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五十三

东都事略卷五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7–169 段

东都事略》卷五十五宋王称撰列传三十八李谘字仲询,临江军新喻人也。谘幼而父出,其母日夕泣涕求母还,乃至絶荤茹。乡里称其孝。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舒州。迁直集贤院,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仁宗即位,知开封府,权三司使。建言天下赋入有常,而用度日益滋,愿一切裁抑之。诏校一嵗经费,减宂长者什之三。又以商人入粟邉郡,算茶与犀象为虚实三估,坐耗官帑,请以实钱参纽。初,商人有厚利,而谘照其奸蠧一旦革之,怨谤滋起,而议者是非不一。谘请郡,遂除枢密直学士,知洪州。坐变茶法,夺职,徙知杭州。复以旧职,知永兴军。衣冠子有恃防犯法者,悉杖之,境内肃然。徙知江宁府。久之,复为三司使。累官至礼部侍郎,拜枢密副使。又二年,加户部侍郎,为知枢密院事。是时防茶之法浸壊,乃诏谘与蔡齐更议之。谘以前变法获罪,固辞不许。于是复用谘所变法,而官无滥费。谘性明逹,周知世务,处剧若闲暇。在枢府抑侥幸,号为称职。三班使臣旧七年磨勘,李廸为相,奏减二年。谘请自诏下,经七年磨勘后,方用新制。事虽均颇,为众怨。卒于位,年五十五。赠右仆射,諡曰宪成。盛度字公量,杭州余杭人也。举进士,稍迁至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契丹犯邉,数上疏论邉事。奉使陜西,参质汉唐故地,绘为西域图以献。为开封府推官,坐决狱失实,谪监洪州税。起为三司盐铁判官,迁知制诰。尝奏事便殿,真宗问其所上西域图,内出绢命工别绘。度因言:「前已图汉所置酒泉、张掖、武威、炖煌、金城五郡。比复究寻五郡之东南,自秦筑长城,西起临洮,东至辽碣,延袤万里,有郡有军有守捉,襟带相属,▯火相望,其形势备御亦至矣。」唐始置节度使,后又以宰相兼领,用非其人,有河山之险而不能固,有兵甲之利而不能御,岂不惜哉!乃复绘其山川道路,区聚壁垒,为河西陇右图以献。为翰林学士,史馆脩撰。防冦准罢,度以尝交结周懐政,出知光州。丁谓用事,复贬和州团练副使。天圣初,起知筠州,徙防州,又知徐、苏、扬三州,加集贤院学士。初,度尝上言,请复贤良方正科,密诏撰策题,驰驿以闻。又请建四科以取士,且言:「经术之士,若典刑备举,则政敎流行。请设博通坟典、逹于敎化科,尧试臣以事,不直以言语笔札求之,审官期于适用。请设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今戎警未除,调邉劳戍,必资良帅以集事功。请设军谋宏逺、堪任将帅科。狱市之繁,民命所系,若推按失实,则枉情伤生。请设晓法律、能按章覆科。」后亦取其「材识兼茂、明于体用科」与「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并行。复为翰林学士,史馆脩撰,兼龙图阁学士。明道中,诏度与御史中丞王随及三司详定在京并外三十一州军禁解盐地分,聴商旅入钱算盐。度言:「通商有五利」,遂施行之。寻授承防,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景祐二年,拜叅知政事。时王曾、吕夷简为相,度与宋绶、蔡齐并叅知政事。曾与齐善,而夷简与绶善,惟度不得志于二人。至是,曾、夷简求退,一日,仁宗问度曰:“王曾、吕夷简力求退,何也?”度对曰:“二人腹心之事,臣不得而知。陛下询二人以孰可代者,则其情可察矣。”仁宗果以此问曾,曾荐齐;又问夷简,夷简荐绶。于是四人者俱罢政,而度独留,迁知枢密院事,即拜武宁军节度使。坐令开封府吏冯士元强取其隣所赁官舍,为郑戬所发,罢为尚书右丞,知扬州,徙蔡州,加资政殿学士,知应天府,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保,諡曰文肃。