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一百零二

东都事略卷一百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29–331 段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宋王称撰列传八十五赵挺之字正夫,密州诸城人也。举进士,为登州教授,通判徳州。召试馆职,除集贤校理,迁监察御史。初,挺之在徳州,希意行市易法。黄庭坚监徳安镇,以为镇小民贫,不堪诛求。及挺之召试,苏轼曰:“挺之聚敛小人,学行无取,岂堪此选?”至是,挺之劾奏轼,草麻有云“民亦劳止”,以为诽谤先帝。轼上章自辨,既而諌官奏故相蔡确作诗讪上,而御史不以言,挺之讁通判徐州,徙知楚州。入为国子司业,迁太常少卿,擢礼部侍郎。哲宗祔庙,翰林学士曾肇等议迁宣祖,挺之言:“有天下事七世,谓考庙而上,本朝至英宗始备七庙之数。以僖祖为太祖,以顺祖而下六庙为三昭三穆。太祖之庙百世不毁,昭穆亲尽则迁。故神宗即位则迁顺祖,▯宗即位则迁翼祖。上与▯宗皆神考之子,则宣祖岂复可迁?”门下侍郎李清臣是其议,议乃定。除御史中丞,言祖宗朝用侍从之臣,无内外防重之异。昔李峤请选近臣分典大州,而韦嗣立请先行本朝。张知白为从官,亦乞分台阁之臣出守,而知白因请自行。愿稍增重外职,且使近臣少习治民。迁吏部尚书,拜尚书右丞,歴左丞,中书门下侍郎。时蔡京为相,挺之屡陈其奸恶,遂拜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居数月,除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防彗见西方,其长竟天,徽宗震怒,谓挺之曰:“蔡京所为皆如卿言。”京免相,挺之复为右仆射。始,京在崇宁初,首兴边事,用兵连年不息。一日,徽宗临朝谕辅臣曰:“朝廷不可与外裔生隙,衅端一开,兵连祸结,生民肝脑涂地,岂人君爱民之意哉?”挺之退语同列曰:“主上志在爱民息兵,吾辈义当将顺。”时执政皆京党,但唯笑而已。京复相,挺之再除观文殿大学士,佑神观使。未几而卒,年六十八。赠司徒,諡曰清宪。张商英字天觉,蜀州新津人也。兄唐英,字次公,举进士,为归州理掾,数上书论天下事。英宗时,首上书戒上,以无顾私亲,稍擢御史里行,早卒。唐英有史材,甞着《仁宗政要》《宋名臣传》《蜀梼杌》,行于世。商英少受学于唐英,中进士第,调通州簿。章惇荐其才,召对,除光禄寺丞,权检正中书礼房公事,加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是时,神宗厉精政事,廷臣片言悟意者骤见进用。商英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更张改造者数十百事,其最大者三事也。一曰免役,二曰保甲,三曰市易。三者得其人,缓而讲之,则为利;非其人,急而成之,则为害。臣愿陛下与大臣宜安静休息,择人而行之。茍一事不已,一事复兴,虽使禆谌适野而谋,墨翟持筹而算,终莫见其成也。昔舜用禹治水,稷播谷,臯陶典刑,益掌山泽,契敷五教,垂共百工,若多事然。舜行此数事,而静以终之,故曰『夫何为哉』。今朝廷行舜之所以有为,而未行其所以无为,此臣所以拳拳为陛下道也。」防台勘劫盗李则从防定罪,有诏纠察鞫之。商英言:「此出大臣私意,愿陛下收还主柄,自持威福,使台谏为陛下耳目,无使胁迁为两府耳目,则天下幸甚。」神宗为停其狱。商英乃言:「枢密院党庇博州亲戚,失入死罪,及纵院吏犯法。于是枢密使副文彦博、吴充、蔡挺全府乞出。」神宗难之,降光禄寺丞,监荆南盐麴商税。元丰中,除馆阁校勘。商英曾荐舒亶可用,至是亶知谏院,商英以其壻王沩之所业托之。亶立缴奏,坐监鄂州汉川镇酒税,八年,以太常丞召。