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三十六
今益王以大都督之任,复爲长史,乃是自爲上佐也。”吕防正以爲“襄王、越王皆领长史矣。”太宗曰:“此诚误也。”俟别除授,并正之。洎与苏易简同在北扉,易简被殊遇,且先大用,洎恶之,力排易简,遂代爲。参知政事初,太宗欲进用洎,颇知其在江南谗毁善良,潘佑之死与有力焉,心疑之。待诏尹熙古,江东人也,与洎相善,因对以爲煜怒佑谏太直,非洎谮也。」由是遂擢用。至道二年,曹璨自河西驰骑入奏边事,言继迁防灵州。太宗语宰相吕端、知枢密院赵镕等,各以所见上其防。端等言曰:「臣等各述所见,则非询谋佥同之义。」洎越次奏曰:「端备位辅弼,乃缄黙不言,深失谋谟之体。」端曰:「洎不过揣摩陛下意耳,必无骨鲠之言。」太宗黙然。翌日,洎上疏引贾捐之弃朱厓事,愿弃灵武以省闗西餽运。太宗尝有此意,既而悔之,洎果迎合太宗意,太宗不恱,谓之曰:「卿所陈,朕所不晓。」洎退,太宗谓向敏中曰:「张洎诚揣摩之士也,吕端之言不妄矣。」始,洎谄事冦准,准力推挽之,遂参大政。既与准同列,知太宗眷准稍衰,乃面奏准退有诽谤,准色变不敢辨,由是罢政。未几,洎以疾罢爲刑部侍郎,寻卒,年六十四,赠刑部尚书。洎羙风仪,有文采,而性险诐,好攻人之短。旧事,李煜及煜归朝贫甚,洎犹丐索之,而怒其所与之薄。煜子仲瑀死,亦不吊。太宗有所著述,必爲文解释其旨,以取恱。洎孙瓌,有长者誉,仁宗时知制诰,甞草故相刘沆赠官制,有诋毁之词,爲其子所讼,贬黄州。其后,英宗谓瓌在先朝有定储嗣之言,迁翰林侍读学士,以卒。李昌龄,字天锡,应天府楚丘人也。举进士,爲大理评事,通判合州。拜右拾遗,直史馆,改右补阙。出知徐州,爲淮南转运使,知广州。州有海舶之饶,昌龄不能以亷自持,召还。擢枢密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至道二年,拜参知政事。眞宗即位,加户部侍郎。坐与王继恩交结,贬忠武行军司马。起爲殿中少监,知梓州,改河阳,又改光州。以秘书监致仕,卒,年七十二。王化基,字永图,眞定人也。举进士,爲大理评事,通判常州,知岚州。宰相赵普以爲骤用人,非有益于治也,改淮南节度判官。入爲著作郎,迁左拾遗,抗疏自荐。太宗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试知制诰,除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宗问以边事,对曰:“治天下,犹植木也,所患根本未固。根本固,则枝榦不足忧。今朝廷治,则边鄙何患乎不安?”化基慕范滂之爲人,乃献澄清略,言时事有五:其一,复尚书省;其二,谨公举;其三,惩贪吏;其四,省宂贠;其五,择逺官。
译任自己的上佐了。”吕蒙正认为:“襄王、越王都兼领长史。”太宗说:“这确实是错误。”等到另行授官时,便一并纠正。张洎与苏易简同在北门,苏易简受到特殊待遇,又将先被重用,张洎厌恶他,竭力排斥苏易简,于是取代他任职。张洎起初任参知政事时,太宗想提拔任用他,但很知道他在江南诬陷毁谤善良之人,潘佑的死也有他的力量在内,心中对他有所怀疑。待诏尹熙古是江东人,与张洎友善,便在回答皇帝询问时说,李煜是因为恼怒潘佑进谏过于直率而杀他,并不是张洎进谗造成的。太宗因此提拔任用张洎。至道二年,曹璨从河西骑快马入朝奏报边事,说李继迁进犯灵州。太宗对宰相吕端、知枢密院赵镕等人说,让他们各自把所见上报防御之策。吕端等说:『臣等各自陈述所见,就不是询问谋略、集思广益的意思了。』张洎越级进奏说:『吕端身居辅弼之位,却闭口不言,严重失去谋划政事的体统。』吕端说:『张洎不过是在揣摩陛下的心意罢了,必定没有正直刚劲的话。』太宗默然不语。第二天,张洎上疏援引贾捐之放弃朱厓的事,希望放弃灵武以节省关西的粮运。太宗曾有过这个想法,后来又后悔了;张洎果然迎合太宗的意思,太宗不高兴,对他说:『你所陈述的,是朕所不明白的。』张洎退下后,太宗对向敏中说:『张洎确实是个揣摩迎合的人,吕端的话没有错。』起初,张洎谄媚侍奉寇准,寇准极力援引提拔他,于是他参与执掌大政。等到与寇准同列,知道太宗对寇准的宠爱渐渐衰减,便当面奏报寇准退朝后有诽谤之言,寇准脸色改变,不敢辩解,因此被罢免政务。