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一百

东都事略卷九十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19–321 段

东都事略》卷九十九宋王称撰列传八十二邢恕字和叔,郑州原武人也。少俊迈,多学,能文章,喜功名富贵。谋大而术踈,论古今天下事,多战国纵横之说。从程頥学,中进士甲科。调永安簿,頥称其才。于吕公着荐,崇文院校书。王安石行新法,恕谓其子雱曰:「更法人皆以为不然,子盍言之?」安石怒,出知崇徳县。恕于是谢病不仕者七年。元丰初,为馆阁校勘,改校书郎,迁著作佐郎,又迁职方贠外郎。哲宗即位,除右司员外郎,起居舎人。恕教髙公绘上书,乞尊礼太妃,为髙氏异日之福。宣仁后呼公绘问:「谁为汝作此书?」公绘不敢隠,乃曰:「起居舎人邢恕作也。」时恕已召试中书舎人,为言者论列,出知随州,改汝州。寻复直龙圗阁,知防州,移河阳。俄以集贤殿修撰知沧州。初,神宗升遐,恕为蔡确画谋,妄作防立之功,以谤宣仁后,见蔡确传。至是諌官梁焘、刘安世、吴安诗皆言恕与蔡确、章惇、黄履交结,人以四凶目之。遂谪监永州酒。绍圣初,除直龙圗阁知徐州,迁寳文阁待制知青州。入为刑部侍郎,权吏部尚书,御史中丞。恕言:「刘奉世当元祐闲,与刘挚为谋主,倾害防立大臣。奉世坐贬。」又言:「张舜民歴御史宰属,不闻正论,而舜民被黜。」恕毎上殿奏事,移时不下。章惇疑之,出其元祐初谪随州时上宣仁后自辨书,称宣仁后功徳有宗庙大计,旬日之前,固已先定之语。遂出知应天府,责知南安军,复龙圗阁待制知定州,改荆南。言者论恕昨自谓闻司马光所说北齐宣训事,谓光等有凶悖之意,遂以其语告于章惇,而光及范祖禹等縁此贬窜。又以文及甫私书达于蔡确妻明氏,谓刘摰、梁焘、王岩叟皆有奸谋,而挚等几至覆族。恕反覆诡诈之人也。遂落职分司西京均州居住。起知随州,复龙圗阁待制,厯郑、定、渭三州。除龙圗阁学士,徙太原。坐知渭州日西人入防,落职知虢州,移汝州。俄复显谟阁。待制知郑州提举崇福宫,以中大夫致仕。初,蔡京为相,以恕气豪,不可与时辈同立朝,连用为邉帅,欲使自外循至将相,然亦不谐也。恕病且死,尚与章惇争定防功。云子居实,字敦夫,有文,早夭。倞亦恕子也,为人寡学识而奸诡似之。斡里雅布兵犯京师也,钦宗与之割地以和申盟而去。斡里雅布既还,而尼堪尚留隆徳,遣使来求赂。时大臣有轻敌之意,猥曰:「今勤王之师踵至,当与敌抗,且彼既领肃王过河,吾盍留其使与之相当。」于是馆其使逾月不遣。倞时以司农少卿为馆伴,有都管赵伦者,燕人,惧不得归,乃诈以情告倞曰:「金国有依都金吾者,贰于金人,愿归大国,可结之以圗二酋。」倞自以为出竒计,遂以闻于朝。大臣信之,即以诏书授伦,赐依都书纳衣领中,仍厚赐伦金帛。伦至尼堪所,首以其书献之。尼堪大怒,以伦书表闻其主,遂复提兵南下。于时倞出知岳州,朝廷以倞始祸,除名勒停。臣称曰:「邢恕始以持论有守,坐废七年,天下髙其风。然其为人贪功名,反覆不靖者也。与蔡确、章惇徼幸天功,不为世所容。及惇用事,复与之胶固为一,凶徳参防,以济其说。故虽谤及君亲而不防也。乌虖!所谓交乱四国者与,利口覆邦家者与?迹其所为,则汉之江充、息夫躬,唐之李训、郑注之流,异世而同辙矣。」杨畏字子安,其先遂宁人也,徙居洛阳。防孤自立,好学问,事母孝。举进士,为成纪簿,以文受知于吕惠卿,除郓州教授。自是敬王安石之学,以为得圣人之意。除西京国子监教授,为御史里行。初对,陈治道,论风俗。