哲宗立,除开封府推官。时朝廷稍更新法之不便于民者,商英上书言:「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今先帝陵土未干,即议更变得为孝乎?」除河东路提防刑狱,移河北西路转运副使,徙淮南。绍圣元年,以右正言召,迁左司諌。商英观望时政,谓苏轼论合祭天。地非是指,吕大防、梁焘、范祖禹为奸,以司马光、文彦博为负国,言吕公着不当諡正献,甚者至以宣仁后比吕武。始商英在元祐时作《嘉禾颂》,以文彦博、吕公着比周公,又作文祭司马光,极其称美。至是乃追论其罪,其诡谲不常如此。时来之邵为其子娶盖氏,以盖渐为盖氏义男,规其财产,商英疏论之。之邵出知蔡州,商英移左司郎中。防知开封府,王震言商英遣人与盖渐害之邵,坐谪监襄州酒税,起知洪州,除江淮荆浙发运使,召为工部侍郎。徽宗立,除中书舎人,以龙圗阁待制为河北路都转运使。为言者论列,落职知随州,召为户部侍郎,迁翰林学士。崇宁初,除尚书右丞,迁左丞。时蔡京为相,商英与京在神宗朝为检正,雅有契好,及是同在庙堂,议事多不合。

译《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宋王称撰,列传第八十五 赵挺之,字正夫,密州诸城人。考中进士,任登州教授,任德州通判。召入考试馆职,授集贤校理,升监察御史。当初赵挺之在德州时,迎合意旨推行市易法。黄庭坚任德安镇监镇,认为该镇百姓贫困,不能承受苛征盘剥。等到赵挺之被召试,苏轼说:‘赵挺之是聚敛财物的小人,学问品行没有可取之处,怎么能承当这次选任?’到这时,赵挺之弹劾苏轼,起草制诰时有‘百姓也太劳苦了’的话,认为这是诽谤先帝。苏轼上章自我辩解。后来谏官上奏说,前宰相蔡确作诗讥讽皇上,而御史不据实进言;赵挺之被贬为徐州通判,调任楚州知州。入朝任国子司业,升太常少卿,擢为礼部侍郎。哲宗祔祭太庙时,翰林学士曾肇等人议论迁移宣祖的神主,赵挺之说:‘拥有天下而奉祀七世,可以说考察太庙以上的世次,本朝到英宗时才具备七庙之数。以僖祖为太祖,顺祖以下六庙为三昭三穆。太祖之庙百世不毁,昭穆亲尽之后才迁移。所以神宗即位时迁移顺祖,哲宗即位时迁移翼祖。哲宗与神宗都是神宗的儿子,那么宣祖怎么还能迁移呢?’门下侍郎李清臣赞同他的意见,议论于是确定。授御史中丞。赵挺之说,祖宗朝任用侍从大臣时,并没有内外防重之别。过去李峤请求选拔近臣分别出任大州长官,韦嗣立请求先在本朝实行。张知白任从官时,也请求分派台阁大臣出任地方长官,并因而请求亲自实行。希望稍微增加外任官职的分量,也让近臣稍微学习治理百姓。升任吏部尚书,授尚书右丞,历任左丞、中书门下侍郎。当时蔡京任宰相,赵挺之多次陈述他的奸恶,于是授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过了几个月,授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恰逢彗星出现在西方,长达整个天空,徽宗震怒,对赵挺之说:‘蔡京所做的一切都如同你所说。’蔡京被免去宰相,赵挺之重新任右仆射。起初,蔡京在崇宁初年首先挑起边事,用兵多年不止。有一天,徽宗临朝告诉辅臣说:‘朝廷不能同外族结下嫌隙,一旦挑起事端,战争接连、祸患相继,百姓肝脑涂地,这难道是人君爱护百姓的心意吗?’赵挺之退朝后对同僚说:‘皇上的心意在于爱护百姓、停止战争,我们这些人理应顺从并助成此意。’当时执政大臣都是蔡京的党羽,只有相视而笑罢了。蔡京重新任相后,赵挺之再次授观文殿大学士、佑神观使。不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司徒,谥号清宪。张商英,字天觉,蜀州新津人。他的哥哥张唐英,字次公,考中进士,任归州理掾,多次上书论说天下大事。