没过多久,张洎因病罢为刑部侍郎,不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刑部尚书。张洎容貌风度很美,有文采,但性情险诈偏邪,喜欢攻击别人的短处。按照旧例,李煜归朝后非常贫困,张洎还向他索取财物,却嫌他给得少而发怒。李煜的儿子仲瑀去世,张洎也不去吊唁。太宗有所著述,他一定写文章解释其中旨意,以求取悦太宗。张洎的孙子瓌,有长者的声誉,仁宗时任知制诰,曾起草故相刘沆的赠官制书,其中有诋毁之词,被刘沆的儿子控告,贬为黄州。后来英宗认为张瓌在先朝曾有确定储嗣的言论,升任翰林侍读学士,直到去世。李昌龄,字天锡,应天府楚丘人。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合州通判。授右拾遗、直史馆,改任右补阙。出任徐州知州,任淮南转运使,知广州。广州有海舶贸易的丰厚收入,李昌龄不能保持廉洁自守,被召回。提拔为枢密直学士,升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至道二年,授参知政事。真宗即位,加户部侍郎。因与王继恩交结获罪,贬为忠武行军司马。起用为殿中少监,任梓州知州,改河阳,又改光州。以秘书监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二岁。王化基,字永图,真定人。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常州通判、岚州知州。宰相赵普认为这是仓促任用人才,对治理没有好处,于是改任淮南节度判官。入朝任著作郎,升左拾遗,上疏直言自荐。太宗说:“化基这是自己结交君主,是个慷慨的人。”召来试任知制诰,授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宗问边境之事,他回答:“治理天下,就像栽种树木一样,所担心的是根本尚未牢固。根本牢固,枝干就不值得忧虑。如今朝廷治理得好,边境怎么会担心不能安定呢?”王化基仰慕范滂的为人,于是进献《澄清略》,提出当时政事的五项建议:第一,恢复尚书省;第二,慎重办理公举;第三,惩治贪吏;第四,裁减冗员;第五,选择远
太宗嘉之。知枢密院柴禹锡有奴受人金,而禹锡实不知也。参知政事陈恕欲以此中禹锡,太宗怒,引囚讯其事,化基爲辨其诬。太宗感悟,以化基爲长者。出知杭州,迁礼部侍郎。至道三年,召拜参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罢,知▯州,又知河南府。
译方官员。太宗嘉奖了他。知枢密院柴禹锡的奴仆收受别人金钱,而柴禹锡实际上并不知道。参知政事陈恕想以此事牵连柴禹锡,太宗发怒,提取囚犯审问此事,王化基为柴禹锡辨明诬陷。太宗醒悟,认为王化基是长者。出任杭州知州,升礼部侍郎。至道三年,召回授参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罢职,任扬州知州,又任河南府知府。
进礼部尚书,卒,年六十七。赠右仆射,谥曰恵献。子举正,举元。举元爲天章阁待制。举正字伯中,幼耆学,厚重寡言,化基器爱之,补校书郎,复举进士,知伊阙、任城二县,召爲馆阁校勘,累擢知制诰。宰相陈尧佐,举正妇翁也,遂换龙圗阁待制。尧佐罢,复知制诰,迁翰林学士。康定二年,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吕夷简以宰相判枢密院,举正以爲判名太重,改兼枢密使。防御史台举其友壻李徽之爲御史,举正以亲嫌格不行。徽之讼举正内不能制其悍妻,不可以谋国事。庆厯三年,罢爲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知许州,徙知应天府,拜御史中丞。张尧佐授宣徽、节度、群牧、景灵四使,举正言尧佐庸人,縁妃家,一日而领四使,贤士大夫无所劝,不报。因退朝留百官班廷议,仁宗遣中使谕止之。寻罢尧佐宣徽、景灵二使,居半年,尧佐复除宣徽使,举正二上疏论之。狄青爲枢密使,力争不能得,因请解言职,遂除观文殿学士,礼部尚书,知河南府,入兼侍读,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赠太子太保,諡曰安简。