绝往来，不要顾念她。”皇后慈爱所有儿子，对待他们没有亲生与否的区别，亲自纺线织布，每人赏赐一件袍、一条裤子，还亲手缝制军服来率领左右侍从。她的弟弟昭凭功名自己显达，其余亲属她从未替他们谋求爵位，常说：“有才能就应当任用，按道义不能因私情扰乱公事。”文襄帝继位后，进封她为太妃。文宣帝将要接受魏朝禅让时，皇后坚决反对，因此事情中止。天保初年，尊为皇太后，宫名宣训。济南王初年，尊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愔等人辅政，秘密与孝昭帝及各位大将定下计策，将杨愔等人杀死。孝昭帝即位后，皇后又成为皇太后。她后来又下诏拥立武成帝。大宁二年春天，采用巫媪的话，改姓石氏，当时已经六十二岁。五月甲申日，与神武帝合葬于义平陵。太后一共怀孕生下六个儿子、两个女儿，每次都感应到奇异的梦。上党韩太妃，是韩轨的妹妹。神武帝地位低微时，想聘娶她，韩轨的母亲不答应。后来神武帝显贵，韩氏已经守寡，才把她纳入。北周 文帝皇后叱奴氏，是代地人。周文帝任丞相时，纳她为姬，生下武帝。天和三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建德三年五月，葬于永固陵。宣帝皇后尉迟氏，名繁炽，是蜀公尉迟回的孙女，容貌美丽。起初嫁给杞公宇文亮的儿子西阳公宇文温，按宗妇的惯例入朝。后来入宫，拜为长贵妃。大象二年三月，立为天右大皇后。不久出家为尼，改名华道。隋开皇十五年去世。明敬皇后独孤氏，是太保卫公信的长女。武帝在藩国时，纳她为夫人。即位第二年正月，立为王后。四月，葬于昭陵。武成初年，追尊为皇后，后来与武帝合葬。隋

译文献皇后独孤氏，名伽罗，是云中人，周大司马卫公信的女儿。卫信见文帝有奇异的相貌，所以把女儿嫁给他，当时文帝十四岁。文帝起兵后与皇后感情融洽，发誓不让其他女子生子。皇后的姐姐是周明帝的皇后，长女是周宣帝的皇后，外戚贵盛，没有人能与她相比，但她常常谦逊自守。隋文帝在宫禁中总领百官时，皇后派李圆通转告说：“骑在老虎背上的形势，必定不能下来，要努力啊。”隋朝建立后，立她为皇后。突厥与中原进行贸易时，有一匣明珠，价值八百万。幽州总管阴寿请示皇后买下它。皇后说：“将士们劳苦疲惫，不如把八百万分赏给有功之人。”百官听到后全都来祝贺。文帝临朝时，皇后常常与他一同乘坐辇车，走到阁门才停下；她让宫官察看皇帝是否有失政之处，随时加以匡正劝谏，对政务很有补益。等候退朝后，两人一同回到宴寝之处，相互看着，十分欣喜。皇后很早就失去了父母，常常怀着感念和仰慕之情；见到公卿中有父母健在的，常常向他们致礼。有关官员上奏说，依《周礼》，百官的妻子由王后册命，请求按照古制实行。皇后说：“让妇人参与政事，可能会由此逐渐发展，不能开这个头。”因此不准。皇后每次见到各位公主，都举出周家公主的事例来告诫她们。皇后的姑表兄弟、都督崔长仁犯法，按理要因皇后的缘故免罪。皇后说：“国家的事情，怎么可以顾及私情？”崔长仁最终因罪被处死。她的同母异父弟弟陀因猫鬼之术诅咒他人，按罪应当处死。皇后三天不吃饭，为他请求活命，说：“如果陀是蛀蚀政务、危害百姓的人，我不敢替他说话；如今他只是因为我而获罪，敢请饶他一命。”于是陀减死一等。皇后平素性情俭朴，曾经合药需要胡粉一两，宫内没有，寻找竟然得不到。又想赏赐柱国刘嵩的妻子一件织成衣领，宫内也没有。皇帝因为皇后不喜欢华丽，齐朝有七宝车和精巧华丽的镜台，便让人毁掉七宝车，把镜台赐给皇后。皇后很喜欢读书，通晓古今，凡是议论政事，往往都合乎皇帝的心意。每次听到大理寺审决囚犯，她总是流泪。