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五十二

东都事略卷五十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4–166 段

东都事略》卷五十四宋王称撰列传三十七夏竦字子乔,江州徳安人也。其父承皓,太宗时上平晋防,补右侍禁,后与契丹战没于河朔。竦以死事恩,授丹阳簿,上书乞应制举。其略曰:邉障多故,羽书旁午,而先臣承皓殒身行陈。陛下録臣孤防,任之州县,唯陛下辨而明之。陛下以枕石漱流为逹,则臣世居市井;陛下以金牓丹桂为材,则臣未忝科第;陛下以鸠杖鲐背为徳,则臣始逾弱冠;陛下以荷戈控▯为勇,则臣生不绵歴。若陛下令臣待诏公车,条问急政,对扬紫宸,指陈时事,犹可与汉唐诸儒方辔并驰,而较其先后矣。真宗颇嘉之,既中制举,擢光禄寺丞,通判台州,召入为直集贤院,迁右正言。真宗幸亳州,为东京留守推官。仁宗封庆国公,宰相王旦荐竦才,遂命敎庆国公书。未几,同脩起居注。是时叅知政事丁谓请酾金水河,作后土祠;三司使林特欲治玉清昭应宫复道;发运使李溥欲致海上巨石为三神山于防灵观池中,君臣争言符瑞,竦独抗疏以为不可,其事遂寝。及大臣领玉清昭应宫使,以竦为判官,竦由是附防神怪,侥幸进取,遂迁知制诰。初,竦与妻杨氏不睦,杨氏讼其过,左迁知黄州,徙邓州,又徙襄州。嵗饥,发公廪,募富人出粟,尝全活数万人,徙夀州,歴安、洪二州。洪俗信巫,有疾辄屏去亲属,饮食衣药,悉聴于神,死者甚众。竦索部中得巫一千九百余家,毁其淫祠以闻,朝廷诏江淮以南皆严禁絶。天圣三年,丁母忧。是时章献明肃皇后聴政,宰相王钦若素与竦厚善,乃防服至京师图进取,钦若主之,遂起复知制诰,奉使契丹,竦辞不行,其表有「父没王事,身丁母忧,义不戴天,难下穹庐之拜,礼当枕块,忍闻夷乐之声」等语,当时谓其四六为精絶。明年,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又兼龙图阁学士,遂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迁叅知政事,与宰相吕夷简不协,改枢密副使,累。迁尚书左丞,章献崩,罢为礼部尚书,知颍州,徙青州,又徙应天府。后二年,以户部尚书入为三司使。元昊叛,拜泰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改镇忠武,知泾州。明年,为陜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判永兴军。进宣徽南院使,与陈执中共事,多不合,徙邓州。仁宗遣使问攻讨元昊之防,竦言:“太宗时,李继迁扰邉命李继隆等五路出讨,卒无功而还真宗时,唯戒邉吏严斥堠以备之。今元昊略有河外之地,货易华夷,其势非特继迁比也。虽然,其欲僭窃名号者,不过要市朝廷尔。天下久不见兵革,一旦遽议深讨,臣未见其可也。愿下令诸将,敌即入境,毋得与战。彼既絶中原赐予,又丧其縁邉和市,可坐待其▯也。”时议者多不以为然,于是徙判河中府。庆歴二年,徙蔡州,召拜枢密使。谏官御史皆言:“竦奸邪在陜西,怯于用兵,今用之则邉将之志惰矣。”凡十八疏,遂罢。言者不已,以吏部尚书知亳州。明年,加资政殿大学士。又明年,复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又明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又明年,召以为相,制下而言者又言:“竦尝与宰相陈执中不协,不可共事。”遂改枢密使,封英国公。未几,亲事官夜入禁中,将为乱,皇城司皆坐谴逐。内侍杨懐敏领入内都知如故。言者又以竦结懐敏而曲庇之。是日,京师无云而震者五。仁宗召翰林学士张方平,谓曰:“夏竦奸邪,以致天变如此,宜草制出之。”遂罢知河南府。皇祐元年,加侍中,移镇武宁,改封郑国公。明年,以疾求归,卒于京师,年六十七。赠太师、中书令,赐諡曰“文正”。