李惟清字直臣,齐州下邑人也。开寳中,以三史解褐爲涪陵尉。太平兴国七年,爲荆湖北路转运判官,迁转运使,徙京西,入爲度支判官。未几,出爲京东转运使,歴度支副使,户部盐铁使,累官给事中。爲吏以彊干称,淮南▯货务卖岳州茶斤爲钱百五十,惟清擅减斤五十钱不以闻,左迁卫尉少卿,出知广州。召还,复拜给事中。至道三年,拜同知枢密院事。眞宗即位,加刑部侍郎。惟清俗吏,在西府无人望,遂罢爲御史中丞。惟清怫郁,乃肆情弹击,卒,年六十五,赠户部尚书。夏侯峤字峻极,济州人也。举进士,爲大理评事,通判兴州,累迁左补阙,直史馆,知洪州,改起居郎。眞宗在藩邸,爲翊善;尹开封,爲推官。东宫建,爲太子中舍。及即位,以给事中拜枢密副使。咸平元年,罢爲户部侍郎,除翰林侍读学士兼秘书监。讲读之职,自唐有之。五代以来,时君右武,不暇向学,故此职亦废。太宗崇尚儒术,甞命著作佐郎吕文仲侍读,寓直禁中,然名秩未崇。眞宗奉承先志,首置此职,班秩次翰林学士,禄赐如之。侍读以命峤及杨徽之,侍讲以命邢昺焉。峤慕道以飬生爲务,喜诵老庄书,淳谨无过。在近列,恩顾甚异。卒,年七十二,赠兵部尚书。毕士安爲相,叹曰:「若夏侯君在者,此位吾岂得而据也!」杨砺字汝砺,京兆雩人也。举进士甲科。眞宗爲襄王,以砺爲记室。始,砺应举时,甞夜梦见一人,衣冠甚古,谓砺曰:“汝能从吾游乎?”砺随往。顷之,覩宫卫严邃,俄陞大殿,见一南面而坐者,指示砺曰:“此来和天尊,汝异日事之。”砺再拜而退。及爲记室,谒襄王还,谓妻子曰:“今日见襄王,正昔日梦中所见也。”眞宗爲开封尹,以砺爲推官。甞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后知其唱名第一,自悔失问,谓砺不以科名自伐,甚重之。东宫建,兼右谕徳。眞宗即位,召入翰林爲学士。咸平元年,除工部侍郎,枢密副使。二年卒,年六十九。眞宗哀之,谓宰相曰:“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即临其丧。砺所居在隘巷中,乗舆不能进。眞宗因降辇歩至其第,嗟闵乆之。赠兵部尚书。砺爲文无师法,诏诰迂怪,见者哂之。宋湜,字持正,京兆人也。父温故,终右补阙。季父温舒,终起居郎,皆有时名。湜少孤,以孝闻。举进士,爲将作监丞,通判梓州。拜著作郎,直史馆。以右补阙知制诰,与王化基、李沆并命,以累左降均州团练副使,移汝州。召入爲礼部贠外郎,直昭文馆,复知制诰。迁翰林学士。咸平元年,拜给事中,枢密副使。从眞宗幸澶渊,以疾卒于道,年五十一。赠吏部侍郎。眞宗再幸河朔,追悼之,加赠刑部尚书,諡曰忠定。湜秀頴有器识,好学,善谈论,尤工笔札,得者深藏之。又善引重后进云。
东都事略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译升任礼部尚书,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右仆射,谥号惠献。他的儿子举正、举元。举元任天章阁待制。举正,字伯中,幼年勤奋好学,厚重少言。王化基器重并喜爱他,补任校书郎;又考中进士,任伊阙、任城二县知县,召回任馆阁校勘,多次升任知制诰。宰相陈尧佐是举正妻子的父亲,于是改任龙图阁待制。陈尧佐罢职后,举正又任知制诰,升翰林学士。康定二年,授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吕夷简以宰相身份兼判枢密院,举正认为“判”的名位太重,改为兼枢密使。御史台推荐他的亲友女婿李徽之任御史,举正因亲属关系的嫌疑,阻止此事实行。李徽之控告举正在内不能制伏强悍的妻子,不可以谋划国事。庆历三年,举正罢为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任许州知州,调任应天府知府,授御史中丞。张尧佐被授宣徽、节度、群牧、景灵四使,举正说张尧佐是庸人,因为依靠妃嫔之家,一天之内兼领四使,贤士大夫没有得到劝勉;皇帝没有答复。举正于是退朝后留下百官,在朝廷上议论此事,仁宗派中使传谕制止。没过多久,罢免张尧佐的宣徽、景灵二使;过了半年,张尧佐又被任命为宣徽使,举正两次上疏论奏此事。