度好学,家居读书,未尝释手。真宗尝命与李宗谔、杨亿、王曾、李维、舒雅、任随、石中立同编《通典》《文苑英华》。所着有《愚谷集》《中书制集》《银台集》《翰林制集》。天禧三年郊恩赦文,许舍人、给事中、谏议大夫母封郡太君,而学士不与。度时官兵部郎中,因请进封其母,自是学士官未至谏议者,皆得封。度多猜险,僚吏皆畏其倾,不敢妄语言肌体丰大,艰于起拜。有拜之者,俯伏不能兴,或至诟骂,其褊戾如此。王鬷字揔之,赵州临城人也。七嵗丧父,哀毁过人。及长,状貎竒伟,馆于王化基之门。宋湜见而妻之以女。宋氏亲族或侮易之,化基曰:“后三十年鬷富贵矣。”举进士,为婺州观察推官,代还。真宗见而异之,特转著作佐郎,稍迁至三司盐铁副使。章献临朝,龙图阁待制马季良建言:“京师贾人常以贱价售京师茶盐交引,请官置务收市。”季良挟章献婣家,有司莫敢忤其意者。鬷曰:“与民竞利,非国体也。”执不可,遂罢之。后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戍卒有夜焚营脇军校为乱者,鬷潜遣兵环其营,下令曰:“不乱者敛手出门,无所问。”

译《东都事略》卷五十五,宋王称撰,列传第三十八。李谘字仲询,是临江军新喻人。李谘幼年时父亲外出,他的母亲日夜哭泣,寻求让母亲回来,于是甚至断绝荤食,只吃素食。乡里都称赞他的孝行。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舒州通判。升任直集贤院,屡次升迁至知制诰、翰林学士。仁宗即位后,任开封府知府,代理三司使。他上言说天下赋税收入有定额,但日常用度却越来越多,希望一概加以裁减抑制。诏令核算一年的经费,削减冗余和过多的部分十分之三。又因为商人向边郡输送粮食,计算茶叶以及犀角、象牙时,虚实混用三种估价,因而造成损耗官府钱财,请求改用实际钱数相互折算。起初商人获利丰厚,李谘看出其中的奸弊,一旦改革,怨言和诽谤便不断出现,议论者对是非也意见不一。李谘请求外任,于是授枢密直学士,任洪州知州。因改变茶法获罪,被夺职,调任杭州知州。又恢复原职,任永兴军知军。有些衣冠子弟依仗势力犯法,他全部杖责,境内肃然。调任江宁府知府。过了很久,又任三司使。官职屡次升迁至礼部侍郎,授枢密副使。又过了两年,加户部侍郎,任知枢密院事。当时茶法逐渐败坏,于是诏令李谘与蔡齐重新商议。李谘因为先前变法获罪,坚决推辞,但不被允许。于是重新采用李谘所制定的茶法,官府也没有了滥费。李谘性情明达,周详通晓世间事务,处理繁剧事务就像处于闲暇之中。在枢密院任职时,他抑制侥幸求进的人,被称为称职。三班使臣旧制七年考核一次,李迪任宰相时,上奏请求减少两年。李谘请求从诏令下达之日起,仍须考满七年后,才实行新制度。事情虽然公平,却颇为众人所怨恨。死于任上,享年五十五岁。赠右仆射,谥号宪成。盛度字公量,是杭州余杭人。考中进士,逐渐升至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契丹进犯边境,他多次上疏论述边防事务。奉命出使陕西,考察汉、唐旧日的疆域,绘制《西域图》进献。任开封府推官,因审决案件失实获罪,贬为洪州监税。起用为三司盐铁判官,升任知制诰。曾在便殿奏事,真宗问起他所进献的《西域图》,从宫中取出绢帛,命工匠另行绘制。盛度于是说:“先前我已经绘制了汉代设置的酒泉、张掖、武威、炖煌、金城五郡。近来又考察五郡东南一带,从秦朝修筑长城开始,西起临洮,东到辽碣,延伸达一万里,有郡、有军、有守捉,彼此相连,烽火互相望见,地势和防御形势也已经完备了。”唐朝开始设置节度使,后来又让宰相兼任,但任用不得其人,有山河的险要却不能固守,有兵甲的优势却不能防御,难道不可惜吗!于是又绘制那里山川道路的图形,分区聚集壁垒,绘成《河西陇右图》进献。任翰林学士、史馆修撰。寇准被罢免后,盛度因为曾经结交周怀政,被调出任光州知州。丁谓掌权后,又贬为和州团练副使。天圣初年,起用任筠州知州,调防州,又任徐州、苏州、扬州三州知州,加集贤院学士。