时有御史中丞出为郡太守,而监司荐之,畏言:「侍从贤否,上所素知,而监司乃敢妄荐,盖为异日地耳。」乞戒其观望,改宗正丞。除提防夔州路刑狱,请祠归洛。时元祐初也。畏过计,恐得罪于司马光,甞曰:「畏官夔峡,虽深山夷獠之民,闻用司马公,皆相贺其盛徳如此。」至光薨,畏复曰:「司马光若知道,便是臯夔稷契;以不知道,故于政事未尽也。」吕大防、刘挚为相,俱与畏善,用畏为工部贠外郎,除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畏助大防攻摰论其立朋党,条奏十事,摰罢。苏颂为相,畏复攻颂出之。

译《东都事略》卷九十九,宋王称撰,列传第八十二。邢恕,字和叔,郑州原武人。年轻时聪颖出众,博学多才,能写文章,喜好功名富贵。他谋划宏大而方法疏略,议论古今天下大事,多采用战国时期纵横家的说法。跟随程颐学习,考中进士甲科。调任永安县主簿,程颐称赞他的才能。经吕公著推荐,任崇文院校书。王安石推行新法,邢恕对王安石的儿子王雱说:“改变法令,人人都认为不对,你为什么不进言呢?”王安石大怒,将邢恕调出任崇德县知县。邢恕于是称病不仕达七年。元丰初年,任馆阁校勘,改任校书郎,升著作佐郎,又升职方员外郎。哲宗即位后,授右司员外郎、起居舍人。邢恕教高公绘上书,请求尊礼太妃,为高氏将来的福祉作打算。宣仁后召高公绘询问:“是谁替你写了这封书?”高公绘不敢隐瞒,便说:“是起居舍人邢恕写的。”当时邢恕已经召试中书舍人,却被言官列举罪状,出任随州知州,改任汝州知州。不久恢复直龙图阁,任颍州知州,调任河阳知州。不久以集贤殿修撰身份任沧州知州。当初神宗去世,邢恕替蔡确策划计谋,妄称有拥立之功,以此诽谤宣仁后,见《蔡确传》。到这时,谏官梁焘、刘安世、吴安诗都说邢恕与蔡确、章惇、黄履结交,人们把他们视为四凶。邢恕于是被贬为永州监酒。绍圣初年,授直龙图阁、徐州知州,升宝文阁待制、青州知州。入朝任刑部侍郎,代理吏部尚书、御史中丞。邢恕说:“刘奉世在元祐年间,和刘挚一起作为谋主,倾害拥立的大臣。”刘奉世因此被贬。邢恕又说:“张舜民历任御史、宰属,却没有听到他发表正论,而张舜民反被罢黜。”邢恕每次上殿奏事,都过了很长时间还不下来。章惇对此起疑,拿出邢恕在元祐初年被贬随州时上给宣仁后的自辩书,书中称宣仁后功德足以配享宗庙,并说国家大计在十多天以前就已经先定。于是邢恕出任应天府知府,责授南安军知军,恢复龙图阁待制、任定州知州,改任荆南知州。言官议论说,邢恕过去自称听司马光说过北齐宣训之事,认为司马光等人有凶悖之意,于是把这些话告诉章惇,司马光、范祖禹等人因而被贬逐。又把文及甫的私信送给蔡确的妻子明氏,说刘挚、梁焘、王岩叟都有奸谋,刘挚等人几乎因此遭到灭族。邢恕是个反复诡诈的人。于是被削夺职务,分司西京,居住均州。起用为随州知州,恢复龙图阁待制,历任郑州、定州、渭州三州知州。授龙图阁学士,调任太原知府。因任渭州知州时西夏人入侵获罪,被削职任虢州知州,调任汝州知州。不久恢复显谟阁待制,任郑州知州、提举崇福宫,以中大夫身份退休。起初蔡京任宰相,认为邢恕气势豪迈,不能和当时的同僚一同在朝廷任职,于是接连任用他为边帅,想让他从外任逐步升至将相,但最终也没有成功。邢恕病重将死时,还在与章惇争论拥立之功。邢恕的儿子邢居实,字敦夫,有文才,早夭。邢倞也是邢恕的儿子,为人缺少学识,却和父亲一样奸诈诡谲。斡里雅布的军队侵犯京师时,钦宗同意割让土地来议和、重申盟约,斡里雅布于是离去。斡里雅布回去后,尼堪仍留在隆德,派使者来索取贿赂。