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八十四
赠右谏议大夫,诏曰:「广渊先帝所亲厚,不幸云殁,今独其弟临,其子得君仕宦稍着,其议旌録之。」于是临自皇城使爲兵部郎中,直昭文馆,知齐州。赐得君同进士出身。王陶,字乐道,京兆万年人也。爲人爽迈,眉宇韶秀,美书翰,博学能文。举进士甲科,编校史馆书籍,除监察御史里行。时狄青罢右府爲使相,陶曰:“此乱阶也。”请自今军伍之人不得任枢密使相。陈升之爲枢密副使,陶与赵抃、唐介交章论奏,不报,遂出知衞州。明年复以谏官召。时英宗知宗正寺,逾年不就职,陶上疏曰:“自至和中圣体不豫之后,天下之人日望上穹眷祐,降生圣嗣,内以承九庙祀享之重,外以安四海亿兆之心。天贶莫期,未如民志。而内外小大之臣,抗疏交章,引古今陈灾异,请早建储嗣者,动以百数。陛下纳谏从善,亲发德音,择宗子之贤者,使知宗正寺,上以寅奉天心而俟与子之祥,次以尊崇宗庙而修主鬯之职,下以顺悦人情而示强宗之本。今宗正之命既出,乃闻过爲辞避,良由宫中嫔御、宫臣宦者有姑息之言,陛下因而微惑,使其畏避不敢前。臣恐天下之人谓陛下始者顺天心人欲而命之,今者听左右姑息之言而疑之。若然,则自今逺近中外奸雄之人得以窥伺闲隙矣。臣职爲谏官,傥又不言,则谁爲陛下言者?”既而韩琦、欧阳脩亦皆力陈其事,仁宗遂立英宗爲皇子。英宗犹称疾,陶言:“君父召,岂容迁延?盖所遣使备礼致命,不副圣意,乞重行降责。”由是英宗入居庆宁宫。英宗即位,进右司谏,直史馆,修起居注。皇子初王淮阳,后王颍,陶皆爲翊善,擢知制诰,迁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召爲太子詹事。神宗即位,进枢密直学士,拜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神宗问以政事,陶请谨听纳,明功罪,斥佞人,任正士,复转对以通下情,省民力以劝农桑,先俭素以风天下,限年艺以汰宂兵。神宗然之。时以司马光、吕公着爲翰林学士,神宗以问陶,陶曰:“陛下得人矣。”初,陶事韩琦甚谨,故琦深器之,骤加拔用。至是,神宗颇不悦大臣。之专陶乃弹奏,宰相不押常参班,至谓琦爲跋扈。琦等待罪,神宗以陶章示琦,琦奏曰:“臣非跋扈者,陛下遣一小黄门至,则可缚臣以去矣。”神宗爲之动,而陶连奏不已,乃以爲翰林学士。吴奎执诏不肯下,遂以陶爲枢密直学士,知陈州,改许州,入爲三司使,拜翰林学士。于是御史中丞吕公著论其反覆,不可近。陶亦固称足疾,以翰林侍读学士知蔡州,改河南府,移汝州,请老,判南京留司御史台,迁给事中,知陈、许二州,徙河南府。神宗以陶藩邸之旧,拜观文殿学士,知汝州,道病卒,年六十一,赠吏部尚书,諡曰文恪,有文集二十七卷。
译大夫,诏书说:“王广渊是先帝亲近厚待的人,不幸去世,如今只有他的弟弟王临,他的儿子王得君也已经出仕并渐有名声,应当议定对他们加以表彰和录用。”于是王临从皇城使升任兵部郎中、直昭文馆,知齐州;赐予王得君同进士出身。王陶,字乐道,是京兆万年人。为人爽朗豪迈,眉宇清秀,擅长书法,博学能文。考中进士甲科,编校史馆书籍,授任监察御史里行。当时狄青罢去枢密院职务而任使相,王陶说:“这是祸乱的开端。”请求从今以后军伍出身的人不得任枢密使相。