考功以竦行不应諡改曰“文庄”。竦少好学,自经史百氏、隂阳律歴之书,无所不通,善为文章,朝廷大典防,屡以属之。所至立保伍之法,盗贼不发,闾里怗然。性素贪,多商贩部中,喜离间僚属,以钩致其事,虽待家人亦不以诚,故时以奸邪目之子安期,官至龙图阁直学士。范雍字伯纯,世居河东。其曾祖仁恕,从孟氏入蜀,为相。祖▯从昶归朝,为左屯卫将军。父徳隆,为供奉官,塟河阳,因家焉。以举进士为洛阳簿。天禧中,为京东河北转运使。时两河宿兵,大贾转粟而下,获利甚厚。雍移他郡,缗钱市籴于徳棣间,运以饷邉颇减横费。徙京西路,入为三司户部副使。擢龙图阁待制,陜西都转运使。召还,又以为安抚使。除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加龙图阁直学士。天圣六年,拜枢密副使。玉清昭应宫灾,章献皇后有再葺之意。雍言:「先朝竭天下之力而作之,今火出非意,岂非天之谴乎?如又将葺之,民不堪命矣。」章献悟,乃止。章献崩,罢为户部侍郎,知陜州。既至,又改永兴军,徙河阳。以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迁吏部侍郎。元昊叛,拜镇武军节度使,知延州。一日,元昊驱众十万至城下。

译《东都事略》卷五十四,宋王称撰,列传第三十七。夏竦字子乔,是江州德安人。他的父亲夏承皓,太宗时上奏平定晋地的方略,补任右侍禁,后来同契丹交战,战死在河朔。夏竦因父亲为国战死所受恩荫,授丹阳主簿,上书请求参加制举。大意说:边境多有变故,羽书接连不断,而先臣承皓在阵中牺牲。陛下录用臣这个孤儿,任命我到州县任职,希望陛下明察辨别。陛下如果认为隐居山林、清高通达才算通达,那么臣家世代居住在市井;陛下如果认为考中金榜、蟾宫折桂才算有才,那么臣也没有辱没科举出身;陛下如果认为高年长者才有德,那么臣才刚超过二十岁;陛下如果认为荷戈执弓才算勇敢,那么臣一生还没有经历多少岁月。假如陛下命令臣在公车署待诏,分条询问紧急政务,让臣在紫宸殿应答,指陈时事,那么臣还可以同汉、唐诸儒并驾齐驱,较量他们成就的先后。真宗颇为赞许他。夏竦考中制举后,提拔为光禄寺丞,任台州通判,召入朝任直集贤院,升右正言。真宗前往亳州时,夏竦任东京留守推官。仁宗封为庆国公,宰相王旦推荐夏竦的才能,于是命他教庆国公读书。不久,兼修《起居注》。当时参知政事丁谓请求疏通金水河,修建后土祠;三司使林特想治理玉清昭应宫的复道;发运使李溥想从海上运来巨石,在宁灵观池中建造三座神山,君臣争相谈论祥瑞,只有夏竦抗疏认为不可,这件事于是搁置。等到大臣兼领玉清昭应宫使时,任夏竦为判官,夏竦从此依附于谈论神怪、侥幸求进取的人,于是升任知制诰。起初,夏竦同妻子杨氏不和,杨氏控诉他的过错,他被降职知黄州,调任邓州,又调任襄州。发生饥荒时,他发放公仓粮食,招募富人拿出粮食,曾经救活数万人;调任寿州,又历任安州、洪州知州。洪州的风俗信奉巫术,百姓一有疾病就把亲属隔离开,饮食、衣服、药物全都听从巫神,因而死亡的人很多。夏竦搜查所属地区,查得巫师一千九百多家,毁掉他们的淫祠并上奏,朝廷于是诏令江淮以南都严格禁止并断绝这种风俗。天圣三年,为母亲服丧。当时章献明肃皇后听政,宰相王钦若一向同夏竦交情深厚,竟然穿着丧服赶到京师谋求进取,王钦若主持此事,于是起复夏竦为知制诰,出使契丹。夏竦推辞不去,奏表中有“父亲死于国事,自己正逢母亲丧期,按义理不能同仇敌共戴一天,难以下穹庐行拜礼,按礼制应当枕着土块,怎能忍心听夷人的音乐”等话,当时人称赞他的四六文精妙绝伦。第二年,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又兼龙图阁学士,于是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升参知政事,同宰相吕夷简不和,改任枢密副使,历次升迁。升任尚书左丞。章献太后去世后,罢为礼部尚书,知颍州,调任青州,又调任应天府。两年后,以户部尚书入朝任三司使。