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五十四

东都事略卷五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70–171 段

东都事略》卷五十六宋王称撰列传三十九王随字子正,河阳人也。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同州。代还,直史馆,出为京西转运使。时随父母在洛,中京西乃其所部也。真宗赐诗宠其行,复以羊酒束帛使过家为夀,时人荣之。徙淮南,召还,为侍御史知杂事,擢知制诰。随于词命非所长也。出知应天府,徙扬州。未几除知开封府。仁宗为皇太子,拜右庶子。周懐政得罪,随坐假与白金,落知制诰,改给事中,知杭州。复降为秘书少监,知通州。久之,复给事中,迁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秦人多畜逃卒,或忤意则执以求恩奬,故坐法众。随至下令,能自归者免,仍▯旧籍,由是多所全活。徙河南府,入为御史中丞,迁翰林学士。明道二年,除户部侍郎叅知政事。景祐中,进吏部侍郎,知枢密院事,遂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与陈尧佐同在中书,议事辄不合,无大臣体。以灾异援汉故事,请罢除彰信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阳。卒,年六十七,赠中书令,諡曰章惠。随外若方严,而所治常失于寛。性善佛,慕唐裴休之为人,仍学其书,然不逮也。章得象字希言,世家泉州。髙祖仔,事闽,为建州刺史,遂居浦城。其夫人练氏有智识。仔尝出兵,二将后期,欲斩之,夫人救之得免。二将后仕南唐为将,攻破建州,时仔已死矣。夫人居建州,二将遣使厚以金帛遗夫人,并以一白旗授之,曰:“吾屠城,夫人植旗于门,吾以戒士卒勿犯也。”夫人反其金帛并旗弗受,曰:“君幸思旧徳,愿全此城。必欲屠之,吾家与众俱死耳,不愿独生。”二将感其言,遂不屠城。君子知其后必大。毋尝梦登山,遇神人授以玊象,及生复梦庭积象笏,因名得象。举进士,为大理评事,知归化县,稍迁直史馆,三司度支判官,知制诰,为翰林学士,进承防。景祐三年,拜同知枢密院事。寳元元年,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仁宗谓曰:“先太后临朝,羣臣邪正,朕皆黙识之。卿清忠无所附丽,故大用也。”元昊反,命兼枢密使。明年,拜工部尚书,为昭文馆大学士,监脩国史。庆歴五年,拜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封郇国公,徙河南府。以疾引年,守司空致仕,卒,年七十一,赠太尉侍中,諡曰文宪。后知制诰王洙言得象諡同周公,改諡曰文简。得象性简重,在翰林十二年,怡然自得。章献后尝遣内侍至院,必正色严待之,未尝交一言。居相位八年,亲戚子弟皆抑而不进。然陜西用兵,吕夷简、晏殊、杜衍、范仲淹、富弼更秉政,得象黙黙不能有所为。夷简既薨,殊、衍、仲淹、弼亦去位,而得象为相如故,卒以老辞位云。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也。七嵗善属文,号神童。景徳初,张知白安抚江西,荐之,得召试。又试诗赋论,殊自言:“臣尝私习此赋,不敢▯。”真宗异之,因试以它题,以为秘书省正字,置之秘阁,使得悉读秘阁书。明年复献所为文,召试中书,为集贤校理。连丁家艰,真宗即其家起复。仁宗封升王,以殊为记室叅军。仁宗为皇太子,为舍人,擢知制诰,除翰林学士,为左庶子。真宗每所谘访,多以方寸小纸细书问之,由是叅与机密,凡所对必以其槀进示,不泄。真宗以谨密称之。章献明肃皇后权听军国事,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各欲独见奏事,无敢决其议者。殊建言:“羣臣奏事太后者,垂帘聴之,皆无得见。”议遂定。拜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天圣三年,以礼部侍郎为枢密副使,上疏论张耆不可为枢密使,由是忤章献,防坐以笏击耆,折其齿,罢。留守南京,兴学校,延范仲淹以敎授诸生,天下兴学自殊始。