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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一百二十六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13–414 段

夏人悉其精锐度河保兴灵,昌祚之师先至。灵州城下多所斩获,遂攻灵州城,垂克而遵裕之师至。先是诏先得灵州者除节度使,而泾原之师入界,听遵裕节制。遵裕忌昌祚,将斩之,命泾原师毋得擅攻,而夏人得以为计,城不可下,遂班师。中正入宥州,宪追袭,过天都山,至啰逋山,乃还。取兰州,城之皆不至。兴灵,种谔以鄜延之师,城细腰、吴堡、义合、塞门、米脂五砦。河东城、葭芦、吴堡二砦。种谔复建言,尽城横山,遣徐禧计议。禧请城永乐,夏人来攻,城陷,徐禧、李稷、李舜举死之。乃筑汝遮堡,展定西城,以卫兰州。六年来请和,许之。七年,举国围兰州,诏边吏用浅攻扰耕。秉常遣使入贡,乞还土疆,不许。神宗崩,哲宗即位,遣使谢罪,来贺登寳位。又以地界遣泛使至京师。秉常卒,子干顺立。元祐二年,遣刘奉世、崔象先册干顺。夏人复以地界为词,不复入谢,且犯泾原、镇戎军,又侵徳靖砦,又犯塞门砦。四年,乃复遣使谢封册,且议地界。朝廷许还葭芦、米脂、浮图、安疆四砦,仍先以嵗赐予之。是嵗,以永乐陷没人口来归,却欲同日交领四砦。诏鄜延帅赵禼与夏人分画地界。熈河帅范育请先画疆界后归四砦,议未定,而四砦弃。禼又乞地界依绥州故例,于城之外取二十里,仍半以为生地。夏人不从,遂犯泾原。会禼卒,夏人由河东入冦,攻围麟、府、州。朝廷乃议絶嵗赐,禁和市,使沼边诸路为浅攻计,命熈河进筑定逺城。夏人不能争。未防复冦环庆,使熈河进筑汝遮城。八年,干顺遣使谢罪,献兰州,乞赐塞门砦。诏荅以夏人自元祐通贡受赐,后来累次犯边,仍候诸路地界了日,可依例别进誓表,然后常贡嵗赐并依旧。宣仁后崩,干顺进奉山陵马一百匹。绍圣二年,诏熈河、兰、岷、鄜、延、河东路地界,令诸路防边当职官司更不商量分画,只以廵绰、卓望处守把,牒报夏国。先是元祐初,谏议大夫孙觉议弃兰州。其后司马光谓此数砦者,田非肥良,不可以耕垦;地非险要,不可以守御。欲因天子继统,悉皆毁撤,归其侵地。刘挚谓供给戍守,穷竭财力,其最大者莫如兰州。不若捐一空城与之。至于鄜延、河东等路近置堡砦,深诏大臣早有定计。赵禼欲留塞门、安逺二砦,其余或存或废,乞宻降画一,付臣遵守。吕陶谓实于边防无分毫之益。范纯粹谓收复故砦废州,略无所利,乞令以虏陷官吏丁夫悉归朝廷,而所削之地并从给赐。纯仁之论亦然。苏辙谓増置州砦,坐困中国,愿决计弃之。王存谓夏国疆地终乆难守。王岩叟谓自有葭芦、吴堡两砦守之,无所得,弃之不足惜。