陈升之任枢密副使,王陶与赵抃、唐介联名上疏论奏,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出知卫州。第二年又以谏官身份被召回。当时英宗任宗正寺长官,过了一年仍不就职,王陶上疏说:“自从至和年间圣体不适以后,天下人每天都盼望上天眷顾保佑,降生圣明后嗣,对内承当九庙祭祀的重任,对外安定四海亿兆百姓的心。上天的恩赐难以预期,始终没有满足百姓的愿望。而内外大小臣僚,交相上疏,引述古今事例陈说灾异,请求早日建立储嗣的,动辄有数百人。陛下采纳谏言、听从善意,亲自发布德音,选择宗室子弟中贤能的人,使他知宗正寺;上是敬奉天心,等待生子的祥瑞;其次是尊崇宗庙,修治主持祭祀的职务;下是顺应人情,显示巩固宗室的根本。如今宗正寺的任命已经下达,却听说他找借口推辞逃避,实在是由于宫中的嫔妃、宫臣和宦官有姑息劝阻的话,陛下因此稍受迷惑,使他畏惧躲避,不敢前来。臣担心天下人会说,陛下开始时顺应天心和人愿而任命他,如今却听从左右近臣姑息的话而怀疑这项任命。如果这样,那么从今以后远近内外的奸雄之人就可以窥伺其中的空隙了。臣的职务是谏官,假如连臣也不进言,那么还有谁替陛下进言呢?”不久,韩琦、欧阳修也都极力陈说此事,仁宗于是立英宗为皇子。英宗仍然称病,王陶说:“君主和父亲召见,岂能容许拖延?大概是因为所派使者没有按照礼仪传达诏命,未能符合圣意,请求重新严加降责。”因此英宗入居庆宁宫。英宗即位后,王陶升任右司谏、直史馆、修起居注。皇子起初封为淮阳王,后来封为颍王,王陶都任翊善;升任知制诰,迁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召回任太子詹事。神宗即位,升任枢密直学士,授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神宗向他询问政事,王陶请求谨慎听取意见,明确功罪,斥退佞人,任用正直之士,恢复转对制度以沟通下情,减省民力以劝励农桑,首先崇尚俭朴以影响天下,限定年数、按年裁汰冗余士兵。神宗认为他说得对。当时神宗打算任司马光、吕公著为翰林学士,拿这件事询问王陶,王陶说:“陛下得到人才了。” 起初,王陶侍奉韩琦十分谨慎,所以韩琦很器重他,突然间加以提拔任用。到这时,神宗对大臣颇为不满。王陶于是弹劾奏告,说宰相不押常参班,甚至说韩琦跋扈。韩琦等待治罪,神宗把王陶的奏章给韩琦看,韩琦上奏说:“臣不是跋扈的人,陛下只要派一个小黄门来,就可以把臣捆绑带走了。”神宗因此有所触动,但王陶接连不断地上奏,于是任命他为翰林学士。吴奎扣住诏书不肯下发,于是改任王陶为枢密直学士,知陈州,改知许州,入朝任三司使,授翰林学士。这时御史中丞吕公著弹劾他反复无常,不可接近。王陶也坚称自己脚有病,以翰林侍读学士身份知蔡州,改知河南府,调任汝州,请求退休,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升任给事中,知陈州、许州,又调任河南府。神宗因王陶是藩邸旧臣,授观文殿学士,知汝州,途中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恪。有文集二十七卷。臣王称说:“韩绛说富弼诬陷他谋