英宗时,他首先上书劝戒皇上,不要顾念私亲,稍后升为御史里行,早年去世。张唐英有编史才能,曾撰写《仁宗政要》《宋名臣传》《蜀梼杌》,流传于世。张商英年轻时跟随张唐英学习,考中进士,调任通州主簿。章惇推荐他的才干,召见问对,授光禄寺丞,暂任检正中书礼房公事,加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当时神宗励精图治,朝廷大臣中只要片言能够领会他的心意,就会突然得到任用。张商英上疏说:‘陛下即位以来,更改创制了数十上百件事情,其中最大的是三件:一是免役,二是保甲,三是市易。这三件事如果用对人,缓慢而仔细地推行,就会有利;如果用非其人,急切地强行办成,就会造成祸害。臣希望陛下与大臣应当安静休息,选择适当的人来推行。假如一件事还没有停止,另一件事又重新兴起,即使让禆谌到郊野谋划,让墨翟拿着筹策计算,最终也看不到它能够成功。从前舜任用禹治水,任用后稷播种谷物,任用皋陶掌管刑法,任用益掌管山泽,任用契推行五教,任用垂总管百工,似乎也做了许多事情。舜推行了这几件事,却以清静无为结束,所以说‘我还能有什么作为呢’。如今朝廷只实行了舜有所作为的一面,却没有实行他无所作为的一面,这就是臣恳切地向陛下说明这一点的原因。台官查勘劫盗李则从一案,拟定罪名后,诏令派人纠察审问。张商英说:‘这是大臣出于私意所作的决定,希望陛下收回主权,亲自掌握威福,使台谏成为陛下的耳目,不要让胁迫迁就之人充当两府的耳目,那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神宗因此停止审理此案。张商英于是又说:‘枢密院党羽庇护博州的亲戚,错误地把人收入死罪,又放纵院吏犯法。’于是枢密使、副使文彦博、吴充、蔡挺全都请求离任。神宗对此感到为难,降为光禄寺丞,监荆南盐麴商税。元丰年间,授馆阁校勘。张商英曾推荐舒亶可以任用,到这时舒亶任知谏院,张商英把女婿王沩所作的文章托给他。舒亶立即封还上奏,张商英因此获罪,监鄂州汉川镇酒税;八年后,以太常丞身份召回。哲宗即位,授开封府推官。当时朝廷逐渐修改对百姓不便的法令,张商英上书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才可以说是孝。如今先帝陵墓的土还没有干,就商议更改,这能算孝吗?’ 授河东路提点刑狱,调任河北西路转运副使,又调往淮南。绍圣元年,以右正言身份召回,升左司谏。张商英观望当时政局,说苏轼论述合祭天地不正确,指吕大防、梁焘、范祖禹为奸人,认为司马光、文彦博辜负国家,又说吕公著不应谥为正献,更严重时甚至把宣仁后比作吕后、武则天。当初张商英在元祐年间作《嘉禾颂》,把文彦博、吕公著比作周公,又写祭文悼念司马光,极力称美。到这时却追究他们的罪过,他的反复诡谲就是如此。当时来之邵要替儿子娶盖氏,以盖渐为盖氏的义子,图谋她的财产,张商英上疏论奏此事。来之邵出任蔡州知州,张商英调任左司郎中。恰逢知开封府,王震说张商英派人与盖渐谋害来之邵,张商英因此获罪,贬为监襄州酒税;后来起用为洪州知州,授江淮荆浙发运使,召回任工部侍郎。徽宗即位,授中书舍人,以龙图阁待制身份任河北路都转运使。被言官论列后,削职任随州知州;召回任户部侍郎,升翰林学士。崇宁初年,授尚书右丞,升左丞。当时蔡京任宰相,张商英与蔡京在神宗朝都任检正,向来交情很好;到这时一同在朝廷任职,议论政事却多有不合。

