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三。宋王称撰。附录一。中原有夷狄，实在太严重了！蛮夷扰乱华夏，在尧、舜时期就有记载；昆夷、玁狁，则见于文王时代。尧、舜、文王，是帝王盛世，即使这样，夷狄仍未完全归顺，后世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汉代有强大的匈奴，唐代也有凶暴的突厥、回纥、吐蕃。汉、唐尚且如此，那么不是汉、唐的后世也就可知了。太祖受天命即位后，夷狄畏惧威势，不敢侵犯边塞。太宗攻下太原后，便调兵进攻幽蓟，从此便有契丹军队的祸患。李继捧把灵夏之地归入我国职方，李继迁却因此叛乱。真宗时期，契丹军队一直抵达澶州、魏州，真宗决定抵抗，亲自出征，一战取胜，于是和契丹讲和。当时李继迁也死了，李德明请求接受朝命，于是两边安定。这种情况，大概是夏、商、周三代和汉、唐以来所未有的。宝元、庆历年间，元昊图谋僭越，契丹又制造事端；北方边境已经再次讲和，西方的战事也随即解除戒严。叛乱就讨伐，归服就安抚，这是仁宗深厚的德行和宽大的度量。神宗才略雄伟，有开拓四夷的志向，虽然收复了熙河之地，不久却在灵武败军。到了元祐年间，又竭力主张与戎人议和；绍圣年间，又重新制定用兵的方针。蔡京收复湟鄯之后，王黼谋求夺取燕云，逐渐导致金兵侵扰我国京畿，摧残帝室，屠杀百姓，二圣也一同被押往北方，难道不令人痛心吗！这就是夷狄归服、叛乱、往来出入而关系中原利害的情况。其他四夷，在祖宗时期大多仰慕仁义、归向教化，而且没有成为中原的祸害，所以都缺略不记。辽国就是契丹，大概是东方的国家，在潢水以南，本是鲜卑的旧地。从北魏以来，契丹的名称就见于中原史籍。起初，契丹的先祖中有一名男子骑白马，有一名女子驾灰牛，两人在辽水之上相遇，于是结为夫妻，生了八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就是达呼哩氏。八个儿子成为八部：第一是达尔扎，第二是伊斯珲，第三是舍珲，第四是诺尔威，第五是颇摩，第六是纳古济，第七是济勒勤，第八是实衮。各部首领称为大人，通常推举一人做王，才可以建立旗鼓。唐光启年间，契丹王钦德侵略鞑靼、奚、室韦，并使它们服役隶属。钦德衰弱后，各部以邪律色勒迪的幼子安巴坚代为王。安巴坚强行把八部合并为一部，便僭越称帝，自称天皇王，使用年号神册、龙德、天赞。唐天成元年，安巴坚去世，德光即位。天成二年，改年号为天显，攻陷营州、平州二州。晋高祖即位，向德光请求援助，把幽州、蓟州等十六州割让给他；于是以德光所居之地为上京临潢府，以幽州为燕京幽都府，以渤海国为东京辽阳府。天福三年，改年号为会同，国号大辽。开运四年，德光南下放牧，渡河后回到栾城去世。托云的儿子乌云即位，名璟，改年号为天禄，自称天授皇帝。在位五年，被弑杀而死。后周广顺元年，德光的儿子齐王舒噜即位，名明，改年号为应历，自称天顺皇帝。显德六年，世宗收复三关，舒噜嗜睡，国人称他为睡王。显德七年，他联合河东军队进攻镇州、定州，恭帝命我太祖北征。不久听说太祖即位，惊叹说：“中原有英明的君主了！”于是逃走。开宝三年，厨师趁舒噜醉酒将他杀死。乌云的儿子明记即位，改名为贤，改年号为保宁，自称天赞皇帝。即位时九岁。保宁七年，涿州刺史耶律琮写信给雄州孙全兴，请求修好，信中说：“臣与境外没有交往，妄加言说便不合适；事情如果有利于国家，专断办理也可以。”孙全兴把信上报，太祖命令用书信答复他，于是契丹派臣下克实、克舒苏来聘问。太平兴国二年，又派使者来祝贺太宗即位。太平兴国四年，改年号为乾亨。太宗征讨河东，契丹派使者问候起居，又跟随军队进攻石岭关，援助太原，被郭进击败。