但她性情尤其嫉妒，后宫女子没有人敢进御。她曾因高颎娶了尉迟迥的孙女，认为高颎把自己看成普通妇人，于是一直怀恨在心。承华妃元氏突然暴死，皇后心里认为是宠妾云氏害死的，因此暗中促成黜免高颎、立晋王杨广等事，都是她的谋划。仁寿二年八月，皇后去世，年五十九岁，葬于太陵。唐 高宗王皇后，是并州祁县人，魏尚书左仆射王思政的孙女，同安长公主的从孙女。因为她温婉贤淑，太宗便将她许配给晋王为妃。晋王居东宫后，王妃也进册。高宗即位，立她为皇后。她的父亲仁祐因女贵而任特进，封魏国公；母亲柳氏封本国夫人。仁祐去世后，追赠司空。起初，萧良娣受到宠爱，武才人被封为昭仪，不久二人争宠，互相诋毁。武昭仪诬告皇后与母亲使用媚道蛊惑皇帝，皇帝下诏解除魏国夫人的宫门户籍。李义府等人在暗中帮助武昭仪，用偏激言辞激怒皇帝，于是废黜皇后。萧良娣等人也都降为庶人。皇后的母亲、兄长和宗族全部流放岭南，父亲仁祐的官爵也全部被夺。不久皇后被杀害，并改姓为蟒。高宗武皇后，是并州文水人，武士彟的女儿。太宗听说她美丽，召入宫中为才人，当时她只有十四岁。她的母亲杨氏哭泣着与她诀别，皇后独自镇定地说：“去见天子，怎么知道不是福分？为什么要像儿女一样悲哭呢？”母亲认为她说得有道理，停止哭泣。入宫见到太宗后，赐号武媚。后来她与嫔妃们一起出家为比丘尼。高宗经过佛寺时，才人见到他便哭泣，高宗受到感动。王皇后暗中知道此事，便把她接入后宫，想借此削弱萧妃的宠爱。才人有权谋计策，诡谲变化无穷。她开始时放低姿态，对王皇后恭敬侍奉。王皇后很高兴，多次在皇帝面前称赞她，因此升为昭仪。她一旦得到宠幸，地位便超过萧妃，渐渐与王皇后不和。王皇后性情简约持重，不肯曲意侍奉皇帝；昭仪便派人监视皇后所轻视的人，必定加以拉拢，得到的赏赐全都分送给他们。因此皇后和妃嫔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探知，知道后便报告皇帝。昭仪生下女儿，王皇后前来逗弄；王皇后离开后，昭仪暗中把女儿闷死在被子下，等皇帝到来，假装高兴地说话，揭开被子一看，女儿已经死了。皇帝又惊问左右侍从，众人都说：“皇后刚才来过。”昭仪便悲伤哭泣，因此得以把罪责加到王皇后身上。王皇后无法自我辩解，昭仪于是诬告她与母亲施行厌胜之术，准备废掉她。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多次冒死坚决争辩，而李义府、许敬宗一向阴险，便上表请求立昭仪为皇后，于是废黜王皇后。皇帝下诏命李勣、于志宁奉上玺绶，晋升昭仪为皇后。麟德初年，皇后因蛊术诅咒之事被宦官王伏胜揭发，将要被废。西台侍郎上官仪与皇帝意见相合，皇后便暗中指使许敬宗构陷上官仪，将他杀死，并使长孙无忌、褚遂良被逐出朝廷，贬谪而死。道路上的人都私下议论此事；等上官仪被诛杀后，政权便归于后宫。上元元年，加尊号为天后。中宗即位，称皇太后。嗣圣元年，临朝称制。神龙元年，中宗复位，迁太后到上阳宫。这一年她已经八十一岁。谥号为则天大圣后，附葬于乾陵。皇后临朝执政的往事，后文详述。玄宗贞顺武皇后，是恒安王李攸止的女儿；王皇后的从父兄为延秀，再从叔为三思。她幼年入宫，玄宗即位后逐渐得到宠幸。当时王皇后被废，她被进册为惠妃，礼秩等同皇后。封她的生母杨氏为郑国夫人，弟弟忠任国子祭酒，弟弟信任秘书监。玄宗将要立她为皇后，御史潘好礼上疏极力劝谏，于是没有立成。她生下寿王、盛王、咸宜公主、太华公主。惠妃去世时四十多岁，追赠尊号和谥号，葬于敬陵。贵妃杨氏，是隋朝梁郡通守杨汪的四世孙，后来迁籍蒲州，于是成为永乐独头村人。