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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四

第一百三十卷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9 段

东都事略》卷一宋王称撰本纪一太祖啓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其先出于帝髙阳氏之后,造父爲周穆王御,破徐偃,封赵城,因氏焉。自汉京兆尹广汉居涿郡,遂爲涿郡人。至唐而髙祖僖祖皇帝生焉。僖祖仕至文安令,曾祖顺祖皇帝仕歴藩府从事,兼御史中丞。皇祖翼祖皇帝少有大志,仕至涿州刺史,赠左骁衞上将军。皇考宣祖皇帝少骁勇,善骑射,而雅好儒素,起家事赵王王镕。时梁晋争天下,晋求援于镕,镕命宣祖以五百骑赴之,庄宗嘉其勇敢,因留之,命掌禁军爲飞捷指挥使。自同光至开运逾二十年不迁,而宣祖亦未甞以介意。汉干祐中,王景崇以凤翔叛,宣祖与征讨,御之于宝鸡,败之,杀获万计。是役也,宣祖身先士卒,面中流矢,勇气弥厉,以功迁护圣都指挥使。仕周累迁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岳州团练使。世宗征淮东,宣祖爲前军副都指挥使,领兵先入维扬,禁止侵暴,民情大恱。世宗嘉之,未几以疾归,与太祖防于寿春。归及中途而崩,赠武清军节度使。太祖即第二子也。以后唐天成二年二月十六日生于洛阳夹马营,母昭宪皇后甞梦日入怀而娠。生之夕,光照室中,胞衣如菡萏,体被金色,三日不变。幼受学于乡先生辛文恱,毎归必令羣儿前导,路人往往避之。及长,天姿雄伟,性沉厚有大度。甞游复州干王彦超,不爲所礼,去依随州董宗本,郁郁不得志,又舍去,乃从周太祖于邺。广顺初,补东西班行首,出爲滑州兴顺副指挥使。未行,会世宗自澶州入爲开封尹,以太祖爲马直军使。显德元年,世宗命太祖掌衞兵。太原刘崇防泽潞,世宗亲征,陈于髙平,大将樊爱能、何徽未战而遁。世宗躬自督战,太祖谓麾下曰:「主危如此,是吾致命之秋也。」即大呼跃马,径犯其锋,万众披靡,崇大溃。世宗以太祖爲殿前都虞候,领严州刺史,加永州防御。使世宗惩樊爱能、何徽之败,欲以兵力威天下,命太祖训练武艺超絶者,分隷殿前诸军,自是禁衞盛矣。二年,世宗命王景、向训攻秦凤,师久无功,然以餽运不继,欲罢兵,意未能决,遣太祖视其形势,使囘具言秦凤可攻之状,未几悉平。三年,世宗征淮,以太祖领亲骑翼从,败淮人于涡口。唐将皇甫晖、姚凤率众十五万,塞清流关,太祖击走之。晖退保滁州,断桥自守,太祖追至城下,晖曰:「人各爲其主,愿成列以决胜负。」太祖笑而许之,晖整阵以出,太祖拥马项直入,左右驰突,大呼曰:「吾止取皇甫晖,他人非吾敌也。」手劒击晖,生获之,并擒姚凤,遂下滁州。后数日,宣祖率兵夜半至城下,传呼开门,太祖曰:「父子虽至亲,城门王事也,须明乃敢奉命。」至明乃入,又破江南兵于六合,斩首五干级。时韩令坤爲招讨使,平扬州,唐主遣陆孟俊据蜀冈以逼其城,令坤潜议退师,太祖下令曰:「扬州兵敢有过六合者,吾当折其足。」令坤惧,始有固守之志。太祖率兵击之,孟俊遁,爲追兵所杀,又破其齐王景达兵于六合,斩首万级。是役也,军士有不用命者,太祖奋劒斫其皮笠,阳爲督战以识之,明日索得数十人,斩以徇,于是皆死战。宣祖崩,起复拜定国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四年,世宗复征淮,至寿州,命太祖率殿前诸兵击紫金山连珠砦,拔之,遂下寿州。