臣称曰:「韩绛言富弼诬以不轨,王陶论韩琦亦以爲跋扈,何其言之过哉!自古贤君,莫不导臣下以言,言而有益,天下之幸也。言而非所宜言,是岂朝廷之福哉?以弼之贤,琦之忠,处宥密辅弼之地,则百僚师师,六服承德,讵可肆爲敢言而撼摇之?原二子之用心,非所谓是非之公也,盖出于爱憎之私尔。乌虖!昭明好恶,以训迪在位,此人主之职也。宜乎二子之见黜也。」
译反,王陶论说韩琦也把他视为跋扈,他们的话为什么如此过分啊!自古贤明的君主,没有不引导臣下进言的;进言而有益,是天下的幸事。进言却说了不应说的话,难道是朝廷的福分吗?以富弼的贤能、韩琦的忠诚,处在机密近臣和辅弼大臣的职位,那么百官都会以他们为榜样,六服都会承受恩德,怎么可以任意以敢于进言为名去动摇他们呢?推究这两个人的用心,并不是所谓公正地辨明是非,大概只是出于个人的爱憎罢了。唉!明确所爱所恶,以此教导在位者,这是人主的职责。难怪这两个人会被贬斥啊。”
陈荐字彦升,邢州沙河人也。举进士,调华阳尉。韩琦帅定武,举爲属。又用琦荐爲秘阁校理。神宗爲颍王,荐爲王府记室参军,直集贤院。神宗爲皇太子,擢右谕德,拜天章阁待制。河北水灾,爲安抚使,还知制诰,兼知谏院。薛向首谋取横山,而功不成,荐引王恢事,请正向罪。权开封府,逾月,拜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河决枣疆,水官按视,议恩、冀、深、瀛之闲筑生隄三百六十里,役丁夫八万三千,工一月。荐言河未能爲四州患,愿以岁月图之。入判吏部铨,与议学校贡举法,请仿汉率口察孝亷,均之诸路,什取一。判太常寺,范纯仁、胡宗愈、刘琦、钱顗相继罢言职,荐用御史。天子耳目之官,今以言而逐之,是自蔽其耳目也。权知御史台,言李定不持所生丧,岂可以爲御史?数日罢台。事以太常议袭封中书,以爲不当,坐降一官。见秦王世家,改羣牧使,知开封府。出知蔡州,以疾请提举崇福宫。又知青州,北京留司御史台。迁寳文阁学士,提举醴泉观。进右谏议大夫,兼侍读。神宗以东宫旧僚,拜资政殿学士,引退,命知邢州。至邢未几,复请崇福宫。卒,年六十九。荐仪状魁伟,词气庄重,天性简淡,无声色之好。韩琦常谓人曰:「亷于进而勇于退,嫌疑闲豪髪不处,与人交久而不变,如彦升者,盖无几。」而司马光亦服荐之质直云。孙永字曼叔,赵郡人也。祖冲,集贤院学士。永年十岁而孤,以冲荫奏爲将作簿。举进士,调襄城尉,宜城令。治平三年,颍王出閤,永以选爲侍读。明年建储爲太子舎人。神宗即位,爲天章阁待制,歴河北、陜西都转运使。时以边用不足,以解盐市马别爲一司,外台不得与。永奏曰:「盐马国之大计,使主者专其柄,既无以统▯,茍爲非法,孰从而制之?」迁龙圗阁直学士,知秦州。以筑保失守,降天章阁待制,知和州。久之,复以旧职知瀛州。河决贝州,瀛、兾诸州尤被患,而民租以灾伤倚閤者督敛如故。永具以闻,诏从其请,仍命发廪粟以赈之。白沟界河常患北人绝河捕鱼,廵检赵用擅引兵北渡,焚其帐族,故敌侵略境上。神宗遣中使密访虚实,因奏:「南北通好久,但缘赵用起衅,若罪之则无事矣。」用既系狱,永遣边吏谕敌,敌乃引归。加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城都市贾收钱以免直名,免行钱。神宗虑立法未尽,诏韩维及永究实利害。而御史张琥言维与永定夺不当,永罢,降龙图阁直学士,知颍州。会赦复旧职,知太原府。以将作监召还,迁端明殿学士,提举崇福宫。起知陈州,徙颍昌府。哲宗即位,召拜工部尚书,会议役法,永以差役爲是。