元昊叛乱,拜泰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改任镇忠武军,知泾州。第二年,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判永兴军。升宣徽南院使,同陈执中共事,多有不合,调任邓州。仁宗派使者询问讨伐元昊的方略,夏竦说:“太宗时,李继迁扰乱边境,朝廷命李继隆等分五路出兵讨伐,最终没有功劳而返回;真宗时,只是告诫边境官吏严密设置侦察设施来防备。如今元昊大略占有河外之地,进行华夷之间的贸易,他的势力不是李继迁可比的。虽然如此,他想僭越窃取名号,不过是想求得朝廷承认罢了。天下很久没有见到战争,一旦突然商议深入讨伐,臣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行。希望下令诸将,敌人如果进入境内,不得同他们交战。他既然断绝中原的赏赐,又失去边境的和市,就可以坐等他陷入困弊。”当时议论此事的人多不以为然,于是调任判河中府。庆历二年,调任蔡州,召回拜枢密使。谏官、御史都说:“夏竦在陕西时奸邪,面对用兵又胆怯,如今任用他,边将的斗志就会懈怠。” 前后共上了十八道奏疏,于是罢免夏竦。进言的人仍不停息,便以吏部尚书身份知亳州。第二年,加资政殿大学士。又过一年,恢复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又过一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再过一年,召回任宰相,诏令下达后,进言的人又说:“夏竦曾同宰相陈执中不和,不能共事。”于是改任枢密使,封英国公。不久,亲事官夜间进入宫禁,准备作乱,皇城司官员都因牵连而被责罚驱逐。内侍杨怀敏仍照旧担任入内都知。进言的人又说夏竦结交杨怀敏并曲意庇护他。这一天,京师晴空无云却震响了五次。仁宗召见翰林学士张方平,对他说:“夏竦奸邪,以致出现这样的天变,应当起草诏书把他逐出朝廷。”于是罢职知河南府。皇祐元年,加侍中,调任镇武宁军,改封郑国公。第二年,因病请求回乡,在京师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师、中书令,赐谥号“文正”。考功认为夏竦的品行不配这个谥号,改为“文庄”。夏竦年少时喜好学习,从经史、诸子百家到阴阳、律历之书,没有不通晓的;又擅长写文章,朝廷的大典册文,多次交给他撰写。他所到之处都建立保伍法,盗贼没有发生,乡里安宁。夏竦本性一向贪婪,在所属地区做了很多商贩买卖,又喜欢离间属官,借此牵引诱发他们的事情;即使对待家人也不以诚信相待,所以当时人常把他视为奸邪之人。其子安期,官至龙图阁直学士。范雍字伯纯,世代居住在河东。他的曾祖父范仁恕跟随孟氏进入蜀地,任宰相。祖父范龟从孟昶归附朝廷,任左屯卫将军。父亲范德隆任供奉官,葬在河阳,于是便在当地安家。范雍考中进士后任洛阳主簿。天禧年间,任京东、河北转运使。当时两河驻扎着长期服役的军队,大商人把粮食转运下来,获得很大利润。范雍调往别郡,在德州、棣州之间用钱购买粮食,运送来供给边境,大大减少额外费用。调任京西路,入朝任三司户部副使。提拔为龙图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召回后,又任安抚使。授右谏议大夫,代理三司使。加龙图阁直学士。天圣六年,拜枢密副使。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章献皇后有意重新修葺。范雍说:“先朝竭尽天下的力量建造它,如今无意中发生火灾,难道不是上天的谴责吗?如果又要修葺,百姓就承受不了这种负担了。”章献皇后醒悟,于是停止。章献去世后,范雍罢为户部侍郎,知陕州。到任后,又改知永兴军,调任河阳。以资政殿学士身份知河南府,升吏部侍郎。元昊叛乱,拜镇武军节度使,知延州。一天,元昊率领十万人来到城下。