世宗还京师,以太祖领义成军节度使。是歳,世宗征濠、泗,以太祖爲前锋,周师以敌人壁于十八里滩,不能过淮,世宗患之,太祖跃马以济,遂破其砦,乗胜攻泗州,焚郭门,夺月城。世宗亲率精骑与太祖夹淮东下,师及山阳东,太祖擒其保大军节度使陈承昭以献,遂拔楚州,又破淮人于銮江口。太祖抵南岸,焚其营栅,破之于▯步,淮南平。唐主畏太祖威名,用间于世宗,遣使遗太祖书,以白金三千两爲餽,太祖悉输。之内府由是间乃不行。五年,改忠武军节度使。六年,世宗北征,以太祖将水陆之师至瓦桥关,降其守将姚内斌。契丹将髙模翰率数万骑来援,陈于关城之北。太祖将百余骑御之,虏不敢动,遂引去。关南平,世宗不豫,还京师,以太祖爲殿前都防检。世宗崩,恭帝嗣位,改鎭归德。七年春正月辛丑朔,鎭定驰驿上言:「太原刘承钧结契丹入防」,乃命太祖统大军北伐。癸卯,出师,遣宣徽使昝居润饯于郊。时京师多飞语,云策防检爲天子。次陈桥驿,军中共议推戴。戊夜,军士聚于驿门,俄而列校毕集曰:「我辈出万死冒白刃,爲国家破敌,天子幼,不如先策防检爲天子,然后北伐。」于时太祖以饮饯宣劝至醉,卧阁中,不之省。

译《东都事略》卷一,宋代王称撰,本纪第一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他的先世出自帝高阳氏之后裔。造父为周穆王驾车,攻破徐偃王,受封于赵城,于是以赵为氏。自汉代京兆尹赵广汉起,居住在涿郡,于是成为涿郡人。到了唐代,高祖僖祖皇帝出生。僖祖官做到文安令;曾祖顺祖皇帝历任藩府从事,并兼任御史中丞。祖父翼祖皇帝年轻时就有大志,官做到涿州刺史,追赠左骁卫上将军。父亲宣祖皇帝年轻时勇猛善战,擅长骑马射箭,同时很爱好儒学,起家侍奉赵王王镕。当时梁、晋争夺天下,晋向王镕请求援助,王镕命宣祖率五百骑兵前往,庄宗赞赏他的勇敢,于是留下他,命他掌管禁军,任飞捷指挥使。从同光到开运,二十多年间职位没有升迁,但宣祖也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汉干祐年间,王景崇据凤翔叛乱,宣祖参与征讨,在宝鸡抵御并击败他,杀死、俘获敌人以万计。这一战中,宣祖身先士卒,面部被流箭射中,但勇气更加振奋,因此凭功升任护圣都指挥使。在后周任职期间屡次升迁,官至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岳州团练使。世宗征讨淮东时,宣祖任前军副都指挥使,率军先进入维扬,禁止侵扰掳掠,百姓非常高兴。世宗赞赏他。不久宣祖因病回去,和太祖在寿春分别。回程走到半路便去世了,追赠武清军节度使。太祖就是宣祖的第二子。太祖在后唐天成二年二月十六日出生于洛阳夹马营,母亲昭宪皇后曾梦见太阳进入怀中,因而怀孕。太祖出生那天晚上,光芒照亮房间;胎衣像荷花,身体呈金色,三天不变。幼年时向乡里的先生辛文悦学习,每次回家,总要让一群儿童在前面引路,路人往往避开他。长大后,他天生身材雄伟,性情沉厚,胸襟宽广。曾到复州投奔王彦超,却没有得到礼遇;离开后又依附随州董宗本,郁郁不得志,再次离去,于是跟随周太祖来到邺。广顺初年,补任东西班行首,出任滑州兴顺副指挥使。尚未赴任,适逢世宗从澶州入京任开封尹,便任太祖为马直军使。显德元年,世宗命太祖掌管卫兵。太原刘崇进攻泽潞,世宗亲征,在高平列阵,大将樊爱能、何徽尚未交战就逃跑了。世宗亲自督战,太祖对部下说:“主上危急到这种地步,正是我拼死效命的时候。”随即大声呼喊,跃马直冲敌阵,所向披靡,刘崇大败。