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三十三

东都事略卷三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07–109 段

岭南平,为采访使。江南平,知宣州。太宗即位,知升州。一日,黄中按行府库,见扃鐍甚严,集僚吏发之,得寳货数十椟,皆李氏宫闱之物,不▯于籍者,黄中悉表上之。太宗叹曰:「吾府库之物有籍,贪黩者尚冒禁盗,之况此亡国之余物乎?」赐黄中钱三百万,以旌其洁。召还知制诰,迁翰林学士。太宗多召见,访以时政得失。对曰:「职当书诏,思不出位。」太宗益重之,兼掌吏选,品藻精当,拣拔寒俊,号为无私。淳化二年,除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召见其母王氏,命之坐,谓曰:「教子如是,今之孟母也。」黄中性端重,守家法,多知台阁故事,朝之典礼资以损益。当时之名士皆出其门,谈论娓娓,听者忘倦。特常忧畏,而执政循嘿,时论少之。四年罢,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师,改知澶州。太宗谓侍臣曰:「朕念黄中忧畏,必先其母老矣。」因曰:「苏易简之母亦如之。」易简前谢曰:「陛下以孝治天下,奨及人亲,臣何人敢膺荣遇?」拜礼部侍郎秘书监,卒,年五十六,而母果无恙。赠礼部尚书。太宗因念翰林无良毉,诏天下并大臣各荐能毉者。其为太宗追惜如此。苏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也。父协,仕至光禄寺丞。易简少好学,风度凝粹。弱冠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升州。入为右拾遗,知制诰,除翰林学士。淳化中,充承旨。易简多振举翰林故事。太宗为飞白书院额曰「玉堂」,及以诗赐之。太宗曰:「此永为翰林中一美事。」易简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荣也。」太宗又草书《宋玉大言赋》赐易简。易简因拟赋以献,其词曰:「皇帝以白龙牋书《大言赋》赐玉堂,词臣易简。御笔煌煌,雄辞洋洋,瓌琦博达,不可备详。」诏易简升殿,躬指其理,且叹宋玉之奇怪也。因伏而奏曰:「恨宋玉不得与陛下同时。」帝曰:「噫,何代无人耶?卿为朕言之。」臣易简拜手稽首曰:「圣人兴兮告成功,登昆仑兮展升中。地为席兮飨祖宗,天起▯兮调笙镛。日乌月兔耀文明也,参旗井钺严武衞也。执北斗兮奠▯酒也,削西华兮为石防也,飞云涌霞腾燔燎也,刳鹏腊鲸代牲鱼。」也,迅雷三发,山神呼也;流电三激,爟火举也。礼再献兮,淳风还;君百拜兮,三神欢。四时一周兮,万八千年;泰山融兮,沧海干;圜盖穴兮,方舆穿。君王寿兮,无穷焉!时殿上皆呼万岁。太宗览而嘉之。一日,易简当禁直,以水试欹器。太宗曰:“闻卿所玩,非欹器耶?”易简曰:“然。”乃进曰:“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器盈则覆,物盛则衰。愿陛下持盈守成,念终始,固万世之基业,则天下幸甚。”迁给事中,参知政事,与赵昌言共事,多不协。

译。一天,贾黄中巡视府库,见门锁得非常严密,便召集僚属和官吏打开查看,发现几十箱珍宝财物,都是李氏宫中的物品,未登记在册;贾黄中把它们全部上表进献。太宗感叹说:“朕府库中的物品都有登记,贪婪污浊的人尚且敢违禁盗窃,何况这些亡国遗留下来的财物呢?”赐给贾黄中钱三百万,以表彰他的清廉。召回任知制诰,升任翰林学士。太宗多次召见他,向他询问时政得失。他回答说:“臣的职务是撰写诏书,思想不能超出职分。”太宗更加器重他,又兼掌吏部选官事务,品评人才精确恰当,选拔寒门俊才,人们称他没有私心。