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六十四
东都事略》卷六十五宋王称撰列传四十八贾昌朝字子明,真定人也。曽祖纬为史官,官至给事中,五代史有传。天禧元年,昌朝献文章于朝,召试除晋陵簿,国子监説书。时孙奭判监,一见许以公辅。景祐元年,初置崇政殿説书,以授昌朝,而天章阁侍讲亦自昌朝始。在经筵善称説,仁宗多所质问,昌朝皆记录删润以进。赐名迩英,延议二阁记注录。太平兴国寺灾,以易春秋进戒,因言近嵗屡灾寺观,盖有所在可勿缮治,以称陛下畏天威、爱人力之意。西域僧以佛骨铜像来献,请加赐遣还,无以所献示外,皆从之。歴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判流内铨。铨法县令奉钱满万二千乃举令,昌朝以为法如此,则小县终不善治,乃请槩举令而与其奉如大县。权知开封府,为御史中丞。刘平、石元孙陷西虏,或诬以降议,收其族,昌朝言:“汉杀李陵母妻子,陵不归,而汉悔。真宗抚王继忠家,后赖其力,且平事固未可知,乃不果收。”侍讲林瑀以天子即位年月傅防易算推吉凶,昌朝疏出之。初,元昊反,昌朝请减不急费,诏令与三司合议,嵗省缗钱百万。又言所以待夷狄者六事,时皆用其防。庆歴三年,遂参知政事。四年为枢密使。五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居两月,除昭文馆大学士。元昊归,石元孙议赐死,昌朝独曰:“自古将帅被执多不死。”元孙得不死。宋兴以来,御试制科人无第三等者,惟吴育第三等,自余皆第四等,并为及第。自天圣六年始复置,中选者不过一二人,然数年之后即为美官。昌朝议欲废之,吴育不可与昌朝皆论于上前,由是有隙。乃诏自今制科者不听自投牒,皆两制举焉。育数与昌朝争议,议者不以昌朝为直。髙若讷为御史中丞,乃言大臣廷争不肃,故雨不时。若育罢,昌朝亦除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初,张贵妃为贵人,贾氏母飬于禁中,贵妃既宠幸。时贾氏用事宫中,谓之贾夫人。而昌朝以姑事之,谓之贾姑姑。时台谏论其奸,近侍有进对者曰:“近日台谏言事虚实相半,如贾姑姑事,岂有是哉?”仁宗黙然久之,曰:“贾氏实曽荐昌朝也。”王则反贝州,昌朝遣部将往讨,事平,移镇山南东道,封安国公。河决商胡,属岁饥又疫,人多流弃,昌朝所救活甚多。徙郑州,及见留为观文殿大学士,判都省。观文殿置大学士,自此始。求补外,复以山南东道节度使为右仆射兼侍中,判郑州。辞仆射侍中,乃改同平章事。以母丧去,召对经筵,命讲易,出判许州,移大名。复请修河故道,中书议归之六塔,昌朝力争不已。其后河果不可塞,振救濒河水灾之民,全活者众。中人刘恢往还河上,言河决赵征村,与上姓名嫌为不祥,时皆谓昌朝使之,以摇当国者。嘉祐元年,封许国公,召为枢密使,仍同平章事。三年,谏官御史言昌朝别为客位以待宦官,又宦官有矫诏者释之而不治,乃罢,以镇安军节度使兼侍中景灵宫使,又出判许州,改镇保平,移大名。英宗即位,改鳯翔节度使,加左仆射,进封魏国公,徙许州。以疾求解将相,复为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都省。薨,年六十八,赠司空兼侍中,諡曰文元。昌朝博学,善议论,及大用,不为正人所与,而数有攻其结宫人宦官者。有文集奏议各二十卷,通纪八十卷,本朝时令十二卷,羣书音辨十卷。有子炎,徽宗时为工部侍郎。臣称曰:「闻之诸公长者,方昌朝始见孙奭也,奭以唐路、隋韦处厚传示之,谓昌朝曰:『知此意否?君异日以儒术作宰相,正如此。』二人世以谓奭能知人,然爵位固相似,而其邪正则逺也。盖知人之难,自古而然矣。」宋庠字公序,开封雍丘人也。举进士,开封礼部俱第一。与弟祁同时有名,以诗赋为学者所宗,谓之二宋。初为大理评事,同判襄州,迁直史馆,修起居注,迁右正言。防郭皇后废,庠与诸谏官伏阁力争,坐罚金。