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六十五

东都事略卷六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05–207 段

东都事略》卷六十六宋王称撰列传四十九陈执中,字昭誉,恕之子也。恕有传。执中始以父任为秘书省正字,屡进文,真宗称善。真宗不豫,大臣无敢及建储,执中上言:“太子天下本,不可不早定。”擢右正言。坐公累,出监岳州酒税,迁殿中丞,复为右正言。为枢密使曹利用所不喜,出知汉阳军。除三司盐铁判官,俄知谏院,兼侍御史知杂事。以天章阁待制知应天府,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寳元元年,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康定元年,罢知青州。未几,以资政殿学士为陜西同经略安抚招讨使,与夏竦同知永兴军,而议事多不合,徙知泾州。庆歴初,以工部侍郎复知青州。执中率民钱筑诸城,有诏止之,执中格诏,卒城之。沂州卒王沦叛,入青州境,执中遣廵检使傅永吉穷追,歴楚、泗、真、扬,入蕲、黄,永吉直至采石矶,擒杀之。四年,召拜参知政事。谏官孙甫、蔡襄言执中刚愎不才,不可任以政,仁宗不聼,遣中使赍敕告即青州授之,且谕意曰:“朕用卿,举朝以为不可,朕不惑人言也。”明日,甫、襄又以为言,仁宗曰:“朕已召之矣。”是时,章得象、杜衍为相,贾昌朝与执中参知政事,毎议事,执中多与之异。甫、襄言既不用,因求去。事下中书,甫本衍所举用,而二人者俱有名望,于是中书奏乞留二人。仁宗颔之。衍退朝,即召吏出劄子,令甫、襄供职。执中曰:“向者上无明旨,当复奏。”吏还白衍,衍取劄子焚之。执中遂言衍党二人,茍欲在谏职以擅权,及臣觉其情,乃取劄子焚之。明日,衍左迁出知兖州,甫、襄亦罢。顷之,得象免相,昌朝与执中同相,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昌朝免相,执中拜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皇祐初,以疾求罢,进兵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久之,为集庆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五年,以吏部尚书复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执中当国,人不敢干以私,四方问遗无及门者。防张贵妃薨,治丧皇仪殿,追册皇后。礼官以非礼迎,上意仁宗尝询执中,而不能考正典礼以对,悉奉行之,深为时论不与。执中嬖妾张氏,滛悍不可制,尝以过笞小婢,出外舍死。御史赵抃劾奏其事,翰林学士欧阳脩亦论列于朝。至和二年,罢为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还上节钺,改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封黄国公。徙河南、曹州,过京师以疾,赐告就第。加司徒,岐国公致仕,卒,年七十。赠太师兼侍中,有司諡曰荣灵,又諡曰恭襄。诏諡曰恭。子世儒,世儒母即张氏也。执中卒,张氏为尼。世儒既长,迎归,与妻李事之不谨。世儒宰相子,庸騃,久居京师。元丰闲,为太湖县,不乐为外官,与李讽诸婢谋杀张,欲以忧去。诸婢以药毒之不死,夜持钉陷其脑骨。以丧归,为婢所告,送大理寺推治,而李辞屡变,凡三易狱,始得实。世儒并妻等十人并处死。厐籍,字醇之,单州武城人也。父格,国子博士。籍举进士,为杭州司理参军,开封府兵法曹参军,改大理寺丞,累擢殿中侍御史。章献皇后崩,章惠皇后欲踵之,临朝。籍下阁门取垂帘仪制,尽燔之,以沮其谋。有欲造后苑珠玉竒巧物媚上者,籍言:“螟虫为灾,民忧转徙,复有西北扰攘之患,茍非俭约,何以济用?”仁宗嘉纳之,为开封府判官。尚美人遣内侍韩从礼称教旨,免工人市籍者,籍又言:“祖宗以来,未有美人敢称教旨,干挠政府者。”仁宗为杖从礼,仍诏诸司:“自今宫中传命,无得施行。”范讽喜放旷,不遵礼法,籍屡奏其状。防籍除广南水路转运使,将行复言之。讽既坐贬鄂州司马,籍亦降知临江军,徙福建路转运使。召为侍御史知杂事,擢天章阁待制。元昊叛,命籍安抚陜西,出知汝州,徙同州,就改陜西都转运使,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自五龙川之败,戎落民居。焚毁几尽,戍兵十余万,未有营壁。籍按,金明西北有浑州川,土平沃。川尾曰桥子谷,即敌出入之隘道也。命狄青将万人,筑招安砦于谷旁,募民耕垦,得粟甚多。凡故地为敌所据者,悉逐之,筑土城。久之,元昊遣牙校李文贵赍其亲信野利旺荣书,求纳欵籍意其诈,不受。后数日,果防定川。既而,文贵复以旺荣书来。元昊未肯削去僭号,籍未敢荅,乃请于朝。仁宗曰:“朕非不能以天下力诛此小戎,然朕为天下主,岂与犬戎较曲直哉?

