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九十七

东都事略卷九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10–312 段

东都事略》卷九十六宋王称撰列传七十九安焘字厚卿,开封人也。举进士,调蔡州推官,召试爲秘阁校勘,出爲荆湖北路提防刑狱。会行新法,而奉行之吏或异趣爲髙,或迎合求进,而焘平心以奉诏条,号无所倚。时司农以符檄风天下,如免役増寛剰造簿供手实散青苗等事,天下争趣之,焘数有陈论,暨见神宗,复极论之,爲立法禁。累擢修起居注。元丰初,使髙丽,焘谕以朝廷恩意,其国主感泣,遇焘有加礼,以爲过契丹使逺甚,且使其臣言之。焘笑荅曰:「尊中华与事大国,礼固均也,特以罕至故有加尔。且朝廷与契丹讲好歳乆,今遣使宠绥逺人,岂校厚薄于其闲哉?」时以其言爲知体。使还,拜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直学士院。初,都水监丞范子渊建请导洛通汴,命焘行视,焘以爲劳费甚大,且非经乆之利,以议不合,出知陈州。迁龙图阁直学士,爲户部尚书。六年,拜同知枢密院事。时夏人款塞,焘请因而抚之,且戒将吏毋生边隙。既又请疆埸非要害者还之以示恩,然羌情无厌,当使知吾宥过而罢兵,不应示吾厌兵之意。哲宗嗣位,乃遂其前议,于是归其葭芦等四砦。元祐二年,进知院事。焘谓爲国者不可好用兵,又不可畏用兵,好则疲弊生灵,畏则取侮遗患。今朝廷每戒边臣,非举国入防不得应之,则固畏用兵矣。然敌数犯塞,亦未免疲弊之患,虽仅保城砦,适堕其计中,愿复讲攻扰之策,如左氏所谓「用三师以疲楚」之意,此计之上也。又干顺才数歳,非秉常近亲,独梁乙逋利于持权,与梁氏立之。其酋长善用兵者,如嵬名阿吴辈,皆秉常族党,多反侧顾望,不若有以离闲之。彼阿吴等既不自安,一旦得领重兵,焉知其不囘戈以复雠梁氏?此一竒也。用其策,夏人卒相猜贰,遂复修贡。焘以虏使路或循河隄,而大河方移徙,非所以示险。是时河方北流,朝廷虽欲囘复,初不甚力。焘言:自小吴未决以前,河入海之地,虽屡徙而尽在中国,故京师得以北限强敌。今河每决而西,则河尾益北,如此不已,将北扺境上,则南岸遂属敌界。彼若爲桥梁,守以州郡,窥兵河外,可爲寒心。今水官之议,不过论地形,较功费,而献纳之臣,又爲髙论,殊不考利害,量轻重,徒欲便于治河,而缓于设险,非至计也。以母丧免,服除,授观文殿学士,知郓州,改郑州,移颍昌府。绍圣元年,拜门下侍郎。时章惇用事,贬谪元祐旧臣,焘阴爲开释,惇不乐,遂以观文殿学士知河阳,改知郑州。四年,落职知大名府。徽宗即位,复职,提举中太一宫,兼侍读,复拜知枢密院事。先是,邈川溪巴温之子陇拶降,以其地爲湟州,命将吏戍守之。议者多以爲不可守。未几,溪巴温又请旧地,并丐陇拶等,下枢府问状,遂以其地与陇拶,并还之。寻以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其将请去也,焘奏曰:「自绍圣、元符以来,用事之臣,但持绍述之虚名,以诳惑君父。上则欲固宠位,以快恩雠;下欲希进用,而肆朋附,并爲一谈,牢不可破。彼自爲谋则善矣,然未尝以豪髪爲朝廷计者也。」坐弃湟州,降端明殿学士,再责宁国军节度副使,安置汉阳军。既而复湟州,降祁州团练副使,复鄯州,移居建昌军,徙襄州,提举鸿庆宫,复大中大夫,卒,年七十五。焘资淡泊,无声色之奉,事亲孝,爲文长于议论。焘卒后五年,始尽复故官职云。李清臣,字邦直,世爲魏人也。少孤,事母兄孝友,自力学问。韩琦以其兄之子妻之。皇祐中举进士,治平中举制科,考官韩维称清臣文赡。时京师霖雨,议者多及濮邸,将廷试,或语清臣宜以五行传简宗庙,水不润下爲证,则必合矣。清臣曰:「此汉儒说,吾不能知,民闲岂无疾痛可言者乎?」