狄青任枢密使,举正极力争辩而未能成功,于是请求解除谏诤职务,遂授观文殿学士、礼部尚书,任河南府知府,入朝兼任侍读,以太子少傅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安简。李惟清,字直臣,齐州下邑人。开宝年间,凭借三史成绩出仕,任涪陵县尉。太平兴国七年,任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升转运使,调任京西,入朝任度支判官。不久,出任京东转运使,历任度支副使、户部盐铁使,多次升官至给事中。做官以强干著称。淮南榷货务卖岳州茶,每斤价格为钱一百五十,李惟清擅自把每斤减为五十钱,却没有上报,因此降为卫尉少卿,出任广州知州。召回后,又授给事中。至道三年,授同知枢密院事。真宗即位,加刑部侍郎。李惟清是庸俗的官吏,在西府中没有声望,于是罢为御史中丞。李惟清愤懑不平,便任意弹劾攻击,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户部尚书。夏侯峤,字峻极,济州人。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兴州通判,多次升任左补阙、直史馆、洪州知州,改任起居郎。真宗在藩邸时,夏侯峤任翊善;真宗任开封府尹时,夏侯峤任推官。东宫建立后,任太子中舍。真宗即位,以给事中身份授枢密副使。咸平元年,罢为户部侍郎,任翰林侍读学士兼秘书监。讲读之职自唐代就有。五代以来,当时的君主崇尚武力,无暇向学,所以这一职务也废止了。太宗崇尚儒术,曾命著作佐郎吕文仲侍读,寄居禁中值宿,但名位品秩还不高。真宗继承先帝遗志,首先设置这一职务,班次品秩仅次于翰林学士,俸禄赏赐也与翰林学士相同。侍读一职任命夏侯峤和杨徽之,侍讲一职任命邢昺。夏侯峤以仰慕道术、养生为务,喜欢诵读《老子》《庄子》,淳厚谨慎,没有过失。在近臣之列,受到的恩宠照顾非常特殊。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兵部尚书。毕士安任宰相时,感叹说:“如果夏侯先生还在,这个宰相职位哪里轮得到我来占据呢!” 杨砺,字汝砺,京兆雩人。考中进士甲科。真宗为襄王时,任杨砺为记室。起初杨砺应试时,曾在夜里梦见一个人,衣冠非常古旧,对他说:“你愿意跟随我交游吗?”杨砺跟随他前往。不久,看见宫殿侍卫森严幽深,忽然登上大殿,见一个面向南坐着的人,那人指给杨砺说:“这是来和天尊,你将来要侍奉他。”杨砺拜了两拜退下。等到任记室,拜见襄王回来后,对妻子儿女说:“今天见到襄王,正是从前梦中见到的人。”真宗任开封府尹时,以杨砺为推官。曾问杨砺哪一年及第,杨砺只是支吾不答。后来真宗得知杨砺唱名为第一名,后悔自己当时问错了,认为杨砺不以科举名次自我夸耀,更加器重他。东宫建立后,兼任右谕德。真宗即位,召入翰林任学士。咸平元年,授工部侍郎、枢密副使。咸平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真宗哀悼他,对宰相说:“杨砺耿介正直、清贫自守,正要任用他,却突然逝去了。”真宗亲临他的丧事。杨砺居住在狭窄的巷子里,车舆不能进入。真宗于是下车步行到他家,长久地叹息怜悯。追赠兵部尚书。杨砺写文章没有师承法度,所起草的诏诰迂曲怪异,看见的人都嘲笑他。宋湜,字持正,京兆人。他的父亲温故,官终右补阙;叔父温舒,官终起居郎,二人当时都有声名。宋湜幼年丧父,以孝闻名。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梓州通判。授著作郎、直史馆。以右补阙任知制诰,与王化基、李沆同时受命,因屡次被降职,任均州团练副使,调汝州。召入任礼部员外郎、直昭文馆,又任知制诰。升翰林学士。咸平元年,授给事中、枢密副使。随真宗巡幸澶渊,因病在途中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吏部侍郎。真宗再次巡幸河朔时,追悼宋湜,加赠刑部尚书,谥号忠定。宋湜秀美聪颖,有器识,好学,善于谈论,尤其擅长书法,得到他书法的人都深藏起来。他又善于提携和推重后进。《东都事略》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