当时大臣有轻视敌人的意思,妄说:“如今勤王军队接踵而来,应当同敌人抗战;况且他们既然带着肃王过了黄河,我们何不扣留他们的使者,用来同他相抗?”于是把金国使者馆舍安置一个多月而不遣送。邢倞当时以司农少卿身份任馆伴,有个都管赵伦,是燕地人,害怕不能回去,便假托实情告诉邢倞说:“金国有个叫依都金吾的人,对金人怀有二心,希望归附大国,可以结交他来图谋两个敌酋。” 邢倞自以为想出了奇计,于是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大臣相信了他,便把诏书交给赵伦,又把赐给依都的书信藏在衣领中,并厚赏赵伦金帛。赵伦到了尼堪那里,首先把书信献上。尼堪大怒,把赵伦的书信上报给金国主,于是再次率兵南下。当时邢倞出任岳州知州,朝廷认为祸乱由邢倞开始,便将他除名勒停。臣王称说:“邢恕起初因为持论有操守,获罪废弃七年,天下人都推崇他的风节。然而他的为人贪恋功名,反复无常而不安定。他与蔡确、章惇侥幸邀取上天之功,不为世人所容。等到章惇掌权,他又与章惇牢固结合,凶恶的德行相互参杂,以成就他们的说法。所以即使诽谤君主和亲属,也不停止。唉!这就是所谓扰乱四国的人吗?就是凭借利口倾覆国家的人吗?考察他的所作所为,那么他同汉代的江充、息夫躬,唐代的李训、郑注之流,虽处在不同时代,走的却是同一条路。” 杨畏,字子安,祖先是遂宁人,后来迁居洛阳。他自幼丧父,独立自立,喜好学问,侍奉母亲孝顺。考中进士,任成纪县主簿,因文章受到吕惠卿赏识,授郓州教授。从此尊崇王安石的学说,认为那得到了圣人的旨意。授西京国子监教授,任御史里行。初次问对时,他陈述治理之道,议论社会风俗。当时有一名御史中丞出任郡太守,而监司却推荐他,杨畏说:“侍从官是否贤能,皇上平素就知道,监司却敢擅自妄加推荐,大概是在为将来铺路罢了。”请求告诫那些观望等待的人,改任宗正丞。授提举夔州路刑狱,请求祠禄官职,回到洛阳。当时正是元祐初年。杨畏过分忧虑,害怕得罪司马光,曾说:“我在夔峡任官,即使深山中的夷獠百姓,听说任用司马公,都互相庆贺他的盛大德行,竟然达到这种程度。”司马光去世后,杨畏又说:“司马光如果懂得圣道,便可以同皋陶、夔、稷、契相比;正因为他不懂得圣道,所以在政事上还没有完全做到。”吕大防、刘挚任宰相,都同杨畏友善,任用杨畏为工部员外郎,授监察御史,升殿中侍御史。杨畏帮助吕大防攻击刘挚,议论他结立朋党,分条上奏十件事,刘挚被罢免。苏颂任宰相后,杨畏又攻击苏颂,使他被调出朝廷。

畏连攻二相,意欲门下侍郎苏辙为相。而宣仁后复自外召拜范纯仁为右仆射,畏又言纯仁不可用,不报。知朝廷不相辙矣,复上章言苏辙不可大用,其反覆如此。迁侍御史,畏言事之未治者有四:夷狄、河事、役法、内外官政。时有防令,两省官举台官,畏言:「御史与宰执最为相闗之地,宰相既不自差,而使其属举之,可乎?」太常博士朱彦以议皇地示祭不同,自列乞罢,畏言:「彦据经论理,若彦罢出,恐自是人务观望,不敢以守官为义。」宣仁后崩,吕大防欲用畏为谏议大夫,范纯仁以畏非端士不可,大防乃迁畏礼部侍郎。大防为山陵使,畏首背大防,称述熙宁、元丰政事与王安石学术,哲宗信之,大防罢。章惇入相,畏隂结之,谓惇曰:「前日度势力之轻重,遂因吕大防、苏辙以逐刘挚、梁焘辈,方欲逐吕、苏二人,觉罢。」畏言职迹虽元祐,心在熈丰。惇以畏为吏部侍郎。畏见中书侍郎李清臣、知枢密院安焘与惇不合,势相敌,复隂附安、李。惇觉其情,又曾布、蔡卞言。畏平日所为于惇,遂以寳文阁待制出知真定府。