除吏部尚书。明年,以资政殿学士兼侍读,提举中太一宫。未拜而卒,年六十八,諡康简。陈襄字述古,福州▯官人也。中进士,爲浦城簿。后用富弼荐,秘阁校理,判尚书祠部。时译经僧法防遗奏度十僧,赵槩奏列子庙,乞三年度一道士,襄皆执奏不行。出知常州,爲开封府推官,知明州。明年,同修起居注,知谏院,改侍御史知杂事。王安石爲政,行青苗法,襄上书言:“已三奏,乞罢青苗,而陛下未以臣爲然。臣观制置司奏请,莫非引经以爲言,而其实贷民以取利,是特爲管仲、商君之术,非陛下之所宜行。臣愿陛下爲尧舜之君,以仁义治天下,不愿陛下爲霸主也。陛下富有中国,广轮万里,内无强臣敌国之患,外无西戎北狄之难。凡四海九州之赋入,供吾之用,不爲不足。陛下不于此时与庙堂之臣坐而论道,以行王政,而反屑屑爲均输、举贷之事,臣窃爲陛下惜之。”又乞贬斥王安石、吕惠卿以谢天下,奏五上。又乞免刘琦等罪,召还范纯仁。除直舎人院,兼天章阁待制。明年,知制诰,直学士院。襄既忤安石,以草河北诏言“水不润下”,中书改之。又赦文有“奉祠紫宫”以爲语,犯俗嫌,出知陈、杭二州。入知通进银台司,迁枢密直学士兼侍读。卒,年六十四。襄有学行,与陈烈、郑穆、周希孟友善,闽人谓之四先生。所至务先学校,至亲爲讲解。好荐逹人材,喜愠不形于色。爲政多慕古人所爲,然或迃濶,颇不爲人所服云。
译陈荐,字彦升,是邢州沙河人。考中进士,调任华阳县尉。韩琦镇守定武时,举荐他任属官。又因韩琦的推荐任秘阁校理。神宗为颍王时,任陈荐为王府记室参军、直集贤院。神宗为皇太子时,升任右谕德,授天章阁待制。河北发生水灾,任安抚使;回来后任知制诰,兼知谏院。薛向首先谋划攻取横山,但没有成功,陈荐引用王恢的事情,请求依法惩治薛向。代理开封府,过了一个月,授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黄河在枣疆决口,水官巡视察看,商议在恩州、冀州、深州、瀛州之间修筑三百六十里生堤,征发丁夫八万三千人,工程期限一个月。陈荐说,黄河还没有成为四州的祸患,希望用岁月逐步谋划治理。入朝判吏部铨,参与议定学校贡举法,请求仿照汉代按户口察举孝廉,平均分配给各路,每十人取一人。判太常寺时,范纯仁、胡宗愈、刘琦、钱颢相继被罢去言职,陈荐任用御史,说:“天子的耳目之官,如今却因为进言而被逐,这是自己堵塞自己的耳目。”代理知御史台,说李定不为生母服丧,难道可以任御史吗?几天后被罢去御史台职务。又因太常寺议论袭封中书,认为不合适,因此获罪降官一级。见《秦王世家》。改任群牧使,知开封府。出知蔡州,因病请求提举崇福宫。又知青州、北京留司御史台。升任宝文阁学士,提举醴泉观。升右谏议大夫,兼侍读。神宗因他是东宫旧臣,授资政殿学士;他引退,神宗命他知邢州。到邢州不久,又请求任崇福宫。去世,享年六十九岁。陈荐仪表相貌高大魁伟,言辞气度庄重,天性简朴淡泊,没有声色享乐的嗜好。韩琦常对人说:“在求进时廉洁,在退处时勇敢,哪怕有丝毫嫌疑也不处身其中;与人交往长久而不改变,像彦升这样的人,大概没有几个。”司马光也佩服陈荐质朴正直。孙永,字曼叔,是赵郡人。他的祖父孙冲,任集贤院学士。孙永十岁时父亲去世,因孙冲的恩荫奏授将作簿。考中进士,调任襄城县尉、宜城县令。治平三年,颍王出阁,孙永被选任侍读。第二年建立储嗣,任太子舍人。神宗即位,任天章阁待制,历任河北、陕西都转运使。