召拜御史中丞,改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为三司使,复拜枢密副使。未几,改叅知政事。章献谒太庙,有请服衮冕者,章献以问殊,殊以周官后服对。初,章懿后上仙,殊撰志文,谓后无子。及仁宗亲政,以殊知江宁府,未行,改亳州,徙陈州,复召为御史中丞,又为三司使,知枢密院事,拜枢密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庆歴三年,遂以刑部尚书居相位,充集贤殿大学士,仍兼枢密使。自殊复召用,而赵元昊反,师出陜西,天下弊于兵。殊数建利害,请罢监军,无以阵图授诸▯,使得应敌,为攻守及制财用为出入之要,皆有法。仁宗悉施行之。又请出宫中无用之物以佐邉费,而财赋之职悉归有司。及居相府,时范仲淹、韩琦、富弼皆进用,至于台阁多一时之贤。

译《东都事略》卷五十六,宋王称撰,列传第三十九。王随字子正,是河阳人。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同州通判。任期届满回朝,任直史馆,出任京西转运使。当时王随的父母住在洛阳,而京西正是他的管辖范围。真宗赐诗为他的出行表示宠幸,又命人带着羊、酒、束帛,让他经过家乡时为父母祝寿,当时人都认为这是荣耀。调任淮南,召回朝廷,任侍御史知杂事,升知制诰。王随不擅长撰写诏令文书。出任应天府知府,调扬州知州。不久授开封府知府。仁宗任皇太子时,授王随右庶子。周怀政获罪,王随因曾假借名义接受白金而受牵连,被罢知制诰,改任给事中、杭州知州。又降为秘书少监、通州知州。过了很久,恢复给事中,升龙图阁直学士,任秦州知州。秦地百姓多收养逃亡士卒,有人稍不顺心便把逃卒抓住来求取赏赐,因此因犯法获罪的人很多。王随到任后下令,能够自行归来的人免罪,仍隶属于原来的户籍,因此保全救活了许多人。调任河南府,入朝任御史中丞,升翰林学士。明道二年,授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景祐年间,升吏部侍郎,任知枢密院事,随即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与陈尧佐同在中书省,议事总是不合,缺乏大臣应有的体统。王随借灾异援引汉代的旧例,请求罢免彰信军节度使、同平章事,任河阳判官。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赠中书令,谥号章惠。王随外表方正严肃,但处理政务常常失于宽松。他性情喜好佛教,仰慕唐代裴休的为人,又学习裴休的书法,但仍比不上他。章得象字希言,世代居住在泉州。高祖章仔在闽国任建州刺史,于是定居浦城。他的夫人练氏有才智见识。章仔曾经出兵,有两名将领误期,想杀掉他们,夫人出面营救,二人得以免死。这两名将领后来在南唐任将,攻破建州;当时章仔已经去世。夫人住在建州,二将派使者带着丰厚的金帛赠给夫人,并交给她一面白旗,说:“我们要屠城时,夫人把旗插在门上,我们就会告诫士卒不要侵犯。”夫人把金帛和白旗退回不受,说:“您如果只是念及旧日恩德,希望保全这座城,那就这样做;如果一定要屠城,我全家就和众人一起死罢了,不愿独自活着。”二将被她的话感动,于是没有屠城。有德行的君子知道她的后代一定会大贵。章得象的母亲曾梦见登山,遇到神人授给她玉象;章得象出生后,她又梦见庭院中堆满象笏,于是取名得象。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归化县知县,逐渐升任直史馆、三司度支判官、知制诰、翰林学士,升承旨。景祐三年,授同知枢密院事。宝元元年,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仁宗对他说:“先太后临朝时,群臣中哪些是邪、哪些是正,朕都默默记在心里。你清白忠诚,不依附任何人,所以才得到重用。”元昊反叛,命章得象兼任枢密使。第二年,授工部尚书,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庆历五年,授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任陈州通判,封郇国公,调任河南府。因疾病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以守司空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赠太尉、侍中,谥号文宪。