她幼年丧父母，由叔父家抚养。起初为寿王妃。开元二十四年，有人说她姿态容貌天生出众，适合充入后宫，于是被召入禁中。有人假称这是寿王妃自己的意思，请求把她登记为女官，号为太真。又替寿王聘娶韦昭训的女儿，而太真得到玄宗宠幸，号为娘子，仪容待遇与皇后相等。天宝初年，进册为贵妃，追赠父亲杨元琰为太尉、齐国公，提拔叔父杨元珪为光禄卿，宗兄杨铦为鸿胪卿，杨锜为侍御史，并把杨锜娶配太华公主。而杨钊也逐渐显贵，杨钊就是杨国忠。贵妃的三个姐姐都很美丽，皇帝下诏称她们为姨，封为韩、虢、秦三国夫人。杨铦加授上柱国，府门排列戟架；他与杨锜、杨国忠以及三位姨母共五家的宅第相连接，一座厅堂的费用就达缗钱千万。皇帝下诏为杨元琰建立家庙，并亲自书写碑文。杨铦早死，因此韩夫人、虢夫人与杨国忠显贵最久。贵妃三十八岁时遭遇祸乱，那一年是天宝十五载。孝敬皇后裴氏，是闻喜人，冀国公裴居道的女儿。郝氏。玄宗在潞地居于潜邸时，偶然出猎到西火镇，郝洽前来拜见，玄宗随即到他家中，见他的女儿秀美端整，便答应把她充入后宫。后唐

译废帝刘皇后的父亲茂威，是应州浑源人，为人强悍。起初封刘氏为沛国夫人，废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她的弟弟延皓任宣徽南院使，清泰二年任天雄军节度使。延皓平素谨慎厚道，显贵后却改变操守，在邺地不体恤军士，都虞候张令昭把他赶走，他逃到相州。有关官员请求按军法处置，因皇后的缘故免去死罪，只削夺他的官爵。晋军将要到来时，皇后与废帝一同焚死。晋 高祖李皇后，是唐明宗的女儿。皇后起初封号为永宁公主，清泰二年封为魏国长公主。自清泰初年起，她曾经猜疑高祖。清泰三年，公主从太原入朝，千春节时辞别归去，高祖挽留不住，醉后出言冒犯她。公主回到太原，把这番话告诉高祖，高祖因此更加感到不安。后晋初年，公主本应立为皇后，但因宗庙尚未建立，谦逊退让，暂未举行。天福八年，册尊为皇太后。太后为人刚强敏锐，高祖常常严肃畏惧她。冯皇后掌权时，太后多次训诫她。开运三年，辽太宗派人对太后说：“我听说重贵不听母亲教诲，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可以自行方便，不必和他一起走。”太后回答：“重贵侍奉我非常谨慎，他所犯的过失只是违背先帝的命令，断绝了两国的和好。如今幸而蒙受大恩，得以保全性命和家族。母亲不跟随儿子，还能归向哪里呢？”最终还是随辽军北行。后汉干祐三年八月，在建州去世。安太妃是代北人，嫁给敬儒为妻，生下出帝，封为秦国夫人。出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妃。太妃年老失明，后来随出帝被迁往北方，在建州去世。汉 高祖李皇后，是晋阳人，父亲以务农为生。高祖年轻时任军卒，在晋阳牧马，夜里进入她家，把她劫走。高祖显贵后，封她为魏国夫人。她生下隐帝。开运四年，高祖在太原起兵，赏赐军士时府库不足，想向百姓征敛。皇后劝谏说：“如今起兵，号称义兵，百姓还没有得到恩惠，却先夺取他们的财物，恐怕不是拯救百姓的本意。请把后宫所有财物全部拿出来，即使仍然不够，士兵也不会因此怨恨。”高祖因此改变态度，向她道谢。后汉建立后，立她为皇后；隐帝尊她为皇太后。郭允明等人嬉戏放纵，太后多次严厉责备他们。慕容彦超在刘子陂被击败后，隐帝想出城亲自到军中，太后阻止他说：“郭威本来是我家的人，如果不是处境危急、心怀疑惧，怎么肯走到这一步？如今如果按兵不动，以诏书晓谕郭威，郭威一定会有所解释，那么君臣关系或许还可以保全。”