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十八

译《东都事略》卷十九，宋王称撰，列传第二 韩令坤，是磁州武安县人。韩令坤年轻时隶属于周太祖帐下。世宗即位，任殿前都虞候。高平之战中，因功兼任容州团练使。世宗征讨太原，任韩令坤为都校，因功授武定军节度使。世宗讨伐淮南，命韩令坤等十二名将领率兵随从。袭击扬州时，将吏听说周军到来，开门迎接。韩令坤整顿军队进入城中，不改变店铺原状，百姓非常高兴，改镇镇安。后来又随世宗北征，有功。恭帝即位，任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宋朝建立初年，改镇天平，加授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同平章事。太祖亲自征讨李筠，韩令坤率兵驻扎河阳；泽州、潞州平定后，因功加授兼侍中。随军讨伐李重进，改镇成德，去世，享年四十六岁。韩令坤有才略，懂得治理之道，和太祖一同在后周任职，感情亲密；镇守常山共七年，北部边境因此安宁。太祖听到他去世，非常悲痛惋惜，追封为南阳郡王。石守信，是开封府浚仪县人。起初侍奉周太祖，得以隶属于帐下，多次升任指挥使。世宗征讨河东，在高平交战，石守信因功升任亲卫左第一军都指挥使。随从征讨淮南，又随从征讨关南，都有战功。由江州防御使授任义成军节度使。太祖接受禅让后，升任侍卫马步军副指挥使，改镇归德。李筠反叛，石守信与高怀德率前军在长平击破李筠军队，斩首三千级。又与高怀德在泽州击败李筠军三万人，泽州、潞州平定后，因功加授同平章事。李重进反叛，又命石守信讨伐李重进，兼任扬州行府事。太祖亲自征讨时，石守信飞驰上奏：“城中形势危急，早晚就会被攻破；皇上亲自驾临，可以一鼓作气平定。”太祖听从了他，当天就攻克城池。改镇天平，兼任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建隆三年，请求解除军职，太祖答应了。石守信每次入朝参加宴会，所得赏赐都很优厚，加授兼侍中。太平兴国初年，加授中书令，任河南尹。随从征讨幽州时，因失误军法获罪，降授崇信军节度使兼中书令。不久封为卫国公，改镇陈州，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尚书令，追封武威郡王，谥号为“武烈”。石守信的儿子是石保兴、石保吉。石保兴字光裔，本名保正，太祖替他改了名字。因父亲的恩荫补任供奉官，逐渐升至团练使。雍熙初年，契丹入侵边境，石保兴任澶州前军驻泊，调任银、夏、绥、府都巡检，常巡察案▯子砦以及黑水河趣谷一带。戎人几千骑兵渡河挑战，石保兴在河岸埋伏，等敌军渡过一半时，突然发动攻击。后来多次与戎人交战，有功，积官至棣州防御使，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儿子是石元孙。石保吉字祐之，娶太祖女延庆公主为妻，授任左卫将军、驸马都尉，兼任爱州刺史，因军功升至朔州观察使。石守信去世后，石保吉起复任威塞军节度使，知河阳、知大名府，改镇横海、安国二镇。真宗即位，改镇保平。景德初年，又改镇武宁，加授同平章事。契丹入侵边境，真宗将要亲临澶渊，先派石保吉与李继隆任排阵使，列阵相对以待敌军。几万契丹骑兵来到城下，石保吉不披铠甲、不披挂马具，驰马迎向敌军前锋，敌军退去。不久敌军请求结盟，真宗在行营赐宴并举行射礼，对李继隆等说：“北方敌人自古以来就是祸患。如今使他们畏惧威势、服从义理，停止战争、使百姓安宁，都是你们的功劳。”石保吉说：“臣奉命抵御敌人，依靠的是皇上的成算；至于布置阵势、指示方略，都是李继隆的功劳。”李继隆也说：“竭力用心、亲自率领将士，我不如石保吉。”真宗赞许他们能够谦让，赏赐特别优厚，改镇镇安。去世后追赠中书令，谥号为“壮武”。石保吉有武略，世代都是将相之家，积累的财富不可计数，却经营产业、谋求利益，所到之处多有侵扰。