景祐元年,知制诰。当是时,制举人与武举杂试,庠建言六科待天下异士,宜设次,具酒食礼之。武举人别试,仁宗从其请。五年,仁宗欲以为同知枢密院事,故事无自知制诰除者,乃召入翰林为学士,而以弟祁知制诰。寳元二年,遂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仁宗眷之厚,宰相吕夷简不悦。防范仲淹在延安,焚元昊国书不以闻,而以私书复之事,至朝廷羣公议之。夷简谬谓不可,庠信之,亟于上前乞斩仲淹。夷简徐救之。时郑戬为枢密副使,叶清臣为三司使,皆庠同年进士,或诬以朋党,尽逐之。庠得知扬州,加资政殿学士,移郓州。
译《东都事略》卷六十五,宋王称撰,列传第四十八 贾昌朝,字子明,是真定人。他的曾祖父贾纬任史官,官至给事中,《五代史》中有他的传记。天禧元年,贾昌朝向朝廷进献文章,召试后授任晋陵县主簿、国子监说书。当时孙奭主管国子监,一见他就认为他将来可以任宰相。景祐元年,朝廷最初设置崇政殿说书一职,授给贾昌朝;天章阁侍讲也从贾昌朝开始。在经筵讲说时,他很善于阐释,仁宗经常向他询问,他都记录下来,加以删改润色后进呈。仁宗赐阁名为迩英,并延请他参与二阁记注录的编纂。太平兴国寺发生火灾,贾昌朝以《易》和《春秋》进献规戒,趁机说近年寺观屡遭灾害,有些地方可以不必修缮,以符合陛下敬畏天威、爱惜民力的心意。西域僧人带着佛骨和铜像来进献,贾昌朝请求增加赏赐并遣送他们回去,不要把他们所献之物展示给外界,仁宗都听从了。历任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判流内铨。铨选法规定,县令奉钱满一万二千才举荐为县令;贾昌朝认为如果法律这样规定,小县最终将不能得到善于治理的人,于是请求不论县大小一概举荐县令,并给予如大县县令一样的俸禄。他代理开封府知府,任御史中丞。刘平、石元孙陷于西夏,有人诬告他们打算投降,朝廷要逮捕他们的家族,贾昌朝说:‘汉朝杀死李陵的母亲、妻子和儿女,李陵没有回来,汉朝后来又后悔了。’ 真宗安抚王继忠的家属,后来还依靠王继忠的力量,而且刘平、石元孙的事情本来还不能确定,于是最终没有逮捕他们的家属。”侍讲林瑀根据天子即位的年月附会《易》数推算吉凶,贾昌朝上疏请求将他逐出朝廷。起初元昊反叛时,贾昌朝请求减少不急需的费用,诏令他与三司共同商议,每年节省缗钱一百万。又提出对待夷狄的六件事,当时都采用了他的策略。庆历三年,任参知政事。四年,任枢密使。五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任职两个月,授昭文馆大学士。元昊归顺后,石元孙建议赐死,只有贾昌朝说:‘自古以来,将帅被俘大多没有被处死。’石元孙因此得以不死。宋朝建立以来,御试制科举人没有第三等,只有吴育为第三等,其余都是第四等,但都算及第。天圣六年开始恢复设置制科,中选者不过一两人,但几年之后就会成为显贵官员。贾昌朝建议废除制科,吴育不同意,两人都在皇帝面前争论,因此产生嫌隙。于是诏令从今以后参加制科考试的人不许自行投递牒文,一律由两制官举荐。吴育多次和贾昌朝争论,议论此事的人不认为贾昌朝正直。高若讷任御史中丞,于是说大臣在朝廷争论使朝政不严肃,所以雨水不能按时降下。吴育被罢免后,贾昌朝也被授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兼判大名府。起初,张贵妃被封为贵人,贾氏的母亲在宫禁中抚养她;张贵妃受到宠幸后,当时贾氏在宫中掌权,称为贾夫人,而贾昌朝把她当作姑母侍奉,称她为贾姑姑。当时台谏官议论她奸邪,近侍中有人进见回答说:‘近来台谏官所说的事情真假各半,像贾姑姑的事,哪里有这样的事呢?’仁宗沉默了很久,说:‘贾氏确实曾经推荐过贾昌朝。’王则在贝州反叛,贾昌朝派部将前往讨伐,事情平定后,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封安国公。