因言天地之大,譬之人腹心肺腑,惟有所攻塞,则五官不宁。民人生聚,天地腹心肺腑也,日月辰宿,天地五官也。善止天地之异者,不止其异,而止民之疾痛而已。又以爲县官百须,皆出于农。比者陈、邓、许、亳饥,农民多死,而他业者自如。傥令杂征苛取,出于他业之人,则农劝矣。且欲崇礼制,黜无功,策入次等,授秘书郎。佥判平江军,欧阳脩以馆职荐之,召试,擢集贤校理。韩绛宣抚陜西,奏清臣爲属,迁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吏房公事。绛贬,清臣因还所迁官,通判海州。同知太常礼院,爲京东路提防刑狱。召充国史院编修官,修起居注,知制诰,迁翰林学士,吏部尚书。

译《东都事略》卷九十六,宋代王称撰,列传第七十九。安焘,字厚卿,是开封人。考中进士后,调任蔡州推官;奉召参加考试,任秘阁校勘;出任荆湖北路提防刑狱。正值推行新法,执行新法的官吏有的把标新立异当作高明,有的迎合上意以求升进,安焘却平心静气地奉行诏令条文,号称不偏不倚。当时司农寺用公文向天下发布指示,例如免役、增加宽剩钱、编造簿籍、填报手实、分发青苗钱等事项,天下争相办理,安焘多次上奏陈述意见。等到见到神宗时,又极力论说此事,神宗于是为此制定法令加以禁止。安焘累次升迁,任修起居注。元丰初年,出使高丽,安焘向高丽国主说明朝廷的恩意,高丽国主感动流泪,接待安焘格外优厚,认为远远超过契丹使者,并且让他的臣下把这件事说给安焘听。安焘笑着回答说:“尊奉中华、侍奉大国,礼数本来就是相同的,只是因为我们很少到来,所以对我格外优厚罢了。况且朝廷与契丹讲和已经多年,如今派遣使者来恩宠安抚远方之人,难道还要在他们之间比较厚薄吗?”当时人们认为这番话很懂得体统。出使回来后,任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直学士院。起初,都水监丞范子渊建议开导洛水、沟通汴水,朝廷命安焘前往巡视。安焘认为这样耗费太大,而且不是长久之利;因意见不合,出任陈州知州。后来升为龙图阁直学士,任户部尚书。元丰六年,任同知枢密院事。当时西夏人到边塞请求归附,安焘请求趁机安抚他们,并告诫将领和官吏不要制造边境嫌隙。后来他又请求把边境上不属于要害的地方归还给他们,以表示恩惠;但羌人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应当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宽宥过错才停止用兵,而不应让他们以为我们厌恶用兵。哲宗即位后,才实行了他先前的主张,于是把葭芦等四座寨还给西夏。元祐二年,升任知枢密院事。安焘说,治理国家的人不能喜欢用兵,也不能害怕用兵;喜欢用兵,就会使百姓疲敝;害怕用兵,就会遭到轻侮并留下祸患。如今朝廷每次告诫边臣,除非敌军举国入侵,否则不得出兵应战,这就是确实害怕用兵了。然而敌人多次侵犯边塞,也不能避免百姓疲敝的祸患。即使仅仅保住城寨,也正好落入敌人的计谋之中。希望重新采用进攻骚扰的策略,就像《左氏》所说“用三师来使楚国疲敝”的意思,这是上策。又况且干顺才几岁,并不是秉常的近亲,只有梁乙逋从掌握权力中得到利益,拥立了梁氏。西夏各部酋长中善于用兵的,如嵬名阿吴等人,都是秉常的族党,大多心怀二意,观望不定,不如设法离间他们。阿吴等人既然内心不安,一旦让他们统领重兵,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反戈一击,以报复梁氏呢?这是一个奇策。西夏采用了他的策略后,西夏人最终彼此猜疑离心,于是重新修好进贡。安焘认为,虏使所走的道路有时沿着黄河堤岸,而黄河正在迁徙改道,这样就不能用来向敌人显示险要。