起初,盛度曾上言请求恢复贤良方正科,皇帝秘密诏令他撰写策论题目,令他通过驿站迅速上报。又请求设置四科来选拔人才,并说:“研习经术的人,如果能够把典章刑法等各方面都完备地掌握,那么政治教化就能推行。请设置‘博通坟典、达于教化科’,考察臣下时要用政事来试,不要只凭言语和文章来选取,考核官员应当以适用为目标。请设置‘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如今戎狄的警报尚未解除,调发边地劳苦戍守,必定需要良将来成就功业。请设置‘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科’。审理狱讼、管理市场事务繁多,关系到百姓的性命;如果推问查核失实,就会造成冤屈、伤害生命。请设置‘晓法律、能按章覆科’。”后来也采用“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同时实行。又任翰林学士、史馆修撰,兼龙图阁学士。明道年间,诏令盛度与御史中丞王随、三司共同详定京城及外地三十一州军实行禁解盐的地区,听任商旅交钱购买盐。盛度说:“开放盐业贸易有五种好处。”于是施行。不久授承旨,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景祐二年,授参知政事。当时王曾、吕夷简任宰相,盛度与宋绶、蔡齐一同任参知政事。王曾与蔡齐友善,吕夷简与宋绶友善,只有盛度不受这两人的器重。到了这时,王曾、吕夷简请求退职,一天,仁宗问盛度:“王曾、吕夷简竭力请求退职,是什么原因?”盛度回答:“他们两人的心腹之事,臣无法知道。陛下如果分别询问他们可以由谁代替,那么他们的真实想法就可以察知了。”仁宗果然用这件事询问王曾,王曾推荐蔡齐;又询问吕夷简,吕夷简推荐宋绶。于是这四个人都被罢去政务,只有盛度留下,升任知枢密院事,随即授武宁军节度使。因命开封府吏冯士元强行取用邻居所租赁的官舍,被郑戬揭发,罢为尚书右丞,任扬州知州,调蔡州,加资政殿学士,任应天府知府,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赠太子太保,谥号文肃。盛度喜好学习,居家读书,从未放下书本。真宗曾命他与李宗谔、杨亿、王曾、李维、舒雅、任随、石中立共同编纂《通典》《文苑英华》。著作有《愚谷集》《中书制集》《银台集》《翰林制集》。天禧三年郊祀恩赦文规定,许舍人、给事中、谏议大夫的母亲可以封为郡太君,而学士不在其中。盛度当时任兵部郎中,于是请求进封自己的母亲;从此以后,学士官位尚未达到谏议大夫的,也都可以封其母亲。盛度多疑而阴险,同僚和属吏都害怕被他倾陷,不敢随意说话。他身材肥大,起身行拜礼很困难。有人向他行礼时,俯伏下去却不能起身,有时甚至遭到他的辱骂,他的偏狭暴戾就是这样。王鬷字总之,是赵州临城人。七岁丧父,悲哀过度,超过常人。长大后,容貌奇异伟岸,寄居在王化基家中。宋湜见到他,便把女儿嫁给他。宋氏亲族中有人轻侮怠慢他,王化基说:“三十年后王鬷一定会富贵。”考中进士,任婺州观察推官,任期届满回朝。真宗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特意转任著作佐郎,逐渐升至三司盐铁副使。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时,龙图阁待制马季良上言:“京师商人常常用低价出售京师茶盐交引,请求官府设置机构收购。”马季良凭借章献太后的姻亲关系,有关官员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王鬷说:“与民争利,不合乎国家的体制。”坚持认为不可,于是此事作罢。后来以枢密直学士任益州知州,有戍卒夜里焚烧军营、胁迫军校作乱,王鬷暗中派兵包围他们的营地,下令说:“不参加作乱的人收起双手走出营门,一概不追问。”