译。在灵州城下斩获很多,于是进攻灵州城,眼看就要攻克时,高遵裕的军队到了。此前诏令规定,最先攻取灵州的人授任节度使;泾原军进入境内后,听从高遵裕节制。高遵裕忌妒刘昌祚,想杀掉他,命令泾原军不得擅自攻城,夏人因此得以施展计谋,城池无法攻下,于是官军退兵。王中正进入宥州,李宪追击袭扰,经过天都山,到达啰逋山才返回。攻取兰州后修筑城池,但各路军队都没有到达。兴州、灵州方面,种谔率鄜延军修筑细腰、吴堡、义合、塞门、米脂五座砦;河东修筑城池以及葭芦、吴堡两座砦。种谔又建议把横山全部筑城,派徐禧筹划。徐禧请求修筑永乐城,夏人来攻,城陷,徐禧、李稷、李舜举都死于此。于是修筑汝遮堡,扩建定西城,用来守卫兰州。元丰六年,夏国请求讲和,朝廷答应了。七年,夏国举全国之兵包围兰州,诏令边吏采用浅攻骚扰耕作的办法。秉常派使者入朝进贡,请求归还土地疆域,朝廷不答应。神宗去世,哲宗即位,秉常派使者来谢罪,祝贺哲宗登上皇位;又因地界问题派泛使到京师。秉常死后,儿子干顺继立。元祐二年,派刘奉世、崔象先册封干顺。夏人又以划定地界为借口,不再入朝谢恩,并侵犯泾原、镇戎军,又侵扰德靖砦,再侵犯塞门砦。四年,才又派使者来谢封册,同时商议地界。朝廷答应归还葭芦、米脂、浮图、安疆四砦,仍先把每年的赏赐给他们。这一年,夏人把永乐城陷落时俘获的人口送回,却想在同一天交接并领取四砦。诏令鄜延帅赵禼与夏人划定地界。熙河帅范育请求先划定疆界,再归还四砦;议论尚未定下来,四砦就被放弃。赵禼又请求依照绥州旧例,在城外取得二十里土地,并且把其中一半作为生地。夏人不答应,于是侵犯泾原。正逢赵禼去世,夏人从河东进入侵犯,攻围麟州、府州。朝廷于是商议停止每年赏赐,禁止和平贸易,命令边境各路采用浅攻计策,又命熙河进筑定远城。夏人不能争夺。不久夏人又侵犯环庆,朝廷让熙河进筑汝遮城。八年,干顺派使者谢罪,献出兰州,请求赏赐塞门砦。诏书答复说:夏人自元祐年间通贡受赐以来,后来多次侵犯边境,仍须等各路地界划定完毕,才可以依照旧例另行进献誓表;此后常贡和每年赏赐,才能都恢复旧制。宣仁太后去世,干顺进奉山陵马一百匹。绍圣二年,诏令熙河、兰、岷、鄜、延、河东各路划定地界,命各路负责防边的官司以后不得再商议划分,只以巡逻、侦察所到之处作为守把界限,并发文书报告夏国。此前元祐初年,谏议大夫孙觉建议放弃兰州。后来司马光认为,这几座砦的土地并不肥沃,不能耕种;地势也不险要,不能守御。他想趁天子继承帝位之时,把它们全部毁掉撤除,归还夏人侵占的土地。刘挚说,供给戍守军队会耗尽财力,其中负担最大的没有比兰州更严重的,不如把一座空城送给夏人。至于鄜延、河东等路新近设置的堡砦,应当赶快严令大臣预先确定办法。赵禼想留下塞门、安远两砦,其余或保留或废弃,请求秘密下达统一规划,让自己遵照执行。吕陶认为,这些地方对于边防实际上没有丝毫益处。范纯粹认为,收复旧砦、废州,完全没有什么利益,请求把被夏人俘获的官吏、丁夫全部送回朝廷,所削去的土地也一并作为赏赐给出。范纯仁的意见也一样。苏辙认为,增设州砦会使中原困顿不堪,希望果断决定放弃。王存认为,夏国的疆土终究难以长久守住。王岩叟认为,既然有葭芦、吴堡两砦可以守卫,守在那里也没有所得,放弃它们并不可惜。