译《东都事略》卷六十六,宋王称撰,列传第四十九 陈执中,字昭誉,是陈恕的儿子。陈恕有传。陈执中最初因父亲的恩荫任秘书省正字,多次进献文章,真宗称赞写得好。真宗身体不适时,大臣没有人敢提及册立太子的事,陈执中上言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不可不早日确定。’于是升任右正言。因公事牵连获罪,出任岳州酒税监当,升任殿中丞,后来又任右正言。他不被枢密使曹利用喜欢,出任汉阳军知军。授三司盐铁判官,不久任知谏院,兼侍御史知杂事。以天章阁待制身份任应天府知府,授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宝元元年,任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康定元年,罢职任青州知州。不久,以资政殿学士身份任陕西同经略安抚招讨使,与夏竦共同主管永兴军,但议事多有不合,调任泾州知州。庆历初年,以工部侍郎身份再次任青州知州。陈执中征收百姓的钱修筑各城,有诏令禁止,他违抗诏令,最终还是把城修成。沂州士卒王沦叛乱,进入青州境内,陈执中派巡检使傅永吉穷追不舍,经过楚、泗、真、扬,进入蕲、黄,傅永吉一直追到采石矶,擒获并杀死了王沦。庆历四年,召回任参知政事。谏官孙甫、蔡襄说陈执中刚愎自用而没有才能,不可让他主持政务,仁宗不听,派中使带着诏敕到青州授予他官职,并且传达意思说:“朕任用你,满朝都认为不可以,但朕不会被人的话所动摇。”第二天,孙甫、蔡襄又拿这件事进言,仁宗说:“朕已经召他来了。”当时章得象、杜衍任宰相,贾昌朝和陈执中任参知政事。每逢议事,陈执中常常同他们意见不同。孙甫、蔡襄的意见既然不被采纳,便请求离职。事情交给中书省处理。孙甫原是杜衍推荐任用的,而且两人都很有声望,于是中书省上奏请求留下他们,仁宗点头同意。杜衍退朝后,立即召来属吏取出劄子,命令孙甫、蔡襄供职。陈执中说:“先前皇上没有明白的旨意,应当再上奏。”属吏回来把这话告诉杜衍,杜衍取出劄子将它烧掉。陈执中于是进言说杜衍结党庇护二人,只想让他们留在谏官职位上以便擅权;等到我察觉他的用意后,他才取出劄子烧掉。第二天,杜衍被降职出任兖州知州,孙甫、蔡襄也被罢免。不久,章得象被免去宰相,贾昌朝和陈执中一同任宰相,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贾昌朝被免去宰相后,陈执中授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皇祐初年,陈执中因病请求罢职,升任兵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出知陈州。过了很久,任集庆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皇祐五年,以吏部尚书再次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陈执中主持国政时,人们不敢拿私事求见他,四方送来的问候和馈赠没有一样送到他家门口。恰逢张贵妃去世,在皇仪殿办理丧事,追册为皇后。礼官认为这样不合礼制,皇上本来曾询问陈执中,但陈执中不能考订正确的典礼来回答,便全部照办,因此受到当时舆论的深深非难。陈执中的宠妾张氏,淫荡凶悍,无法约束;她曾因过失鞭打一个小婢女,使小婢女出外舍而死。御史赵抃弹劾上奏此事,翰林学士欧阳修也在朝廷上对此加以论列。至和二年,陈执中被罢为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回朝后交还节钺,改任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封黄国公。调任河南、曹州,经过京师时因病,请假回府。