商英言京奸邪,有身为相国志在逢君等语,台臣以为非所宜言,谪知亳州,入元祐党籍。京罢相,削籍知鄂州。京复相,以散官安置归州,量移峡州。大观四年,京罢相,除龙圗阁学士知杭州,过阙赐对,奏曰:“神宗修建法度,务以去大害、兴大利而已。今诚一一举行,则尽绍述之美。法若有弊,不可不变,但不失其意足矣。”除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寻除中书侍郎,拜右仆射。乆旱彗出天心,是夕大雨,彗不见,徽宗喜,亲书“商霖”字以赐之。商英为相,务更蔡京事,而减省用度。内侍杨戬提举后苑作有劳,除节度使,商英不可,曰:“祖宗法,内侍皆寄资,无至团练使。者有大勲劳,则别立昭宣使、宁庆使以宠之,未闻建节钺也。”戬衔之,御史中丞张克公劾商英隂揺先烈。政和元年,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河南府,寻落职知邓州,再谪汝州团练副使,衡州安置。俄以通奉大夫提举崇福宫,复观文殿学士,又复观文殿大学士,卒,年七十九,赠少保。钦宗即位,特赠太保。商英学浮圗法,自号无尽居士,其进本。熈丰蔡京强置党籍,中天下既共恶京,而商英与京异论,以故天下翕然推重云。何执中字伯通,处州龙泉人也。举进士,为台州推官。久之,为国子监教授,以经术醇深,除太学博士,诸王府记室,迁侍读。徽宗即位,拜寳文阁待制,提举万夀观,迁中书舎人,歴兵部侍郎,迁尚书。初,徽宗即位,日食正阳之月,诏求直言,应诏上书者数十人。蔡京为相,忌恶正士,因此以除去异己者,使其心腹之党攷定之,分邪正二等,以同己者为是,异己者为非,列置党籍。执中亦言:「上书邪等人,岂可令到阙以见君哉?仕而在京者,亦当斥去。」京用其言,辟雍成。执中请开学殿,使都人士女纵观,士论贬之。崇宁四年,为尚书左丞。大观元年,迁中书门下侍郎。三年,拜特进左仆射。太学生陈朝老上书,谓:「陛下即位以来,五命相矣。有若韩忠彦之庸懦,曾布之奸▯,赵挺之之惷愚,蔡京之跋扈,今复相执中。彼执中何为者邪?是犹以蚊负山也。」陈瓘着《尊尧集》,有防来取,执中请治其罪。邓洵武、蔡薿隂助之,瓘由是再贬。政和二年,加司空,进少傅。三年,改太宰,加少师,封荣国公。六年,以太傅就第,朝朔望。于是徽宗曰:「自相位得谢,古难其人,本朝数十年无此事。」执中曰:「唯张士逊以太傅邓国公就第。」徽宗曰:「当时恩礼,恐未必尔。」其眷遇如此。执中性谨畏,甞戒邉吏无生事,节浮费,惜人才,寛民力,毎为徽宗言之。自以由攀附恩致位宰相,虽居富贵,未甞忘贫贱时,斥缗钱万置义荘,以赡宗族。薨,年七十四,赠太师清源郡王,諡曰正献。子正同。郑居中字达夫,开封人也。举进士,除真定府教授。绍圣初,为太学正,迁博士。徽宗即位,为大宗正丞,擢礼部贠外郎,除起居舎人。召试中书舎人,直学士院。坐事出知和州,又知颍州。复召为中书舎人,迁给事中,除翰林学士。大观元年,拜同知枢密院事。以贵妃亲嫌,除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逾年,知院事。贵妃正位中宫,复请避位,除观文殿学士,中太一宫使。政和三年,再知院事。累官特进。六年,拜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自张商英罢相,京复当国,益变乱法度。居中在右府,毎为徽宗言之。至是为相,四方欣然望治。丁母忧,即诏起复。八年,以西师奏功,除少傅,恳求终丧。服除,拜威宁军节度使,佑神观使,封崇国公。宣和二年,权领枢密院事。未几,为真进少师,徙封宿国公。四年,封燕国公。初,辽国叛臣李良嗣来归,陈灭燕之防。徽宗遣使女真与之结约,夹攻辽国,收复燕云。蔡京、童贯主其事。时居中为相,力陈不可。又谓京曰:「朝廷议夹攻大辽,此出李良嗣欲快己意尔。公为大臣,国之元老,不能守两国盟约,辄造事端,诚非庙算。且本朝与辽国通好百五十年,兵不识刃,农不加役。汉唐和戎,未有如我宋之盛。公何以遽兴此举?公今若导上弃约复燕,无乃不可乎?」京曰:「上厌嵗币五十万之多,故有此意。」居中曰:「汉世初,单于嵗尚给一亿九十万,西域七千八百八十万,与本朝孰为多乎?汉永初中,诸▯反十四年,当时用兵用财二百四十亿。永初后复经七年,用八十万亿。公岂不是思乎?」京曰:「上意已决,其可沮乎?」居中曰:「使百万生灵肝脑涂地,公实为之。」由是北议亦稍寝。其后女真数犯辽国,辽国之兵屡败,国势危蹙。王黼为相,力主其事,欲举兵以应之,以童贯、蔡攸为宣抚使副总师以出。居中复以为不可。王师既出,抚定燕山,居中进太保,薨,赠太师。华原郡王諡曰文正,子脩年亿年。