淳化二年,授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召见他的母亲王氏,命她坐下,对她说:“能把儿子教育成这样,真是当今的孟母。”贾黄中性情端庄稳重,遵守家法,熟悉台阁旧事,朝廷的典章礼仪都借鉴他的意见而有所增删。当时有名望的士人都出自他的门下,他谈论不倦,听者也忘了疲劳。但他一向忧虑畏惧,执政时因循沉默,当时舆论对他评价不高。四年罢职,第二年任襄州知州。他上言母亲年老,请求留在京师,改任澶州知州。太宗对侍臣说:“朕想到黄中忧虑畏惧,必定是因为他的母亲已经老了。” 太宗于是说:“苏易简的母亲也是这样。”苏易简上前拜谢说:“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恩惠还施及臣的母亲,臣是什么人,怎敢承受这样的荣遇?”授任礼部侍郎、秘书监,去世时五十六岁,而他的母亲果然平安无恙。追赠礼部尚书。太宗因此想到翰林院没有良医,下诏天下,并命大臣各自推荐有才能的医生。他追悼惋惜苏易简竟到了这样的程度。苏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他的父亲苏协,官至光禄寺丞。苏易简年轻时喜好学习,风度凝重纯粹。二十岁时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升州通判。入朝任右拾遗、知制诰,授任翰林学士。淳化年间,充任翰林承旨。苏易简多次振兴、补充翰林院的旧有制度。太宗用飞白书为书院题额“玉堂”,又作诗赐给他。太宗说:“这将永远是翰林院中的一件美事。”苏易简说:“自有翰林院以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荣耀。”太宗又用草书写《宋玉大言赋》赐给苏易简。苏易简于是拟作一篇赋进献,文辞说:“皇帝用白龙笺书写《大言赋》赐给玉堂词臣苏易简。御笔光辉灿烂,雄辞浩荡洋洋,瑰奇广大,不能详尽备述。”太宗下诏让苏易简登殿,亲自指点其中的义理,并且感叹宋玉文辞的奇特怪异。苏易简于是伏地奏道:“遗憾的是宋玉不能与陛下同时代。”皇帝说:“唉,哪个时代会没有人才呢?你替朕说说看。”臣苏易简拜手稽首说:“圣人兴起啊,宣告功业成功;登上昆仑啊,举行升中之祭。大地作为席位啊,享祀祖宗;天上升起云气啊,调和笙镛。太阳中的乌、月中的兔照耀文明啊,参旗、井钺显示森严的武卫啊。执掌北斗啊,斟奠玄酒;削平西华山啊,使之成为石坛屏障;飞云涌霞啊,腾起燔燎之火;剖开鹏鸟、腊制鲸鱼,以代替牲畜和鱼类。”啊,迅雷响过三次,山神发出呼喊;流电激闪三次,火炬举起。礼仪第二次献酒啊,淳厚的风俗复归;君王百拜啊,三位神灵欢悦。四时循环一周啊,经历万八千年;泰山融化啊,沧海干涸;圆盖般的天空破裂啊,方形的大地穿透。君王的寿命啊,无穷无尽!”当时殿上众人都高呼万岁。太宗看后赞赏他。一天,苏易简当值禁中,用水试验欹器。太宗说:“听说你所玩弄的,是欹器吗?”苏易简说:“是。”于是进言说:“太阳到了正午就会西斜,月亮满了就会亏缺,器皿装满就会倾覆,事物盛极就会衰败。希望陛下保持盈满、守住成业,思考有始有终,巩固万世的基业,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升任给事中、参知政事,与赵昌言共事,意见多不协调。

昌言出使劒南,中道而罢,受诏知凤翔。逾年,易简亦罢,为礼部侍郎,出知邓州,移陈州,卒,年三十九。赠礼部尚书。易简之执政也,太宗召其母薛氏入禁中,赐寳冠霞帔,命坐,问曰:“何以教子?”对曰:“幼则束以礼义,长则训以诗书。”太宗叹曰:“孟母也。”赐白金千两。易简性耆酒,太宗尝以诗戒之。在翰林入直,虽不敢饮,在私第,未尝不醉。及其死,太宗曰:“易简果以酒败,可惜也。”子耆,仕至直集贤院。耆子舜钦,有传。钱若水字淡成,河南人也。十岁能属文,华山陈抟一见,以为有仙风道骨。举进士,为同州推官。