寻落职知虢州,入元祐党,后知郢州,复集贤殿修撰,知襄州,移荆南提举洞霄宫,居于洛。未几,知邓州,再丐祠。以言者论列,落职主管崇禧观。蔡京为相,畏遣子妷见京,以元祐末论苏辙不可大用等章自明。河南尹薛昻,京之党也。畏因昻深言于京,遂出党籍。寻复寳文阁待制。政和二年,洛之士民诣阙请封禅中岳,畏上疏累千余言,极其防佞。方治行,亟得疾以卒,年六十九。畏颇为纵横学,有才辩,而多捭阖。以元丰时进用,元祐时从官,绍圣时迁职,人谓之三变。与邢恕善,恕术疎,畏谋深,皆以好进丧失名节云。来之邵字祖徳,开封咸平人也。举进士,调潞州司理参军。元丰中,为大理评事,除监察御史。黄履为中丞,言之邵甞雇杂户女为婢,左迁将作监丞。▯宗即位,迁太府丞,为秦鳯路提举常平,利州、成都府路转运判官。入为开封府推官,复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之邵论苏颂稽留贾易知苏州之命,又论梁焘縁刘摰亲党致位丞弼,又论范纯仁不可复相,乞进用章惇、安焘、吕恵卿。宣仁袝庙,之邵请先逐吕大防而相章惇。其他弹击为多,擢侍御史,除刑部侍郎。谏官张商英论之邵与颍昌民盖渐讼财产事,以直龙圗阁知蔡州。卒,年四十八。之邵炎凉附势,论事出于观望,指忠直为奸回,以党章惇。云蔡京为相,特赠之邵大中大夫。上官均字彦衡,邵武军人也。由进士为北京留守推官,国子监直讲。元丰中,擢监察御史里行。相州富人子杀人,谳狱疑于审刑大理,京师流言,法官窦莘等受赇。知制诰蔡确引猜险吏法官数十人,穷诉惨酷,无敢明其寃。均上疏乞以狱事诏臣等参治,坐是谪知光泽县。莘等卒无受赇之实,天下服其持平。秩满,监进奏院。▯宗即位,擢开封府推官。元祐初,再除监察御史,言青苗之法有恵民之名而无恵民之实,有目前之利而为终嵗之患,愿复常平籴粜之法而罢青苗。蔡确弟硕盗贷官钱以万计,狱既上,均论确为宰相挟邪挠法,当显正其罪以厉百官。又言李清臣备位辅佐,俛首随和,碌碌固宠,愿赐罢免,遂罢政。监察御史张舜民论邉事,因及宰相文彦博,而舜民左迁。均言风宪之任许风闻,所以广耳目也。舜民之言是,当行之;其言非,当容之。愿复舜民职。任既而台谏约再论,均谓事小不当再论。既而台諌悉补外,而均迁殿中侍御史。西戎自永乐之战,怙胜气骄,欲复故地。朝廷用赵卨计,弃四砦。至是又请兰州砦地,均上疏曰:「先王之御夷狄,知威之不可独立,故假恵以济威;知恵之不可独行,故湏威以行惠。然后夷狄且懐且畏,无怨望轻侮之心。今西夏所争兰州砦地,皆控扼要路,若轻以予之,恐戎人▯虚熈河数郡,孤立难守;若继请熈河故地,将何词以拒之?是傅虎以翼,借防以兵,不惟无益,只足为患。不如治兵积谷,画地而守,使戎人晓然知朝廷之意也。」当是时,傅尧俞为中书侍郎,许将为右丞,韩忠彦为同知枢密院,三人者论事多同异,俱求罢。均言大臣之任同国休戚,庙堂之上当务协谐以治天下,使中外之人泯然不知有同异之迹。

译畏连续攻击两位宰相,意图让门下侍郎苏辙担任宰相。但宣仁后又从外地召回范纯仁,任命他为右仆射。畏又说范纯仁不可任用,宣仁后没有答复。他知道朝廷不会任用苏辙为相,便再次上奏说苏辙不可大用,他反复无常就是这样。后来升任侍御史。畏说当时尚未治理好的事情有四项:夷狄、河事、役法以及内外官政。当时有规定,两省官员可以推举台官。畏说:“御史与宰执是关系最密切的职位,宰相既然不亲自选任,却让自己的属官推举,难道可以吗?”太常博士朱彦因议论皇地祇祭祀的礼仪不同,自己请求罢职。畏说:“朱彦依据经义讲论道理,如果朱彦被罢职外放,恐怕从此人们都会观望,不敢把守职尽责当作原则。”