黄河在商胡决口,连续多年又遇饥荒和疫病,百姓很多流离逃散,贾昌朝救活的人非常多。调任郑州,后来被挽留任观文殿大学士,判都省。观文殿设置大学士一职,从此开始。请求到外地任职,又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任右仆射、侍中,判郑州。他辞去仆射、侍中之职,于是改任同平章事。因母亲去世离职,召回在经筵应对,命他讲解《易》,出任许州知州,调任大名。他再次请求修复黄河故道,中书省商议把河流归入六塔,贾昌朝极力争辩不止。后来黄河果然无法堵塞,朝廷赈济救助河边遭受水灾的百姓,救活的人很多。宦官刘恢往来于黄河岸边,说黄河在赵征村决口,而‘赵征’的姓名与皇帝名讳相近,是不祥之兆,当时人都说这是贾昌朝指使的,用来动摇执掌国政的人。嘉祐元年,封许国公,召任枢密使,仍任同平章事。三年,谏官、御史说贾昌朝另设客位来接待宦官,又有宦官假传诏令释放罪人却不予治罪,于是贾昌朝被罢免,任镇安军节度使兼侍中、景灵宫使,又出任许州知州,改任镇保平军节度使,调任大名。英宗即位,改任凤翔节度使,加授左仆射,进封魏国公,调任许州。因疾病请求解除将相职务,又任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都省。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文元。贾昌朝博学,善于议论;等到受到重用后,却不被正直之士所支持,并且多次有人攻击他结交宫人和宦官。他有文集、奏议各二十卷,《通纪》八十卷,《本朝时令》十二卷,《群书音辨》十卷。他有儿子贾炎,徽宗时任工部侍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史臣称道:‘我从各位公卿长者那里听说,当初贾昌朝初次拜见孙奭时,孙奭把唐代的路隋、隋代的韦处厚的传记拿给他看,对贾昌朝说:“你知道这里面的意思吗?你将来如果凭借儒术做宰相,正应当像这样。”世人都认为孙奭善于识人,然而两人的爵位固然相似,他们的邪正却相差很远。看来识人的困难,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啊。’ 宋庠,字公序,是开封府雍丘人。考中进士,在开封府试、礼部试中都列第一。他和弟弟宋祁同时有名,学者以诗赋为师法,称他们为‘二宋’。起初任大理评事、同判襄州,升任直史馆,修撰起居注,升任右正言。郭皇后被废时,宋庠和各位谏官伏在阁下极力争辩,因而获罪罚金。景祐元年,任知制诰。当时制举人与武举人混合考试,宋庠建议设置六科以选拔天下奇异之士,应当分别设立等级,准备酒食礼遇他们。武举人另行考试,仁宗采纳了他的请求。景祐五年,仁宗想任命他为同知枢密院事,但按照旧例没有从知制诰直接任命的,于是召入翰林任学士,而让他的弟弟宋祁任知制诰。宝元二年,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仁宗对他十分宠信,宰相吕夷简却不高兴。当时范仲淹在延安,焚烧元昊的国书而没有上报,反而以私人书信答复,事情传到朝廷,群臣共同议论。吕夷简错误地认为范仲淹不该这样,宋庠相信了他,急忙在皇帝面前请求斩杀范仲淹。吕夷简后来慢慢为范仲淹求情。当时郑戬任枢密副使,叶清臣任三司使,都是宋庠同年考中的进士,有人诬告他们结成朋党,于是全都被逐出朝廷。宋庠任扬州知州,加资政殿学士,调任郓州。