译张商英说蔡京奸邪,有‘身为相国,心思却在逢迎君主’等话,台臣认为这些不是适合他说的话,于是贬为亳州知州,列入元祐党籍。蔡京被罢相后,张商英被削除党籍,任鄂州知州。蔡京重新任相后,张商英以散官身份安置归州,稍后量移峡州。大观四年,蔡京被罢相,张商英被授龙图阁学士、杭州知州,经过宫阙时获赐对,奏说:‘神宗修治、建立法度,只是务求去除大害、兴办大利罢了。如今如果确实一一实行,就可以完全体现绍述的美意。法令如果有弊病,不可不改变,但只要不失去它的本意就可以了。’授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不久授中书侍郎,拜右仆射。长期干旱,彗星出现在天心;这天晚上下了大雨,彗星不再出现,徽宗很高兴,亲自书写‘商霖’二字赐给他。张商英任宰相后,力求更改蔡京的做法,并节省费用。内侍杨戬提举后苑作有功劳,朝廷要授他节度使,张商英不同意,说:‘祖宗的法令规定,内侍都只是寄禄资序,没有做到团练使的。若有大功劳,就另立昭宣使、宁庆使来宠荣他们,从没听说可以授予节钺。’杨戬因此怀恨,御史中丞张克公弹劾张商英暗中动摇先烈。政和元年,张商英被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河南府知府,不久削职任邓州知州,再贬为汝州团练副使,安置衡州。不久以通奉大夫身份提举崇福宫,又恢复观文殿学士,后来又恢复观文殿大学士,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少保。钦宗即位后,特意追赠太保。张商英学习佛教书法,自号无尽居士,他的书法作品有流传。本朝熙宁、元丰年间,蔡京强行设置党籍;天下人共同厌恶蔡京,而张商英与蔡京意见不同,因此天下人一致推重他。何执中,字伯通,处州龙泉人。考中进士,任台州推官。很久以后,任国子监教授,因为经术纯正深厚,授太学博士、诸王府记室,升任侍读。徽宗即位后,授宝文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升中书舍人,历任兵部侍郎,升任尚书。当初徽宗即位时,正值正阳之月发生日食,诏令征求直言,应诏上书的有数十人。蔡京任宰相,忌恨正直之士,于是借此排除异己,让他的心腹党羽考核评定,把人分为邪、正两等;与自己同调的列为是,和自己不同的列为非,编入党籍。何执中也说:‘把上书的人列为邪等,怎么能让他们到宫阙来觐见君主呢?已经在京城做官的人,也应当斥退。’蔡京采用了他的意见。辟雍建成后,何执中请求开放学殿,让都城人士自由参观,士人舆论因此贬斥他。崇宁四年,任尚书左丞。大观元年,升中书门下侍郎。大观三年,授特进、左仆射。太学生陈朝老上书说:‘陛下即位以来,已经任命五个人为宰相。有韩忠彦的庸碌懦弱,曾布的奸诈,赵挺之的愚蠢,蔡京的跋扈,如今又任用何执中。’ ‘那个何执中算是什么人?这就像让蚊子背负大山一样。’陈瓘撰写《尊尧集》,有人告发后前来捕拿,何执中请求治他的罪。邓洵武、蔡薿暗中帮助何执中,陈瓘因此再次被贬。政和二年,加授司空,升任少傅。政和三年,改任太宰,加少师,封荣国公。政和六年,以太傅身份回家,每月初一、十五入朝。于是徽宗说:‘自宰相职位上获准退休,自古以来很难找到这样的人,本朝几十年没有过这种事。’何执中说:‘只有张士逊曾以太傅、邓国公身份回家。’徽宗说:‘当时的恩礼,恐怕未必是这样。’他受到的眷顾礼遇就是如此。何执中性情谨慎畏惧,曾告诫边地官吏不要制造事端,节省浮费,爱惜人才,宽解百姓负担,每每把这些话告诉徽宗。