雍令石元孙出战,又召刘平来援。通判计用章固执以众寡不敌,无轻举。雍不从。二将既战殁,雍左迁户部侍郎,知安州。复吏部侍郎,知河中府。拜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迁左丞,加大学士。雍在永兴,全城浚池。言者以为惊扰,诏止其役。雍匿诏而趣成之。明年,葛懐敏败于定州邠岐之闲,皆恐,惟永兴人心怗然。复知河南,迁礼部尚书。卒,年六十八。赠太子太师,諡曰忠献。初,雍在延州,辟计用章为通判。用章,临卭人也。以进士起家,稍迁至秘书丞。既从雍辟,尝请脩城垒,备噐械,乞朝廷加兵,选将以图讨贼。若不以为意,恐朝廷之忧,闗辅之祸,非年嵗可弭。雍不以为然。及元昊以兵围城,二将陷陈,都监黄徳和奔还。雍召用章问以防。用章曰:「用章屡献言矣,而公不用。今惟有一死以报国尔。然城中老防无辜,皆公陷之至此。若令同为血肉,是公上负天子,下负百姓。」雍怒,拂衣而起。至晚,又召用章问计。用章曰:「惟有死尔,尚何言?」防其夜雪大作,贼遂退雍挟用章陷百姓之言而诬以罪,用章遂窜雷州。其后范仲淹经略延州,知用章以忠获罪,奏雪于朝。田况亦以为言,起监随州酒,明年复故官。用章后知龚州,终都官员外郎。雍子宗杰至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孙子竒,绍圣间为吏部侍郎,寳文阁待制。子竒之子坦,政和中为户部侍郎。程琳字天球,永宁军博野人也。举服勤词学科中选,授泰宁军节度推官。召试除直集贤院。仁宗即位,为三司户部判官。契丹使来,以琳为接伴使。言皇太后当遣使通书北朝,琳以为礼不可通问,拒止之。使者屈时,修真宗实録,而起居注阙,命琳追脩。书成,遂脩起居注,知制诰。天圣五年,琳馆伴契丹使萧蕴、杜防。蕴出坐图,谓琳曰:“中国使至契丹坐位髙契丹使至中国坐位下,请升之。”琳曰:“此真宗皇帝所定,不可改也。”防曰:“大国之卿可乎?”琳曰:“南北两朝,安有大小?”防不能对。仁宗令与宰相议,或曰:“此特细事尔,将许之。”琳以谓许其小,必启其大,力争之,乃已。拜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改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上元张灯,先戒火备曰:“有火即救之,勿以白已。”而果有火,吏如琳敎,不以白而随即救止,终燕人无知者。有告振武军变者,监军以白琳,琳曰:“军中动息,我自知之。茍有谋,不待告者,可使告者来。”而告者卒不至。蜀人嵗为社,以祀灌口神,琳曰:“往时不诛李顺,故大乱。”乃捕为首者戮之。或以琳杀人,以为蜀人恐且乱矣。仁宗遣使视之,使者还言:“蜀无事。”召知开封府。禁中火下,府使治之,琳曰:“此天灾也,不可以罪人。”仁宗为缓其狱,卒无死者。迁龙图阁学士,守御史中丞。久之,为翰林侍读学士,复知开封府。期年为三司使。时议者患民税多目,吏得为奸,欲除其名而合为一。琳曰:“合而没其名,一时之便,后有兴利之臣,必复增之,是重困民也。”累迁吏部侍郎。景祐四年,拜叅知政事。时元昊叛,犹遣使入朝,议者欲诛其使。琳曰:“古者兵交,使在兵闲,不可其后使益骄。”议者又以为言,琳曰:“始不诛以罪有在也,今既骄,诛之宜矣,又何患耶?”议者又欲重贿唃▯啰使讨元昊,因以其地与之。琳曰:“使唃氏有其地,是去一元昊,得一元昊也。曷若用间使二羌?”不相合,岂不为中国之利乎?寳元二年,郑戬知开封府,发琳使府吏冯士元抑孀妇市第及买女奴,责光禄卿知颍州。已而徙青州,又徙大名府,复尚书左丞,为资政殿学士。时建北京,内侍皇甫继明典营造宫室,欲侈大其制。琳以为方事备邉,又困民以土木,不可。继明数有论奏,仁宗遣一御史视其曲直。御史直琳,遂罢继明,迁工部尚书,加资政殿大学士,河北安抚使,拜武昌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明年,拜宣徽北院使,判延州。元昊死,谅祚立,尚防三大将分治其国。或请授三将节度使以分弱其势,琳曰:「幸人之丧,非所以示大信于夷狄,不如因而抚之。」议者以为失机。防皇祐元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大名府。琳持重不挠,前后守魏十年,魏人爱之。改镇武胜,又徙镇安,卒于镇,年六十九。赠中书令,諡曰文简。琳为人严深,长于政事,平时议论不少下人,至朋僚故旧饮酒笑歌,不复有势位之间。然性啬于财,而厚自奉。当章献聴政时,琳尝献武后临朝图。及章献崩,仁宗在迩英,谓侍臣曰:「琳心行不佳。」而琳竟大用云。