他镇守大名时，叶齐、查道都是知名士人，石保吉却命令他们戴着刑具押颈督运，舆论因此非难他。此前，石守信镇守宛丘，五十七岁去世；石保吉继任此镇，等到石保吉去世时，年龄又与父亲相同，人们都认为这很奇异。石元孙字善长，因石守信的恩荫补任供奉官。过了很久，任阁门祗候，升任知京副使，多次提拔至邕州观察使、鄜延路副总管。防备赵元昊反叛时，金明砦失陷，石元孙与刘平在三川口交战，被贼军俘获。仁宗以为他已经战死，追赠忠正军节度使。等到赵元昊纳款归顺，石元孙才得以归来。谏官请求追究他辱国之罪，仁宗宽赦了他，安置在全州。后来返回京师，去世，享年七十二岁。王审琦字仲宝，是河南人。后汉乾祐初年，得以隶属于周太祖帐下，任铁骑指挥使。世宗征讨刘崇，因功兼任忻州刺史。王审琦沉着坚毅、善于谋略，所到之处都有政绩。世宗征讨淮南，舒州坚守不降，世宗任命郭令图为刺史，命王审琦统率军队攻城，一夜之间攻克。郭令图入城后又被郡中人驱逐；王审琦当时正进军援救黄州，听说郭令图被驱逐，便挑选轻骑兵衔枚夜袭城池，夜间击败叛军，重新接纳郭令图。于是又以军队攻破紫金山。世宗包围濠梁，王审琦先攻取其水寨，敌军才投降。攻打楚州时，王审琦认为城池陷落后淮人必然逃跑，于是设下埋伏等待，果然如他所料。王审琦在后周任职，多次升任至睦州防御使。宋朝兴起后，提拔为殿前都指挥使、泰宁军节度使。随军征讨李筠，改镇义成；讨伐李重进时，作为石守信的副将率前军出镇忠正。在镇八年，宽简治政，便利百姓。属县县令因罪罢黜县吏，僚属认为县令没有先向主帅禀报，是轻视主帅，请求追究他的罪责。王审琦说：“五代以来，各镇暴虐专横，县令治理百姓的职权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振作；能够斥退罢黜属吏，是值得嘉奖的。”

译听到这件事的人都叹服。随军征讨太原，改镇许州，加授同平章事。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中书令，追封琅琊郡王。王审琦一向不善饮酒，太祖在后苑设宴款待他，祝祷说：“王审琦是平民时期的旧交，如今正共同享有富贵；酒是上天赐予的美好俸禄，为什么舍不得让他饮用呢？”祝祷完毕，对王审琦说：“上天一定会赐给你酒量，试着替我饮下。”王审琦接受诏命，连续饮了十几杯，没有感到其他痛苦。从此参加宴会必定饮尽杯中酒，回到私人住宅后却不能饮酒，有时勉强饮酒就生病。儿子王承衍，王承衍字希甫，娶太祖女昭庆公主为妻，这就是秦国贤肃公主；授任左卫将军、驸马都尉，升任恩州刺史，加授防御使。太平兴国初年，升任应州观察使，授彰国军节度使。契丹入侵边境，出任知天雄军。端拱初年，改镇永清，再任知天雄。真宗即位，改镇防国，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追赠中书令，谥号为“恭肃”。王承衍擅长骑射，通晓音律，喜爱吟诗；因为功臣之子而娶公主，显贵尊荣，拥有丰厚财产，奉养自己优厚而且性情吝啬，被世人鄙薄。儿子王世融，最终官至内园苑使。王世融的儿子王克臣考中进士，元丰年间任工部侍郎，最终官至龙图阁直学士。儿子王师约，娶燕国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英宗以前，公主废除了拜见舅姑的礼仪，驸马往往升到与诸父同等的行列。英宗认为这是废弃人伦，不能作为天下的法则，便考虑加以整顿纠正。神宗即位后，推究英宗的意旨，下诏规定公主出嫁后，都要行拜见舅姑的礼仪。公主按照礼仪拜见舅姑，从此开始。王师约官至保平军留后，谥号为“恭惠”。他的儿子王殖也娶神宗女惠国公主为妻。符彦卿字冠侯，是陈州宛丘人。他的父亲符存审是后唐宣武军节度使，《五代史》中有传。符彦卿十三岁时就能骑马射箭，在太原侍奉庄宗；庄宗认为他谨慎厚道，命他出入寝殿之内。庄宗灭梁后，任命他为散员指挥使。郭从谦作乱时，庄宗身边的人都逃走了，只有符彦卿奋力作战，杀死十多人。