世宗任太祖为殿前都虞候,兼领严州刺史,加授永州防御使。世宗惩罚樊爱能、何徽败阵,想凭借兵力威震天下,于是命太祖训练武艺超群的人,分别隶属于殿前各军。从此禁卫军十分强盛。显德二年,世宗命王景、向训进攻秦、凤二州,军队久战无功,又因粮饷运输接济不上,打算罢兵,但心意未决,便派太祖察看当地形势。太祖回来后详细说明秦、凤可以进攻的情况,不久两地全部平定。三年,世宗征讨淮地,命太祖率亲骑兵从旁护卫,周军在涡口击败淮军。唐将皇甫晖、姚凤率十五万人,堵住清流关,太祖出击将他们赶走。皇甫晖退守滁州,砍断桥梁自守;太祖追到城下,皇甫晖说:“人各为其主,希望列成阵势来决一胜负。”太祖笑着答应了。皇甫晖整顿军阵出战,太祖催马直入,向左右奔驰冲突,大声喊道:“我只取皇甫晖,其他人不是我的敌手。”他亲手挥剑攻击皇甫晖,将其生擒,同时擒获姚凤,于是攻下滁州。过了几天,宣祖率军半夜来到城下,传声呼喊开门。太祖说:“父子虽然是至亲,但城门涉及王事,必须等天明才敢奉命。” 天亮后才开门让宣祖进城。太祖又在六合击破江南军,斩首五千级。当时韩令坤任招讨使,平定扬州;南唐主派陆孟俊据守蜀冈,逼近扬州城。韩令坤暗中商议退兵,太祖下令说:“扬州军队谁敢经过六合,我就打断他的腿。”韩令坤害怕了,才有了坚守的打算。太祖率军攻击陆孟俊,孟俊逃走,被追兵杀死;太祖又在六合击破齐王李景达的军队,斩首一万级。这一战中,有些军士不听命令,太祖奋力挥剑砍破他们的皮笠,表面上是督促作战,实际上是为了辨认他们。第二天搜捕出数十人,斩首示众,于是全军都拼死作战。宣祖去世,太祖起复,任定国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显德四年,世宗再次征讨淮地,抵达寿州,命太祖率殿前各军攻打紫金山连珠砦,攻取之后,随即攻下寿州。世宗回到京师,任太祖兼领义成军节度使。这年,世宗征讨濠州、泗州,任太祖为前锋。周军在十八里滩被敌军营垒阻挡,无法渡过淮河,世宗为此忧虑。太祖跃马渡河,于是攻破敌砦;乘胜进攻泗州,焚烧外城城门,夺取月城。世宗亲自率精锐骑兵,和太祖沿淮河向东进军。军队到达山阳以东,太祖擒获敌方保大军节度使陈承昭献上,于是攻取楚州,又在銮江口击破淮军。太祖抵达南岸,焚烧敌军营栅,在瓜步击败他们,淮南平定。南唐主畏惧太祖的威名,便向世宗使用离间计,派使者送给太祖书信,以白金三千两作为馈赠,太祖把这些东西全部输送到内府,因此离间计没有施行。显德五年,改任忠武军节度使。六年,世宗北征,太祖率领水陆军队到达瓦桥关,招降守将姚内斌。契丹将领高模翰率数万骑兵前来援救,在关城北面列阵。太祖率一百多名骑兵抵御他们,契丹军不敢行动,于是退去。关南平定,世宗身体不适,回到京师,任太祖为殿前都检点。世宗去世,恭帝继位,改任太祖镇守归德。显德七年春正月辛丑朔,镇州、定州通过驿站飞驰上奏说:“太原刘承钧联合契丹入侵。”于是命太祖统率大军北伐。癸卯日,军队出发,派宣徽使昝居润到郊外为军队饯行。当时京师流传许多传言,说都检点赵匡胤将成为天子。军队驻扎在陈桥驿,军中共同商议拥立。戊夜,军士聚集在驿站门口,不久各级校官全部到齐,说:“我们冒着万死、面对刀刃出征,为国家击破敌人;天子年幼,不如先拥立都检点为天子,然后再北伐。”当时太祖因为接受宣徽使的饯饮劝酒已经醉了,躺在馆舍中,对此毫无察觉。