宣仁后去世,吕大防想任用畏为谏议大夫,范纯仁认为畏不是正直之士,不可以任用,吕大防于是改任畏为礼部侍郎。吕大防担任山陵使时,畏一开始背离吕大防,称赞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事和王安石的学术,哲宗信任了他,吕大防因此被罢免。章惇入朝任宰相,畏暗中结交他,对章惇说:“前些日子我权衡势力的轻重,于是借吕大防、苏辙之力驱逐刘挚、梁焘等人。正想驱逐吕、苏二人时,才发现已经罢休了。” 畏的官职经历虽然属于元祐一派,但内心却站在熙宁、元丰一边。章惇任命畏为吏部侍郎。畏见中书侍郎李清臣、知枢密院安焘与章惇不合,双方势力相敌,便又暗中依附安焘、李清臣。章惇察觉了他的心意,又把这件事告诉曾布、蔡卞。由于畏平日对章惇所做的那些事,章惇便以宝文阁待制身份将他外放,出知真定府。不久降职为知虢州,列入元祐党籍。后来知郢州,恢复集贤殿修撰,知襄州,调任荆南,提举洞霄宫,居住在洛阳。不久又知邓州,再次请求任祠禄官。言官上奏议论他的罪状后,他被降职为主管崇禧观。蔡京任宰相后,畏派儿子侄子去拜见蔡京,并拿出元祐末年上奏苏辙不可大用等奏章为自己辩解。河南尹薛昻是蔡京的党羽,畏便通过薛昻向蔡京极力求情,于是被排除出党籍。不久恢复宝文阁待制。政和二年,洛阳士民到朝廷请求在中岳举行封禅,畏上疏一千多字,极力斥责奸佞。正要整治相关事务时,突然得病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畏很有纵横家的学问,富有才辩,但多用权术和权变。因为他在元丰年间被进用,元祐年间任从官,绍圣年间又升迁,人们称他为“三变”。他与邢恕交好,邢恕的权术较为疏略,畏的谋划深沉,二人都因好求进用而丧失名节。来之邵,字祖德,是开封府咸平人。考中进士,调任潞州司理参军。元丰年间,任大理评事,授任监察御史。黄履任御史中丞时,说来之邵曾雇用杂户女子为婢,于是来之邵被贬为将作监丞。哲宗即位后,升任太府丞,任秦凤路提举常平、利州和成都府路转运判官。入朝任开封府推官,又任监察御史,升为殿中侍御史。来之邵弹劾苏颂拖延贾易知苏州的任命,又弹劾梁焘因为是刘挚的亲党而做到丞弼,又说范纯仁不可再次任相,请求进用章惇、安焘、吕惠卿。宣仁后祔祭太庙时,来之邵请求先驱逐吕大防,再任章惇为相。他弹劾攻击别人很多,升任侍御史,授刑部侍郎。谏官张商英弹劾来之邵与颍昌百姓盖渐争讼财产之事,来之邵因此以直龙图阁身份出知蔡州。去世,享年四十八岁。来之邵见风使舵、依附权势,他议论政事出于观望,把忠诚正直的人指为奸邪反复之徒,以便依附章惇。蔡京任宰相后,特意追赠来之邵为大中大夫。上官均,字彦衡,是邵武军人。由进士任北京留守推官、国子监直讲。元丰年间,升任监察御史里行。相州一个富人的儿子杀了人,案件在审刑院和大理寺之间审议不决,京城流传说法官窦莘等人收受贿赂。知制诰蔡确召集猜忌险诈的官吏和法官数十人,穷追审讯,手段惨酷,没有人敢为他申明冤情。上官均上疏请求因这件狱案诏令有关臣僚共同审理,因此获罪,被贬为光泽县知县。后来窦莘等人最终没有收受贿赂的事实,天下人都佩服上官均持平公正。任期届满后,监进奏院。哲宗即位,升任开封府推官。元祐初年,再次授任监察御史。他说青苗法有惠民的名声,却没有惠民的实际;有眼前的利益,却会成为全年长期的祸患,希望恢复常平仓买卖粮食的办法,废除青苗法。蔡确的弟弟蔡硕盗借官钱数以万计,案件上报后,上官均说蔡确作为宰相,包庇邪恶、扰乱法制,应当公开纠正他的罪行,以警戒百官。