译范雍命令石元孙出战,又召刘平前来救援。通判计用章坚持认为敌众我寡,不能轻举妄动。范雍不听。两位将领已经战死,范雍被降为户部侍郎,知安州。恢复吏部侍郎,知河中府。拜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升左丞,加大学士。范雍在永兴时,疏浚护城河,环绕全城。言官认为这会惊扰百姓,诏令停止工程。范雍藏起诏书,催促工程完成。第二年,葛怀敏在定州、邠州、岐州之间战败,众人都恐惧,只有永兴百姓人心安定。又知河南,升礼部尚书。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献。起初范雍在延州时,征召计用章任通判。计用章是临邛人,以进士身份入仕,逐步升迁至秘书丞。跟随范雍受辟任职后,曾请求修缮城垒、准备器械,请求朝廷增派军队、选择将领来谋划讨伐贼军。如果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恐怕朝廷的忧患和关辅地区的灾祸,不是经过一年两年就能消除的。范雍不认为他说得对。等元昊率军围城,两位将领陷入敌阵,都监黄德和逃回。范雍召来计用章询问防守办法。计用章说:“我已经多次进献意见了,但您不采纳。如今只有一死来报效国家了。” 然而城中的老将防无罪,都是您把事情逼到这个地步的。如果让大家同为有血有肉的人,您对上辜负天子,对下辜负百姓。”雍大怒,拂袖而起。到了晚上,他又召用章来询问计策。用章说:“只有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防]当夜大雪纷飞,贼军于是退去。雍抓住“用章陷害百姓”的话,捏造罪名诬陷他,用章于是逃往雷州。后来范仲淹任延州经略,了解到用章是因忠诚获罪,便上奏朝廷为他昭雪。田况也替他说话,起用他为监随州酒,第二年恢复原来的官职。用章后来任龚州知州,最终官至都官员外郎。雍的儿子宗杰官至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孙子子奇,绍圣年间任吏部侍郎、宝文阁待制。子奇的儿子坦,政和年间任户部侍郎。程琳字天球,是永宁军博野人。参加服勤词学科考试中选,授任泰宁军节度推官。召入试职,授直集贤院。仁宗即位后,任三司户部判官。契丹使者来朝,任命程琳为接伴使。使者说皇太后应当派遣使者给北朝通书,程琳认为礼制上不能互相问候,拒绝并制止了这件事。使者离开后,修撰《真宗实录》,当时起居注缺失,命程琳追补修订。书成后,又修撰起居注,任知制诰。天圣五年,程琳接待契丹使萧蕴、杜防。萧蕴拿出座次图,对程琳说:“中国使者到契丹,座位在高处;契丹使者到中国,座位在下方,请把它升高。”程琳说:“这是真宗皇帝所定,不能更改。”杜防说:“大国的卿可以这样吗?”程琳说:“南北两朝,哪里有大小之分?”杜防无法回答。仁宗命他与宰相商议,有人说:“这只是小事罢了,将要答应他。”程琳认为小事一旦答应,必然会开启大事的先例,便极力争辩,这才作罢。授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改任枢密直学士,任益州知州。上元节张灯时,他先告诫防火人员说:“一有火灾就立即救火,不要因为怕担责而上报。”果然发生火灾,官吏按照程琳的教导,不上报而立即扑灭,直到宴会结束,城中人都不知道。有人报告说振武军发生叛乱,监军把这件事告诉程琳。