加授司徒,以岐国公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太师兼侍中,有司上谥“荣灵”,又上谥“恭襄”,诏定谥号为“恭”。他的儿子是世儒,世儒的母亲就是张氏。陈执中去世后,张氏做了尼姑。世儒长大后,把张氏接回家,却和妻子李氏侍奉她不谨慎。世儒是宰相的儿子,庸碌愚蠢,长期住在京师。元丰年间,任太湖县令时,不愿做外任官,便和李氏暗中指使几个婢女谋杀张氏,想借服丧离职。几个婢女用药毒她,没有毒死;夜里又拿钉子刺入她的头骨。世儒以服丧为名把张氏的尸体带回去,被婢女告发,送到大理寺审理;李氏供词多次改变,案件前后三次改审,才查出实情。世儒和妻子等十人一并判处死刑。庞籍,字醇之,是单州武城人。父亲庞格,任国子博士。庞籍考中进士,任杭州司理参军、开封府兵法曹参军,改任大理寺丞,屡次升任殿中侍御史。章献皇后去世后,章惠皇后想要继承她临朝听政。庞籍到阁门取来垂帘听政的仪制文书,把它们全部烧掉,以阻止她的谋划。有人想制造珠玉奇巧之物来讨好皇上,庞籍说:“螟虫造成灾害,百姓忧虑流离,又有西北纷乱的祸患;如果不实行节俭,靠什么来供应费用呢?”仁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命他为开封府判官。尚美人派内侍韩从礼传称教旨,免除工人和市籍者的差役,庞籍又说:“自从祖宗以来,从来没有美人敢于传称教旨、干扰政府的。”仁宗因此杖责韩从礼,并下诏各司:“从今以后,宫中传出的命令,不得执行。” 范讽喜欢放纵旷达,不遵守礼法,庞籍多次上奏揭发他的情况。庞籍被任命为广南水路转运使,将要出发时又上奏此事。范讽于是获罪,被贬为鄂州司马,庞籍也被降为临江军知军,调任福建路转运使。召回任侍御史知杂事,升任天章阁待制。元昊叛乱,命庞籍安抚陕西;他出任汝州知州,调任同州,随即改任陕西都转运使,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出知延州。自五龙川战败后,戎人攻占民居,焚毁几乎殆尽;戍兵十多万人,却还没有营垒。庞籍巡视后发现,金明西北有浑州川,土地平坦肥沃;川尾叫桥子谷,是敌人出入的狭窄通道。于是命狄青率一万人在谷旁修筑招安砦,招募百姓耕种开垦,收获了很多粮食。凡是原有土地被敌人占据的,都把敌人赶走,修筑土城。过了很久,元昊派牙校李文贵带着他的亲信野利旺荣的书信来,请求归附。庞籍认为这是欺诈,没有接受。几天后,果然传来定川战败的消息。后来,李文贵又带着野利旺荣的书信来。元昊还不肯削去僭越的称号,庞籍不敢答复,于是请示朝廷。仁宗说:“朕不是不能凭天下的力量诛灭这个小小的戎族,只是朕是天下的君主,难道要同犬戎计较谁是谁非吗?”

其务安吾民。”因使籍荅书,称旺荣为太尉。籍复请曰:“太尉,天子上公,使旺荣称之,则元昊不可得臣矣。”其书自称宁令,或谟宁令,皆敌中官,于义无嫌。诏从之。又遣贺从勗来,改名曰曩霄,称男不称臣。籍使谓之曰:“天子至尊,荆王叔父也,犹奉表称臣。今名体未正,不敢以闻。”从勗曰:“子事父,犹臣事君也。若从勗得至京师,而天子不许,请更归议之。”籍乃言敌辨理浸顺,愿聴其使至,仍遣使同往申谕之,卒用其防,而元昊复臣。庆歴四年,召拜枢密副使。籍请并省官属,徙兵就食,于是边费什省七八。八年为参知政事,明年以工部侍郎为枢密使。籍言近世飬兵务多而不精,请与中书议简汰之法。仁宗疑焉,籍曰:“傥有一夫之呼,臣请以百口偿之。”卒省兵八万人。皇祐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侬智髙叛,命枢密副使狄青为宣抚使。或言青不可专任,仁宗以问籍。籍曰:“青起行伍,若以文臣副之,则号令不专,不如不遣也。”仁宗然之。及防书至,仁宗谓籍曰:“非卿执议,岂能成功?”