宋军平定河东后，便向北征讨，进军到幽州后撤回。第二年，契丹进攻雄州，太宗再次北征，军队驻扎在大名，契丹于是逃走。明记在位十五年去世，谥号明孝成。皇帝有三个儿子：隆绪、隆裕、隆庆。梁王隆绪即位，十二岁，自称天辅皇帝，尊母亲燕燕为承天皇太后，改大辽为大契丹国。燕燕专掌国政，率三万骑兵来进攻，被潘美击败。日利、月利等十一族七万多帐归附，投降的又有三千帐，缴获羊马数以万计。统和八年，改年号为统和。众将说契丹主不能处理国事，一切都由母亲决定。大将韩德让受到宠信而掌权，契丹人嫉恨他，请求趁机夺取燕蓟，太宗认为有道理。雍熙三年，以天平节度使曹彬统领幽州道行营前军，从涿州出兵；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任副将。马军都指挥使米信统领幽州西北道行营军队，从云中出兵；代州观察使杜彦圭任副将。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统领定州路行营军队，从飞狐口出兵；蕲州刺史谭延美任副将。忠武军节度使潘美统领云州、应州、寰州、朔州行营军队，从雁门出兵；

译云中观察使杨业任副将。曹彬攻克固安城，又攻下新城。田重进在飞狐以南交战，斩首五百人。潘美攻打寰州，守将刺史赵彦文投降。攻克涿州后，潘美进军包围朔州，其节度副使赵希赞献城投降。敌军一万骑兵来援救飞狐口，田重进将其大败，擒获其大将大鹏翼。康州刺史马頵、马军都指挥使何万通又在涿州以南交战，斩首一千多人，杀死宰相扎色茂，于是包围应州。应州节度副使艾正献城投降。田重进攻下飞狐，又攻下灵丘。潘美攻克云州，吐浑节度副使党承德来投降。田重进包围蔚州，押牙李存璋等献城投降。潘美已经攻下寰、朔、云、应四州，田重进取得了山后地区的要害之地。曹彬的部将听说潘美等屡次获胜，认为自己统率重兵却功劳很少，于是想要侥幸求功。曹彬不得已，带足五十日粮食，再次奔赴涿州，边走边战，经过二十天才到达城下。正值盛暑，士卒疲惫，无法继续进军，退到岐沟，契丹追击交战，宋军于是败退。曹彬连夜渡过拒马河，在易水以南扎营。崔彦进回军也被契丹击败，于是诏令潘美部迁徙云、应、寰、朔四州百姓五万户，以及他们所属的吐浑、突厥三部落、安庆等族八百多帐，分置于河南。不久，燕燕和她的大臣耶律汉宁、南北皮室以及乌雅特里衮等十多万人攻陷寰州。杨业在陈家谷与他们交战，战死。这一年契丹侵犯易州，又在代州作乱四年，重新侵犯三关。瀛州主帅刘延让在君子馆交战，战败。先锋贺令图、高阳军将杨重进战死，于是易州陷落。契丹又侵犯定远军。端拱元年，契丹侵犯满城，大将郭守文、李继隆等在唐河与其交战，将其击败，斩首一万五千人，缴获马一万匹。李继隆部运送粮草进入威虏军，被敌将裕悦邀战。巡检使尹继伦在唐州、徐州之间袭击并击败敌军，杀死其大将皮室裕悦，敌军于是逃走。敌将韩德威率数万骑兵，诱使党项勒浪嵬族不六大首领马尾等，从振武入侵府州。折御卿在子河汉大败其军，勒浪等族从后面反攻，敌军大溃，死者十分之六七。于是勒浪等族全部叩关归附。至道元年，契丹侵犯雄州，何承矩将其击败，斩下铁林大将一人的首级。咸平二年，契丹大举侵犯镇州、定州，真宗亲自出征，驻军大名。知府事折御昌等率兵进入五合川，攻破防黄太尉寨。咸平三年，契丹进攻瀛州，高阳军主帅康保裔在裴村交战，战死。大将范廷召在莫州以东追击，斩首一万多人，夺回契丹掠去的老幼数万人。真宗回到京师，契丹又侵犯威虏军。何承矩从雄州界河率军攻打平州，以牵制契丹的兵势。镇定行营主帅王显等也率大军到达，于是击破敌军两万多人，斩杀统军铁林等十五人。咸平六年，契丹又侵犯定州、镇定、高阳关三路，被三路主帅王超在望都以南击败。