后来知制诰王洙说章得象的谥号与周公相同,于是改谥为文简。章得象性情简朴稳重,在翰林院十二年,安然自得。章献皇后曾派内侍到翰林院,他一定神色严肃地接待,从未与内侍交谈一句。他身居宰相之位八年,亲戚子弟都受到压抑而没有得到升进。然而陕西用兵时,吕夷简、晏殊、杜衍、范仲淹、富弼先后执政,章得象默默无为。吕夷简去世后,晏殊、杜衍、范仲淹、富弼也离开职位,而章得象仍照旧任宰相,最终以年老辞去相位。晏殊字同叔,是抚州临川人。七岁就擅长写文章,被称为神童。景德初年,张知白任江西安抚使,举荐晏殊,晏殊得以召入考试。又考诗、赋、论,晏殊自己说:“臣曾经私下练习过这篇赋,不敢隐瞒。”真宗对此感到惊异,于是另出题目考试,任命他为秘书省正字,安置在秘阁,使他能够遍读秘阁藏书。第二年,他再次献上自己所作的文章,召入中书省考试,任集贤校理。接连遭逢家庭丧事,真宗亲自到他家起用他,令其复职。仁宗封为升王时,以晏殊为记室参军。仁宗任皇太子时,任晏殊为舍人,提拔为知制诰,授翰林学士、左庶子。真宗每当有所咨询,多用方寸大小的纸条细写问题给他;从此他参与机密事务,凡是回答必定先把稿本进呈给真宗阅览,从不泄露。真宗称赞他谨慎严密。章献明肃皇后代理处理军国事务时,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都想单独面见太后奏事,没有人敢决定此事。晏殊建议:“群臣向太后奏事时,应当垂帘听取,一律不许单独进见。”议论于是定下。授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天圣三年,以礼部侍郎任枢密副使,上疏论说张耆不可任枢密使,因此触犯章献太后;[防]又因用笏板击打张耆,打断了他的牙齿,被罢免。留守南京时,兴办学校,邀请范仲淹来教授学生,天下兴办学校从晏殊开始。召入授御史中丞,改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任三司使,又授枢密副使。不久,改任参知政事。章献太后拜谒太庙时,有人请求她穿衮冕,章献太后拿这件事询问晏殊,晏殊依据《周官》以王后服饰回答。起初,章懿太后升天去世,晏殊撰写墓志文,说章懿太后没有儿子。等到仁宗亲政,任晏殊为江宁府知府,他尚未出行,改任亳州知州,调陈州,又召入任御史中丞,再任三司使、知枢密院事,授枢密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庆历三年,终于以刑部尚书身份居宰相之位,充集贤殿大学士,仍兼枢密使。自从晏殊再次被召回任用后,赵元昊反叛,军队出征陕西,天下因战争而困敝。晏殊多次陈述利害,请求撤除监军,不要把阵图交给各位将领,让他们能够随机应敌;对于攻守以及财政收支的要点,也都制定了法令。仁宗全部施行。晏殊又请求拿出宫中无用的物品来补助边防费用,并把财赋事务全部归还有关官署。等到他任宰相时,范仲淹、韩琦、富弼都得到进用,台阁中也聚集了许多一时贤才。

仁宗既厌西兵,闵天下困弊,奋然有意,遂欲因羣材以更治,数诏大臣条天下事方施行,而小人权幸皆不便。四年秋,谏官孙甫、蔡襄弹奏殊撰章懿皇后志文事,因言殊役官兵治邸舍,懐安茍且,无向公之心,遂罢。以工部尚书知颍州。殊既以事罢,而仲淹等亦相次罢去。徙知陈州,又徙许州。迁户部尚书,拜观文殿大学士,知永兴军。徙河南府,以疾请归京师,访毉,留侍经筵,提举万夀观。卒,年六十三。赠司空兼侍中,諡曰元献。殊性刚峻,遇人以诚,虽处富贵,奉养如寒士。樽酒相对,欢如也。当世贤士大夫如范仲淹、孔道辅、欧阳脩等,皆出其门。其择壻,又得富弼、杨察。为文赡丽,应用无穷,尤工风雅。才有余思,其笃学,老而不倦。有文集二百四十卷,又集古今文章为集选二百卷。杜衍字世昌,越州防稽人也。父遂良,尚书度支员外郎。衍幼孤,及长,举进士,为扬州观察推官,知平遥县,通判晋州,知干州安抚使。以衍治行之优,命摄守鳯翔二州之民,争挽之。迁河东京西路提防刑狱,知扬州,河东陜西转运使。入为户部副使,进天章阁待制,出知荆南府,徙河北都转运使,迁枢密直学士,知天雄军。召拜御史中丞。防有诏,与三司使副择吏人能否而升降之。有欲以事中衍者,且扬语于外曰:“衍奏请尽黥诸吏,吏仅千余人,诣衍第諠哗不可抑。”明日入对,愿穷治,即推吏首恶抵于罪。