于是众皆出,命军校指乱者,得十余人,戮之。及明,人皆不知也。其为政有大体,不为苛察,蜀人爱之。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寳元元年除叅知政事,明年迁工部侍郎,知枢密院事。又明年,以西师不利,议刺乡兵,久而不能决,遂出知河南府。始曹玮在定武,谓鬷曰:“公不十年必揔枢柄,当是时,西邉有警,公宜善备之。”鬷曰:“若如君言,何以教我?”玮曰:“顷赵徳明尝以马博易于中国,怒其人息防,欲杀之。徳明子元昊方十余嵗,谏曰:‘以马资隣国,已失计矣。今更以货杀邉人,则谁肯为我用乎?’玮闻其言,私念之曰:‘此子欲用其人矣,是必有异志。异日徳明死,此子为邉患必矣。’计其时,正当公揔枢柄之日,公宜勉之。”鬷殊未以为然也。至是,元昊叛,鬷竟以处置失宜罢去。鬷在河南,每对僚吏叹玮之明识。鬷卒,年六十四,赠户部尚书,諡曰忠穆。王博文,字仲明,曹州济隂人也。年十六,善属文,应举开封府,以回文诗百篇投试卷塲屋中,谓之王回文。召试舍人院,除安丰簿,迁殿中侍御史。诏博文按朱能干祐天书,连逮者众,博文为治,首恶脇从者皆得减死论。为开封府判官,丁母忧。始,博文幼丧父,其母张氏再适韩氏,及博文在朝,谓母子无絶法,遂请得以恩封之。又谓古之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以废宗庙祭也,今丧者皆祭,无害于行服,乃请解官持服。入为三司户部判官,累迁龙图阁待制,权三司使。与内侍罗崇勲鞫曹汭狱于真定府。博文知章献怒曹利用及汭诛,议者或谓博文文致之。知开封府,进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徙鳯翔府,又徙永兴军,改枢密直学士,复知秦州。防邉军民逃入蕃部,擒至者予之锦袍银带茶防。间有自归而为蕃部所得,亦不能免坐法皆斩。博文遣习事者持信纸密招之,至则验而贷其罪,免死者众。景祐元年,除龙图阁学士,再知开封府。久之,知真定府,迁给事中。嵗余,召为三司使,拜同知枢密院事。凡三十六日而卒,年六十六。子畴。畴字秉彛,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复举进士为太常博士,翰林学士。宋祁提举诸司库务,举畴为之属。时有宦官在职,畴辞曰:“翰林先进,畴恐不得事之,然耻以朝士大夫而为阉人指使也。”遂不就。贾昌朝举畴编脩《唐书》。庆歴中,仁宗猎近郊,畴言十事以谏,召试直秘阁。至和中,为开封府推官,又为判官。宦者李允良疑人毒死其叔父,诉请发棺验视,畴独曰:“验而无实,是无故暴人尸,此安知非允良有奸?”既而穷治,果引伏,与叔家有怨。为三司度攴判官,脩起居注,知制诰,以右谏议大夫为御史中丞,迁给事中。英宗疾既稍愈,未出,畴请以时御朝,又请朝谒祠庙,防大臣亦请英宗从之,自是遂聴政。迁翰林学士,居数月,拜礼部侍郎,枢密副使。于是知制诰钱公辅言畴资浅望轻,在台素餐,不可以大用。英宗既用畴而黜公辅。畴在位五十五日而卒,年五十九,赠兵部尚书,諡曰忠简。张观字思正,绛州人也。中服勤词学,科擢为第一,为将作监丞,通判解州。吏坐赃,以失举责,监河中府税。顷之,通判果州,改秘书郎,擢右正言,直史馆,三司度支判官,同修起居注,改右司谏,知制诰,出知杭州。代还,知开封府。观为人寛厚长者,然于吏事非所长。有犯夜者,观乃问有人见否。犯夜者曰:“固无人见也。”人▯以为笑。景祐初,为翰林学士,以给事中权御史中丞。观举文彦博为御史,时以为得人。寳元元年,拜同知枢密院事。后二年,罢知相州,除资政殿学士,徙澶州。京东路旧止通安邑盐,而濒海禁私煑。观知郓州,请弛其禁,嵗免黥配者不可胜计。久之,复为御史中丞。以父居业年髙,请便郡。进观文殿学士,知许州,迁尚书左丞。观性至孝,初为秘书郎,而父方为幕职官。观以官回授其父,朝廷从其请。居业官至太府卿。观在许,以忧去官,哀毁过甚,既练而卒,年六十六。赠吏部尚书,諡曰文孝。观平生未尝草书,因自为诗曰:“保心如止水,为行见真书。”仁宗尝飞白“清”字赐之。