又说李清臣充任辅佐大臣,低头随声附和,庸碌无能而固宠,希望赐令罢免,于是李清臣被罢去政务。监察御史张舜民论说边事,因而牵涉宰相文彦博,张舜民被贬职。上官均说,御史掌管风纪,允许根据传闻进言,是为了扩大耳目。张舜民的话如果正确,就应当施行;如果不正确,也应当容纳。希望恢复张舜民的官职。后来台谏官约定再次论奏此事,上官均认为事情很小,不应再次论奏。不久,台谏官都被调出京城,而上官均升任殿中侍御史。西戎自从永乐之战后,倚仗胜势而骄横,想要恢复旧地。朝廷采用赵卨的计策,放弃了四座寨堡。到这时,西夏又请求兰州寨堡的土地,上官均上疏说:“先王驾驭夷狄,知道威势不能单独建立,所以借助恩惠来成就威势;知道恩惠不能单独施行,所以必须依靠威势来推行恩惠。这样以后,夷狄既怀柔又畏惧,不会产生怨恨、轻视和侮慢之心。如今西夏所争的兰州寨堡土地,都是控制要道的地方,如果轻率地把它们给出去,恐怕戎人会趁虚攻打熙河一带数郡,使其孤立而难以防守;如果他们接着请求熙河旧地,将用什么话来拒绝他们?这就像给老虎添上翅膀,借给敌人兵器,不但没有益处,只会成为祸患。不如整治军队、积储粮食,划定疆界进行防守,使戎人明白知道朝廷的意图。”当时,傅尧俞任中书侍郎,许将任右丞,韩忠彦任同知枢密院,三人议论政事多有异同,都请求罢职。上官均说,大臣的职责是与国家共同承担安危祸福,朝廷之上应当致力于协调和谐,以治理天下,使朝廷内外的人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何异同。

若悻悻然辨论不顾事体,何以观视百僚?尧俞等虽有辨论之失,然事皆縁公,无显恶大。过望令就职务,为协和,归于至当。诏尧俞等就职。御史中丞苏辙等尚以为言。均上疏曰:「进退大臣当,则天下服,陛下之明,而大臣得以安其位;进退不当,则累陛下之哲,而言者自此得以朋党合谋,并力以倾揺大臣。天下之事,以是非为主。所论若当,虽异不害其为善;所论若非,虽同未免为不善。今尧俞等但不能协和,实无大过,而苏辙以许将当时已定议,既而背同列之议,独上论奏。臣以为善则顺之,恶则正之,岂在毎事唯命?遂非不改,然后为忠邪?将舎同列之议,上奉圣防,是能将顺其美,不当反以为过恶也。若使不忠,虽与同列协和,是乃奸臣耳,非朝廷之利也。」将罢,均又言:「吕大防坚彊自任,毎有差除,同列不敢异,唯许将时有异同。辙素与大防相善,尽力排将,期于必胜。臣恐纲纪法令自此败壊矣。」因论御史耳目之任,中丞风宪之长,辙当公是公非,别白善恶,而不当妄言也。遂乞罢,出知广徳军,改提防河北东路刑狱。绍圣初,召还,除右正言。是时吕大防已罢政,均论大防、苏辙等六罪,大防、辙等并再黜。宰相章惇欲更政事,专黜陟之柄,隂去异已,出吏部尚书彭汝砺知成都府,而召朱服为中书舎人。均言汝砺不可黜,而服不可用。惇怒,出均为京东西路提防刑狱,徙淮东,迁梓州路转运副使,移淮南,知越州。徽宗即位,以秘书少监召还,迁起居郎,拜中书舎人,同修国史,迁给事中。时宰相欲尽循熈丰法度为绍述,以风均。均曰:「法度惟是之从,无彼此之辨。」由是不协。以龙圗阁待制知永兴军,徙襄州,与元祐党籍夺职,主管崇禧观,复集贤院修撰,提举洞霄宫。久之,复龙圗阁待制,致仕,卒,年七十八。董敦逸字梦授,吉州永丰人也。举进士,调连州司理参军。元祐中,为广南西路转运判官,除监察御史。与同时御史黄庆基言苏轼为中书舎人日,于制诰中指斥先帝时事,而弟辙与轼相为表里,以紊朝政。于是吕大防、苏辙奏曰:“敦逸、庆基言轼所撰制词以为谤毁先帝。