庆歴五年,复拜参知政事。仁宗御资政殿,召两府亲防,以时事,庠独进以为两汉对防本延岩穴草莱之人,臣等备位大臣,自视遇如贱士,非所以尊朝廷也。乃请归中书合议,上奏从之。后复手诏以时事询两府,两府皆推庠为对。八年,以工部侍郎充枢密使。皇祐元年,拜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迁工部尚书。三年,祁之子与越国夫人张氏客张彦方逰,而彦方伪造敕牒为人补官,论死。御史奏庠不戢子弟,又言庠在政府无所建明,乃罢为刑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河南府,徙许州,河阳。嘉祐三年,拜枢密使,同平章事,封莒国公。与副使程戡不协,戡罢而御史言庠昬耄,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移镇武宁,改相州。英宗即位,封郑国公,为景灵宫使,出判亳州。庠所至以镇静为治,末年信爱幼子,颇致物议。至是,御史有言勿令其子侍庠之官,英宗曰:“庠老矣,奈何不使其子随乎?”请老以司空致仕,卒,年七十一,赠太尉兼侍中,諡曰元宪。庠性俭约,不喜声色,读书至老不倦。初名郊,李淑在翰林,因对言于仁宗曰:“宋郊姓符国号,名应祀天,不祥也。”仁宗语之更焉。祁字子京,与兄庠同试礼部。防谅隂正奏名,初为第一章。献皇后曰:“弟可先兄乎?”乃以郊为第一,而祁为第十。兄弟友爱甚笃。初释褐,授复州军事推官。代还,为国子监直讲,迁太常礼院修起居注。陜西用兵,调费日促。祁上疏曰:“兵以食为本,食以货为资,诚圣人一天下之归之具也。以天下取之,以天下用之,量入为出,故天子不得私焉。今左藏无积年之钱,太仓无三载之储,南方冶铜匮而不发,承平如此,已自雕困,何哉?良由取之既广,用之无度也。今朝廷大有三宂,小有三费。何谓三宂?天下有定官,无限员,一宂也;天下厢军不任战而耗衣食,二宂也;僧道日益多而无定数,三宂也。三宂不去,不可以为国。请断自今日,僧道以受戒具者,且使如旧;其在寺观为徒弟者,释还为民,勿复嵗度。今日已后,州县寺观留若干所,僧道定若干人,更不得过此数。此防一举,可得耕夫五十万人,则一宂去矣。天下厢军不择孱小尫弱而刺之,才图供役,本不知兵,亦且月费廪粮,嵗费库帛,数口之家不能自庇,于是相挻逃匿,化而为盗者不可胜计。朝廷每有夫役,更籍农民以任其劳,假如厢军可驱以就役,且又别给口劵,复赐钱帛,广劝无益。请罢天下招厢军,已在籍者许备役终身,如此则中下之家悉入农桑,又得力耕者数十万,则二宂去矣。国家郡县素有定官,譬以十人为额,则常以什二加之,即迁代罪谪足以无乏。今则不然,一官未缺,十人竞逐,纡朱满路,袭紫成林。州县之地不广于前,而官五倍于旧,吏不可以茍进,官不可以滥除。请诏三班审官院、诸司流内铨,明立限员以为定法,其门防之外,贡举之色,实置选限,稍务择人,候有阙官,计员补吏,则三宂去矣。何谓三费?一曰道▯斋醮,无日不有,供亿不可资计,而皆以祝帝夀、奉先烈、祈民福为言。令臣下不得开説。臣愚以谓陛下上事天地宗庙,次事社稷百神,醴酪粢盛,牺牲玉帛,使有司端委而奉之,嵗时而荐之,足以竦明徳于天极,介多福于黔庶。何必道场斋醮,希屑屑之报哉?是国家抱虚以考祥,小人诬神以获利耳。宜取其必不可罢者,使略依本教以奉薫修,则一费节矣。二曰京师寺观,或多设徒卒,或増置官吏,衣粮所给三倍他处。幄帐谓之供飬,田产谓之常住,不徭不役,坐享斋名,而又别筑神祠,争修塔庙,皆曰不费官帑,自用民财,此诚不逞罔上之尤者也。夫民藏于国,国藏于民,财不天来而由地出也,役不使鬼而待人作也,舍国取民,其伤一焉。请一切罢之,则二费节矣。三曰使相节度不▯藩要,贪取公用以济私家。迹夫节相之建,或当边镇,或临师屯,公用之设,所以劳众而享兵也。今则不然,大臣罢黜,率叨恩除,取生人之资财,为无功之奉飬,坐縻邦用,莫此为甚。请自今地非边要,州无师屯,不得建节,已带节度不得留近藩及京师,则三费节矣。臣又闻之人不率则不从,身不行则不信。陛下若能躬服至俭,先示四方,衣服醪膳无益旧规,请自乘舆始,锦防珠玉不得妄费,请自后宫始,然后天下响应,民业日丰,人心不摇,师役可举,虽使风行雷照,饮马西河,蠢尔戎酋可翫之掌中矣。次当知制诰,以兄庠参知政事,乃除天章阁待制。庠罢,亦出知夀州,徙陈州,还知制诰,除翰林学士。庠复执政,改龙龙图阁直学士,迁羣牧使。庠为枢密使,复为翰林。当张贵妃制,初欲行防礼,而祁乃以诰进,妃怒,抵于地曰:“何学士敢轻人!”