青还,仁宗欲以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籍不可曰:“昔太祖时,慕容延钊将兵,兵不血刃,一举得荆湖之地,不过迁官而已。曹彬平江南,太祖谓之曰:‘朕欲以卿为使相,然今外敌甚多,卿为使相安肯为朕尽死力邪?亦不过赐钱二亿而已。’今青虽有功方之延钊与彬未可同日而语也。若遂用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则富贵极矣。异日复有防盗青,更立功,将以何官与之争之?累日,仁宗乃许之。既而内外讼青功,卒以为枢密使。防道士赵清贶与籍有连,受人贶,许为人求官。籍闻之,捕下开封府治其奸,而流之。清贶道死,而谏官韩绛谓籍隂讽府杀清贶以灭口,乃罢相,以户部侍郎知郓州。寻加观文殿大学士,除昭徳军节度使,知并州。嘉祐元年,仁宗不豫,籍上言:「比者陛下皇子继夭,宫坊虚位,立嗣之义礼有明文,愿陛下深思祖宗统绪之重,歴选宗室宜为嗣者,速决圣志。制命一出,则羣心大安,奉承宗庙之孝,无大于此。臣荷陛下宠灵,致位将相,年埀七十,逼于休退,固无他望,惟陛下保万世之业,乃老臣之大愿。」麟州自庆歴以来,敌盗耕屈野河西地,莫能禁。籍因戒边民无得与敌为市易。防通判司马光行边还,乃言知麟州郑戡等欲筑二堡于白草平,以为州扞蔽。籍许之。既而敌移书至,请分定疆界。麟府将郭恩轻敌出至忽里堆,遇伏发,防死之。命御史按其事,籍坐不以筑堡事闻,复以为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徙郑州,请老以太子太保致仕,卒,年七十六,赠司空兼侍中,諡曰荘敏。籍晓法令,长于吏事,治民有惠爱,特于治军甚严,士卒耸畏之。梁适字仲贤,颢之子也。颢有传。适少孤,辑颢制诰,并自为文以献。真宗曰:“梁颢有子矣。”授秘书省正字。举进士,改太子中允,知淮阳军。南郊赦书録梁后,适论奏曰:“朱全忠,唐之贼,不可以为劝。”仁宗是其言,召为审刑院详议官。梓州有妖人依鬼神以诅杀人,狱具以不伤谳。适曰:“杀人以刃,或可拒,而诅可拒乎?是甚于刃也。”卒以死论。有异鸟翔端门,或以为瑞。适奏曰:“野鸟来处宫庭,不祥也,非瑞也。”常上殿奏,使臣何次公案。仁宗曰:“次公似是汉时人。”字适对曰:“盖寛饶、黄霸皆字次公。”仁宗悦,谓宰相曰:“梁适候谏官阙,命之。”未几,遂除右正言供谏职。以与执政亲嫌,改直史馆修起居注,复知谏院,擢知制诰,知开封府。以请知兖州,迁龙图阁直学士,知河阳。又迁枢密直学士,知定州。入为翰林学士,寻改侍读学士,知澶州,移秦州。召还为羣牧使。皇祐初,擢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张尧佐一日除四使,谏官御史力争不已。适曰:“尧佐领四使诚过矣。”乃罢其宣徽、景灵二使。侬智髙围广州,官军数战不利。仁宗欲降之,防得贼将伪牓言智髙欲得邕、桂七州节度使者。适曰:“若尔,二广非朝廷有矣。”乃命狄青为宣抚使。及贼平,仁宗喜曰:“向非适言,南方安危未可知也。”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契丹遣使来,言国书称“大契丹”,非兄弟之义,欲自今易称南北朝。适曰:“宋之为宋,受之于天,不可改也。契丹亦其国名,自古岂有无名之国哉?”遂止。进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张贵妃小敛,皇仪殿,适不可曰:“皇仪非所以治妃丧。”又将以适为园陵使,适又不可曰:“嫔御无园陵之制。”