庄宗去世，符彦卿悲痛哭泣后离去。天成年间，符彦卿以吉州刺史身份在定州讨伐王都，改任庆州刺史。晋天福初年，授任同州节度使。出帝时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契丹入侵边境，符彦卿在澶渊抵抗作战；敌军数万骑兵在铁丘包围高行周，诸将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迎击敌军锋芒，符彦卿率几名骑兵奋力作战，敌军退去，高行周依靠他才得以脱险。符彦卿改镇许州，封为祁国公。他与杜重威、李守贞筹划经营北方边境时，遇到契丹主在阳城包围他们，敌军有十多万人，诸将都没有战斗意志。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哪里如同他们奋力一战。”诸将认为他说得对。符彦卿大败敌军，契丹主乘骆驼逃走，车辆、帐幕和兵器全都被符彦卿缴获。改镇武宁，加授同平章事。契丹灭亡后晋，符彦卿于是归附契丹。契丹主以阳城战败之事责问符彦卿，他回答：“臣侍奉晋国，不敢吝惜性命；今日只有听凭处置。”契丹主笑着释放了他。徐州、宋州一带盗贼很多，契丹主派符彦卿回去镇守。汉高祖进入汴京，符彦卿入朝，改镇兖州，加授侍中兼中书令，封为魏国公，授太保。改镇青州。周太祖封符彦卿为淮阳王，镇守郓州，改镇天雄，进封卫王。世宗时，授太傅，改封魏王。恭帝即位，加授太尉。宋朝兴起后，升任太师，改镇凤翔。符彦卿得病，乘肩舆赴任，抵达西京后，上言说病势危急；休假满一百天，仍照旧领取俸禄，被御史弹劾，于是罢去节度使职务。符彦卿退居洛阳，八年之间乘坐四匹马拉的小车，遍游佛寺名园，人们佩服他的旷达。他本来不饮酒，谦恭地对待士人，面对宾客整日清谈，不谈及世间政务。他作为将领有谋略、善于作战，所得俸禄赏赐都分给士卒，所以人们乐意为他效力。他去世时七十八岁。周世宗的两位皇后、太宗的懿德皇后，都是符彦卿的女儿。从后周到太祖在位时，皇帝赐诏给他，近于不直呼其名。他历代都显贵昌盛，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儿子符昭信任贺州刺史，符昭厚任天雄军防御使，符昭寿任凤州团练使、益州钤辖。符昭寿游乐宴饮没有节制，不能驾驭军队。神卫军士卒赵延顺因众人怨恨符昭寿，便相信亲近仆从的话，鞭打军人，谋划杀害符昭寿。咸平三年正月初一，宫中使者到来，符昭寿告诫驾驭官吏准备鞍马，将要送使者离去；士卒于是放出马厩中的马，假装追赶，随后把他捆绑起来。在喧闹扰乱之际，赵延顺率领士卒杀死符昭寿及其仆人。都监王泽听说发生变故，召都虞候王均擒拿赵延顺及其同党，但没有抓到，于是反而推断王均是首谋。知益州牛冕逃奔汉州，都巡检使刘昭荣与王均交战而死。于是王均僭越称号，建立大蜀，改元化顺。这一年，王师出兵讨伐并平定了叛乱，在富顺监追上并斩杀王均。王景，是莱州人。年轻时做过盗贼。梁朝大将王檀镇守滑台时，王景隶属于他的部下。庄宗进入汴京，王景挺身投降，在后唐任至奉国都虞候。清泰末年，跟随张敬达围攻晋阳，防备契丹前来救援，景率领所属部众归降晋国，被授为相州刺史，升任耀州团练使。契丹入侵边境，景与高行周在戚城击败了他们。屡次升迁至横海军节度使。契丹进犯京师，朝廷任用他们的党羽为主帅来代替景。景返回至常山，听说契丹主耶律德光死了，便从小路回归汉国。干祐初年，加授同平章事。周太祖与景素有交情，登基后，加授侍中，任防国军节度使，移镇凤翔。显德初年，封为褒国公，加兼中书令。世宗命景与向拱率兵讨伐蜀国，在上邽大破蜀军，于是秦州投降。一年后，移镇秦州。恭帝即位，封为凉国公。宋国建立初年，加授太保，封太原郡王，再任凤翔节度使。景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傅，追封岐王，谥号元。景最初奔赴晋国时，他的妻子因连坐被杀。晋高祖问他有什么愿望，他回答说：“臣过去是士卒时，经过官妓侯小师家，心里爱慕她。如今妻子被杀，如果能让小师做我的妻子，就满足了。”后来封侯小师为楚国夫人。景性情谦逊退让，降低身份礼贤下士。每逢朝廷使者到来，即使地位卑微，也都亲自送迎周旋，礼数周全。