当时黄河正向北流,朝廷虽然想使它恢复原来的河道,起初却并不十分用力。安焘说:“在小吴尚未决口以前,黄河入海的地方虽然多次迁徙,却始终在中国境内,所以京师得以凭借黄河作为北面的屏障来抵御强敌。如今黄河每次决口都向西流,河尾就更加向北;如果这样不停下去,将会向北抵达边境,那么南岸就会归属敌境。他们如果修筑桥梁,凭州郡据守,在河外窥伺我军,那将令人寒心。如今水官的议论,不过是讨论地形、比较工程费用;而进献意见的臣子又发表高谈阔论,根本不考察利害、权衡轻重,只想便于治理黄河,却把设置险要的事情放在后面,这不是最好的谋划。”安焘因母亲去世而免职,服丧期满后,授观文殿学士,任郓州知州,改任郑州知州,又调任颍昌府知府。绍圣元年,任门下侍郎。当时章惇掌权,贬谪元祐旧臣,安焘暗中替他们申辩开脱,章惇很不高兴,于是让安焘以观文殿学士身份出知河阳,改任郑州知州。绍圣四年,被削去职务,任大名府知府。徽宗即位后,恢复官职,提举中太一宫,兼任侍读,又任知枢密院事。在此以前,邈川溪巴温的儿子陇拶投降,朝廷把他的土地设置为湟州,命将领和官吏戍守那里。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认为那里无法守卫。不久,溪巴温又请求归还旧地,并请求归还陇拶等人;朝廷把此事交给枢密院审问情状,于是把那片土地和陇拶一并归还给他。不久,安焘以观文殿学士身份出知河南。朝廷将要召他离任时,安焘上奏说:“自绍圣、元符以来,掌权的大臣只拿绍述的虚名来欺骗迷惑君父。对上,他们想巩固自己的宠信地位,以发泄恩怨仇恨;对下,他们想求得升迁任用,肆意结党附会;这些说法合在一起,牢不可破。他们为自己谋划,当然算是成功了;然而他们从来没有为朝廷考虑过丝毫。”安焘因放弃湟州获罪,降为端明殿学士;又被贬为宁国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汉阳军。不久恢复湟州,又降为祁州团练副使;恢复鄯州后,移居建昌军,又迁居襄州,提举鸿庆宫,恢复为大中大夫,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安焘天性淡泊,没有声色方面的享受;侍奉父母孝顺,文章长于议论。安焘去世五年后,才把他原来的官职全部恢复。李清臣,字邦直,世代是魏地人。年幼时父亲去世,他侍奉母亲、友爱兄长,孝顺友爱,靠自己的力量钻研学问。韩琦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皇祐年间考中进士,治平年间参加制科考试,考官韩维称赞李清臣的文章内容丰富。当时京师连日下大雨,议论者多次提到濮王府的事情。将要举行廷试时,有人对李清臣说,最好依据五行说把这件事传告简宗庙,以水不能滋润下行作为证据,这样一定能符合皇帝的心意。李清臣说:“这是汉代儒生的说法,我不能理解;民间难道没有疾苦可以说吗?”于是他谈到,天地之大,好比人的腹心肺腑;只有这些地方受到攻击或阻塞,人的五官才不得安宁。百姓聚居生息,就是天地的腹心肺腑;日月星辰,就是天地的五官。善于平息天地灾异的人,并不是只去制止灾异,而是要解决百姓的疾苦。他又认为,官府的各种需要,都出自农民。近来陈州、邓州、许州、亳州发生饥荒,农民多有死亡,而从事其他行业的人却像往常一样。如果能让各种繁重征收和苛刻搜取由从事其他行业的人承担,就可以使农民受到劝勉。又因为主张尊崇礼制、贬退没有功劳的人,他的策论被列为次等,授秘书郎。任平江军签判,欧阳修以馆职推荐他,召来考试,提拔为集贤校理。韩绛任陕西宣抚使时,上奏任李清臣为属官,升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吏房公事。韩绛被贬后,李清臣也因此退还所升官职,任海州通判。任同知太常礼院,出任京东路提点刑狱。召入充任国史院编修官,修撰起居注,任知制诰,升翰林学士、吏部尚书。