有富民失女奴,其父母讼于州,鞫于有司。狱吏尝有贷于富民不获,乃劾富民父子数人共杀女奴,弃之水中,遂失其尸,而诬以罪,皆应死。若水疑之,密使人访求女奴,得之,乃引以示女奴之父母,皆泣曰:“是也。”富民父子赖以得免。郡太守欲荐之,若水固辞曰:“且朝廷以此为若水功,当置狱吏者于何地?”太守叹服。太宗闻之,遂召用,擢秘书丞,直史馆。半岁中,超迁知制诰,翰林学士。至道初,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真宗即位,加户部侍郎。以亲年高,求解机政,乃罢为集贤院学士,修太宗实録。初,太宗崩,有驯犬号呼不食,遣送陵所。参知政事李至欲若水书其事遗之,诗曰:“白麟朱鴈且勿书,劝君书此惩浮俗。”若水不从。至因若水奏书不列监修官吕端名,以为若水掠美。若水援唐故事以为言,众不能折。又重修太祖实録。从眞宗幸大名,上书曰:“臣闻用兵以伐谋为上,御将以用法为先。比者傅濳为帅,拥十万之众,闭闗纵冦,坐看敌人残虐生民,不正典刑,曷惩其后?杨延朗辈勇于赴敌,奋不顾身,授任尚轻,赏功未大臣。愿陛下诛败将以徇众,擢有功以劝,能使诸将承风,各思用命,声驰塞外,威摄敌人。昔刘崇结契丹入边,懦将樊爱能、何徽临敌不战,周世宗陈宴而戮之,因使偏将十数分击太原,崇不敢支,戎亦遁去。其后收淮甸,下秦凤,平闗南,如席卷之易,此用兵伐谋之效也。欲消外侮,必本安边,用得其人。莫如太祖畀董遵诲以通逺军,郭进以邢州,李汉超之在闗南,何继筠之处鎭定隰州,则李谦溥;易州则贺惟忠;王彦升之治原,姚内斌之守庆,名不过防边廵检,责其效,皆十余年,阔略其细故,则无畏避之心;就録其功能,则絶幸迁之意,官卑故易以使久任,故知敌情,闲授睿谋,戒其生事,是以西冦北敌,十七年间,遣使称藩,不为外患,已试之效,今皆可行,不数年间,可以致边烽罢警矣。俄知开封府,北敌未賔服,内出手诏,询若水御备翦灭之术。若水上言曰:「臣读前史,论匈奴者多矣。若汉娄敬、樊哙、季布、贾谊、晁错、主父偃、徐乐、王恢、韩安国、朱买臣、董仲舒之所陈,特和亲征伐之二议;唐李靖、魏征、温彦博、郭正一、狄仁杰之所及,亦不过战守之两端;晋桑维翰不背约之言,出于微弱,故相赵普请回军之奏,姑兾息民,悉非逺谋,臣所不取。严尤谓自古御戎无上策,臣窃笑之。守在四夷,制胜以静,非上策而何?臣闻唐魏博一鎭尓兵戎固不众于今日,而敌骑未尝南牧者,以幽蓟为北门,扼其险阻故也。石晋割地之后,由定武达沧海,千里受敌,虽设二闗鎭之以重兵,莫可以御,故晋末度长河,汉初复扰边徼。以周世宗之英武,曾未能絶其冦,中山窥上党。今御札询备御翦灭之术,臣以为不得幽州,未可翦灭也。后唐庄宗在河北,命周徳威取幽州,然后南向而争天下,盖先为万全之计,使不能胜,此善用兵者也。夫战守不同,心将不能料敌,重兵在外,轻兵在内,则今之所患也。臣愿陛下选智谋可以任边郡者,听召壮士以为部曲,而官为廪给之,又募民为招收军,厚其粮赐,蠲其租赋,彼供输两地,各有亲属,则敌之动息得以知之。如是,同心将能料敌,而在外者皆轻兵矣。然无以统众,则不能用众;无以制胜,则不能胜敌。

译昌言出使劒南,途中被召回,接受诏命担任凤翔知州。过了一年,易简也被罢免,任礼部侍郎,出任邓州知州,调任陈州,去世,享年三十九岁。追赠礼部尚书。易简执掌政务时,太宗召他的母亲薛氏入宫,赐给她宝冠霞帔,命她入座,问道:“你用什么教育儿子?”薛氏回答:“幼年时用礼义约束他,长大后用《诗》《书》教导他。”太宗感叹说:“真是孟子的母亲啊!”赐给她白金一千两。易简生性嗜酒,太宗曾作诗劝诫他。他在翰林院入直时,虽然不敢饮酒;在私人住宅中,却没有不喝醉的时候。等到他去世,太宗说:“易简果然因酒而败,真可惜啊!”他的儿子耆,官至直集贤院。耆的儿子舜钦,另有传记。钱若水,字淡成,河南人。十岁便能写文章,华山人陈抟一见到他,就认为他有仙人的风姿和道家的骨相。考中进士,任同州推官。有个富民丢失了女奴,女奴的父母到州府诉讼,由有关官署审讯此案。