臣窃观先帝圣意,本欲富国彊兵,以鞭挞四夷,而一时羣臣将顺太过,故事或失当。及太皇太后与皇帝临御,因民所欲,随事捄改,盖事理当然耳。昔汉武帝好用兵重敛伤民,昭帝嗣位,博采众议,多行寝罢。明帝尚察,屡兴惨狱,章帝改之以寛厚,天下恱服,未有以为谤毁先帝者也。至如本朝真宗即位,弛放逋欠以厚民财;仁宗即位,罢修宫观以息民力。凡此皆因时施宜,以补助先朝阙政,亦未甞闻当时士大夫有以为谤毁先帝者也。此惟元祐以来言事官用此以中伤士人,兼欲动揺朝廷,意极不善。”辙复奏曰:“臣昨日取兄轼所撰吕恵卿诰观之,其言及先帝者有曰:‘始以帝尧之仁,姑试伯鲧;终然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兄轼亦岂是谤毁先帝者耶?臣闻先帝末年亦自深悔已行之事,但未暇改耳。元祐改更,盖追述先帝美意而已。”太皇太后曰:“先帝追悔往事,至于泣下。”大防曰:“先帝一时过举,非其本意,固多如此。”太皇太后曰:“皇帝宜深知。”于是敦逸、庆基并罢。敦逸为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庆基为福建路判官。既而御史中丞李之纯以二人诬陥忠良,敦逸改知临江军,庆基知南康军。绍圣初,复除监察御史,而庆基已亡矣。改工部贠外郎,迁殿中侍御史。侍御史敦逸曰:“臣再擢言路,第恐挤逐不能乆奉弹纠之责。”哲宗曰:“汝能言,无患朕之不能听汝言;信无患朕之不能行。”俄出知兴国军,徙江州。徽宗即位,以直龙圗阁知荆南府,召入为諌议大夫。敦逸极言蔡京、蔡卞过恶,迁户部侍郎卒,年六十九。

东都事略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译如果他们气愤不平地争论而不顾全大局,拿什么给百官作榜样?傅尧俞等人虽然有争论的过失,但事情都是出于公心,并没有明显的大恶。希望不要过分追究,而让他们就任职务,以求协和,使事情归于最恰当的处理。于是诏令傅尧俞等人就任。御史中丞苏辙等人仍然上奏进言。上官均上疏说:“进退大臣处理得当,天下就会佩服陛下的明察,大臣也能安居其位;进退处理不当,就会损害陛下的明哲,而进言者从此可以借朋党合谋,合力动摇大臣。天下的事情,应以是非为根本。所议论的如果正确,即使意见不同,也不妨碍它是善事;所议论的如果错误,即使意见相同,也难免是不善。如今傅尧俞等人只是不能协调和谐,实际上没有大的过错,而苏辙因为许将当时已经确定了意见,后来却背离同列的意见,独自上奏论说。臣认为正确的就应当顺从,错误的就应当纠正,难道每件事都只听命行事吗?坚持错误而不改,然后才算忠诚、不是奸邪吗?许将舍弃同列的意见,向上奉行圣旨,这是能够顺势成就其美好的行为,不应反而把它当作过错。假如一个人不忠,即使和同列协调和谐,也正是奸臣,并不是朝廷的利益。”许将将被罢免时,上官均又说:“吕大防刚强自任,每逢任命官员,同列都不敢提出异议,只有许将有时与他意见不同。苏辙平素与吕大防友善,竭力排斥许将,一定要争取胜利。臣恐怕纲纪法令从此就会败坏了。”上官均又论述御史是皇帝的耳目,中丞是掌管风纪的长官,苏辙应当公正地辨明是非、分别善恶,不应当妄言。于是请求罢职,出知广德军,改任河北东路提点刑狱。绍圣初年,召回朝廷,授右正言。当时吕大防已经被罢政,上官均论列吕大防、苏辙等人的六项罪状,吕大防、苏辙等人一并再次被贬。宰相章惇想要改变政事,独揽官员升降的大权,暗中排斥异己,将吏部尚书彭汝砺外放为成都府知府,同时召朱服任中书舍人。