隐帝不能听从，周太祖进入汴州发动事变，仍然都声称奉太后诏令。后来商议拥立湘阴公赟，但赟尚未到达，于是请太后临朝听政。不久周太祖出征，军士拥戴他返回，请求奉太后为母。于是太后迁居太平宫，尊号为昭圣皇太后。她一直到显德元年仍在世；另一种说法是，禅代之后，昭圣太后回到太原。宋 宋太宗明德李皇后，是潞州上党人，淄州刺史李处耘的第二个女儿。开宝年间，宋太祖为太宗聘她为妃。已经纳过聘礼，到太平兴国三年才入宫，时年十九岁。雍熙元年十二月立为皇后。皇后性情恭敬谨慎、端庄严肃，抚养诸子和嫔妃宫人都非常厚待。至道二年，封皇后的嫡母吴氏为卫国太夫人。后来改封皇后为楚国夫人，又封皇后的生母陈氏为韩国太夫人。真宗即位，尊她为皇太后，居住在西宫嘉庆殿。咸平二年，宰相请求另建宫殿，真宗准许了。咸平四年宫殿建成，太后迁居其中，仍将宫名上奏定为万安宫。景德元年，太后四十五岁，赐谥号明德。景德三年十月，附葬于永熙陵，并与懿德符皇后一起附祭于太宗庙室。宋真宗章穆郭皇后，是太原人，宣徽南院使郭守文的第二个女儿。淳化二年，真宗当时居于襄王府，太宗为他聘娶郭氏，封为鲁国夫人，后来进封秦国夫人。真宗继承帝位，立她为皇后。皇后谦逊节俭、宽厚待人，生性厌恶奢侈浪费；亲族入宫谒见时，若在宫禁中服饰华丽奢侈，她一定加以告诫。有亲族以家事请求皇帝施恩的，她始终不答应。侄女出嫁，因贫困想请求恩赐，她只给了嫁妆器具。真宗尤其礼敬她。景德四年，皇帝陪驾从西京返回，年终时皇后去世，享年三十二岁。真宗深为悲悼，礼官奏请服丧七日后除服，真宗特诏增至十三日。谥号庄穆，命翰林学士杨亿撰写哀册，葬在永熙陵西北，神主在别庙中受祭。后来因皇后的弟弟郭崇仁担任庄宅使、康州刺史，侄子郭承庆、郭承寿也都升了官。祥符年间，封皇后的母亲梁氏为莱国太夫人。仁宗即位，郭皇后升祔真宗庙室，改谥章穆。仁宗郭皇后，是应州金城人，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天圣二年立为皇后，但很受疏远。尚氏与杨美人都受到皇帝宠幸，几次发生忿争。有一天，尚氏在皇帝面前说了侵犯皇后的话，皇后愤怒难忍，打了尚氏一记耳光。皇帝亲自起身救护尚氏，因而误打到了皇后。大内都知闫文应谋划废掉皇后，劝说执政吕夷简把抓痕拿给皇帝看，说：“古来也有这种事。”皇后于是被废，诏令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住在长乐宫。当时中丞孔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伏在宫门前进言：“皇后没有过错，不可以废黜。”十人都因此被贬斥责罚。景祐元年，郭后出宫居住于瑶华宫，又赐道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皇帝派使者前去问候，赐给她乐府诗，她作诗唱和，言辞非常悲怆婉转。皇帝曾秘密下令召她入宫，郭后说：“如果再召见我，必须让百官列班，举行受册立后的仪式才可以。”后来郭后患了小病，闫文应派医生带人前去诊视。几天后她突然暴死，朝廷内外都深感怀疑。闫文应无法查明实情，于是追复皇后名号，但停止举行谥册和祔庙的礼仪。明