不久，敌军数万人到来，副帅王继忠在康林交战，陷入敌手。景德元年，契丹倾国大举入侵，分兵进攻威虏、顺安军。又侵犯北平，部总管田敏等将其击败。契丹又侵犯定州，驻扎在阳城淀，假借王继忠的名义写信送到莫州请求议和。真宗对宰相毕士安等说：“与戎人议和的好处，自古就有；但是夷狄反复欺诈，不可轻信。”毕士安等说：“近来投降的敌人都说，国内害怕陛下再次发动收复幽燕的行动，又因锐气屡次受挫而无名撤退，所以他们请求议和本来没有什么可疑。”于是派右班殿直曹利用带信答复。然而敌军反而加紧进攻，包围瀛州。曹利用到达大名后，知府事王钦若把他留下，没有派他前往。真宗北征，王继忠又上奏说契丹军队不敢抢掠，是在等待宋朝使者；但使者迟迟不到，于是诏令王钦若派曹利用前往。敌军再次进兵，攻陷德清军，进攻澶州；宋军伏弩发射，杀死敌方贵将顺国王达兰，敌军于是大败溃逃。曹利用便与契丹飞龙使韩杞在行在会面，商议结盟。契丹又派右监门卫大将军姚柬之进献御衣和饮食。真宗驾临行宫，召姚柬之与南燕从官相见，于是派使者往来传递誓书。真宗对辅臣说：“起初想让石晋的杨延朗截断他们的退路，再让精兵跟在后面追击，前后夹攻，这样可以使他们一个不留。然而战争连年、祸患不断，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所以答应他们的请求，让天下百姓休养。如果他们自行背弃盟约，我们就以顺讨逆，等到彻底灭亡他们也不晚。”第二年，命令雄州、霸州、安肃军设置榷场，以沟通双方贸易。从此双方相互派使者祝贺生日和元旦，每年成为常例，并仍送给契丹白银、绢帛三十万。又过一年，契丹国人给燕燕上尊号“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法道洪仁圣武开统承天皇太后”，给隆绪上尊号“洪文宣武至德广道孝皇帝”。在七金山下设置中京，那地方原是奚王的牙帐。大中祥符元年，追尊安巴坚，庙号太祖；德光为太宗；璟为世宗；明为穆宗；贤为景宗。第二年，燕燕把政权交还给隆绪，不到一个月便去世。燕燕姓萧，是宰相思温的女儿，有谋略，善于驾驭身边的人，大臣中有许多人为她竭尽死力。此前，蕃人杀死汉人，要用牛马偿命；汉人杀死蕃人却要被斩，并且把他的亲属作为奴婢。燕燕一概按照汉法论处。每当契丹骑兵南下，她亲自披甲督战；等到双方讲和，也多出自她的谋划。然而她天性残忍，杀戮很多；她又与耶律隆运私通，派人把隆运的妻子勒死。后来又宠幸医工特里衮，有人私下议论她的丑事，便常常把人杀掉。隆绪畏惧她，不敢有人进言。燕燕去世时五十七岁，谥号宣献。隆运就是韩德让，明记时任枢密使兼行营都统。明记病重，诸子害怕大臣掌握朝中兵权，隆运没有等候召令，率领亲属赶到行帐，把情况告诉燕燕，分割了明记的兵权。明记死后，才拥立隆绪，尊燕燕为皇太后。隆运既受燕燕宠幸，又因拥立之功，任司徒、政事令，封楚王，赐姓耶律氏，改名为隆运。又授任大丞相、蕃汉枢密使、南北面行营都统，改封齐王。

译隆绪亲自书写铁券赐给他，升任尚书令，改封晋王，赐予不拜、乘车入殿的待遇，设置仪仗卫士一百人；仪仗卫士只有本国君主才有权设置。隆绪把隆运当作父亲侍奉，每天派弟弟隆庆、隆裕问候他的起居。隆运死后，与燕燕同柩合葬，没有儿子，便以隆裕的儿子周王宗业作为后嗣。起初，燕燕死后，隆绪昏庸软弱，而隆庆凶悍狡猾，国人多归附他；他又修缮铠甲兵器，派亲信用私人书信结交重臣。隆绪常召他，他却以避暑为由不来。他的亲信把那些书信抄录后送到雄州，并且说隆绪不能使亲族和睦，国人都想归附汉地。真宗命令边吏不要上报。五年，改年号为开泰。隆绪从辽阳出兵讨伐高丽，被高丽击败，将士战死过半。天禧五年，改年号为太平。真宗去世，仁宗派使者通报哀讯。