元丰六年,擢尚书右丞。哲宗立,徙左丞。元祐初,罢爲资政殿学士,知河阳。又知河南府、永兴军、真定府。召爲户部尚书,未至,拜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吕大防罢相,清臣首变元祐之政,欲以取相位。以门下侍郎苏辙在上,未能迁。一日对哲宗言,苏辙兄弟改变先帝法度。辙奏曰:“陛下即位,宣仁后垂帘之初,兄轼方起自谪籍,臣亦被召。清臣时爲左丞,今日反谓臣兄弟变先帝之法,是欺也。”清臣辞屈,乃曰:“苏辙尝以汉武比先帝。”哲宗震怒,而辙由此罢黜。辙既去位,外召章惇拜左仆射。惇未至相位,尚虚,清臣益有觊觎之心,独当国,亟复元丰法度,除诸路常平使者。已而惇至,清臣既不得作相,遂与惇爲敌。会哲宗幸楚王第,有妇人遮道叫呼,诬告清臣谋反。既已属吏系治,妇人夲泸州倡,常爲清臣姑之子田嗣宗外妇。诏捕嗣宗得之,清臣犹未请去,狱将具言者,有疏论列。嗣宗既伏法,清臣遂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寻夺职,知真定府。徽宗即位,以礼部尚书召,复大学士。月余,拜门下侍郎。章惇罢相,清臣奏章惇爲相,朝廷属以政事,爲之不置次补。而惇不念体国,其所以开导上听者,莫非忮忍杀伐之事。以己之平日仇怨,或托谤讪宗庙,或称谋危上躬,窜逐南方,投之死地。故贬人并骨肉。死者不得归葬,存者悉爲囚徒。又因编类章疏,看详诉理,受祸者一千余家。自古奸臣少惇,比者今既罢去,尚以特进守藩,天下人心郁抑不快。盍加诛殛,以慰民望?惇遂责散官,安置徽宗欲息朋党,以大公示天下,改元建中靖国。清臣乃与同时辅政者叶谋,以辅上意,尽还迁徙旧臣,稍复其恩数品秩。乆之,与时议寖不合,复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大名府,卒,年七十一。赠金紫光禄大夫。后以元符中章疏诋訾先朝,追夺职名。言者又以清臣与韩忠彦、黄履执政日,请复元祐皇后,义非所安,再贬雷州司户参军。臣称曰:人臣以公正爲忠,朝廷以安静爲福。绍圣之初,清臣复被任用,不以公正事上,而乃谋取宰相,首以绍述激怒上意。自是朋党之论起,而士夫防其患,矫诬之说行,而圣后负其谤。朝廷不复安静,而清臣亦不得相矣。诗曰:谁生厉阶,至今爲梗,清臣之谓也,可不戒哉?许将字冲元,福州闽县人也。举进士第一,调佥判昭庆军。神宗召对,除集贤校理,检正中书礼房公事,直舎人院,迁知制诰。北敌以兵二十万压代州境,遣使请地,歳聘使不敢行,以命将。将入对曰:臣备位侍从,朝廷大议不容不知,万一北人言及代州事,不有以折之,则伤国体。遂命将阅文书至敌中,馆伴萧禧果问以代州事,将屡屈之,乃不敢言。使还,除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言者言将勘太学公事,释上舎生不实,出知蕲州。以龙图阁待制知▯州,又知郓州。入爲兵部侍郎,条奏八事,以爲兵之事有三:曰禁兵,曰厢兵,曰民兵。马之事有三:曰养马,曰市马,曰牧马。兵器之事有二:曰缮作,曰给用。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元祐三年,再爲翰林学士,拜尚书右丞。以资政殿学士知定州,移扬州,徙大名府。会大河东北议未决,将曰:度今之利,谓宜因梁村之口以行东,因内黄之口。以行北,而尽闭诸口,以絶大名诸州之患。俟水大至,观故道足以受之,则内黄之口可塞;不足以受之,则梁村之口可以止。两不能相夺,则各因其自流。以待绍圣元年,召爲吏部尚书。将上疏乞依元丰诏定北郊夏至亲祠,迁尚书左丞、中书侍郎。