译“只应当努力使我们的百姓安定。”于是派庞籍答复书信,称野利旺荣为太尉。庞籍又请求说:“太尉是天子的上公,如果让野利旺荣得到这个称呼,那么元昊就不能成为臣下了。书信中让他自称宁令,或者谟宁令,这些都是敌国内部的官职,在道义上没有妨碍。”诏令同意了。元昊又派贺从勗前来,改名为曩霄,自称男而不称臣。庞籍派人对他说:“天子最为尊贵,荆王是天子的叔父,尚且奉表称臣。如今名分和称谓还没有端正,不敢把你的话上报。”贺从勗说:“儿子侍奉父亲,就如同臣下侍奉君主一样。如果我能到京师,而天子不答应,请让我回去再商议。”庞籍于是说敌人辨说事理渐渐顺从,愿意听任其使者到来,并派使者和他一同前往,向他再次说明此意,最终采用了他的建议,元昊又重新称臣。庆历四年,召回授任枢密副使。庞籍请求合并裁减官属、把军队迁到有粮食供应的地方,于是边境费用减少了十分之七八。庆历八年,任参知政事;第二年,以工部侍郎任枢密使。庞籍说近来养兵只求数量多而不求精良,请求同中书省商议精简淘汰军队的办法。仁宗对此疑虑,庞籍说:“倘若有一个士兵因此呼冤,臣愿意拿百口性命来偿付。”最终裁减了八万士兵。皇祐三年,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万人〕 侬智高叛乱,命枢密副使狄青任宣抚使。有人说狄青不能独自担任此职,仁宗拿这件事询问庞籍。庞籍说:“狄青出身行伍,如果再派文臣作为副使,就会使号令不能专一,不如不派。”仁宗认为他说得对。等到捷报传来,仁宗对庞籍说:“如果不是你坚持主张,怎么能成功?”狄青回来后,仁宗想让他任枢密使、同平章事,庞籍不同意,说:“从前太祖时,慕容延钊率兵出征,兵刃不染血,一举取得荆湖之地,也不过是升了官而已。曹彬平定江南,太祖对他说:‘朕想任你为使相,但如今外敌很多,你做了使相后,哪里肯再为朕竭尽死力呢?’也不过是赏赐二亿钱而已。如今狄青虽然有功,但同慕容延钊和曹彬相比,不能相提并论。如果立即任狄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他的富贵就达到极点了。以后如果再有盗贼作乱,狄青又立了功,将用什么官职同他竞争呢?”过了几天,仁宗才同意。后来朝廷内外都称颂狄青的功劳,最终任他为枢密使。道士赵清贶同庞籍有交往,接受别人馈赠,答应替人求取官职。庞籍得知后,把他逮捕交开封府审理他的奸罪,并将他流放。赵清贶在流放途中死去,谏官韩绛却说庞籍暗中指使府中杀赵清贶来灭口,于是庞籍被罢相,以户部侍郎出知郓州。不久,加任观文殿大学士,授昭德军节度使,出知并州。嘉祐元年,仁宗身体不适,庞籍上言:“近来陛下的皇子相继夭折,宫中和东宫都空缺着储位;立嗣的道理,礼制已有明文。希望陛下深思祖宗统绪的重大意义,反复选取宗室中适合做继嗣的人,尽快决定圣意。诏令一经颁布,群臣百姓的心就会大为安定;奉承宗庙、尽孝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承蒙陛下宠幸,得以位居将相,年近七十,已经迫近退休,本来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陛下保全万世基业,这是老臣最大的愿望。”麟州自庆历以来,敌人和盗贼耕种屈野河以西的土地,没有人能够禁止。庞籍于是告诫边民不得同敌人进行贸易。适逢通判司马光巡视边境回来,便说麟州知州郑戡等想在白草平修筑两座堡寨,作为州城的屏障。庞籍同意了。后来敌人送来文书,请求划定疆界。麟府将领郭恩轻视敌人,出兵到忽里堆,遭遇伏兵,战死。命御史审查此事,庞籍因没有把修筑堡寨的事情上报而获罪,又任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出知青州,调任郑州;请求退休,以太子太保身份致仕。去世时七十六岁,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庄敏”。庞籍通晓法令,长于处理政务,治理百姓有恩惠爱护之心,尤其治理军队非常严厉,士卒都对他敬畏。梁适,字仲贤,是梁颢的儿子。梁颢有传记。梁适年幼时父亲去世,编集梁颢所作的制诰,又亲自写文章献给真宗。真宗说:“梁颢有儿子了。”授任秘书省正字。考中进士,改任太子中允,出知淮阳军。南郊赦书记录梁皇后之事,梁适上奏说:“朱全忠是唐朝的贼臣,不可以拿他作为劝勉。”