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八

译为什么灾异会接连发生得这样多呢？如果不能克制自己、反省过失、洗心革德，又凭什么回答并消除天变，使天下达到大和？从今以后可以避居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公卿大夫应当努力修治各自职务，共同谋求消除灾变、恢复正常。”己亥，太皇太后下诏说：“有关官府奏请接受册命，应当依照旧典，在转入吉礼之后举行。册命典礼备办各种礼物，用来成就尊崇的名号，是国家的盛大礼仪，应当在和平时期举行，恐怕尚且不能相称。何况如今旱灾肆虐，禾苗将要枯槁，百姓有什么罪过？过错实在在我。虽然我侧身反省、长久思考，减少膳食、自我警戒，仍担心无法尽到责任、消除灾变，而有关官府却在这个时候想用隆重的名号和盛大的礼仪加在我身上，这实在是显露我的德行不足。今后接受册命的礼仪，应当暂时停止。”丁未，下诏说：“祖宗设置六科选拔人才，策问三道要旨，用来网罗天下贤能俊杰。先皇帝兴办学校，尊崇经术，以培养新的人才，改变天下风俗，所以科举科目的设置还有未及办理之处。如今天下士人多通晓经术，也知道所学的内容了。应当重新设置策问科，以招徕、选拔超群的人才，辅助治理之道。这本来就是帝王之道，因时势而增减，不必完全相同，只要共同归于治理罢了。现在恢复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从今年开始。” 西蕃首领鬼章侵犯南川寨，于是修筑洮州城，派游师雄巡视边境。五月丁亥，李清臣被罢免，刘挚任尚书左丞，王存任尚书右丞。六月辛丑，安焘任知枢密院事。秋七月辛未，韩维被罢免。八月，游师雄跟随种谊进入洮州，擒获鬼章青宜结，押送朝廷献上。三年夏四月辛巳，吕公著以司空身份平章军国事，吕大防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范纯仁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孙固任门下侍郎，刘挚任中书侍郎，王存任尚书左丞，胡宗愈任尚书右丞，赵瞻任佥书枢密院事。六月，夏人侵犯边境。荆王頵去世。秋七月癸丑，太皇太后下诏命有关官府褒崇皇太妃，查考旧典后上报。夏人侵犯边境。八月，皇叔颢封为徐王。冬闰十二月甲辰，下诏让百官观看新乐。甲寅，太皇太后下诏说：“官员冗余的弊病，由来已久，流弊发展到极点，确实集中在今天。按缺额计算，官员人数竟多出一倍以上；上面有长期闲置、失去职事的官吏，下面就有受害而无处申诉的百姓。所以命大臣考察探求根本，如果不裁减入流任官的名额，就无法澄清取士的根源。现在我愿以自身率先为天下表率。长久想到临朝之初，曾命有关官府防止补授私人亲属，旧制没有规定限额。自思德行浅薄，哪里敢同前人相比？已经下诏，皇家庭恩泽只依从母后的等例。如今还要再加以削减，表示一定实行。先帝托付之深，天下责任期望之重，只要有利于国家社稷，我连头发肌肤都不爱惜。” 何况这种私人恩泽，实际上同毫毛、末节一样微小。忠义之士应当明白我的诚意，各自忘掉对内亲的顾念，共同成就节约的制度。今后每逢圣节大礼、生辰应当给予亲属的恩泽，一律减去四分之一。皇太后、皇太妃也依此办理。” 四年春二月甲辰，吕公著去世。三月己卯，胡宗愈被罢免。夏五月甲申，月食。六月甲辰，范纯仁、王存被罢免。丙午，韩忠彦任尚书左丞，许将任尚书右丞，赵瞻任同知枢密院事。秋七月庚辰，安焘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罢官。九月辛巳，大享明堂，大赦天下。