当时边疆军费不足,朝廷把解盐买马另设为一个机构,外台不得参与。孙永上奏说:“盐马是国家的大计,如果让主管者独自掌握权柄,既没有统属关系,假如违法,谁来加以控制呢?”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因修筑堡寨失守,降为天章阁待制,知和州。过了很久,又以原职知瀛州。黄河在贝州决口,瀛州、冀州各州尤其遭受灾害,但百姓因灾伤而暂缓征收的租税,仍像往常一样催促征敛。孙永把情况全部上报,诏令采纳他的请求,又命令开仓发粮赈济百姓。白沟界河一带常常担心北方人截断河流捕鱼,巡检赵用擅自率兵渡过北界,焚烧他们的帐篷和部族,因此敌人进犯边境。神宗派宦官秘密查访虚实,孙永于是上奏说:“南北通好已经很久,只是因为赵用挑起事端;如果治罪赵用,就会没有事情了。”赵用被投入狱中后,孙永派边吏晓谕敌人,敌人于是撤军返回。加任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城中商人收取钱财,作为免除承担差役名目的免行钱。神宗担心立法还不完备,诏令韩维和孙永查究其中实际的利害。但御史张琥说韩维和孙永裁定不当,孙永被罢免,降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颍州。适逢赦令,恢复原职,知太原府。以将作监之职召回,升任端明殿学士,提举崇福宫。起用知陈州,调任颍昌府。哲宗即位,召回授任工部尚书,参与议定役法,孙永认为差役制是正确的。授任吏部尚书。第二年,以资政殿学士兼侍读,提举中太一宫。尚未正式受任便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谥号康简。陈襄,字述古,是福州候官人。考中进士,任浦城县主簿。后来因富弼推荐,任秘阁校理,判尚书祠部。当时译经僧法防遗奏请求度十名僧人,赵概上奏请求列入子孙庙,并请求每三年度一名道士,陈襄都执意上奏反对,没有施行。出知常州,任开封府推官,知明州。第二年,同修起居注,知谏院,改任侍御史知杂事。王安石执政,施行青苗法,陈襄上书说:“臣已经三次上奏,请求罢除青苗法,但陛下还没有认为臣说得对。臣看制置司的奏请,没有不是引用经书作为理由的,但实际上却是借贷给百姓来获取利息,这只是管仲、商鞅的做法,并不是陛下应该施行的。臣希望陛下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用仁义治理天下,不希望陛下成为霸主。陛下富有整个中国,疆域广阔达万里,内没有强臣、敌国的忧患,外没有西戎、北狄的灾难。四海九州的赋税收入,都供给我们使用,不会不足。陛下不在这个时候与朝廷大臣坐而论道,施行王政,反而琐琐屑屑地办理均输、举贷之事,臣私下替陛下感到惋惜。”他又请求贬斥王安石、吕惠卿,以此向天下谢罪,前后上奏五次。又请求免除刘琦等人的罪责,召回范纯仁。授任直舍人院,兼任天章阁待制。第二年,任知制诰、直学士院。襄因违逆王安石,起草河北诏书时说“水不润下”,中书省把这句话改掉了。又因赦文中有“奉祠紫宫”的说法,触犯世俗忌讳,出任陈州、杭州知州。入朝任知通进银台司,升任枢密直学士兼侍读。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襄有学问和德行,与陈烈、郑穆、周希孟交好,闽地人称他们为“四先生”。他所到之处,总是把兴办学校放在首位,亲自为学生讲解。喜欢荐举通达而有才干的人,喜怒不表现在脸色上。他处理政务多仰慕古人的作为,但有时迂阔,很不受人信服。