译身边人说：“王位尊贵，不应该过分自我贬抑。”景说：“做人臣的，应当看重君主的命令。”当初封王时，朝廷以吏部尚书张昭为使者，景对他尤其礼敬厚重。身边人又拿这件事劝说他，景说：“我在军队中时，早已听说张尚书的名声；如今他奉使到我这里来，这是国家厚待我。”他的儿子有廷义、廷睿、廷训、延义。延义官至横州团练使，跟随征讨太原时，被流箭射中而死。廷义性情骄傲，喜好夸大虚妄，每每说“我……”。当时听到王景这个儿子言语的人都嘲笑他。人们当时把他称为“王当代”，因为这是王景所管辖的镇；廷睿任牙内指挥使，更加骄纵放肆。景因为他的母亲被杀，内心怜爱他。廷睿有时稍不如意，必定号哭说：“把我的母亲还给我，还要富贵做什么！”景便不再过问，任由他随意花用家财。经过华阴时，廷睿坠马而死。廷训官至左骁卫将军。王晏，是徐州滕县人。家世代务农，他年轻时做过盗贼，后来应募隶属禁军，屡次升迁为奉国小校。晋朝末年，他与都校赵晖、侯章戍守陕州，于是归附汉国。高祖非常高兴，立即授予他节度使之职。进入汴京后，加授同平章事。汉朝灭亡后，他事奉周朝，改镇武宁，封为滕国公，借他的乡里之名来荣耀他。太祖受命后，进封赵国公，移镇安远，改封韩国公。请求告老，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中书令。王彦超，字德升，是大名临清人。年轻时侍奉魏王继岌，继岌死后，才入仕晋朝，任刺史。入仕汉朝，任复州防御使。契丹入侵边境时，任行营马步左厢都排阵使。跟随周太祖进入汴京，湘阴公赟的牙校巩廷美因为赟不能即位，占据徐州抗拒周太祖。朝廷任命彦超为武宁军节度使，讨伐巩廷美。又与王峻在晋州抵御刘崇。改任建雄、河阳三城、河中三镇的节度使。显德初年，加授同平章事。多次击破刘崇的军队，授忠武军节度使兼侍中。宰相李谷征讨淮南，以彦超统领前军，在寿州城下击败淮军。淮军从水陆两路前来援救，李谷退守正阳，淮军跟踪追击。为防备李重进的军队到达，李谷与彦超合兵急攻，大败淮军，追击败兵二十多里。军队回师后，移镇永兴，又移镇凤翔。宋国建立初年，加授中书令。太祖与彦超在作坊饮酒射箭，酒兴正浓时对彦超说：“你过去在复州时，朕曾前往投靠你，你为什么不收留我？”彦超叩头说：“浅小水洼里的水，哪里足以安置神龙？陛下当日没有在小郡停留，是天意。”太祖大笑。不久，又镇守永兴，再任凤翔节度使。入朝任右金吾卫上将军。太平兴国年间，封为邠国公。彦超对亲近的人说：“人臣到了七十岁就应当退休，这是古代的制度。我如今六十九岁了，自然应当懂得知足知止的道理。”第二年便请求告老，被授太子太师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尚书令。彦超性情温和恭谨，统领九镇，所到之处百姓都感到安宁；同时又能按照年龄请求告老，因此受到当时人的尊重。当初彦超从凤翔入朝，与各位将领一起侍奉宴席。太祖对他说：“你们都是国家的宿旧重臣，长期镇守重要藩镇，这不是朕优待贤能的本意。”彦超说：“臣没有功劳，却长久冒受荣宠，愿请求退职归乡。”各位将领争相陈述往日的战功以及经历的艰苦。太祖说：“那是不同朝代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谈论的？”第二天，众将都被罢免镇职，当时舆论因此称许太祖。武行德，是太原榆次人。身高九尺多，气度相貌宏伟。他年轻时背柴，在路上遇到晋高祖。高祖见他魁梧雄伟，非常惊异，于是把他留在帐下。入仕晋朝，任宁国军都虞候。契丹进犯京师，行德陷入契丹军中，假装请求效力，契丹于是派他押送几十名将校和数百名守军，把他所取得的尚方铠甲带回胡地。到了河阴，行德对众人说：“我和你们难道要做异域的鬼吗？”众人一向畏服他的威名，都说：“一切听从命令。”