时章惇爲相,与蔡卞同肆罗织,贬谪元祐臣僚。惇、卞奏乞发司马光墓,将独无言。哲宗问曰:“卿不言何也?”将曰:“发人之墓,非盛德事。”哲宗曰:“朕意与卿同”,乃不从。尝议正夏人罪,以泾原近冦,而地广谋帅尤难,乞用章楶。楶果有功。徽宗即位,爲门下侍郎,抚定鄯、廓州。边臣欲举师过河,朝议难之。将独以蕃夷不可爽信,而兵机有不可失,既已戒期,愿遂逐之。未几,防书至。将在位御史中丞宋谔,取将旧谢章表,析文句以爲谤,且谓将左顾右视,见利则囘,幡然改图,初无定论。元祐闲尝爲丞辖,则尽更元丰之所守;绍圣初复秉钧轴,则阴匿元祐之所爲。逮至建中,尚此冐居,则绍圣之所爲已皆非矣。强顔今日,亦复偷安,则建中之所爲亦随改焉。遂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言者不已,降资政殿学士知颍昌府,移大名。拜观文殿学士,除奉国军节度使。在大名六年,召爲佑神观使。未几而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諡曰文定。

译元丰六年,提拔为尚书右丞。哲宗即位后,调任左丞。元祐初年,罢为资政殿学士,任河阳知州。又任河南府、永兴军、真定府知府。召任户部尚书,尚未到任,授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吕大防被罢去宰相后,李清臣首先改变元祐的政策,想借此取得宰相职位。由于门下侍郎苏辙在任,他未能升任。一天,他面对哲宗说,苏辙兄弟改变了先帝的法度。苏辙上奏说:“陛下即位、宣仁后刚开始垂帘听政时,家兄苏轼正从贬籍中被起用,臣也被召回。李清臣当时任左丞,如今反而说我们兄弟改变先帝的法度,这是欺骗。”李清臣理屈词穷,于是说:“苏辙曾经把汉武帝比作先帝。”哲宗震怒,苏辙因此被罢免。苏辙离职后,朝廷从外地召章惇,授任左仆射。章惇尚未到任宰相,宰相职位仍空缺,李清臣更加产生觊觎之心,独自主持国政,急忙恢复元丰法度,任命各路常平使。不久章惇到任,李清臣既然不能做宰相,便与章惇成为敌人。适逢哲宗驾临楚王府,有妇人拦路呼喊,诬告李清臣谋反。案件交付官吏拘捕审理后,才知道这个妇人原是泸州歌妓,曾是李清臣姑母之子田嗣宗的外妇。诏令逮捕田嗣宗,果然将他捕获;李清臣仍未请求离职。案件将要审理完毕时,有人上疏论列此事。田嗣宗伏法后,李清臣于是以资政殿大学士身份任河南府知府。不久被剥夺职务,任真定府知府。徽宗即位后,以礼部尚书召回,恢复大学士职衔。一个多月后,授门下侍郎。章惇被罢相后,李清臣上奏说:“章惇任宰相时,朝廷把政事托付给他,他却不顾国家大体,不断向皇上引导的,无非是嫉妒、残忍、杀伐之事。他凭借平日的仇怨,有时假托诽谤宗庙,有时声称有人谋害皇上,于是把人流放驱逐到南方,投入死地。因此被贬的人连同亲属一起受牵连。死者不能归葬,活着的人全都成了囚徒。又因编类章疏、审查申诉案件,受祸的有一千多家。自古以来的奸臣,很少有超过章惇的。如今他已经被罢免,却还以特进身份镇守藩镇,天下人心郁结不平。为什么不加以诛杀,以慰藉百姓的愿望?”章惇于是被贬为散官,安置在外。徽宗想平息朋党,以大公之道昭示天下,改年号为建中靖国。李清臣于是和同时辅政的叶某谋划,迎合皇帝的意旨,把旧臣中被迁徙的人全部召回,逐渐恢复他们原有的恩遇和若干品秩。过了很久,他与当时的政论渐渐不合,又以资政殿大学士身份任大名府知府,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因为他在元符年间的奏疏诋毁先朝,追夺官职和名号。言官又认为李清臣与韩忠彦、黄履执政时,请求恢复元祐皇后,义理上不妥,于是再贬为雷州司户参军。臣下评论说:臣子以公正为忠,朝廷以安定清静为福。绍圣初年,李清臣重新被任用,却不以公正侍奉皇上,反而谋求宰相之位,首先以绍述之说激怒皇帝。