译庆历五年,宋庠再次任参知政事。仁宗到资政殿,召两府大臣来亲自询问时事,只有宋庠进言说:‘两汉回答皇帝策问,本来都是召请隐居山林、出身草野的人;我们身为大臣,却被当作卑贱之士一样对待,这不是尊重朝廷的办法。’于是请求把事情交回中书省共同商议,皇帝下诏采纳。后来仁宗又亲自下诏询问两府时事,两府都推举宋庠回答。庆历八年,以工部侍郎身份充任枢密使。皇祐元年,任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升任工部尚书。三年,宋祁的儿子和越国夫人张氏的门客张彦方交游,而张彦方伪造敕牒替人补授官职,被判处死刑。御史上奏说宋庠不能约束子弟,又说宋庠在政府任职没有建树,于是罢为刑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任河南府知府,调任许州、河阳。嘉祐三年,任枢密使、同平章事,封莒国公。他与枢密副使程戡不和,程戡被罢免后,御史又说宋庠年老昏聩,于是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身份判郑州,调任武宁军,改任相州。英宗即位,封郑国公,任景灵宫使,出任亳州知州。宋庠所到之处都以安定为治理原则,晚年偏信宠爱幼子,颇受舆论非议。到这时,御史有人进言,不要让宋庠的儿子随他任官。英宗说:‘宋庠已经老了,为什么不让他的儿子跟随他呢?’宋庠请求告老,以司空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一岁,追赠太尉兼侍中,谥号元宪。宋庠本性节俭简朴,不喜欢声色,直到老年仍读书不倦。他起初名叫宋郊,李淑在翰林院任职时,因应对时对仁宗说:‘宋郊这个姓与国号相同,名字又符合祭祀上天之意,不吉祥。’仁宗把这件事告诉他,替他改了名字。宋祁,字子京,和哥哥宋庠一同参加礼部考试。当时有人暗中改动正奏名次,起初宋祁列为第一。章献皇后说:‘弟弟可以排在哥哥前面吗?’于是把宋郊列为第一,宋祁列为第十。兄弟之间友爱非常深厚。起初脱去布衣入仕,授任复州军事推官。任期届满回朝后,任国子监直讲,升任太常礼院,修撰起居注。陕西用兵,军费日益紧迫。宋祁上疏说:‘军队以粮食为根本,粮食以财货为依托,这确实是圣人用来统一天下、归拢民心的工具。取之于天下,用之于天下,量入为出,所以天子不应把它据为私有。如今左藏没有多年积存的钱,太仓没有可供三年使用的储粮,南方冶炼铜的资源匮乏而不能开采。天下太平到这种程度,已经自行困敝,为什么呢?实在是由于征取过多,使用没有节制。如今朝廷有三种冗员、三种费用。什么叫三冗?天下官职有定额,官员却没有限定人数,这是第一冗;天下厢军不能作战,却消耗衣粮,这是第二冗;僧道日益增多而没有确定数额,这是第三冗。三冗不除,就不能治理国家。请从今天开始规定:僧道中已经受戒并具备资格的,暂且照旧;寺观中作为徒弟的人,都还俗归民,不再每年剃度。今后,州县寺观保留多少处,僧道限定多少人,都应确定数额,不得超过。’ 这样一项措施实行后,可以得到五十万名农夫,那么第一种冗员就除去了。天下厢军不选择体弱矮小的人,便把他们刺字编入军籍,只是想让他们供给劳役;他们本来就不懂军事,却还要每月耗费廪粮、每年耗费库帛,几口之家不能自我养活,于是彼此牵连逃亡藏匿,转而成为盗贼的数目多得无法计算。朝廷每有劳役,就另外登记农民来承担劳作;假如可以驱使厢军服役,却又另发口粮,重新赏赐钱帛,这样广泛招募并没有好处。请停止天下招募厢军,已经入籍的人允许服役终身。这样,中下等人家就都能从事农桑,又可以得到几十万名有力耕作的人,那么第二种冗员就除去了。国家的郡县本来有一定的官员名额,假如以十人为定额,通常增加两成,那么即使升迁、调任、获罪、贬谪,也足以不缺人。如今却不是这样,一个官职还没有空缺,十个人就争相追逐,穿朱衣的官员遍布道路,佩紫绶的官员成片成林。州县的土地并没有比过去扩大,官员却是过去的五倍;这样,吏员不能苟且进身,官职也不能滥加授予。请诏令三班审官院和各司流内铨,明确制定限定员额,作为固定制度;在这些门类和规定之外,贡举各科也实际设置选拔限额,稍微致力于择取人才,等到官职有空缺时,按照员额补充官吏,那么第三种冗员就除去了。什么叫三费?第一是道场斋醮,没有一天不举行,供给费用无法计算,却都以祝皇帝长寿、奉祀祖先、为百姓祈福为名,并命令臣下不得提出异议。