衍复以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迁龙图阁学士,知并州,又徙永兴。时西鄙用兵,劳于调发,至破产不能给,衍为之区处计较,量物有无贵贱,道里逺近,寛其期防,使得次第输送,而车牛刍秣宿食来往,比它州省费什六七。召知开封府。康定元年,以刑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改副使陜西。兵久不解,诏夏竦议攻守计,竦列二防以上,衍用守防,与宰相议不能得,请免,不许。庆歴三年,为吏部侍郎,枢密使范仲淹尝出衍门下,时为叅知政事,数争事上前,衍无愠色,而仲淹益敬服之。防契丹驸马刘三虾避罪来归,邉臣欲以官縻之,谏官亦有请,衍以谓本朝与契丹结好久,不可以生事,还之。四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集贤殿大学士。衍为相,与富弼、韩琦、范仲淹同革弊事,以脩纲纪,而衍尤抑絶侥幸,凡内降恩泽者一切不与,每积至十数,必面纳之。仁宗尝谓谏官欧阳脩曰:“外人知衍封还内降邪?吾居禁中有求恩泽者,毎以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由是侥幸寖不説。衍多知本朝故实,善决大事。初,邉将议欲大举以击夏人,韩琦亦以为可举,衍争以为不可,兵后果不得出。契丹与夏人争银瓮族,大战黄河外,而鴈门、麟府皆警。范仲淹使河东,欲以兵从,衍以为契丹必不来,兵不可妄出。后契丹卒不来,其壻苏舜钦监进奏院,集妓乐以祠神,为御史劾奏。又集贤校理王益柔作傲歌,语渉指斥,欲下御史按罪,衍谓罗织狱,今起都下矣,执不可。又谏官孙甫言,丁度面求进用,请属吏,衍不为置对。又范仲淹、富弼偕出宣抚,言者随攻之,仁宗欲罢二人,而衍又执以为不可,遂疑其朋党,以尚书左丞出知兖州。衍为相凡百日而罢去,明年上章愿上印绶,乃以太子少师致仕。议者谓故相一上章而得请,以东宫三少致仕,非故事,葢宰相贾昌朝疾之故尔。衍谢事十余年,累迁太子太师,封祁国公。衍清介,旧无居第,既退,方葺舍南都,出入如平日,无轩冕者。好吟诗,晚喜草书。临终戒后事皆有法,作遗疏千余言,其略云:「勿以乆安而忽邉防之戒,勿以既富而轻财用之原,又请早建储副以安天下心。」卒年八十,赠司徒兼侍中,諡曰正献。臣称曰:「事有矫拂于人之情,而吾独不愧于中者,公而已。」衍相仁宗,抑侥幸,脩纪纲,而囿以至公,一时怨府有所不防也。昔姚宋罢斜封官,而开元之盛实归之。衍亦多封还内降,而仁宗赖以絶滥进之阶,庆歴之光明俊伟,衍与有力焉。乌虖!衍之贤,其知为治之体者,与其得为相之道与?

东都事略卷五十六<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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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仁宗已经厌倦西部战争,怜悯天下困苦疲敝,振作起来有意改变政治,于是想借助群才来更新治理,多次诏令大臣分条陈述天下事务并准备施行,但小人和受宠幸的权贵都认为不利。庆历四年秋,谏官孙甫、蔡襄弹劾晏殊撰写章懿皇后墓志文一事,又说晏殊役使官兵修治宅第,怀抱安于苟且的想法,没有向着公义的心,于是晏殊被罢免。以工部尚书身份任颍州知州。晏殊既因这件事罢免,范仲淹等人也相继被罢去。调任陈州知州,又调许州。升户部尚书,授观文殿大学士,任永兴军知军。调河南府,因病请求回京,访求医治,留在京中侍奉经筵,提举万寿观。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赠司空兼侍中,谥号元献。晏殊性情刚正严峻,待人真诚,虽身处富贵,供养生活仍像寒士一样。面对一樽酒与人相对,便欢快自得。当时的贤士大夫如范仲淹、孔道辅、欧阳修等,都出自他的门下。他为女儿选择女婿,又得到富弼、杨察这样的佳婿。文章丰赡华丽,应付各种写作需要都绰绰有余,尤其擅长风雅诗文。才思有余,勤奋好学,直到老年也不疲倦。有文集二百四十卷,又汇集古今文章编成《集选》二百卷。杜衍,字世昌,是越州防稽人。父亲杜遂良,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杜衍幼年丧父,长大后考中进士,任扬州观察推官,知平遥县,通判晋州,任干州安抚使。