译孝定李太后，是明穆宗的妃子、明神宗的生母，翼城人，后来迁居漷县。父亲李伟，封为武清伯。穆宗居住在裕王府时，选她为才人，后来进封贵妃；生下神宗后，又进封皇贵妃。万历元年，皇帝给她加徽称“慈圣皇太后”。按照旧例，皇后进尊为皇太后；如果另有生母被尊称，就加上徽号以示区别。当时冯保进言，张居正主张并尊，于是尊陈皇后为仁圣，尊李贵妃为慈圣，开始不再有所区别。仁圣居住在慈庆宫，慈圣居住在慈宁宫。张居正请求太后照料皇帝，于是太后迁居乾清宫。太后主持国政，专门任用张居正。皇帝在经筵听讲时，太后常常进去，命皇帝仿效讲臣在她面前进讲。每天五更时分，太后到寝所，呼喊“起敕”，让左右扶着皇帝坐起，取水给他洗脸，扶持他登上车辇出行，因此皇帝的起居管理最为严格。神宗曾在西城举行曲宴游戏，割伤内侍的头发；第二天太后把这件事传告阁臣张居正，命他写奏札严厉劝谏，并让皇帝起草罪己诏。太后又召皇帝长跪，数说他的过错。她说：“六年举行大婚后，太后将要返回慈宁宫，曾告诫张居正说：‘我不能早晚照看皇帝，先生亲自接受了托付，就要早晚向皇帝进谏教导。’”三月，加徽号宣文；万历十年，加徽号明肃；十二年，与仁圣皇太后一起谒祭山陵；二十九年，加徽号贞寿端献；三十四年，加徽号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恭熹；四十二年二月，上尊谥孝定贞纯钦仁端肃弼天祚圣皇太后，与神宗合葬于昭陵，另在崇先殿祭祀。太后喜好佛教，天下著名胜地大多设置佛寺，动辄耗费数万。起初，光宗尚未被册立，给事中姜应麟等上疏请求册立，因此被贬谪。太后听说后很不高兴。福王即将赴封国，行期已经确定，郑贵妃想拖延时间，第二年以祝贺太后诞辰为借口。太后说：“我的潞王难道也可以来给我祝寿吗？”郑贵妃才不敢继续挽留。御史曹学程因进谏获罪将被处死，太后怜悯他的母亲年老，便向皇帝说情，使曹学程获释。皇后生有神宗和靖王、潞王。附录 蜀高祖李皇后，是晋王李克用弟弟李克让的女儿。蜀高祖孟知祥任教练使时，晋王认为他才干非凡，便把弟弟的女儿嫁给他。庄宗即位，封她为琼华长公主。孟知祥镇守西川时，李后和儿子仁赞仍留在太原。明宗即位，孟知祥派人迎接她们。明宗想用恩惠结交孟知祥，命李仁矩送她们回蜀。不久改封为福庆长公主。长兴三年去世，追赠晋国雍顺长公主，葬于成都星宿山。孟知祥称帝后，追补册封礼。李太后是太原人，原为唐庄宗的嫔妃，庄宗把她赐给孟知祥。有一天她梦见大星坠入怀中，便告诉李后。李后说：“婢女有福相，应当生贵子。”于是常常让孟知祥处理府事。后来没有料到生下后主；后主为人明敏善辩，懂得大体。起初封为夫人，蜀明德元年进封贵妃。后主即位，尊为皇太后。太后多次随军征伐，充分经历艰难，因此性情崇尚仁慈节俭，平日常告诫后主把巩固福禄寿命作为要务。后主起初很遵行她的教诲。广政末年，掌握兵权的人多不称职。太后说：“我过去看见庄宗渡过黄河同梁军交战，后来先帝在并州抵御契丹、入蜀平定两川时，诸将如果没有大功，不能掌管军队，所以士卒都敬畏服从。” 如今王昭远出身于厮养，伊审征、韩保贞、赵崇韬都是出身富贵而乳臭未干的子弟，平素从未学习军事，疆场一旦有事，怎么能抵御强敌呢？依我看，只有高彦俦是太原旧人，内心忠实，经历和训练很多，始终不会辜负你。除此之外没有值得任用的人。”后主没能听从。后来归降宋朝，宋太祖给予他极为优厚的礼遇，赐给他一套御衣，以及金银器、绵毡、褥子等物。诏书称李太后为国母，允许用禁中的肩舆抬到宫庭，命宫嫔扶持，亲自斟酒慰劳她说：“母亲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忧伤思念蜀地，日后我一定送母亲回去。”太后说：“我的家乡在太原，假如能够回到故乡，就是最大的愿望。”当时北汉还存在，宋太祖十分高兴地说：“等平定刘钧之后，一定满足母亲的愿望。”后主去世时，太后不哭，反而洒酒在地上祝告说：“女儿不能为社稷而死，苟且活着以致使我蒙羞。