孙洙字巨源,广陵人也。年十九,举进士,调秀州司户参军。于濳令包拯、欧阳脩举洙贤良方正。洙上策论五十篇,善言祖宗事,指切治体,推往较今,分辨得失,抑扬条鬯,读之令人感动叹息。韩琦见而竒之,曰:“今之贾谊也。”编校秘阁书籍,迁馆阁校勘、集贤校理。治平末,京师大雨水,诏求直言,洙上疏言时政七事,要务十五事,多可施行者。爲史馆检讨,同知谏院,兼直舎人院,乞増置谏官以广言路。王安石以论青苗事多逐谏官御史,洙郁郁不能有所言,恳求补外,得知海州。入爲同修起居注,知制诰,直学士院。神宗称其学术行谊,有闻于时,博习坟史,多识典故,以爲翰林学士,且大用矣。逾月而卒,年四十九。洙博学多智,进退整暇,道古今事有条理,汉魏以来书记,其文可道者皆成诵云。
东都事略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东都事略》卷八十六宋王称撰列传六十九熊本字伯通,饶州番阳人也。擢进士,调抚州军事判官,稍迁秘书丞,知建德县。县占渔池爲圭田,本悉弃予贫民。神宗即位,迁屯田贠外郎。熙宁初,置提举官,本领淮南路,擢检正中书礼房公事,改户房。六年,泸川罗晏夷叛,以本察访梓夔两路。本曰:“彼能扰边者,以十二村之众,乃诱其酋领诛之。”其徒股栗,愿效死自赎,于是诸夷皆从风而靡,愿世爲汉官奴。迁刑部贠外郎,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神宗曰:“熊本不伤财,不病民,一旦去百年之患,檄奏详明,可嘉也。”河湟初复,以本爲秦凤路都转运使。熙河法禁阔略,蓄积不支歳月,本奏省官百四十员,歳减浮费数十万。八年夏,渝州南川獠人木斗叛,诏本安抚夔路,营铜佛埧,破贼党与焚荡聚落,以威德木斗气索,以溱州地归,得五百里爲四砦九堡,建南平军。朝廷议除本天章阁待制。神宗曰:“熊本有文,当遂典诰命。”除知制诰,判司农寺。都水监丞范子渊剏铁龙爪疏河,谓可以濬河杀其势,计所濬退滩地爲功。文彦博守北都,言小臣兴利欺罔,诏本行视,坐附防彦博报不以实,分司西京。元丰中,知滁州,复集贤殿修撰,知广州。召拜工部侍郎,会宜州蛮扰边道,除龙图阁待制,知桂州。至则溪洞酋长请选将练土兵以代戍守,益市马以足骑兵,宜州遂无事。初,郭逵宣抚安南,刘几以广源郡建爲顺州,朝廷以爲不足守,诏给赐李干德疆画未明,而交人狂窥宜州之隙,欲并取侬智会勿阳地,捣虚指归化,逐智防,智会窜古江,乞师本道,遣使问状,交人爲敛兵,干德谢罪。本请赐以宿桑八洞不毛之地,岭表遂安。召爲吏部侍郎,以疾乞补外,除龙图阁待制,知洪州。言者谓本弃八洞爲失谋,夺一官,徙知杭州,又徙江宁府,再知杭州,未几而卒。