从此朋党之论兴起,士大夫防备朋党之祸;虚妄诬陷之说流行,圣后也背负了诽谤。朝廷不再安定清静,李清臣也终于不能成为宰相。《诗经》说:“是谁造成了祸乱的阶梯,直到今天仍成为阻碍。”说的就是李清臣,难道不应该引以为戒吗?许将,字冲元,是福州闽县人。考中进士第一名,调任佥判昭庆军。神宗召见他,授集贤校理、检正中书礼房公事、直舍人院,升知制诰。北方敌军以二十万兵力逼近代州边境,派使者索要土地,按惯例应当出使的岁聘使不敢前往,便命许将出使。许将入朝应对说:“臣忝居侍从之职,朝廷的大事不可以不知道。万一北人提到代州的事情,如果没有办法驳斥他们,就会损害国家体统。”于是命许将查阅文书后前往敌境,陪同接待他的萧禧果然问及代州之事,许将多次使他理屈词穷,他便不敢再说。出使回来后,授翰林学士,代理开封府知府。言官说许将审理太学事务时,释放上舍生并不符合事实,于是出任蕲州知州。以龙图阁待制身份任扬州知州,又任郓州知州。入朝任兵部侍郎,分条上奏八件事情,认为军事有三项:禁兵、厢兵、民兵;马政有三项:养马、买马、牧马;兵器事务有两项:修缮制造、供给使用。授龙图阁直学士,任成都府知府。元祐三年,再任翰林学士,授尚书右丞。以资政殿学士身份任定州知州,调任扬州,迁大名府。适逢黄河向东北流向的问题尚未议定,许将说:“衡量现在的利弊,应当利用梁村的河口使河水向东流,利用内黄的河口使河水向北流,同时完全堵塞其他河口,以断绝大名等州的祸患。等到水势大涨时,观察旧河道能否承受水量;如果能够承受,就可以堵塞内黄河口;如果不能承受,就可以用梁村河口来限制水势。两个河口如果不能相互争夺河流,就各自顺着水势自然流淌。”绍圣元年,召任吏部尚书。许将上疏请求依照元丰诏令,确定北郊在夏至亲自祭祀,升任尚书左丞、中书侍郎。当时章惇任宰相,和蔡卞一起肆意罗织罪名,贬谪元祐旧臣。章惇、蔡卞上奏请求发掘司马光的坟墓,只有许将没有发言。哲宗问:“你为什么不说话?”许将说:“发掘别人的坟墓,不是盛德之事。”哲宗说:“朕的意思和你一样。”于是没有采纳。朝廷曾商议惩治夏人的罪过,因为泾原接近敌境,土地广大,谋求合适的将帅尤其困难,许将请求任用章楶。章楶果然立了功。徽宗即位后,许将任门下侍郎,安抚平定鄯州、廓州。边臣想要出兵渡河,朝廷议论认为困难,只有许将认为对蕃夷不能失信,而且战机不可错过;既然已经约定日期,就希望继续执行。不久,防守军的文书送到。许将在任时,御史中丞宋谔取出许将过去的谢恩表,拆解文句,把它说成诽谤;又说许将左顾右盼,见到利益就改变方向,突然改变主张,起初就没有确定的意见。元祐年间他曾任丞辖,便完全改变元丰时期所坚持的事情;绍圣初年重新掌握宰相职权,又暗中隐瞒元祐时期所做的事。到了建中靖国年间,他还厚颜占据这个职位,那么绍圣时期所做的事情就全都错了;如今强装镇定、只图苟安,那么建中靖国时期所做的事情也会随之改变。于是许将以资政殿大学士身份任河南府知府。言官继续攻击,又降为资政殿学士,任颍昌府知府,调任大名府。授观文殿学士,任奉国军节度使。他在大名任职六年,召回任佑神观使。不久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定。

邓润甫字温伯,建昌人也。尝避髙鲁王讳,以字爲名,而字圣求,后复旧名。举进士,爲上饶尉。王安石当国,以润甫爲编修中书条例,检正中书户房事,迁集贤校理,知谏院,知制诰,御史中丞,翰林学士。因论奏相州狱,为蔡确所陷,落职知抚州,移杭州。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寻复职如初,兼掌皇子閤牋记。凡一时大手笔,独倚润甫焉。除翰林学士承旨,修撰神宗实録,拜吏部尚书。言者论润甫草蔡确制,谓其有定策功,以龙图阁直学士知亳州。