冬十一月癸未，孙固任知枢密院事，刘挚任门下侍郎，傅尧俞任中书侍郎。五年春二月庚戌，文彦博退休。三月丙寅朔，赵瞻去世。壬申，韩忠彦任同知枢密院事。苏颂任尚书左丞。夏四月丙午，孙固去世。从去年冬天开始一直没有下雨，到五月丁亥才下雨。冬十二月辛卯朔，许将被罢免。六年春二月辛卯，刘挚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王岩叟任佥书枢密院事。癸巳，苏辙任尚书右丞。秋季，上清储祥宫建成。冬十月庚午，皇帝临幸太学。十一月乙酉朔，刘挚被罢免。辛丑，傅尧俞去世。七年夏四月己未，立孟氏为皇后。甲子，下诏命皇后备办六礼。五月戊戌，皇帝驾临文德殿，颁发册命，以吕大防为奉迎使。六月辛酉，苏颂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苏辙任门下侍郎，韩忠彦任知枢密院事，范百禄任中书侍郎，梁焘任尚书左丞，郑雍任尚书右丞，刘奉世任佥书枢密院事，王岩叟被罢免。秋九月壬辰，太皇太后对辅臣说：“郊祀依照仁宗先帝的旧例，吕大防、苏辙、苏颂认为天地合祭是对的，范百禄认为元丰六年南郊分祭上帝、由太祖配享，不可以轻易改变。”吕大防等人议论说，皇帝即位以来还没有亲自祭祀，天地一同举行合祭礼是有名分的，于是下诏说：“国家郊庙四时祭祀，自祖宗以来都命官员代行，只有三年一次亲自郊祀，享祭清庙，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元丰年间有关官府援引周制合祭，不合古代义理；先帝下诏制定亲祀北郊的仪式，还没有来得及施行。这一年郊祀没有设置皇地祇神位，宗庙之享也都依照权宜制度。朕以浅薄昏昧之德继承六圣的美德和宏大事业，如今举行禋祀之礼，在庙室向上帝奠币、灌鬯，而地祇大神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祭祀，何况朕正要开始亲自郊见天地；冬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应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置皇地祇神位，以郑重表达同时报谢天地之礼。” 冬十一月癸巳，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

译八年春三月甲申，苏颂被罢免；辛卯，范百禄被罢免。夏四月癸丑，下诏说：“正值夏季炎热，动植物都借此生长繁育，而我们的百姓触犯禁令、抵犯法令，被拘系囚禁在牢狱中。有些深文周纳的官吏不能体会朕敬慎怜恤的心意，因循拖延，使案件长期不能判决，损害阴阳和气，这不是小事。”于是诏告天下官长，应当敬慎遵循时令，怜悯审慎地处理各种狱讼，以大大符合朕的意旨。丁巳，下诏说：“朕想到祖宗严肃奉祀郊庙，每三年以郊祀礼面对天地。先帝在元丰末年讲求方丘专祭的仪式，是想补足一代礼制的缺漏，振兴历代帝王失坠的典章。朕以微薄的德行继承守护宏大基业，历代圣君已经施行的，谨当遵奉；先朝没有举行的，又担心自己不能胜任。道理既然没有疑问，事情就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依照元祐七年的例子施行。”六月戊午，梁焘被罢免。秋七月丙子朔，范纯仁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八月辛酉，太皇太后身体不适。戊辰，大赦天下。九月戊寅，太皇太后高氏在寿康殿去世。本月，皇帝亲自处理政务。绍圣元年春二月丁未，李清臣任中书侍郎，邓润甫任尚书右丞，郑雍任尚书左丞。己酉，将宣仁圣烈皇后安葬于永厚陵。