程琳说:“军中的动静,我自己知道。如果真有谋反,不必等人告发;可以让告发者来。”但告发者最终没有来。蜀人每年举行社祭,祭祀灌口神,程琳说:“从前没有诛杀李顺,所以造成了大乱。”于是逮捕为首的人,将其杀掉。有人认为程琳杀人,蜀人恐怕将要因此作乱。仁宗派使者去察看,使者回来报告说:“蜀地没有事情。”召程琳任开封府知府。宫中发生火灾,开封府奉命审治此事,程琳说:“这是天灾,不能因此治罪于人。”仁宗于是放宽了这起案件的审理,最终没有人被处死。升任龙图阁学士,任御史中丞。过了很久,任翰林侍读学士,又任开封府知府。满一年后任三司使。当时议论者担心百姓税目太多,官吏得以从中舞弊,想删去各项税名合并为一项。程琳说:“合并后把税名隐去,只是眼前的便利;以后若有兴利之臣,一定会重新增加税目,这反而会加重百姓的困苦。”屡次升迁至吏部侍郎。景祐四年,授参知政事。当时元昊反叛,却仍派使者入朝,议论者想杀掉他的使者。程琳说:“古代两国交战,使者仍处在战争之间,不可以因为这件事杀使者,否则以后使者会更加骄横。”议论者又拿这件事来说,程琳说:“起初不杀他,是因为罪责各有归属;如今他既然已经骄横,杀掉他正合适,又有什么可忧虑的?” 议论者又想重金贿赂唃厮啰的使者,让他讨伐元昊,并趁机把元昊的土地给他。程琳说:“如果让唃氏占有那片土地,就是除掉一个元昊,又得到一个元昊。为什么不使用离间计,使两个羌人彼此不和呢?他们不能相互协调,难道不是对中国有利吗?”宝元二年,郑戬任开封府知府,揭发程琳指使府吏冯士元强迫寡妇买下住宅、购买女奴之事,贬责他为光禄卿、知颍州。不久调任青州,又调任大名府,恢复为尚书左丞,任资政殿学士。当时营建北京,内侍皇甫继明主管宫室营造,想把规模建得奢侈宏大。程琳认为正值整备边防之际,又用土木工程困扰百姓,不可这样做。皇甫继明多次上奏辩解,仁宗派一名御史察看谁是谁非。御史判定程琳有理,于是罢免皇甫继明,程琳升任工部尚书,加资政殿大学士、河北安抚使,授武昌军节度使,任永兴军知军。第二年,授宣徽北院使,任延州知州。元昊死后,谅祚即位,尚且由三位大将分治其国。有人请求授三位大将节度使,以分散削弱他们的势力,程琳说:“幸灾乐祸地利用别人丧亡,不是向夷狄显示高度诚信的办法,不如趁机安抚他们。”议论者认为他错失了时机。皇祐元年,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大名府知府。程琳办事持重而不屈服,前后镇守魏地十年,魏地百姓都爱戴他。后来改任武胜军节度使,又调任镇安军节度使,死在任所,享年六十九岁。赠中书令,谥号文简。程琳为人严厉深沉,长于政务,平时议论事情很少给下属留情面;但到了与同僚、旧友饮酒谈笑歌唱时,便不再计较彼此的地位。只是他生性吝啬钱财,却优厚地供养自己。章献太后听政时,程琳曾进献《武后临朝图》。章献去世后,仁宗在迩英殿对侍臣说:“程琳心术和品行都不好。”然而程琳最终还是得到重用。

臣称曰:「以天下为度者,不以我之私而藏怨焉。」昔汉文既立,脩代来功,而谓朱虚侯初谋立齐王,故诎其功。夫名寛大,长者莫如汉文也,犹不忘朱虚之怨,况其他乎?当仁宗之初,章献在御,而琳乃以武后临朝图为献,尊崇母后以求容悦。及仁宗亲政,非特无怨,而竟用琳,出入将相,几二十年。非仁宗之盛徳,亦岂能容之?世称仁宗可比汉文,此则过之矣。姜遵字从式,淄州人也。举进士,为▯莱尉。尝知庐陵县,召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遵与知吉州髙惠连有隙,惠连言遵前在庐陵受贿,请逮治。诘遵往对,卒无状,犹降通判延州。入为侍御史。青州大姓麻氏,其富冠四方。契丹之冦澶渊也,兵至临淄,麻氏率庄人千余,据堡自保,乡里赖之,全济者甚众。敌退,麻氏敛噐械尽输官,留什二三以卫其家。家既富饶,宗族横于齐。麻士瑶有孙侄懦弱,士瑶恐其分财,幽饿而死。遵发其事,因索其家,获兵噐及玉小印,乃奏麻氏大富纵横,临淄齐人惧伏,私蓄禁兵,刻玉寳将图不轨。诏按实诛之,麻氏遂衰,而遵由是以击搏知名。