文彦博谓边臣欺防,为国生事,第恐不能持乆,却须自弃,不若推防赐予。遂降诏除元系中国及西蕃旧地外,▯送到陷没人口,当就委边臣分画给赐。及夏人送还永乐陷没人口,寻给赐米脂、安疆、浮图、葭芦四砦,仍约以委官画定界至。至是章惇为相,欲开边隙,以谓十年之间含容备至,而夏人犯边如初,遂罢分画之议。夏人遂犯义合砦,及围逼塞门砦,又犯徳靖、顺宁砦。章楶以泾原及熈河、环庆、秦鳯四路之师出瓠芦河,筑二城于石门硖。夏人来乗我师,大败之。既而环庆、鄜延、河东、▯河皆筑城,夏人▯视不敢动。楶又以折可适、郭成之师大败之于鸡靶岭。吕惠卿以其将刘安、苗履大破之于大沙堆。既又干顺与其母自将数万,围新筑平夏城,凡十四日,昼夜攻城,守益坚,乃造髙车以临城,载数百人填壕而进。俄大风震折之,一夕遁去。折可适执其统军嵬名阿埋、监军妹勒都逋。进筑西安城于天都山,建西安州。诸路进筑悉已毕工。干顺上表归顺。崇宁三年复冦泾原,我师取其银州。五年干顺纳款。大观闲环庆蕃将李遇昌及其父讹移叛归其国,渐用事,引夏人入冦。徽宗因遣童贯为陜西经略制置使,贯出讨溪哥臧征仆哥城,复积石军洮州。政和中,夏人又深入,过定边军,筑城佛谷口,名洪夏军。贯以种师道之师平之,夏人来救,又败之,遂破臧底河成徳军。七年,夏人围丁星原,筑平阳瞎令古仁多泉及靖夏制戎伏羌等城。重和元年,贯出师,收割牛城,王师败绩,大将刘法战没。贯以种师道、刘仲武、刘延庆将兵至萧关,取永和砦,割踏砦,鸣沙防,大败夏人而还。初,夏国恃横山诸族帐彊劲善战,故用以抗中国。种谔谋取横山,故兴灵州之师。及王师失利,李宪始献进筑之议。神宗厌兵,不克行。童贯旧常从李宪,得其彷佛,故献议进筑,遂领六路边事,将诸路兵六七年,进筑军垒,建立堡砦,遂得横山之地。夏人失所恃,遂纳款。夏国自是少衰矣。宣和中,夏人知中国有事北边,遂与辽国书约夹攻中国。天祚不听。金人既灭辽,夏人乃与尼堪约犯塞。尼堪犯忻代,逾石岭关,围太原。夏人犯丰麟二州。靖康元年,夏人知我戍边士卒入援,遂乗虚犯河外,冦震威城,朱昭死之。又取西安州,陷懐徳军,刘铨、杜翊世以城死。臣称曰:「自继迁死,徳眀款塞,西鄙息肩矣。元昊强梁凶悍,乃谋僭尊。以天下之力而临区区之一方,然未尝少挫其锋。及其败于女色,祸发其子。且彼能叛君,而子亦能弑父,此天道也。乌虖!夏小国也,自元昊以来,服叛不常,而每为中国之患。虽有智者为之谋,而亦莫能以得志。何哉?大氐国大则有所恃而不戒,故其彊易弱;国小则无所恃而常惧。军民之势,犹一家也,相防相救,谋虑日深,故其弱为难犯。此其所以为中国之患与?」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八

译文彦博认为,边臣欺骗朝廷,为国家制造事端,只怕不能长久坚持,最终还得自己放弃,不如把土地推让并作为赏赐。于是下诏,除原本属于中原以及西蕃的旧地外,等夏人送回被俘人口后,就应当交给边臣划定界限并给予土地。夏人送还永乐城陷落时俘获的人口后不久,朝廷便把米脂、安疆、浮图、葭芦四砦给了他们,并约定交由官员划定界限。到这时章惇任宰相,想要挑起边境事端,认为朝廷十年间对夏人容忍备至,而夏人侵犯边境仍和从前一样,于是停止了划界的议论。夏人于是侵犯义合砦,围逼塞门砦,又侵犯德靖、顺宁砦。