阅歳,复以承旨召,数月,除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请郡,得知蔡州,移永兴军。以兵部尚书召。绍圣元年,润甫首陈武王能广文王之声,成王嗣述文武之道,遂拜尚书左丞。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諡曰安惠。黄履字安中,邵武军人也。少游太学,举进士,调南京法曹,又爲王宫敎授。召试爲馆阁校理,迁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兼知谏院。神宗询天地合祭是非,履对曰:「本朝冬至祭天南郊,夏至祭地北郊,每歳行之,皆合于古,犹以有司摄事爲未足以尽志。于是三年一郊而亲行之,盖所谓因时制宜者也。施之于今,诚不可易。惟合祭之礼,在所当正。于是北郊之制,定郊庙礼文,多履详定焉。」同修起居注,召试知制诰,以母丧免。服除,以礼部尚书召还,爲御史中丞。时大臣有罪罚金,履奏:「贾谊有言,遇之以礼,则羣臣自喜;婴以廉耻,则人矜节行。群臣且然,况大臣乎?故罪有可恶黜之可也,可恕释之可也,岂可以罚金示辱哉?」御史翟思言事,有旨诘所自,履谏曰:「御史以言爲职,非有所闻,则无以言。今乃究其自来,则人将惩之,而台谏不复有闻矣,恐失开言路之意。」事遂寝。哲宗即位,除翰林学士兼侍讲,请外,以龙图阁直学士知越州。坐举御史不当,降天章阁待制。绍圣初,复龙图阁直学士,召还,复爲御史中丞。上章乞黜责吕大防之党,以正典刑。又谓司马光变更先朝已行之法非是。初,神宗在位留意礼乐,欲垂一代之制,而歴古循习未得适从,遂诏廷臣群议,时修郊庙奉祀礼文,即令主辨南北之说,而议者棼纠,讫不果行。复还朝,乃建言:「阳复隂生,各因其时;上圜下方,各顺其体。是以圣人因天祀天,因地祭地。三代至汉,其仪不易。及王莽谄事元后,遂跻地位同席共牢,歴世袭行,不能全革。逮神宗临御,卓然考古揆今,以正大典,尝有意于兹矣。今承先志,当在陛下及二三执政。」哲宗以询大臣,章惇以爲北郊止可谓之社,覆曰:「天子祭天地,盖郊者交于神明之义,所以天地皆称郊。故诗序云:『郊祀天地』。若夫社者,土之神而已,岂有祭天示亦可谓社?」乎,哲宗然之,遂定郊议,拜尚书右丞。会右正言邹浩以言事窜新州,履奏乞徙善地,出知亳州。徽宗即位,召爲资政殿学士兼侍读,复拜尚书右丞。求罢政,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中太一宫,卒。履始以文学进,初附蔡确,谋定策事,复附章惇,排击元祐之臣,时议嫉之。后以复后事,追贬彬州团练副使。

东都事略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译邓润甫,字温伯,是建昌人。他曾为避高鲁王的名讳,以字为名,改名为邓圣求,后来又恢复原名。考中进士,任上饶县尉。王安石主持国政时,任邓润甫编修中书条例、检正中书户房事务,升集贤校理,任知谏院、知制诰、御史中丞、翰林学士。他因论奏相州案件,被蔡确陷害,削去职务,任抚州知州,调任杭州。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任成都府知府,不久恢复原职,并兼掌皇子阁牋记。当时所有重要诏令文书,都只依靠邓润甫起草。授翰林学士承旨,修撰《神宗实录》,授吏部尚书。言官弹劾邓润甫起草蔡确的任命诏书,说他有拥立皇帝的功劳,于是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任亳州知州。一年后,又以承旨身份召回,数月后,授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请求出任地方官,获任蔡州知州,调任永兴军。