仁宗认为他说得对,召任审刑院详议官。梓州有妖人依靠鬼神诅咒杀人,案件已经审理完毕,以没有伤人判决。梁适说:“用刀杀人,受害者或许还能抵抗;用诅咒杀人,能够抵抗吗?这比刀更厉害。”最终判处死刑。有异鸟飞过端门,有人认为这是祥瑞。梁适上奏说:“野鸟来到宫廷,是不祥之兆,不是祥瑞。”他常常上殿奏事,仁宗问使臣何次公的字号。仁宗说:“次公好像是汉代人的字。”梁适回答说:“盖宽饶、黄霸都字次公。”仁宗很高兴,对宰相说:“等谏官职位有空缺,就任命梁适。”不久,便授任右正言,供职谏官。因同执政大臣关系亲近,恐有嫌疑,改任直史馆、修起居注,又任知谏院,升任知制诰,出知开封府。因请求出知兖州,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出知河阳。又升任枢密直学士,出知定州。入朝任翰林学士,不久改任侍读学士,出知澶州,调任秦州。召回任群牧使。皇祐初年,升任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张尧佐一天之内被授予四个使职,谏官、御史极力争论不止。梁适说:“张尧佐兼领四个使职,确实过分了。”于是罢去他的宣徽、景灵二使。侬智高围攻广州,官军多次交战不利。仁宗想招降他,适逢得到贼将伪造的榜文,说侬智高想要邕、桂七州的节度使职位。梁适说:“如果这样,二广就不再是朝廷所有了。”于是任命狄青为宣抚使。等到贼军平定,仁宗高兴地说:“先前如果不是梁适进言,南方的安危还真难以预料。”授任给事中、参知政事。契丹派使者来,说宋朝国书称“大契丹”,不合兄弟之国的礼义,要求今后改称南北朝。梁适说:“宋之所以称宋,是受之于天,不可以改。契丹也是它的国名,自古以来难道有无名的国家吗?”于是此事停止。升任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张贵妃小敛于皇仪殿,梁适不同意,说:“皇仪殿不是办理妃嫔丧事的地方。”又准备任命梁适为园陵使,梁适再次不同意,说:“嫔妃没有修建园陵的制度。”

由是与陈执中不合,而御史马遵弹适贪黩怙权,不宜使久居重位,乃罢知郑州,加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适两知秦州,蕃户不敢为防,秦人为立生祠。徙立永兴军,拜定国军节度使知并州,改镇忠武,知河阳。英宗即位,徙镇昭徳歴曹、兖二州,复为观文殿大学士,礼部尚书,以太子太保致仕。神宗即位,迁太子太傅,卒,年七十,赠司空兼侍中,諡曰荘肃。适既卒,慈圣光献皇后有旨饭僧资荐。神宗问曰:“岂以梁适为仁宗旧相耶?”慈圣曰:“微梁适,吾安有今日?”神宗问其故,慈圣曰:“仁宗一日对宰相言:‘朕居宫中,左右前后皆皇后之党。’陈执中请付外施行。适进曰:‘闾巷之人,今日出一妻,明日又出一妻,犹为不可,况天子乎?’执中之言非是。仁宗不语,久之曰:‘梁适忠言也。’”适有风采,为人主所器,明于法令,临事果敢,辞气不变,所下教条,严而难犯。云其孙子美。子美字才甫,由防入官。绍圣初,为梓州路常平,徙湖南路,迁提防刑狱。徽宗立,为河北转运使。子美倾漕计以奉上,遂以三百万缗市北珠以进。北珠者,自敌中来。敌始欲禁罢之,其羣下议曰:「中国倾府库以市无用之物,此为我利,而中国可以困之。」崇宁闲,诸路漕臣进羡余,自子美始。除枢密直学士,拜户部尚书兼开封尹。子美于府事无大小,皆亲决,胥吏不得骋,乃共谋取未絶文书,委于路而遁。子美命焚之。徽宗问其故,子美对曰:「事之大者不患不诉,小者不治而已。」徽宗然之。拜尚书右丞,进左丞,迁中书侍郎。以资政殿学士知定州,移大名府,进大学士。坐累,责居单州。起知青州,复守魏,进观文殿学士,拜宁逺军节度使。以疾乞罢,除开府仪同三司,提举崇福宫。未几致仕,卒,年七十八。赠少师。子美为郡纵侈残虐,然有干才,所至办治云。刘沆字冲之,吉州永新人也。