章楶率泾原、熙河、环庆、秦凤四路军队出兵瓠芦河,在石门硖筑两座城。夏人来乘我军之隙,大败而归。后来环庆、鄜延、河东、熙河各路都筑城,夏人窥伺观察,不敢行动。章楶又率折可适、郭成的军队在鸡靶岭大败夏军。吕惠卿率部将刘安、苗履在大沙堆大败夏军。后来干顺与他的母亲亲自率领几万人,包围新筑的平夏城,共十四天昼夜攻城,守军防守更加坚固;夏军于是制造高车逼近城墙,车上载着几百人填平壕沟向前推进。不久一阵大风把高车震断,夏军一夜之间逃走。折可适擒获夏军统军嵬名阿埋和监军妹勒都逋。官军进筑西安城于天都山,建立西安州。各路进筑工程全部完工。干顺上表归顺。崇宁三年又侵犯泾原,我军攻取夏国银州。崇宁五年,干顺纳款归顺。大观年间,环庆蕃将李遇昌与他的父亲讹移叛逃归夏,逐渐掌握权势,并引夏人入侵。徽宗于是派童贯任陕西经略制置使,童贯出兵讨伐溪哥臧征仆哥城,又收复积石军、洮州。政和年间,夏人又深入边境,经过定边军,在佛谷口筑城,命名为洪夏军。童贯凭借种师道的军队平定了他们;夏人来救援,又被打败,于是攻破臧底河成德军。政和七年,夏人包围丁星原,筑平阳、瞎令古仁多泉以及靖夏、制戎、伏羌等城。重和元年,童贯出兵,收取割牛城,官军大败,大将刘法战死。童贯率种师道、刘仲武、刘延庆等将领带兵到萧关,攻取永和砦、割踏砦、鸣沙堡,大败夏军而回。起初,夏国依仗横山各部族帐势力强盛、善于作战,所以用他们抗拒中原。种谔谋划攻取横山,因此发动了兴州、灵州方面的军队。等官军作战失利后,李宪才提出进筑城堡的建议。神宗厌恶战争,没能实行。童贯过去常跟随李宪,了解他的谋略大概,因此提出进筑建议,后来统领六路边事,率领各路军队六七年,进筑军垒、建立堡砦,终于取得横山之地。夏人失去了所依仗的屏障,于是纳款归顺。夏国从此渐渐衰弱。宣和年间,夏人知道中原在北方有事,于是写信给辽国,约定夹攻中原。辽天祚帝没有听从。金人灭掉辽国后,夏人于是与尼堪约定侵犯边塞。尼堪侵犯忻州、代州,越过石岭关,包围太原。夏人侵犯丰州、麟州。靖康元年,夏人知道我方守边士卒入援内地,便趁虚侵犯河外,攻打震威城,朱昭死于此战。又攻取西安州,攻陷怀德军,刘铨、杜翊世都以城池陷落而死。臣下评论说:‘自从李继迁死后,德明归顺边塞,西部边境就得到休息。元昊强悍凶暴,于是图谋僭越尊号。凭天下的力量进逼小小的一方,然而始终没有稍稍挫败他的锋芒。等到他因女色而败,祸患又从他的儿子那里发生。而且他能够背叛君主,他的儿子也能够弑杀父亲,这就是天道。唉!夏是小国,自元昊以来,时而服从、时而叛乱,一直成为中原的祸患。即使有智者替它谋划,也没有谁能够实现其志愿。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国力强大就有所依仗而不加戒备,所以强盛容易转为衰弱;国家弱小就没有什么可以依仗,常常心怀恐惧。军队和百姓的势态,就像一家人一样,彼此防守、彼此救援,谋划思虑日益深密,所以它虽然弱小,却难以侵犯。这大概就是它成为中原祸患的原因吧?’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