译于是众人都走了出来,王鬷命军校指认参与作乱的人,抓到十多人,将他们杀掉。到天亮时,人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他处理政务有全局原则,不作苛细的察究,蜀人都爱戴他。授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宝元元年,授参知政事;第二年升工部侍郎,任知枢密院事。又过一年,因为西部军队作战不利,朝廷讨论征刺乡兵,长期不能决定,于是调出任河南府知府。当初曹玮在定武时,对王鬷说:“您不出十年一定会总掌枢密院大权。到那个时候,西部边境有警报,您应当好好防备。”王鬷说:“如果像您所说的那样,您有什么可以教给我的吗?”曹玮说:“前些时候赵德明曾经用马匹同中国交换货物,因为对方使者的随从触犯了他的利益而发怒,想杀掉那个人。赵德明的儿子元昊当时才十多岁,劝他说:‘用马匹资助邻国,已经是错误的计策;现在又因为财货杀死边地的人,那么谁还肯为我效力呢?’曹玮听到这番话,私下想道:‘这个孩子是想任用那个人了,他一定另有志向。以后赵德明死了,这个孩子必定会成为边患。’推算这个时间,正好应当是您总掌枢密院大权的时候,您应当以此自勉。”王鬷当时很不以为然。到了这时,元昊反叛,王鬷最终因为处置不当被罢免。王鬷在河南时,每次面对同僚和属吏,都感叹曹玮见识明达。王鬷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赠户部尚书,谥号忠穆。王博文字仲明,是曹州济阴人。十六岁时就擅长写文章,参加开封府考试,把一百篇回文诗投进考场的试卷中,因此被称为“王回文”。召入舍人院考试,授安丰主簿,升殿中侍御史。诏令王博文审查朱能伪造天书一案,牵连逮捕的人很多。王博文审理时,首恶和被胁从者都得以减免死罪。任开封府判官,因母亲去世服丧。起初,王博文幼年丧父,母亲张氏改嫁韩氏;等到王博文在朝任官,他认为母子之间没有断绝关系的法理,于是请求以恩典封赠母亲。又认为古代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不为已经出嫁的生母服丧,是因为会废弃宗庙祭祀;如今服丧者都参加祭祀,并不妨碍按礼服丧,于是请求解除官职为母亲服丧。入朝任三司户部判官,屡次升迁至龙图阁待制,代理三司使。与内侍罗崇勋在真定府审理曹汭一案。王博文知道章献太后对曹利用和曹汭被诛一事很愤怒,议论者有人说王博文是罗织文饰罪状。任开封府知府,升龙图阁直学士,任秦州知州,调凤翔府,又调永兴军,改任枢密直学士,再任秦州知州。边地军民逃入蕃部,擒获送回的人都赏赐锦袍、银带、茶叶;间或有自行返回却被蕃部抓获的,也不能免罪,按法律都处斩。王博文派熟悉事务的人带着信纸秘密招引他们回来;回来后便验明身份,宽免他们的罪,免于死刑的人很多。景祐元年,授龙图阁学士,再任开封府知府。过了很久,任真定府知府,升给事中。一年多后,召入任三司使,授同知枢密院事。任职三十六天就去世,享年六十六岁。有子王畴。王畴字秉彝,因父亲的官职恩荫任将作监主簿,后来又考中进士,任太常博士、翰林学士。宋祁提举各司库务,举荐王畴任属官。当时有宦官在职,王畴推辞说:“翰林院的前辈在上,我恐怕不能侍奉他;但以朝廷士大夫的身份受宦官指使,我以此为耻。”于是没有就任。贾昌朝举荐王畴参与编修《唐书》。庆历年间,仁宗到近郊打猎,王畴上言十件事劝谏,召入考试,任直秘阁。至和年间,任开封府推官,后来又任判官。宦官李允良怀疑有人毒死他的叔父,上诉请求开棺验尸,只有王畴说:“验尸如果查不出实情,就是无缘无故地暴露他人尸体;怎么知道不是李允良自己另有奸谋呢?”后来彻底追查,果然使李允良供认,原来他与叔父家有怨仇。任三司度支判官,修撰起居注,任知制诰,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御史中丞,升给事中。英宗的病稍稍好转后,还没有出宫,王畴请求及时临朝,又请求朝见并谒拜祠庙,宰辅大臣也请求,英宗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从此开始听政。升翰林学士,过了几个月,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于是知制诰钱公辅说王畴资历浅、声望低,在御史台白吃俸禄,不可以重用。