曽祖景洪,事杨行密,为江西牙将。有彭玗者,称太守,胁景洪附湖南,伪许之,复以州归行密,遂不仕。祖照,父素,以财雄乡里。初,景洪曰:“我不从彭玗,当活万余人,后必有隆者。”因名所居山曰后隆山。山有唐牛僧孺读书堂故基,即其上筑台曰聦明台。沆母梦牛相公来而生沆。沆倜傥任气,以进士起家,为大理评事,通判舒州,稍迁太常丞,直集贤院,出知衡州。有大姓尹氏,为伪劵以欺隣人之孤,讼久不得直。沆至,其孤才二十,诘尹氏曰:“若劵曽取证他隣否?其人当有存者。”尹氏诎服,而归其田。同修起居注,擢右正言,知制诰。陜西用兵,沆见执政白事,翌日请对,极言得失。仁宗送其议于中书,执政不悦,曰:“须舍人作相,自行之。”沆曰:“宰相岂有常哉?时来则为之。”奉使契丹,其馆伴杜防强之以酒,沆不能饮,因诋毁杜防,坐是降知和州,改知江宁府。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潭州。有草冦黄捉鬼、邓和尚,诱溪洞傜人扰湖湘,北军至多病死。沆募土兵使保地,分贼稍困,乃令提防刑狱杨畋等八路入讨,斩首万余级,遂顿兵开一路,榜曰:“贼由此路出降,敢杀者与擅杀同。”于是降者三四万人。贼平,召还,而余党复叛,杀禆将,降知鄂州。其后以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有张彦方受富民金,伪为张贵妃母越国太夫人奏补助教敕,沆抵彦方死不问。越国,皇祐三年,以工部侍郎擢参知政事。谏官御史论沆縁贵妃进,不可,仁宗不聼。至和初,贵妃薨,追册为皇后,沆为监护使,改园陵使,遂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明年,文彦博、富弼入相,沆加兵部侍郎,监修国史。沆在相位,疾言者,屡加裁抑,又举行御史迁次之格,满二嵗者与郡。范师道、赵抃嵗满求去,沆引敕出之。御史中丞张昪等言沆挟私出御史,遂以观文殿大学士、工部尚书知应天府,迁刑部尚书,徙陈州,卒,年六十六,赠侍中。沆始挟贵妃进至相,方其主丧事时,又务为侈大之制,论者疾之。元丰三年,王尧臣之子同老上书,言其父当仁宗不豫之际,尝与沆、文彦博、富弼定议,乞立皇子。神宗以访彦博,彦博具奏,所以乃赠沆太师兖国公,语在彦博传。子瑾,神宗时为天章阁待制。

东都事略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译因此梁适同陈执中不合,御史马遵弹劾梁适贪污、专权,不应长久居于显要职位,于是梁适被罢为郑州知州,加任观文殿大学士,出知秦州。梁适两次任秦州知州,蕃部不敢作乱,秦州人替他建立生祠。调任永兴军,授定国军节度使、知并州,改任镇忠武,出知河阳。英宗即位后,调任镇昭德,历任曹州、兖州二州,再任观文殿大学士、礼部尚书,以太子太保身份致仕。神宗即位,升任太子太傅,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庄肃”。梁适去世后,慈圣光献皇后下令施饭僧人,为他祈福荐亡。神宗问:“难道是因为梁适做过仁宗的旧相吗?”慈圣说:“如果没有梁适,我怎么会有今天?”神宗问其中缘故,慈圣说:“仁宗有一天对宰相说:‘朕住在宫中,身边前后左右都是皇后的党羽。’陈执中请求把皇后交给外廷处理。梁适进言说:‘民间百姓,今天休掉一个妻子,明天又休掉一个妻子,尚且认为不可以,何况天子呢?’陈执中的话是不对的。仁宗沉默了很久,才说:‘梁适的话是忠言。’”梁适很有风度气概,受到君主器重;他通晓法令,遇事果断勇敢,言辞神色不变,所制定的教令条文严明而难以触犯。他的孙子叫子美。子美,字才甫,由荫补入仕。绍圣初年,任梓州路常平官,调任湖南路,升任提点刑狱。徽宗即位,任河北转运使。子美拿漕运账目中的羡余来奉承皇上,于是用三百万缗购买北珠进献。北珠是从敌境传来的。敌人起初想禁止这种交易,他们的部下议论说:“中国拿出府库的钱财购买没有用的东西,这是对我们有利的,也可以借此使中国困窘。”