他认为自己是凭依附权势、蒙受恩宠才做到宰相的,虽然身居富贵,却从未忘记贫贱之时,拿出一万缗钱设置义庄,用来赈济宗族。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师、清源郡王,谥号正献。儿子何正同。郑居中,字达夫,开封人。考中进士,授真定府教授。绍圣初年,任太学正,升博士。徽宗即位后,任大宗正丞,升礼部员外郎,授起居舍人。召试中书舍人,任直学士院。因事获罪,出任和州知州,又任颍州知州。重新召回任中书舍人,升给事中,授翰林学士。大观元年,拜同知枢密院事。因贵妃亲属关系而有嫌疑,授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过了一年,任知枢密院事。贵妃成为中宫皇后后,他又请求避让职位,授观文殿学士、中太一宫使。政和三年,再任知枢密院事。历次升官至特进。政和六年,拜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自张商英被罢相、蔡京重新掌国政后,法度更加被变乱。郑居中在枢密府任职,每每向徽宗说明这些情况。到这时他任宰相,四方欣然盼望政治得到治理。遭逢母亲丧事,诏令立即起复。政和八年,因西部军队奏报战功,授少傅,他恳切请求服满丧期。服丧期满后,拜威宁军节度使、佑神观使,封崇国公。宣和二年,暂时主持枢密院事务。不久,正式升为少师,改封宿国公。宣和四年,封燕国公。当初,辽国叛臣李良嗣前来归附,陈述攻灭燕京的策略。宋徽宗派使者出使女真,与女真订立盟约,约定夹攻辽国,收复燕云地区。蔡京、童贯主持这件事。当时居中担任宰相,竭力陈说不可这样做。他又对蔡京说:“朝廷商议夹攻大辽,这是李良嗣想要快意于自己的私意罢了。您身为大臣,是国家的元老,却不能守护两国的盟约,动辄制造事端,实在不是朝廷的谋略。况且本朝与辽国交好一百五十年,兵器从未相交,农民也没有增加劳役。汉、唐与戎族和亲,从来没有像我宋这样兴盛的。您为什么突然要发动这种举动?您现在如果引导皇上抛弃盟约、收复燕地,难道不是不可以吗?”蔡京说:“皇上厌恶每年五十万岁币太多,所以才有这个想法。”居中说:“汉代初年,单于每年尚且得到一亿九千万,西域每年得到七千八百八十万,与本朝相比,究竟谁多呢?汉永初年间,各部羌人反叛十四年,当时用兵耗费钱财二百四十亿。永初以后又经历七年,耗费八十万亿。您难道没有考虑过这些吗?”蔡京说:“皇上的心意已经决定了,难道还能阻止吗?”居中说:“如果使百万百姓肝脑涂地,实在是您造成的。”因此,关于北伐的议论也渐渐搁置了。后来女真多次侵犯辽国,辽军屡屡战败,国势危急困窘。王黼担任宰相,竭力主张这件事,想要出兵响应女真,任命童贯、蔡攸为宣抚使和副总师,率军出征。居中又认为不可。宋军出兵后,安抚平定燕山地区,居中晋升为太保,去世后,追赠太师。华原郡王谥号文正,儿子名脩,字年亿。

刘正夫字徳初,衢州西安人也。举进士,为真州教授,迁太学博士。徽宗即位,除左司谏。时方治蔡邸狱,正夫入对。徽宗语及之,正夫引汉淮南厉王死蜀道,文帝深悔,以感悟徽宗,遂缓其狱。擢起居舎人,召试中书舎人,侍讲迩英,迁给事中。徽宗谓正夫曰:「知卿在元符之末,甚有绍述之意。」正夫曰:「臣孤逺疵贱,荷先帝教养深厚,不敢自弃,然区区徒有其心而已。陛下今绍述先志,并施行政事,臣愿陈力其间。」徽宗可之,除礼部侍郎。彗见,诏求直言,正夫条时政十余事,大略重名器,防赋敛,戢干戈,节赐予,选人材,惜民力,鉴祖宗成宪,谨持盈守成之道。徽宗嘉纳之,除翰林学士,出知河南府,召拜工部尚书。时显恭皇后在殡,北使入见,欲如平时用乐,文移倨慢,正夫馆伴,折以大义。大观三年,拜尚书右丞,迁中书侍郎。陕西行夹锡大钱,物价翔踊,百姓告病,正夫论其▯,即日罢之。徽宗稍厌蔡京纷更,思欲裁损以寛民力,命郑居中为太宰,正夫为少宰。