英宗既然任用了王畴,便贬黜钱公辅。王畴任职五十五天就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赠兵部尚书,谥号忠简。张观字思正,是绛州人。考中服勤词学科,选拔为第一名,任将作监丞、解州通判。属吏因贪赃获罪,张观因失察举荐而受责,任河中府监税。不久,任果州通判,改秘书郎,升右正言、直史馆、三司度支判官、同修起居注,改右司谏、知制诰,出任杭州知州。任期届满回朝,任开封府知府。张观为人宽厚,是位长者,但不擅长处理官府事务。有犯夜禁的人被捕,张观便问有没有人看见。犯夜禁者说:“当然没有人看见。”人们把这件事传为笑谈。景祐初年,任翰林学士,以给事中身份代理御史中丞。张观举荐文彦博为御史,当时人们认为选得了人才。宝元元年,授同知枢密院事。两年后,罢职任相州知州,授资政殿学士,调澶州知州。京东路过去只允许流通安邑盐,且沿海地区禁止私自煮盐。张观任郓州知州时,请求放宽禁令,每年免除因私盐而被刺字、发配的人,多得无法计算。过了很久,又任御史中丞。因为父亲居业年事已高,请求任职于便近的州郡。升观文殿学士,任许州知州,升尚书左丞。张观天性极其孝顺,起初任秘书郎时,父亲正任幕职官。张观请求把自己的官职恩荫转授给父亲,朝廷答应了他的请求。居业官至太府卿。张观在许州任职时,因母丧离职,悲哀过度,服丧至练祭后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赠吏部尚书,谥号文孝。张观一生从未写草书,曾自己作诗说:“守心要像止水,行为要从真书中体现。”仁宗曾以飞白书写“清”字赐给他。

郑戬字天休,苏州吴县人也。举进士,为奉礼郎,佥书宣徳军节度判官。召试为集贤校理,直史馆,同脩起居注,知制诰。训词深雅,时谓常、杨不逮也。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府吏冯士元素奉权贵,戬发其奸利事,流之于海岛。于是叅知政事程琳、知枢密院盛度皆坐黜。康定元年,权三司使,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改副使。是时陜西用兵,戬请廵邉以图破羌之防,大臣忌之。明年,以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浚治西湖,民赖其利。徙郓州,又徙永兴军。未几,为陜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廵邉至镇戎军,趣莲花堡。天寒,与将佐置酒髙防。元昊方拥兵近塞,防暮尘起,有报贼骑至。戬曰:「此必诸将按邉回尔,非贼骑也。」已而果然。元昊谓其下曰:「我已遣人使称臣,朝廷何为复用此公?」防诸▯其钦畏如此。及疆事少宁,还知永兴军。初,刘沪建议筑水洛城,以通秦渭援兵,戬因令沪与董士亷督其役。防戬罢四路,而宣抚使韩琦知渭州,尹洙皆以为地在生羌间,恐城未就而冦至,因令罢役。沪等不聴,乃械送徳顺军制狱。戬力争于朝,卒城之。进资政殿大学士,知并州。时契丹与元昊交兵,仁宗遣使问戬,戬对:「夷狄相攻,中国之利也。」乃益修邉备以防戎人侵轶。迁吏部侍郎,拜宣徽北院使,奉国军节度使。卒,年六十三,赠太尉,諡曰文肃。戬初以文章有声场屋间,性强毅明峻,意所欲必行之。衣冠子有豪纵犯法者,必法外黥配,余皆惕息云。任布字应之,河南人也。后唐宰相圜四世孙,举进士,为安肃军判官。因上言河北利害,且谓敌必大入,请饬邉备。未几果有澶渊之役,真宗竒之,擢提防荆湖南路刑狱,权三司盐铁判官。坐与徐奭试开封进士,而奭潜发封卷视之,责监鄂州税务,徙知宿、邓、建三州,梓州路转运使。召还,为户部判官,迁江淮发运使。入为三司盐铁副使,出知真定府。有议欲省兵河北者,布言:“今西北二虏包藏祸心,以窥伺中国,未可以弛备。”改知天雄军,迁集贤院学士,知许州,进龙图阁直学士,徙澶州,复知真定府。庆歴元年,召拜枢密副使。明年罢,知河阳,以太子少保致仕,再迁太子少师。始布归休洛中,作五知堂,以知恩、知道、知命、知足、知幸也。卒,年七十八,赠太子太傅,諡曰恭惠。布性纯约,方辅政时,其子逊尝上书歴诋大臣,亦以其父为不才。御史鱼周询因疏布曰:“不才之迹,其子具知。”然议者以逊诋父为不孝,而周询又引其语以逐布为不知体云。