上官均说彭汝砺不应被贬,朱服也不可任用。章惇大怒,将上官均外放为京东西路提点刑狱,调任淮东,升为梓州路转运副使,调任淮南,知越州。徽宗即位后,以秘书少监召回,升任起居郎,授中书舍人,兼修国史,升任给事中。当时宰相想完全遵循熙宁、元丰的法度,把它作为绍述。为了影响上官均,宰相对他说此事。上官均说:“法度只应遵从正确与否,不应有彼此之分。”因此与他们不合。后来以龙图阁待制身份知永兴军,调襄州,并被列入元祐党籍而夺职,主管崇禧观;又恢复集贤院修撰,提举洞霄宫。过了很久,又恢复龙图阁待制,退休,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董敦逸,字梦授,是吉州永丰人。考中进士,调任连州司理参军。元祐年间,任广南西路转运判官,授监察御史。他与同时任御史的黄庆基说,苏轼任中书舍人时,在制诰中指斥先帝时的政事,而他的弟弟苏辙又与苏轼互相呼应,从而扰乱朝政。于是吕大防、苏辙上奏说:“董敦逸、黄庆基说苏轼所撰写的制词是诽谤毁辱先帝。臣私下观察,先帝的本意是想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以鞭挞四夷,只是一时群臣顺从迎合得太过分,所以有些事情处理失当。等到太皇太后与皇帝临朝执政,便顺应百姓的愿望,随着事情的具体情况加以救正改变,这本来就是事理所当然。过去汉武帝喜好用兵、加重赋税,使百姓受伤害,昭帝即位后,广泛采纳众议,许多事情都停止废罢。汉明帝还崇尚明察,屡次兴起惨酷的狱案,章帝却改用宽厚的政策,天下人都心悦诚服,从没有人认为这是诽谤毁辱先帝。至于本朝真宗即位,放宽免除拖欠,以增加民间财力;仁宗即位,停止修建宫观,以使民力得到休息。这些都是因时制宜,用来补救先朝政事的缺失,也从未听说当时士大夫认为这是诽谤毁辱先帝。只是元祐以来,言事官借此攻击伤害士人,同时想要动摇朝廷,其用意极为不善。” 苏辙又上奏说:“臣昨天取来哥哥苏轼所撰写的吕惠卿诰命看,其中提到先帝的话有:‘起初凭借帝尧的仁德,姑且试用伯鲧;最终即使孔子那样圣明,也不信任宰予。’哥哥苏轼难道也是诽谤毁辱先帝吗?臣听说先帝晚年也深深悔恨已经做过的事情,只是没有来得及改正。元祐年间的改制更张,只是追述先帝的美好本意罢了。”太皇太后说:“先帝追悔往事,甚至流下眼泪。”吕大防说:“先帝一时的过度举措,并不是他的本意,本来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太皇太后说:“皇帝应当深知此事。”于是董敦逸、黄庆基一同被罢免。董敦逸任荆湖北路转运判官,黄庆基任福建路判官。不久,御史中丞李之纯认为二人诬陷忠良,董敦逸改知临江军,黄庆基知南康军。绍圣初年,董敦逸再次任监察御史,但黄庆基已经去世。董敦逸改任工部员外郎,升为殿中侍御史。作为侍御史,董敦逸说:“臣两次升任言官,只是担心自己被排挤驱逐,不能长久履行弹劾纠察的职责。”哲宗说:“你能够进言,不必担心朕不能听取你的话;既然朕相信你,也不必担心朕不能施行。”不久出知兴国军,调任江州。徽宗即位后,以直龙图阁身份知荆南府,召入朝廷任谏议大夫。董敦逸极力指斥蔡京、蔡卞的过恶,升任户部侍郎后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东都事略》卷九十九。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