未几得疾,除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致仕。明日落致仕,移镇安静,充中太一宫使,封康国公。行有日,徽宗赐诗宠之。疾作,卒于道,年五十六。赠太傅,諡曰文宪。自正夫去位,王黼为相,误国召乱,以祸天下,余深、白时中、李邦彦辈相继窃位,皆鄙夫患失之徒云。臣称曰:「宰相得其人,则天下治;非其人,虽当平世,斯乱之阶也。」自崇观以来,宰秉归于蔡京。挺之虽能知京之奸,而莫能谁何。商英继京,乃反京政,而无益于事。至如执中之固位,正夫之取容,是果可以责其相业者哉?天下之祸,固不自已而作;然乱阶亦有以稔成之也。居中谓:「兵祸不可结,盟誓不可渝。」是矣,而卒与攸、黼辈同受燕山之奨。何哉?于虖!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若居中谓之具臣可也。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译刘正夫,字德初,是衢州西安人。考中进士,任真州教授,升任太学博士。宋徽宗即位,授任左司谏。当时正在审理蔡王府的案件,正夫入宫应对。徽宗谈到此事,正夫便引用汉淮南厉王死于蜀道、汉文帝深感悔恨的故事,使徽宗受到感悟,于是放缓了对这起案件的审理。升任起居舍人,召试后任中书舍人,在迩英殿侍讲,升任给事中。徽宗对正夫说:“我知道你在元符末年,很有继承绍述前代志业的意向。”正夫说:“臣孤独而偏远,地位卑微,承蒙先帝教养深厚,不敢自暴自弃;然而也只是徒然有这样的心愿罢了。陛下如今继承先帝遗志,推行政事,臣愿意在其中竭尽力量。”徽宗赞许了他,授任礼部侍郎。彗星出现,诏令臣下直言,正夫分条陈述时政十多件,大意是重视名位器物,防止横征暴敛,停止战争,节制赏赐,选拔人才,爱惜民力,以祖宗既定的法典为鉴,谨慎奉行保持盈满、守成的原则。徽宗嘉奖并采纳了这些意见,授任翰林学士,出任河南府知府,召回后授任工部尚书。当时显恭皇后正在停灵,北方使者入朝觐见,想像平常一样使用音乐,所发文书傲慢无礼。正夫担任馆伴使,依据大义加以驳斥。大观三年,授任尚书右丞,升任中书侍郎。陕西推行夹锡大钱后,物价飞涨,百姓苦不堪言。正夫论述其中的弊病,当天便将其废止。徽宗渐渐厌烦蔡京频繁更改政令,想要裁减损耗以宽缓民力,于是任命郑居中为太宰,正夫为少宰。不久正夫得病,授安化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退休。第二天又取消其退休之职,改任安静军节度使,充任中太一宫使,封康国公。出发日期将近时,徽宗赐诗宠异他。病势发作,死在赴任途中,享年五十六岁。追赠太傅,谥号文宪。自正夫离职以后,王黼担任宰相,误国招致祸乱,给天下带来灾祸;余深、白时中、李邦彦等人相继窃居宰位,都是鄙陋而患得患失之徒。史臣说:“宰相如果任用得人,天下就能治理;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即使处在太平时代,也会成为祸乱的阶梯。”自崇宁、​​大观以来,宰相的权柄归于蔡京。蔡京的弟弟挺之虽然能够看出蔡京的奸邪,却没有人能对他怎么样。商英接替蔡京后,反过来推翻蔡京的政事,却对事情没有益处。至于执中固守职位,正夫迎合取容,这难道真可以凭此责求他们的宰相功业吗?天下的灾祸固然不会无缘无故发生;然而导致祸乱的阶梯,也有逐渐酝酿形成的原因。居中曾说:“兵祸不可结成,盟誓不可改变。”这话是对的,可是最后却和蔡攸、王黼等人一同接受了燕山的奖赏。这是为什么呢?唉!所谓大臣,就是要以正道侍奉君主,不可为时就停止。像居中这样,只能说是具备臣子的形式而已。”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