因为杜衍治理政务成绩优异,朝廷命他代理管理鳯翔二州,百姓争相挽留他。升任河东京西路提防刑狱,任扬州知州、河东陕西转运使。入朝任户部副使,升为天章阁待制,出任荆南府知府,调任河北都转运使,升为枢密直学士,任天雄军知军。召入拜为御史中丞。正值朝廷有诏令,要与三司使、副使一起考察官吏的能干与否,决定升降。有想借事陷害杜衍的人,便在外面扬言说:“杜衍奏请把所有官吏都刺面,官吏只有一千多人,现正到杜衍住宅喧闹,无法压制。”第二天杜衍入宫应对,请求彻底查办此事,于是查出带头作恶的官吏,将其依法治罪。杜衍又以枢密直学士出任永兴军知军,升为龙图阁学士,任并州知州,又调任永兴军知军。当时西部边境用兵,征调劳苦不堪,百姓甚至破产也无法供应。杜衍替他们筹划安排,衡量物资有无、贵贱以及道路远近,放宽期限和防限,使物资能够分批输送;车牛、草料、饲料、住宿和饮食等往来费用,比其他州节省十分之六七。召入任开封府知府。康定元年,以刑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改任陕西副使。战争长期没有停止,朝廷诏令夏竦商议攻守策略,夏竦列举两种以上的防守方案,杜衍采用防守方案,与宰相商议不能取得一致,便请求免职,但没有获准。庆历三年,任吏部侍郎。枢密使范仲淹曾经出自杜衍门下,当时任参知政事,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政事,杜衍没有愠怒的神色,范仲淹因此更加敬重佩服他。正值契丹驸马刘三虾因逃罪前来归附,边臣想用官职羁縻他,谏官也有人提出请求,杜衍认为本朝与契丹结好已久,不可因此惹起事端,便把他送还契丹。庆历四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集贤殿大学士。杜衍任宰相时,与富弼、韩琦、范仲淹一起革除弊政,修明纲纪;杜衍尤其抑制和断绝侥幸求进,对凡是宫中直接降下的恩泽,一概不予接受,每积累到十多份,必定当面退还。仁宗曾对谏官欧阳修说:“外面的人知道杜衍封还内降的诏令吗?我居住在宫中,有人请求恩泽时,常常用杜衍不会答应来告诉他们,而因此停止的,比被杜衍封还的还多。”从此,侥幸求进的人逐渐不满。杜衍熟悉本朝旧事,善于决断重大政务。当初,边将商议想大举出兵攻击夏人,韩琦也认为可以出兵,杜衍争辩认为不可,后来军队果然未能出发。契丹与夏人争夺银瓮族,在黄河以外发生大战,雁门、麟府都受到警报。范仲淹出任河东使,想率兵跟随,杜衍认为契丹一定不会来,军队不可妄自出动。后来契丹最终没有来。杜衍的女婿苏舜钦任进奏院监,聚集歌妓奏乐祭祀神灵,被御史弹劾。又有集贤校理王益柔作《傲歌》,言语涉及指斥,想交御史审查治罪,杜衍认为这是罗织罪名,京城中的这种风气现在就要兴起了,坚持不许。又有谏官孙甫说,丁度当面请求进用,请求为他嘱托官吏,杜衍不替他置办答复。后来范仲淹、富弼一同出任宣抚使,言官接连攻击他们,仁宗想罢免二人,杜衍又坚持认为不可,仁宗于是怀疑他结党,以尚书左丞出任兖州知州。杜衍任宰相总共一百天便被罢免,第二年上奏章请求交还印绶,于是以太子少师退休。议论此事的人说,前任宰相只上了一道奏章便获准退休,并且以东宫三少的身份退休,不合旧例,大概是宰相贾昌朝嫉恨他的缘故。杜衍离职十多年,多次升任太子太师,封祁国公。杜衍清廉耿介,过去没有自己的宅第,退职后才在南都修葺房舍,出入仍如平日,没有乘车服冠的排场。他喜欢吟诗,晚年喜爱草书。临终前告诫后事都要依法办理,并写下千余字的遗疏,大意说:“不要因为长久安定就忽视边防的警戒,不要因为已经富裕就轻视财用的根本;又请早日确立储君副贰,以安定天下人的心。” 去世时八十岁,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正献。史臣称道说:“事情有违拂人情之处,而我唯独在内心无愧的,只有杜公罢了。”杜衍辅佐仁宗为相,抑制侥幸求进,修明纲纪,并且以极其公正的原则约束自己,因此一时成为众人怨恨的对象,也在所不顾。过去姚崇、宋璟罢除斜封官,而开元盛世确实归功于此。杜衍也多次封还宫中直接降下的恩典,仁宗依靠他断绝了滥进的阶梯;庆历年间政治光明、人才俊伟,杜衍也出了很大力量。唉!杜衍的贤能,难道在于他懂得治理国家的根本,也懂得取得宰相之位的方法吗?《东都事略》卷五十六 《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