译孙洙字巨源,是广陵人。十九岁时考中进士,调任秀州司户参军。于潜县令包拯、欧阳修举荐孙洙为贤良方正。孙洙献上策论五十篇,善于论说祖宗朝的事情,切中治国的根本,推究往事以比较当今,分别说明得失,褒贬抑扬条理通畅,读来令人感动叹息。韩琦见到后认为奇异,说:“这是当今的贾谊啊。”他编校秘阁书籍,升任馆阁校勘、集贤校理。治平末年,京师大雨成灾,诏令寻求直言,孙洙上疏论述时政七件事、急务十五件,其中许多可以施行。他任史馆检讨、同知谏院,兼任直舍人院,请求增置谏官以扩大言路。王安石因为议论青苗法的事情,多次贬逐谏官和御史,孙洙郁郁不乐,无法进言,恳求出任外职,获任海州知州。入朝任同修起居注、知制诰、直学士院。神宗称赞他的学术和品行在当时颇有声望,博学熟习古代典籍,熟知典章故实,认为他将任翰林学士,并且将受到重用。不满一个月便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孙洙博学多智,进退从容,讲说古今之事很有条理;汉、魏以来文书中值得称道的文章,他都能背诵。《东都事略》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八十六,宋王称撰,列传六十九 熊本字伯通,是饶州鄱阳人。考中进士,调任抚州军事判官,逐渐升为秘书丞,任建德县知县。县中占用渔池作为圭田,熊本把原有的圭田全部放弃,分给贫民。神宗即位,升任屯田员外郎。熙宁初年设置提举官,熊本负责淮南路事务,升任检正中书礼房公事,改任户房。熙宁六年,泸川罗晏夷人叛乱,任命熊本巡察梓夔两路。熊本说:“他们能够扰乱边境,是凭十二村的民众,不如诱捕并诛杀他们的酋长。”他的部下吓得两腿发抖,愿意拼死效力以赎罪,于是各部夷人都闻风溃散,愿意世代做汉官的奴仆。熊本升任刑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神宗说:“熊本没有损耗财物,也没有使百姓困苦,一旦除去百年的祸患,檄文和奏报又详细明白,很值得嘉奖。”河湟地区刚刚收复,任命熊本为秦凤路都转运使。熙河地区的法令禁制宽疏简略,储积的物资不能支撑一年,熊本奏请裁减官员一百四十名,每年减少浮费数十万。熙宁八年夏,渝州南川獠人木斗叛乱,诏令熊本安抚夔路,修筑铜佛埧,击破贼党并焚毁其聚落,以威势和恩德使木斗的气焰消失;木斗把溱州土地归还,熊本取得五百里土地,设置四砦九堡,建立南平军。朝廷商议授予熊本天章阁待制。神宗说:“熊本有文才,应当立即典掌诰命。”于是授任知制诰,判司农寺。都水监丞范子渊创制铁龙爪来疏浚河道,说可以借此疏浚河流、削弱水势,并把疏浚后退却的滩地计算为功劳。文彦博镇守北都,上言小臣兴利,欺骗蒙蔽朝廷,诏令熊本前去察看;熊本因附和文彦博、奏报不合实情获罪,分司西京。元丰年间,任滁州知州,又任集贤殿修撰、广州知州。召回授任工部侍郎,适逢宜州蛮人侵扰边境,授任龙图阁待制,任桂州知州。到任后,溪洞酋长请求选拔将领、训练土兵来代替戍守,增加买马以补足骑兵,宜州于是平安无事。当初郭逵宣抚安南,刘几把广源郡建立为顺州,朝廷认为那里不足以守卫,诏令赐给李干德的疆界划分还不明确;交人趁机窥伺宜州的空隙,想兼并侬智会的勿阳之地,攻打虚弱处并指向归化,驱逐侬智防,侬智会逃到古江,请求本道发兵,朝廷派使者询问情况,交人因此收兵,李干德谢罪。熊本请求把宿桑八洞的不毛之地赐给交人,岭表于是安定。召回任吏部侍郎,因病请求出任外职,授任龙图阁待制、洪州知州。言官认为熊本放弃八洞是失策,削夺一官,调任杭州知州;又调任江宁府知府,再任杭州知州,不久去世。有文集、奏议共八十卷。沈起字兴宗,是明州鄞县人。年轻时努力求学,考中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