我之所以忍辱不死，只是因为有女儿在。如今我还活着有什么用呢？”于是绝食而死。宋太祖听说后很悲伤，按高等规格增加赙赠，和后主一起葬在洛阳。《山西通志》第六十一卷 〈史部，地理类，都会议县所属，《山西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第六十二卷 封爵【一】协和各国，颁赐瑞玉给诸侯。三晋地区的封爵制度，起始于唐尧、虞舜时期。到了周成王削桐叶封叔虞，晋国的疆域才大为开拓。自汉代到前朝，虽然没有分封土地、分治人民的制度，但有的以郡县作为食邑，有的授予爵位、封为藩国，用来尊崇德行、报答功勋。至于那些同山河长久稳固相关的封爵，也不能不广泛搜集史籍，作为考察古代的一项助益。现编纂封爵志。上古 台骀：据《左传》，郑国公孙侨说：“金天氏的后代有个儿子叫昧，生了台骀。台骀能够继承并治理他的官职，疏导汾水、洮水，阻挡大泽，使太原得到安定。帝认为他有功，便把他封在汾川。”杜预注说：“太原，就是晋阳。”这就是台骀居住的地方。潞：据《路史》，炎帝的后代名叫参卢，黄帝把他封在潞地；后来其后裔繁衍在黄河东北，商、周之间分化为赤狄和白狄。董：姬姓，伯爵，高阳氏的后代。《左传》中晋国魏锜说：“董泽的蒲草。”杜预注说：“董泽是泽名，河东郡闻喜县东北有董池陂。”《晋语》中蔡墨又说：“从前有飂国国君叔安，他有个后代叫董父，非常喜欢龙，能饲养龙，并以此侍奉帝舜。帝舜赐他姓董，称为豢龙氏，封在鬷川。”杜预注说：“飂是古国名，叔安是它国君的名字。” 实沈：《左传》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帝尧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唐地的人因此沿袭下来，侍奉夏、商两代。杜预注说：大夏，就是今天的晋阳县。所谓唐人，就是刘累一类的人。陶唐：《前编》说，尧十三岁时辅佐帝挚；十五岁时，先受封于陶，后来又受封于唐。虞：《前编》说，舜的先祖在虞建立国家，因此成为虞氏，系出虞幕。《左传》说：“虞幕能够听察并协调和风，使万物生长而成就乐章。”又说：“从虞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的。”舜凭借光明的德行加以尊崇。梁：是古代伯夷受封的国家。《尚书》记载，治理梁国以及岐国、西河、狐岐。虞 丹朱：《左传·襄公二十四年》中晋国士匄说：“士匄的先祖，在虞以前是陶唐氏。”杜预注说：“陶唐，是尧治理的地方，太原郡晋阳县。”直到虞的时代，都以陶唐作为称号。晋国蔡墨又说：“陶唐氏衰微后，其后代有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养龙，以此侍奉孔甲；孔甲赐他氏为御龙，用来承继豕韦氏的后代。”杜预注说：“意思是刘累代替彭姓的豕韦。”《春秋左传正义》说：“刘累迁居鲁县后，豕韦复国；刘累的后代仍守着旧地，到商代才灭亡。刘累的后世又承继其国，成为豕韦氏。商朝末年，豕韦氏在唐地建立国家，称唐公；成王灭唐后，迁到杜地，成为杜伯；他的儿子隰叔逃奔晋国，四代之后传到士会，成为范氏。”《汉书·地理志》说：“尧把儿子安置在丹渊，使他成为诸侯。”《淮南子》说：“尧得到舜，任命他统领百官，又把九个儿子交给他；长子监明早死，次子是丹朱。”《虞封房侯》记载，丹朱受封为房侯。《元和郡国志》说：“翼城县是唐国所在地，是帝尧后代之子受封的地方。”《徐才国都城记》说法相同。