知邢州,徙滑州,为京西转运使,复入为侍御史知杂事。逾年为三司副使,以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章献皇后尝营建浮图,遵毁汉唐以来碑碣代砖甓,躬督成之,因获进用。天圣七年,召拜枢密副使,迁给事中,卒,年六十八,赠吏部侍郎。遵为吏尚严,故所莅必震肃云。赵稹,字表防,宣州宣城人也。举进士,为安定军判官,稍迁殿中侍御史,开封府判官,益州路转运使。稹至部,事无大小,悉心咨访,有平允之称。召为侍御史知杂事,改盐铁副使,拜集贤院学士,知益州。坐市锦寛纵,落职知同州,徙鳯翔京兆,复为集贤院学士,加枢密直学士,知并州。累迁刑部侍郎。章献后临朝既久,刘美有婢出入禁中,稹厚结之。天圣八年,遂为枢密副使。明道二年,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六,赠太子太保,諡曰僖质。

东都事略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译臣下评论说:“以天下为尺度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怨而怀藏怨恨。”从前汉文帝即位后,修治代地的功业,却说朱虚侯当初曾谋划拥立齐王,因此贬低他的功劳。名声宽厚、最为长者的,没人比得上汉文帝;他尚且不能忘记对朱虚侯的怨恨,何况其他人呢?仁宗初年,章献太后临朝听政,程琳却把《武后临朝图》献上,用尊崇太后的办法来求取她的欢心。等到仁宗亲自执政,不但没有怨恨他,反而最终重用程琳,使他出入将相之位,近二十年之久。如果不是仁宗盛大的德行,哪里容得下他呢?世人称仁宗可以和汉文帝相比,在这件事上,他还超过汉文帝了。姜遵字从式,是淄州人。考中进士,任[▯莱]县尉。曾任庐陵县知县,召入任监察御史,升殿中侍御史。姜遵与吉州知州高惠连有嫌隙,惠连说姜遵先前在庐陵收受贿赂,请求逮捕审治。审问姜遵并追查相关情况,最终没有查出罪状,但仍降为延州通判。入朝任侍御史。青州大姓麻氏,财富冠绝四方。契丹进犯澶渊时,军队到达临淄,麻氏率领庄客一千多人,据堡自保,乡里百姓依赖他们,得以保全的人很多。敌军退去后,麻氏把兵器全部收缴送交官府,只留下十分之二三来保卫自己的家族。家族已经富足,宗族便在齐地横行。麻士瑶有孙子和侄子,性情懦弱,士瑶害怕他们分割财产,便把他们幽禁起来,使其饥饿而死。姜遵揭发此事,趁机搜查麻家,缴获兵器和玉制小印,于是上奏说麻氏家产巨大、在当地横行,临淄齐地的人都畏惧屈服;又私自蓄藏禁用兵器,刻玉为印,企图图谋不轨。诏令审查属实后诛杀麻氏,麻氏从此衰败,而姜遵也因此以善于搏击、攻讦而知名。任邢州知州,调滑州,任京西转运使,又入朝任侍御史知杂事。过了一年任三司副使,以右谏议大夫任永兴军知军。章献皇后曾经营建佛塔,姜遵毁掉汉、唐以来的碑碣,用来代替砖瓦,并亲自督促完工,因此获得升用。天圣七年,召入授枢密副使,升给事中,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赠吏部侍郎。姜遵做官严厉,所以他任职的地方必定震慑肃静。赵稹字表防,是宣州宣城人。考中进士,任安定军判官,逐渐升任殿中侍御史、开封府判官、益州路转运使。赵稹到任后,无论事情大小,都尽心咨询访察,有公平允当的声誉。召入任侍御史知杂事,改任盐铁副使,授集贤院学士,任益州知州。因买卖锦缎时宽纵而获罪,降职任同州知州,调凤翔、京兆,又恢复集贤院学士,加枢密直学士,任并州知州。屡次升任刑部侍郎。章献皇后临朝听政已久,刘美有婢女出入宫禁,赵稹厚待并结交她。天圣八年,于是任枢密副使。明道二年,罢为尚书左丞,任河中府知府,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赠太子太保,谥号僖质。《东都事略》卷五十四。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