隆绪立即召集蕃、汉大臣举哀痛哭，对宰相吕德懋说：“我们与南朝约定结为兄弟，已经将近二十年；如今忽然传来他去世的消息。我虽然只比他少两岁，剩下的生命还能有多少呢？”说着又大为悲恸。又说：“听说继承皇位的皇帝还年幼，恐怕不知道双方通好的始末；如果被臣下离间，那该怎么办呢？” 他又对妻子说：“你可以写信给大宋皇太后，使你的名字传到中原。”于是命令燕京悯忠寺安置真宗的画像和神御，设道场一百天。又命令国内凡有触犯真宗名讳的地方，全部改换。隆绪病重，召东平王萧孝穆、上京留守萧孝先，让他们辅佐拥立他的儿子珠巴克，同时不要失去朝廷的信誓。他死在大斧河，终年六十一岁，在位五十年，庙号圣宗。他的妻子是齐天皇后，妃子是顺圣元妃。齐天是平州节度使萧斡实的女儿，耶律隆运的外甥女，美貌端庄。隆绪宠爱她，她侍奉姑母燕燕十分恭谨；燕燕也因为隆运的缘故，深爱她。燕燕死后，她参与国政，权势一天天壮大。她设置宫闱司，补授官属，发布教令，号称“仁慈翊圣齐天彰德皇后”。齐天善于弹琵琶，与乐工燕文显、李有福私通。元妃把这件事告诉隆绪，隆绪不接受她的告发。齐天又把蕃书投入隆绪的寝室，隆绪发现后说：“这一定是元妃干的。”命令把书烧掉。隆绪死后，珠巴克即位。珠巴克是隆绪的第八子，名宗真，母亲就是元妃。根据遗诏，立齐天为皇太后，元妃为皇太妃。元妃把遗诏藏起来，自称皇太后，派人诬告齐天谋反，因此被判死罪的有一百多人。她用小车载着齐天，把她囚禁在上京，不久又把她勒死。太后总管军国事务，改年号为景福。第二年，又改年号为重熙，加尊号法天皇太后。她杀戮许多有功之臣，专门任用自己的兄弟，分掌南、北蕃汉事务。甚至她家的奴仆，也有四十多人被授予团练使、观察使、节度使。幽州无赖之人往往愿意做萧氏的奴仆。当初，宗真曾把一器酒赐给琵琶乐工，萧氏发怒，便用棍棒抽打他。宗真怀疑是内品告发的，暗中派人把内品杀死，随后交给官吏会同审理。宗真对人说：“我贵为天子，却和囚徒一样。”答复的状文中流露出不平。景祐元年，宗真率兵驱逐他的母亲，用黄布车把她送到庆州，让她看守隆绪的坟墓；又杀死永兴军都统高常格以及内侍数十族。命内军都虞候王继恩、内侍都知赵安仁监掌南北面蕃汉臣僚。第二年，加尊号文武仁圣昭孝皇帝。宗真后来游猎经过祖州北山，看见齐天的坟墓，流下眼泪。当初隆绪将死时，对宗真说：“皇后侍奉我四十年，因为她没有儿子，所以命你继承帝位。” “我死后，你母子不要杀她。”宗真追念这番话，下令把齐天改葬在安巴坚墓旁。契丹国人中有人劝他迎接母亲，使她入朝觐见，并领取每年的聘问财物。又有一天，宗真命内道场的僧人讲说《报恩经》，受到感悟，便派使者迎接母亲到中京城门外的馆舍，选择日期相见，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加尊号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然而她出入、居住的地方相距常有十里，是为了暗中防备她。庆历二年，听说赵元昊叛乱，派萧英、刘六符来请求宋朝归还石晋割让的瓦桥关以南十县；宋朝派富弼、张茂实前往答复，答应每年增加银绢二十万，详情记在富弼传中。第二年，加尊号聪文圣武英略睿哲仁孝皇帝，并给他的母亲上尊号仪天体道至仁广德慈顺章圣皇太后。皇祐元年，契丹来通报西征；第二年来通报获胜，又派使者带着他的画像来，并且说两国交好却从未见过面，于是请求宋朝皇帝画像，宋朝答应了。画像还未送去，他便去世了。宗真在位共二十五年，终年四十三岁，谥号文成皇帝，庙号兴宗。宗真常常与教坊使王税轻等十多人结为兄弟，出入他们家中，有时还拜见他们的父母。常在夜间宴饮时，和刘四端兄弟、王纲等几十人进入乐队，命令后妃改穿衣服扮作女道士。