迟明,军士控▯露刃直扣寝门,相与扶太祖出听事,被以黄袍,诸校列拜曰:「诸军无主,愿策防检爲天子。」传呼万歳,声闻数十里。太祖叱之不退,即共拥太祖就马南归。太祖乃勒骑谓将校曰:「吾受命北征,爲汝辈推戴,吾有号令,汝能禀乎?」皆曰:「唯命。」太祖曰:「太后主上,吾北面事之。朝廷大臣,吾之比肩也。汝等不得惊犯宫闱,侵陵朝贵。近世帝王初举兵入京城,皆纵兵夯市,汝等不得夯市及犯府库,从吾令当厚赉汝,违吾令则连营孥戮。」诸校再拜禀令,乃肃部伍,自仁和门入,诸校翼从太祖登明德门。军士释甲归营,无敢动。太祖亦归公府,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谒见,议逊位之礼。于是太祖诣崇元殿受防,召文武百官就列,至晡班定。恭帝制曰:「天生蒸民,树之司牧。二帝推公而防位,三王乗时以革命,其极一也。予末小子,遭家不造,人心已去,国命有归。咨尔归德军节度使、殿前都防检赵某:禀上圣之姿,有神武之略,佐我烈祖格于皇天,逮事世宗,功存纳▯,东征西怨,厥绩茂焉。天地鬼神享于有德,讴歌狱讼归于至仁,应天顺民,法尧禅。」舜如释重负,予其作宾。呜呼!钦哉!只畏天命。宣徽使引太祖就龙墀,北面拜受。宰相扶太祖升殿,易服。东序还,即皇帝位。羣臣拜贺。诏曰:「周封杞、宋,唐命介、酅,所以重三恪之宾,奉二王之后也。其奉周帝爲郑王,以承周祀,正朔服色一依旧制,称朕意焉。」又尊帝太后爲周太后,迁于西宫。

东都事略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译天将亮时,军士张弓露刃,径直叩击寝门,一同扶太祖出来到听事处,给他披上黄袍,各位校官排列下拜说:“各军没有君主,希望拥立都检点为天子。”众人传呼万岁,声音传到几十里外。太祖呵斥他们也不退下,于是共同拥着太祖上马,向南返回。太祖于是勒住马,对将校们说:“我奉命北征,因为你们的拥戴而成为天子;我有号令,你们能听从吗?”众人都说:“听从命令。”太祖说:“太后和皇上,我将面向北侍奉他们。朝廷大臣,是和我地位相当的人。你们不得惊扰宫闱,不得侵犯欺凌朝廷贵臣。近代帝王刚起兵进入京城时,都纵容士兵抢掠市肆;你们不得抢掠市肆,也不得侵犯府库。听从我的命令,我将厚赏你们;违背我的命令,就连同营中亲属一起杀戮。”各位校官拜了两拜接受命令,于是整肃部伍,从仁和门进入。各位校官护卫着太祖登上明德门。军士脱下铠甲回到营中,没有人敢妄动。太祖也回到公府,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前来拜见,商议退位的礼仪。于是太祖到崇元殿接受禅让,召集文武百官按班次就位,到午后时班次才排列完毕。恭帝制书说:“上天降生众民,为他们设置治理者。二帝推让天下而禅让帝位,三王顺应时势而改易天命,最终道理是相同的。我这个年幼无能的后嗣,遭逢家国不幸,人心已经离去,国运也有了归属。告知你,归德军节度使、殿前都检点赵某:你禀有上天所赋的圣明资质,具有神武谋略,辅佐我们的烈祖,上合于皇天;后来侍奉世宗,功劳在于接纳贤才,东征西讨,功绩十分显著。天地鬼神享用有德之人的祭祀,歌谣和诉讼都归向最仁德的人。你应天顺民,效法尧帝禅让给舜帝,使我如同卸下重负,得以作为宾客。呜呼!恭敬吧!只应敬畏天命。”宣徽使引太祖到龙阶,面向北拜受禅书。宰相扶太祖登殿,替他更换服装。太祖从东序返回,登上皇帝之位。群臣拜贺。诏书说:“周代封杞、宋为二王之后,唐代命介国、酅国承继二王之后,这是为了尊重三恪之宾,奉祀前代二王的后裔。应当奉周帝为郑王,以承继周朝祭祀;历法和服色一概依照旧制,这正合我的心意。”又尊恭帝的母亲为周太后,将她迁居西宫。《东都事略》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