以兵部尚书身份召回。绍圣元年,邓润甫首先陈述周武王能够发扬周文王的声望,周成王继承并遵循文王、武王的道统,于是授尚书左丞。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安惠。黄履,字安中,是邵武军人。年轻时在太学游学,考中进士,调任南京法曹,又任王宫教授。召来考试,任馆阁校理,升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兼任知谏院。神宗询问天地合祭的是非,黄履回答说:“本朝冬至在南郊祭天,夏至在北郊祭地,每年举行,都符合古制;只是仍然认为由有关官员代行祭祀,不能完全表达诚意。因此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并由皇帝亲自执行,这就是所谓根据时势制定适宜制度。施行于今天,实在不能改变。只有天地合祭的礼制,需要加以纠正。于是北郊的制度以及郊庙礼文的制定,很多都是黄履详细审定的。”共同修撰起居注,召来考试,任知制诰,因母亲去世免职。服丧期满后,以礼部尚书召回,任御史中丞。当时大臣犯罪被罚金,黄履上奏说:“贾谊曾说,以礼相待,群臣自然欢喜;使人受到廉耻约束,人们就会顾惜自己的节操。群臣尚且如此,何况大臣呢?所以罪行如果可憎,罢黜他可以;如果可以宽恕,释放他也可以,怎么能用罚金来表示羞辱呢?”御史翟思上奏议论政事,有诏令追问他的话从何而来,黄履劝谏说:“御史以进言为职责,如果不是有所听闻,就没有办法进言。如今却追查他的言论来源,那么人们将会因此受到惩罚,台谏官以后就再也没有听闻的事情可说了,恐怕会失去开辟言路的本意。”这件事于是搁置。哲宗即位后,授翰林学士兼侍讲。黄履请求出任地方官,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任越州知州。因举荐御史不当,被降为天章阁待制。绍圣初年,恢复龙图阁直学士,召回朝廷,再任御史中丞。上疏请求贬斥吕大防一党,以端正法典刑罚。又说司马光改变先朝已经施行的法令是不对的。当初神宗在位时留意礼乐,想制定一代之制,但历代沿袭的制度不知应当采用哪一种,于是下诏让朝廷大臣共同讨论。当时正在修订郊庙奉祀礼文,便命令他们主持辨析南郊、北郊祭祀的主张,但议论纷乱纠缠,最终没有实行。黄履重新回朝后,便建议说:“阳气复生、阴气产生,各自顺应时节;天穹圆、地面方,各自顺应形体。因此圣人依据天的特点祭天,依据地的特点祭地。从三代到汉代,仪式从未改变。到了王莽谄媚侍奉元后,才把祭地的地位提升到与祭天相同,同席共牢;历代承袭实行,不能完全革除。等到神宗临朝,卓然考察古制、衡量当今,想要匡正大典,曾经有意于此。如今继承先帝遗志,应当由陛下和几位执政大臣共同完成。”哲宗把此事询问大臣,章惇认为北郊只能称为社,又答道:“天子祭祀天地,郊是与神明交接的意思,所以天地都称为郊。所以《诗经序》说:‘郊祀天地。’至于社,只是土地之神罢了,怎么能因为祭天也可以称作社呢?”哲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确定了郊祀的议论,授尚书右丞。适逢右正言邹浩因进言政事被流放到新州,黄履上奏请求把他迁往较好的地方,于是出任亳州知州。徽宗即位,召回任资政殿学士兼侍读,再授尚书右丞。请求罢去政务,以资政殿大学士身份提举中太一宫,去世。黄履起初凭文学才华入仕,最初依附蔡确,参与谋划拥立皇帝之事,后来又依附章惇,排斥攻击元祐大臣,当时的舆论都憎恨他。后来又因恢复皇后的事情,被追贬为郴州团练副使。《东都事略》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