皇后的父亲萧穆济说：“汉官都在这里，后妃进入戏场是不合适的。”宗真打碎岳父的头，说：“我尚且这样做，你算什么人？”他闲暇时曾改换服装进入酒馆、寺观，尤其重视佛法。僧人中有二十人被授予三公、三师兼政事令的官职，他身边亲信的人大多被提拔为将相。宗真死后，洪基即位。嘉祐二年，洪基派使者请求宋仁宗的画像，想把它作为后世子孙夸耀的资本。议论的人担心其中有厌胜之术。仁宗说：“朕优厚地对待他，哪里会有这种道理呢？”于是派御史中丞张昪送去。洪基穿戴礼服迎接拜见，看到画像后，惊惧肃敬地拜了两拜，退下后对身边人说：“中原之主，有如天日一般的仪表，神异到这种程度，真是圣人。我如果生在中国，不过只能替他执鞭捧盖，做一个都虞候罢了。”他的敬畏服从竟到了这种程度。治平二年，洪基改年号为咸宁。咸宁二年，改国号为大辽。到了熙宁七年，派萧禧来报告说，代北边境相对的地方有被侵占的土地，请求派使者共同划定边界。神宗答应了，派太常少卿刘忱为使者，秘书丞吕大忠为副使。不久吕大忠遭遇家难，诏令起复任职。刘忱在使者殿上奏说：“臣自从接受使命以来，在枢密府考核文书证据，没有看见本朝侵占敌方哪怕一尺土地。”

译“臣既然承受出使的使命，就应当以死拒绝他们。”刘忱出了边境。神宗亲手写敕书说：“敌方理屈便会发怒，卿姑且按照他们所要求的给他们吧。”刘忱不奉行诏令。洪基又派萧禧来。神宗派中使向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赐诏，说：“朝廷与北方敌国通好，已经八十多年。近年以来，他们制造事端越来越多。代北的土地，原本没有确定边界，他们故意制造争端，妄来争辩。近来命官吏共同查勘，虽然图籍十分清楚，他们却巧言狡辩，不肯服从。如今横蛮的使者又来了，意在一定要得到土地。敌人的贪心没有满足，恐怕事情还不会停止。万一发生意外，应当怎样应对？古代处理重大政务，一定要咨询老臣。卿等详细上奏。”韩琦说：“敌人看到形势便产生疑虑，又提出先发制人的说法，这也不可取。若认为敌人的形势已经衰弱、幽蓟可以收复，就应派使者答聘，厚备礼物。比如河北设置三十七将，这显然会使敌人产生疑心，应当撤除，以消除敌人的疑虑。”富弼说：“朝廷在各边境用兵，敌人因此预先寻求衅端；不如交给边臣诘问，同时严加戒备。他们来就抵御，走了也要防备。亲自出征的谋划，不可轻率举行。而且选派人员回访，敌人依靠我国每年的赐物才能立国，难道会没有希望安静相处的道理吗？” 文彦博说：“萧禧此次来，是想以北亭作为边界。此前庆历年间西方战事尚未平定时，他们来请求黄嵬之地，我们轻易就给了他们。中原抵御戎人，守信最为重要，一定要以誓书为凭证。如果他们萌生侵犯的念头，就应预先整备边防和使者，战胜敌人、守住边境而已。如果他们袭击幽燕，恐怕将来会后悔莫及。”曾公亮说：“敌人害怕强者、欺侮弱者，所以要掌握驾驭他们的方法。嘉祐年间，夏国妄称同家堡为边界，延州发文诘问，他们便围攻大顺、不断侵犯边境。断绝每年的赐物后，他们才开始恳切请求归服。如今我们对敌人已经极为宽容，不让他们知道畏惧，恐怕不容易驯服。驾驭的方法不能反过来受制于人。夷狄知道中原不可窥伺，奸谋自然会停止。”这时刘忱、吕大忠坚持不可答应割地。执政者知道无法改变他们的意见，于是罢免刘忱，允许吕大忠服满丧制。于是王安石说：“想要取走它，必先牢固地给予它。”便用笔在地图上划定，将土地全部割让给契丹；大概是东西方向弃地五百多里。绍圣三年，改年号为昌寿。洪基尊号为圣文神武全功大略聪仁孝惠天祐皇帝，在位四十七年去世，时为建中靖国元年。洪基庙号道宗，他的孙子延禧即位。《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