臣愚昧地认为,陛下上则侍奉天地宗庙,次则侍奉社稷百神,醴酪、粢盛、牺牲、玉帛等祭品,由有关官署整肃衣冠奉行祭祀,按时献上,已经足以使天帝彰明陛下的德行,使百姓得到众多福祉。何必举行道场斋醮,希求琐细的回报呢?这只是国家抱持虚妄来考察祥瑞,小人借神灵之名欺骗国家以谋利罢了。应当保留那些确实不能罢除的,略微依照本教举行熏修,这样第一种费用就可以节省了。第二是京师的寺观,有的设置许多徒卒,有的增置官吏,供给的衣粮是其他地方的三倍。帐幕称为供养,田产称为常住,不服徭役,坐享斋名;又另外修筑神祠,争相修建塔庙,全都说不花费官库钱财而使用民间财物,这实在是最严重的欺骗皇上的行为。百姓的财物藏在国家,国家的财物藏在百姓,钱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而是由土地生产;劳役不能驱使鬼神,而要靠人来承担。舍弃国家而取用百姓,两方面的伤害是一样的。请全部罢除这些,那么第二种费用就节省了。第三是使相、节度使不隶属于藩镇要地,贪取公用钱财来救济私家。考察节度使、使相设置的本意,有的应当驻守边镇,有的应当统率军队驻屯,设置公用钱财,是为了慰劳众人、供养军队。如今却不是这样,大臣被罢黜后,往往贪图恩宠而获得任命,取用百姓的财物,作为没有功劳者的供养,白白耗费国家财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从今以后,土地不是边境要地、州中没有军队驻屯的地方,不得设置节度使;已经带有节度使名号的人,不得留在靠近藩镇或京城的地方,这样第三种费用就节省了。臣又听说,人不率先实行,别人就不会服从;自身不实行,别人就不会相信。陛下如果能够亲自实行最俭朴的生活,先向四方作出示范,衣服、酒食中没有益处而只是沿袭旧规的,请从皇帝车舆开始节省;锦绣、珠玉不得任意耗费,请从后宫开始节省。这样天下就会响应,百姓的产业日益丰足,人心不动摇,军队和劳役都可以发动;即使使风行雷照,饮马西河,愚蠢的戎族首领也可以玩弄于掌中。宋祁随后任知制诰,因为哥哥宋庠任参知政事,于是改授天章阁待制。宋庠被罢免后,宋祁也出任寿州知州,调任陈州,回朝任知制诰,授翰林学士。宋庠再次执掌政务,宋祁改任龙图阁直学士,升任群牧使。宋庠任枢密使时,宋祁又任翰林学士。为张贵妃撰写诰命时,起初想按礼仪行拜见之礼,宋祁却直接把诰命进呈,张贵妃大怒,把诰命扔在地上说:‘什么学士竟敢轻视人!’
遂落职知许州。未数月,复翰林侍读学士,史馆修撰,兼龙图阁学士。张彦方与祁子游,乃出知亳州,知成徳军,请弛河东陜西马禁,聴蕃落民闲自相卖,民飬马者不得升户等,又请复唐防慕之制。居三月,徙定。州又言:天下根本在河北,河北根本在镇定,以其扼贼冲,为国门户。且契丹摇尾五十年,习不畏人,狼态猘心,不能无动。今防腭垂涎欲肆齧者,惟镇与定尔。臣日夜深计,以为欲兵之强,莫若积谷与财;欲士训练,莫若善择将;欲令人乐鬭,莫若重赏而严罚;欲贼顾望不敢前,莫若使镇重而定强。今朝廷择将练卒,制财强势,反以陜西、河东为先,河北为后,非计也。夫陜西兵鋭士勇,贼不能深入;河东天险敌惮为防,惟河北不然。失长城之防,自蓟而南,直视千里,贼鼔而前,如莞袵上行。故曰:谋契丹,不得不先河北;谋河北,舍定与镇,无可议矣。故臣愿先入谷镇定,镇定已足,可入谷。余州列将在陜西、河东有功状者,得迁镇定,则镇定重以天下久平,马益少。臣请多用步兵。夫閧然聚,霍然去,云奔飇驰,抄后掠前,此马之长也。强弩巨梃,长枪利刃,什什相聮,伍伍相缝,大呼薄战,此步之长也。臣料今不待马而步可用也。臣请损马而益步。故马少则骑精,步多则鬭健。我能用步所长,虽契丹多马,无所用之。夫镇定一体也,自先帝以来,为一道,帅专而兵不分,故定揕其胸,则镇▯其胁,势自然耳。今判而为二,其显有害者,屯砦山川要险之地裂而有之。脱或一贼叩营垒,则彼此不相谋,谁肯任责邪?臣请合镇定为一路,愿以将相大臣领之。无事时以镇为治所,有事则迁治定,指授诸将,权一而责有归,事无茍且之意,防之上也。惟陛下当安思危,熟计所长,必待事至而后图之,殆矣。既又上《御戎七论》,加端明殿学士,知益州,代还,除三司使。御史中丞包拯言:祁在益州多游燕,又其兄在政府,乃加龙图阁学士,知郑州。初,贾昌朝建议修《唐书》,始令馆职日供《唐书》所未载者二事,附于本传。命祁与王尧臣、杨察、张方平为修撰,又命范镇、邵必、宋敏求、吕夏卿为编修。