《路史》说：“朱虚有丹山，丹水从这里流出，还有长坂，是丹朱操练兵马的地方。” 《前编》说：“虞舜即位第一年，把朱封在丹地，让他奉祀祖先。”《通考》说：“舜既然接受天命、登上帝位，于是把朱封在丹地，让他穿与自己相同的服饰，享有同样的礼乐，称为虞宾，以表示不把他当作臣下。” 夏：《前编》说，帝尧在位第八十一年甲子日，封伯禹于有夏。临：据《春秋运斗枢》，帝舜时期有临侯望博，其地就是今天赵地的临城。《路史》说，赵稷逃奔临地，弦施使其坠亡，晋国的封邑中有临氏。夏 商均：舜把儿子均封在商地，号称商均。有人说，夏代把商均封在虞地，即今临晋的虞乡。《朝鲜纪》说：舜有八个儿子，长子义均封在商地，号商均；禹把自己的儿子封在虞地，就是虞思。次子季厘封在缗地。《唐世纪录》说：舜的儿子商均，本名义均，受封于商州，母亲是女英，死后葬在商州。虞：《左传》中伍员说：“虞思把两个姚姓女子嫁给他，并把他安置在纶地。”杜预注说：“虞是舜的后代，是诸侯国；思是有虞国君的名字。” 西河：《前编》说，启把王季的儿子武观放逐到西河，武观在那里反叛；启命令彭祖的后代寿思率军征讨西河，武观于是来归顺。《路史》说，后来启亲自征讨了他。楼烦：子爵，见《王会图》。《静乐县志》说：“建国于宁武，自商代以来世代属于荒服，周成王时曾入朝。” 傅大：繇国，夏代封在虞国和虢国之间。蒲：舜的后代，蒲衣的旧国在河东蒲津关。商 虞：《六韬》说，周文王裁断虞国和芮国争田的诉讼；等到周武王率军讨伐殷朝时，便收服了虞、芮两国。今平陆县东北六十里有虞公故城。《毛诗传》说：“虞、芮两国的国君互相争夺田地，长久不能解决，于是互相说：‘西伯是仁人，何不去请他裁决？’于是一起朝见周王，进入周的境内，看到耕田的人互相谦让田界，行路的人互相让路；进入城邑，男女分道而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亲自提拿物品；进入朝廷，士人互相让位给大夫，大夫互相让位给卿。两国国君受到感动，互相说：‘我们这些小人，不配踏入君子的朝廷。’于是互相谦让，把争执的田地作为闲田。” 芮：姬姓，伯爵。周武王时，曹伯来朝，芮伯作《旅曹命》。杜预《左传注》说：“芮国在冯翊郡临晋县。”鲁桓公十年，秦人把芮伯万送回芮国，后来芮国被晋国灭掉。刘良臣说：“芮国自从被驱逐后迁居魏地，于是不再称芮而称魏。”《九域志》说：“商代为国，周代任司徒。”《尚书注》说：“周代同姓的畿内诸侯国，国君入朝任大夫。”《寰宇记》说：“周代司徒把芮封为附庸国。”此说不对。今芮城县西二十里有故城，田地在平陆县西五十里。黎：孔安国《尚书传》说：“黎是靠近王畿的诸侯国，在上党东北。”《正义》说：“黎国，就是汉代上党郡壶关县所管辖的黎亭。” 葛：嬴姓，伯爵。商汤征伐诸侯，是从葛国开始的。今垣曲县南五里有葛城。微子：殷都朝歌，潞地在王畿之内，微子在那里取得采邑。孔安国《尚书传》说：“微是畿内国名，子爵。”《正义》说：“微国在王畿以内，前代儒者相传如此。王肃说：‘微是国名，子爵，入朝后任王的卿士。’王肃的意思大概是把微国看作畿外，所以说‘入’。微子启的弟弟仲衍，号称微仲。” 箕子：《尚书》注中郑玄认为微、箕两国都在王畿以内。孔安国《尚书传》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应当在王畿以内。《左传》说，晋国在箕地击败狄人。杜预注说：太原郡阳邑县有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