崇宁年间,各路漕运官进献羡余,从子美开始。授任枢密直学士,任户部尚书兼开封尹。子美对于府中事务无论大小都亲自裁决,使胥吏不能任意施展;于是他们共同谋划,拿走尚未办完的文书,丢在路上逃走。子美命人把文书烧掉。徽宗问其中缘故,子美回答:“大事不怕没有人申诉,小事不处理也就是了。”徽宗认为他说得对。授任尚书右丞,升任左丞,调任中书侍郎。以资政殿学士出知定州,调任大名府,升任大学士。因牵连获罪,责罚居住单州。起任青州知州,又任魏州长官,升任观文殿学士,授宁远军节度使。因病请求罢职,授开府仪同三司,提举崇福宫。不久退休,去世时七十八岁。追赠少师。子美治理郡务时放纵奢侈、残酷暴虐,但有办事才能,所到之处都能把政务治理好。” 刘沆,字冲之,是吉州永新人。曾祖父刘景洪侍奉杨行密,任江西牙将。有个叫彭玗的人自称太守,胁迫刘景洪归附湖南,刘景洪假意答应,随后又把州交还给杨行密,因此没有出仕。祖父刘照,父亲刘素,都凭财产称雄乡里。当初刘景洪说:“我没有跟从彭玗,应当能使一万多人活下来,后代一定会有显贵的人。”于是把居住地的山命名为后隆山。山上有唐代牛僧孺读书堂的旧址,就在上面筑台,名为聪明台。刘沆的母亲梦见牛相公到来,之后生下刘沆。刘沆性情豪迈,任性使气,以进士身份起家,任大理评事、舒州通判,逐渐升任太常丞、直集贤院,出知衡州。有个大姓尹氏伪造契券,欺骗邻人留下的孤儿;案件诉讼很久也没有得到公正裁决。刘沆到任时,那个孤儿才二十岁,便责问尹氏:“你的契券曾经找其他邻人作证吗?那些人应当还有活着的。”尹氏理屈服罪,把田地归还给孤儿。任同修起居注,升任右正言、知制诰。陕西用兵时,刘沆拜见执政大臣陈述事情,第二天请求入对,极力陈说得失。仁宗把他的意见送给中书省,执政大臣很不高兴,说:“等舍人做了宰相,就让他自己去实行吧。”刘沆说:“宰相哪里有固定的人选?” 时机到来就任用他。”出使契丹时,馆伴杜防强迫他饮酒,刘沆不能饮酒,便因此诋毁杜防;因这件事被降为和州知州,改任江宁府知府。授龙图阁直学士,出知潭州。有草寇黄捉鬼、邓和尚诱使溪洞瑶人扰乱湖湘,北方军队到来后很多人因疾病死亡。刘沆招募土兵,使他们保卫本地,分散并逐渐困住贼军,于是命提点刑狱杨畋等率八路兵马入境讨伐,斩首一万多级,随后暂时停兵,开辟一条道路,张榜说:“贼人从这条路出来投降,敢于杀人的同擅自杀人论处。”于是投降的有三四万人。贼军平定后,刘沆被召回,但余党又叛乱,杀死偏将,刘沆被降为鄂州知州。后来以龙图阁学士出知开封府。有个叫张彦方的人接受富民的钱财,伪造张贵妃的母亲越国太夫人的奏状和补授助教的敕书,刘沆把张彦方判处死刑,不再追问。皇祐三年,刘沆以工部侍郎升任参知政事。谏官、御史议论说刘沆是凭借贵妃而升进,不可以这样任用,仁宗不听。至和初年,贵妃去世,追册为皇后,刘沆任监护使,改任园陵使,随即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第二年,文彦博、富弼入朝任宰相,刘沆加任兵部侍郎,监修国史。刘沆在宰相职位上,痛恨进言的人,多次加以裁抑;又重新实行御史升迁次序的规定,任满两年便调任郡守。范师道、赵抃任期届满请求离职,刘沆援引诏敕把他们调出。御史中丞张昪等人说刘沆挟私排斥御史,于是刘沆以观文殿大学士、工部尚书出知应天府,升任刑部尚书,调任陈州,去世时六十六岁,追赠侍中。刘沆起初凭借贵妃的势力升到宰相,等到他主持贵妃丧事时,又专门制定奢侈铺张的礼制,议论者对此很痛恨。元丰三年,王尧臣的儿子王同老上书,说他的父亲在仁宗身体不适时,曾和刘沆、文彦博、富弼商定立皇子的意见。神宗因此询问文彦博,文彦博详细上奏,于是追赠刘沆太师、兖国公,相关话语记载在《文彦博传》中。刘沆的儿子刘瑾,神宗时任天章阁待制。《东都事略》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