而以昌朝提举,昌朝举王畴编修,必以为史出众手,非是辞之。昌朝罢相,以丁度兼领。度卒,刘沆代之。沆罢,王尧臣代之。尧臣卒,曽公亮代之。唐书初修,而尧臣以忧去。方平察相继出外,祁遂独秉笔。虽外官,亦以稾自随。久之,又命欧阳脩刋修,分作纪志。刘羲叟修律歴天文五行志。将卒业,而梅尧臣入局修方镇百官表。祁与范镇在局一十七年,王畴一十五年,宋敏求、吕夏卿并各十年。刋纂纪志六十卷,列传一百五十卷。至是书成,祁进工部尚书。逾月,拜翰林学士承旨。复除羣牧使,卒,年六十四。赠刑部尚书。祁将终,亲草遗表,劝立皇嗣,戒其子勿请諡,勿求遗恩,勿为铭志,勿修佛事。其后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为祁请諡,曰:景文有文集一百卷,《广乐记》六十五卷。祁非特文章有见于世,其守边议兵,虽古名将不能过也。然不至大用,时论惜之。吕夏卿、刘羲叟附于传。吕夏卿,字缙叔,泉州晋江人也。少以防补太庙斋郎,闭户读书,亲朋罕见其面。举进士,调髙安簿,又为江宁尉。时修唐书,以夏卿为编修官。书成,进直秘阁。夏卿喜聚书,博覧强记,而于歴代史尤该洽。唐自韦述等着史,又有编年诸録,而旁记杂説几数百家。夏卿讨论是正于新书为力居多,然亦好尚竒异也。与修仁宗实録,同修起居注,迁知制诰。神宗访以政事,夏卿言:“累朝不惜金帛讲和,二边脱民锋镝之祸,垂六十年,古未有也。愿勿失前好。”久之以疾卒,年五十三。刘羲叟字仲更,泽州晋城人也。欧阳脩使河东,荐其学术该博,擢试大理评事、赵州推官,留修《唐书》。羲叟强记,于经史百家无不通晓,至于国朝典故、财赋、刑名、兵械、钟律,皆知其要。其乐事、星歴、数术尤过人,尝以《春秋》时变异合之以《洪范》灾应,斥古人所强合者,著书十数篇。视日月星辰以占国家休祥,多应也。《唐书》成,授崇文院检讨,未谢而卒。臣称曰:「唐有天下,载祀三百,其兴衰治乱之迹,必攷信于史。而旧书则纪次无律,惩劝不明,不可以训。祁与诸儒博采旧闻,作为新史,于是,一代之典,粲然大备。然其为书,事虽増,而失之宂;文虽省,而失之略。此未免有是非轻信之蔽。虽然,能与班马并驱,则虽长于载记者,有不能。乌虖!祁亦良史也哉!」
东都事略卷六十五<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
钦定四库全书
译于是宋祁被降职为许州知州。不到几个月,又恢复为翰林侍读学士、史馆修撰,兼龙图阁学士。因张彦方和宋祁的儿子交游,于是出任亳州知州,任成德军知军,请求放宽河东、陕西的马禁,允许蕃落与民间互相买马;养马的百姓不得因此提升户等;又请求恢复唐代防秋、募兵的制度。任职三个月,调任定州。宋祁又说:‘天下的根本在河北,河北的根本在镇州、定州,因为那里扼守敌人进攻的要道,是国家的门户。况且契丹已经摇尾臣服五十年,习惯于不畏惧别人,具有狼一样的形态和狂暴的心性,不可能永远不发动行动。如今想张嘴流涎、准备肆意咬噬的,只有镇州和定州罢了。臣日夜深思,认为要使军队强大,没有比积累粮食和财物更好的;要训练士卒,没有比善于选择将领更好的;要使人乐于战斗,没有比重赏严罚更好的;要使敌人顾虑观望而不敢前进,没有比使镇州地位重要、定州力量强大更好的。如今朝廷选择将领、训练士卒、控制财物、增强势力,反而把陕西、河东放在前面,把河北放在后面,不是正确的谋略。陕西兵士锐利勇猛,敌人不能深入;河东有天然险阻,敌人害怕在那里防守;只有河北不是这样。失去长城的防线后,从蓟州以南一望千里,敌人击鼓前进,就像在草席上行走一样。所以说:谋划对付契丹,不能不先治理河北;谋划河北,除了定州和镇州之外,没有什么可讨论的了。因此臣希望先把粮食运入镇州、定州,镇州、定州的粮食充足后,再运入其他地方。其余各州中,凡是在陕西、河东有功劳的将领,可以调任镇州、定州;这样镇州、定州的地位就会因天下长期太平而更加重要,但马匹会越来越少。臣请求多使用步兵。马匹适合突然聚集、迅速离去,像云奔风驰一样抄击后方、掠夺前方;强弩、巨棒、长枪、利刃,十人相连、五人为伍,齐声大喊逼近交战,这是步兵的长处。臣认为如今即使不依靠战马,步兵也可以使用。臣请求减少马军而增加步兵。这样马少则骑兵精锐,步兵多则作战强健。我们能发挥步兵的长处,即使契丹拥有很多战马,也没有地方可以使用。镇州、定州本来是一体的,自先帝以来同属一道,主帅专一而军队不分,所以攻定州的胸腹,镇州就能击打它的胁部,这是形势自然如此。