三月壬申朔，日食。乙亥，吕大防被罢免。戊子，皇叔颢封为冀王。丁酉，苏辙被罢免。夏四月癸丑，改年号。壬戌，章惇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范纯仁被罢免。闰月癸酉，下诏停止按十科举士。甲申，安焘任门下侍郎。五月甲辰，下诏进士专门研习经术。辛亥，刘奉世被罢免。乙丑，邓润甫去世。丁卯，恢复免役、保甲法。六月癸未，曾布任同知枢密院事，贬斥元祐年间的臣僚。秋九月庚戌，废除制科。冬十二月甲午，贬斥元祐年间的史官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二年春三月，加上神宗的尊谥。夏四月庚午，下诏抚恤刑狱。秋九月辛亥，大享明堂，大赦天下。冬十月甲子，郑雍被罢免。甲戌，许将任尚书左丞，蔡卞任尚书右丞。辛巳，皇叔颢封为楚王。十一月乙未，安焘被罢免。三年春正月庚子，韩忠彦被罢免。二月，夏人侵犯边境。戊子，下诏停止天地合祭，从今以后遇到举行大礼的年份，在夏至日亲自到北郊祭祀地祇。三月辛亥，皇弟佖封为申王，皇弟封为端王。六月，夏人侵犯边境。秋七月癸卯，月食。九月，折可适与夏人在鸡▯岭交战，击败夏人。己酉，滁州、沂州发生地震。壬子，楚王颢去世。乙卯，废黜皇后孟氏，令其居住瑶华宫。冬十月，夏人侵犯边境。四年春正月庚戌，李清臣被罢免。二月，章惇说：“司马光等人已经追贬，吕大防、刘挚、梁焘等人也应当酌量罪行予以惩罚。”共三十七人都被贬谪。甲子，文彦博降为太子少保。闰月壬寅，曾布任知枢密院事，林希任同知枢密院事。许将任中书侍郎，蔡卞任尚书左丞，黄履任尚书右丞。夏六月癸未朔，日食。秋八月己酉，彗星出现在西方。九月壬子，下诏说：“彗星出现在西方，这是重大的灾异谴告，朕对此非常恐惧。公卿各自应当尽心修治政务，辅佐朕弥补德行不足；仍准许中外臣僚直言朝政缺失，朕将亲自阅览。”乙卯，大赦天下。元符元年春三月戊午，杀死内侍陈衍。乙丑，咸阳百姓段义献上玉玺。甲戌，皇弟俣封为莘王，似封为简王，偲封为永宁郡王。夏四月壬辰，林希被罢免。五月戊申朔，皇帝接受传国宝。吕惠卿率军在大沙堆击败夏人。六月戊寅朔，改年号。冬十一月甲子，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二年春三月，辽国派萧德崇前来。夏四月癸巳，皇弟偲封为睦王。五月癸亥，在天都山进筑西安城。六月，下诏亲自到北郊祭祀，并依照南郊的仪制。秋八月，皇子出生，大赦天下。丁酉，王赡招抚接纳青唐王子瞎征。九月庚子朔，夏国派使者前来。丁未，以贤妃刘氏册立为皇后。闰月，收复青唐，将瞎征、陇拶等人带回归附。辛巳，黄履被罢免。乙未，皇子去世。三年春季正月戊寅日，大赦天下。己卯日，皇帝在福宁殿驾崩，享年二十五岁。灵柩停放在殿西阶，群臣上尊谥为“钦文睿武昭孝皇帝”，庙号哲宗。七月壬寅日，葬于永泰陵。崇宁三年，加上尊谥为“宪元继道世德扬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政和三年，改上尊谥为“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臣王称评论说：“哲宗皇帝从年幼时起，就继承了帝位。当时宣仁太后与皇帝共同处理政事，任用和擢拔忠良贤能，使天下安定。因此，元祐年间治理成效之盛，几乎可以赶上仁宗。到了绍圣年间亲自执政，又起用熙宁、元丰年间的旧臣。元祐时期的政事，全都务求与之相反。唉！哲宗英明刚毅、开通敏达，具备成就大业的资质。可惜大臣们没有以忠厚之道侍奉君上。” 《东都事略》卷九。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