东都事略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译郑戬字天休,是苏州吴县人。考中进士,任奉礼郎、签书宣德军节度判官。召入考试,任集贤校理、直史馆、同修起居注、知制诰。他所撰诰词深沉典雅,当时人说常衮、杨亿也比不上他。升龙图阁直学士,任开封府知府。府吏冯士元一向奉承权贵,郑戬揭发他营私牟利的事情,把他流放到海岛。于是参知政事程琳、知枢密院盛度都因受牵连而被贬黜。康定元年,代理三司使,授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改任枢密副使。当时陕西正在用兵,郑戬请求巡视边境,以谋划攻破羌人的防御,大臣们忌惮他。第二年,以资政殿学士任杭州知州,疏浚治理西湖,百姓依赖这一利益。调任郓州,又调任永兴军。不久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巡视边境到镇戎军,催促前往莲花堡。天气寒冷,他与将领属官在高处设酒宴。元昊正带兵逼近边塞,临近傍晚尘土扬起,有人报告贼骑到来。郑戬说:“这一定是各位将领巡视边境回来,不是贼骑。”不久果然如此。元昊对部下说:“我已经派人前往称臣,朝廷为什么又任用这位公呢?”由此可见,各位将领对郑戬敬畏到了这种程度。等到边疆局势稍稍安宁,郑戬回朝任永兴军知军。起初,刘沪建议修筑水洛城,以便接通秦州、渭州的援兵,郑戬于是命刘沪与董士廉督办工程。后来郑戬被罢免四路经略安抚等职,宣抚使韩琦任渭州知州,尹洙等人都认为水洛城位于生羌之间,恐怕城还没有修成敌寇就会到来,于是命令停止工程。刘沪等人不听,便把他们戴上刑具送到德顺军的制狱。郑戬在朝廷极力争辩,最终还是修成了城。升资政殿大学士,任并州知州。当时契丹与元昊交战,仁宗派使者询问郑戬,郑戬回答:“夷狄彼此攻伐,是对中国有利的事。”于是更加修整边防,以防戎人侵扰。升任吏部侍郎,授宣徽北院使、奉国军节度使。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赠太尉,谥号文肃。郑戬起初凭文章在科场中有声望,性情刚强果断、明敏严峻,心中想做的事一定要实行。衣冠子弟中有豪横放纵、犯法的人,他一定依法之外再处以黥面、发配,其余人都吓得屏息。任布字应之,是河南人。是后唐宰相任圜的第四代孙。考中进士,任安肃军判官。因上言河北的利害,并且说敌军一定会大举入侵,请求整顿边防。不久果然发生澶渊之战,真宗认为他奇异,提拔为提点荆湖南路刑狱,代理三司盐铁判官。因与徐奭一同主持开封府进士考试,而徐奭暗中拆开发卷查看,任布获罪,被责罚为鄂州监税,调任宿州、邓州、建州三州知州,任梓州路转运使。召回朝廷,任户部判官,升江淮发运使。入朝任三司盐铁副使,出任真定府知府。有人提议裁减河北军队,任布说:“如今西北两个夷狄怀藏祸心,窥伺中国,不能放松防备。”改任天雄军知军,升集贤院学士,任许州知州,升龙图阁直学士,调澶州,又任真定府知府。庆历元年,召入授枢密副使。第二年罢职,任河阳知州,以太子少保身份退休,又升太子少师。起初任布退居洛中,建造五知堂,取知恩、知道、知命、知足、知幸之意。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赠太子太傅,谥号恭惠。任布性情纯厚俭约,正在辅政时,他的儿子任逊曾上书历数斥责大臣,也把自己的父亲说成没有才能。御史鱼周询于是上疏攻击任布说:“他没有才能的事实,他的儿子全都知道。”但议论者认为任逊斥责父亲是不孝,鱼周询又引用他的话来驱逐任布,是不懂得朝廷体统。《东都事略》卷五十五。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