现在把两地分成两部分,明显有害之处在于屯寨、山川、要塞等险要之地被分割占有。假如有一个敌人叩击营垒,双方却不能共同谋划,谁肯承担责任呢?臣请求把镇州、定州合为一路,希望由将相大臣统领。无事时以镇州为治所,有事时把治所迁到定州,向各将领统一发号施令,使权力集中、责任有所归属,不存苟且应付之意,这是防御的上策。希望陛下在安定时想到危险,仔细谋划各种长处;如果一定要等事情发生后才图谋,那就危险了。后来他又上《御戎七论》,加任端明殿学士,任益州知州,任期届满回朝后,授三司使。御史中丞包拯说:宋祁在益州多次游宴,而且他的哥哥在政府任职,于是又加龙图阁学士,任郑州知州。起初,贾昌朝建议修撰《唐书》,开始命馆职人员每天提供《唐书》没有记载的两件事,附在相关传记之后。命宋祁与王尧臣、杨察、张方平任修撰,又命范镇、邵必、宋敏求、吕夏卿任编修。贾昌朝负责提举此事,他举荐王畴为编修,邵必认为史书由多人分别撰写不妥,辞去了此职。贾昌朝罢相后,由丁度兼任提举。丁度去世,刘沆代替他;刘沆罢职,王尧臣代替;王尧臣去世,曾公亮代替。唐书刚开始修撰,王尧臣因忧患离职。张方平、杨察相继出任外职,宋祁于是独自执笔。即使任外官,他也把史稿随身携带。过了很久,又命欧阳修刊修,分作纪、志。刘羲叟修撰律历、天文、五行志。将要完成时,梅尧臣进入修书机构,修撰方镇、百官表。宋祁和范镇在修书机构任职十七年,王畴十五年,宋敏求、吕夏卿各十年。编纂完成纪、志六十卷,列传一百五十卷。到这时书修成,宋祁升任工部尚书。过了一个月,任翰林学士承旨。又授群牧使,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刑部尚书。宋祁将要去世时,亲自起草遗表,劝请册立皇嗣,并告诫儿子不要请求谥号,不要请求额外恩典,不要请人撰写墓志铭,不要举行佛事。后来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为宋祁请求谥号,说:‘景文有文集一百卷、《广乐记》六十五卷。宋祁不只是文章在世上有成就,他守边、议兵的谋略,即使古代名将也不能超过。可是他没有得到重用,当时的舆论为此感到惋惜。’吕夏卿、刘羲叟附在宋祁传后。吕夏卿,字缙叔,是泉州晋江人。年轻时因父亲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闭门读书,亲朋很少见到他的面。考中进士,调任高安县主簿,又任江宁县尉。当时修撰《唐书》,任命吕夏卿为编修官。书修成后,升任直秘阁。吕夏卿喜欢聚集书籍,博览强记,对于历代史书尤其精通。唐代自韦述等人撰写史书,又有编年类记录,旁征的杂记杂说将近数百家。吕夏卿对新《唐书》的讨论、订正出力最多,但也喜欢崇尚奇异之说。参与修撰《仁宗实录》,同修起居注,升任知制诰。神宗向他询问政事,吕夏卿说:‘历朝都不惜金帛讲和,使两边百姓免受兵刃之祸,持续将近六十年,这是古代没有过的。希望不要失去过去的友好关系。’过了很久,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刘羲叟,字仲更,是泽州晋城人。欧阳修出使河东时,推荐他学术广博,于是提拔他试任大理评事、赵州推官,留下来修撰《唐书》。刘羲叟记忆力很强,经史百家无不通晓;至于本朝典故、财赋、刑名、兵械、钟律,也都知道其中要领。他在乐律、星历、数术方面尤其超过常人,曾经把《春秋》记载的时令变异与《洪范》所说的灾异应验相合,斥责古人牵强附会的说法,著书十多篇。他观察日月星辰来占验国家的吉凶,多有应验。《唐书》修成后,授任崇文院检讨,还没有来得及谢恩就去世了。史臣称道:‘唐朝拥有天下,历时三百年,它兴衰治乱的踪迹,必须从史书中考察核实。然而旧《唐书》记事编次没有法度,惩恶劝善不明,不能作为后世的训诫。宋祁和诸位儒者广泛采集旧闻,撰成新史,于是一个朝代的典章大备,光明显著。然而这部书虽然增加了史事,却失于繁杂;文字虽然省略,却又失于简略,因此未免有是非判断、轻信材料的弊病。即使如此,它能够与班固、司马迁的史书并驾齐驱,那么即使有些地方长于记载史事,也仍有无法相比之处。唉!宋祁也真是一位良史啊!’ 《东都事略》卷六十五 《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