于是攻打孟州，赶走其节度使崔延勋，把府库财物全部分给各位将校，同时暂代州中事务，并派他的弟弟行友到太原劝汉高祖即帝位。汉高祖很高兴，便来到河阳依靠行德。行德率兵护卫汉高祖到达京师，被授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移镇成德，周广顺初年，加兼侍中，改镇忠武，封谯国公，兼中书令。改封邢国公，移镇武宁。世宗征讨淮南，行德因丧失军纪获罪，降任右卫大将军。不久授保大军节度使，封宋国公。宋国建立初年，改封韩国公，再镇忠武，移镇安远。召入任太子太傅，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师。杨廷璋，字温玉，是真定人。他的父亲叫洪裕。杨廷璋年轻时在貂裘陂捕鱼，有人把两只石雁交给他，一只翅膀遮住左边，一只翅膀遮住右边，说：“我是北岳使者。”说完便不知去向。这一年，周太祖的淑妃生了女儿。第二年，杨廷璋出生。杨廷璋因为淑妃的缘故，得到赐官。起初任右飞龙使，逐渐升为皇城使。世宗即位，授左骁卫大将军、宣徽北院使。授建雄军节度使。隰州缺少守臣，于是请求监军李谦溥代理州务。李谦溥到达隰州，并人前来围城，有人请求赶快救援。廷璋说：“敌人突然到来，一定还没有攻城。”于是招募一百多名敢死之士，秘密通知李谦溥相互配合。夜里衔枚进攻，并人大败，追击败兵几十里。宋国建立初年，荆罕儒监领晋州军队，怀疑廷璋是周朝的近亲，想要谋害他。荆罕儒每次见到廷璋都怀藏利刃，但廷璋以至诚相待，最终不敢下手。当初周太祖曾暗示廷璋谋害泾州主帅史懿，廷璋屏退左右，把诏书给史懿看。史懿接受替代入朝，于是免除祸患。当时舆论认为，荆罕儒不能加害廷璋，仿佛是因为廷璋曾施恩而得到报答。不久，廷璋从镇所入朝，被授静难军节度使，移镇鄜州。任期届满回朝后，任左千牛卫上将军，去世，享年六十岁。

译郭从义，字德基，他的祖先是沙陀人。父亲郭古入仕后唐，赐姓李。郭古去世时，从义还年幼。明宗时，从义官至内园使。入仕晋朝，任宿州团练副使，又恢复郭姓。契丹入侵边境，汉高祖将要建立国家，从义首先赞同他的谋划。汉朝兴起后，任郑州防御使，授镇宁军节度使。赵思绾以永兴军叛乱，朝廷命从义讨伐他，军队驻扎在潼关。河中李守贞前来援救，从义大败李守贞，于是包围赵思绾，授永兴军节度使。赵思绾困窘不堪，从义派人诱骗他，假意答应把华州节度使之职给他。赵思绾信以为真，于是开城门送上降表。从义进入城中，赵思绾前来拜见，从义立即派武士将他擒住，连同他的党羽一起在市中斩首。因功加授同平章事。周朝初年加侍中，移镇许州，改镇天平。世宗北征，以从义辅佐符彦卿，充任排阵使。世宗返回京师，加兼中书令，又改镇武宁。干德初年，授防国军节度使，入朝。太祖在便殿召见他击踘，从义换上衣服跨马，专心展示技艺，以此试探太祖是否赏识。结束后，太祖命他登殿，赐座。太祖对他说：“你的技艺确实精妙，但不是将相所应做的事。” 从义非常惭愧，任右金吾卫大将军，请求告老，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从义做将领时有谋略，为人稳重，广泛通晓技艺，擅长飞白书。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中书令。史臣称道：唐朝末年以来，直到五代，藩镇造成的祸患十分惨烈。宋朝兴起时，令坤、从义、彦卿在河北掌握重兵；守信、审琦、彦超等宿将镇守各地。他们几人都看清历数所归，知道天命已经有所归属。因此号令一经发出，没有谁不叩头听命。有的交还节度使符节而充任宿卫，有的请求告老而懂得适可而止。这足以使藩镇之祸悄然消失而不再发生，并能保全功名，长久享有富贵。虽然这是太祖善于驾驭豪杰的结果，但也是这几个人能够审慎权衡祸福轻重、妥善处置的结果，这才可以说是有智慧了。《东都事略》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