狱吏曾向富民借贷却没有得到,于是弹劾富民父子数人合谋杀死女奴,将尸体丢入水中,导致尸体失踪,并诬陷他们犯罪,众人都应处死。若水对此产生怀疑,暗中派人访求女奴,找到了她,便带她去给女奴的父母看,二人都哭着说:“就是她。”富民父子因此得以免罪。郡太守想推荐若水,若水坚决推辞说:“如果朝廷把这件事作为我的功劳,那么应当把狱吏置于何地呢?”太守为之叹服。太宗听说后,便召他任用,提拔为秘书丞、直史馆。半年内,越级升任知制诰、翰林学士。至道初年,授任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真宗即位后,加授户部侍郎。因母亲年老,请求解除机要政务,于是罢为集贤院学士,修撰《太宗实录》。起初,太宗去世时,有一条受过驯养的狗号叫而不进食,朝廷派人把它送到陵墓所在之处。参知政事李至想让若水把这件事写下来赠给它,诗中说:“白麟朱雁且不要写,劝君写下此事来惩戒浮薄的世俗。” 若水没有听从。李至于是因若水上奏的文书没有列出监修官吕端的姓名,认为若水掠夺了他的功劳。若水援引唐代旧例申辩,众人无法驳倒他。他又重修《太祖实录》。随真宗到大名时,上书说:“臣听说用兵以攻伐敌人的谋略为上策,驾驭将领以实行法令为先。近来傅濳担任统帅,拥兵十万,关闭关隘,放纵寇盗,坐看敌人残害百姓,却不依法处置,怎么能惩戒后来者呢?杨延朗等人勇于奔赴敌阵,奋勇作战而不顾自身,所授官职还轻,赏赐功劳也不大。希望陛下诛杀败将以示众人,提拔有功者以资鼓励,使各位将领受到风气感召,各自想着效命,声威传到塞外,威势震慑敌人。从前刘崇勾结契丹入侵边境,懦弱的将领樊爱能、何徽面对敌人不战,周世宗陈设宴席将他们诛杀,于是派十多个偏将分别进攻太原,刘崇不敢抵抗,契丹军也逃走了。后来收复淮甸,攻下秦凤,平定关南,容易得如同卷席一般,这就是用兵攻伐谋略的成效。要想消除外患,必须以安定边境为根本,关键在于任用得当的人。没有什么比太祖把董遵诲交给通远军、把郭进交给邢州、让李汉超镇守关南、让何继筠镇守镇定隰州更好的了;李谦溥守则……易州则贺惟忠;王彦升治理原州,姚内斌守卫庆州,他们的名义不过是防边巡检,但要求他们取得成效,都是十多年;对琐碎细节宽大处理,就没有畏惧躲避的心思;只记录他们的功劳,就能断绝侥幸升迁的想法。官职低,所以容易让他们长久任职;因为熟悉敌情,闲暇时便授予他们睿智的谋略,告诫他们不要无事生非。因此西方的寇盗、北方的敌人,在十七年间派使者来称藩,没有成为外患。这些已经验证的成效,如今都可以实行;不用几年,就可以使边境烽火停止、警报解除。没过多久,若水任开封府知府。北方敌人尚未归顺,宫中颁出手诏,询问若水防御并消灭敌人的办法。若水上奏说:“臣读前代史书,议论匈奴的人很多。像汉代娄敬、樊哙、季布、贾谊、晁错、主父偃、徐乐、王恢、韩安国、朱买臣、董仲舒所陈述的,只有和亲与征伐两种主张;唐代李靖、魏征、温彦博、郭正一、狄仁杰所涉及的,也不过是战与守两个方面;晋代桑维翰关于不违背约定的话,是出于国势微弱;故相赵普请求撤军的奏议,不过暂且希望使百姓安息,都不是长远谋略,臣不采纳。严尤说自古以来驾驭戎狄没有上策,臣私下对此发笑。防守在四夷,靠安静而制胜,这难道不是上策吗?臣听说唐代魏博一镇,兵力本来并不比今天多,而敌骑从未南下放牧,是因为把幽蓟作为北门,扼守它的险要之处。石晋割让土地以后,从定武到沧海,千里都受到敌人威胁,即使设置二关并用重兵镇守,也无法抵御,所以晋朝末年敌军渡过长河,汉朝初年又侵扰边境。凭周世宗的英武,尚且不能完全断绝敌寇,中山还窥伺上党。如今陛下询问防备并消灭敌人的办法,臣认为不得到幽州,就不能消灭敌人。后唐庄宗在河北时,命周德威夺取幽州,然后向南争夺天下,大概是先制定万全之计,即使不能取胜也有所准备;这正是善于用兵的人。战与守各不相同,将领如果不能料知敌情,重兵在外而轻兵在内,正是如今的忧患。臣希望陛下选拔有智谋、能够任边郡的人,听任他招募壮士作为部曲,由官府供给粮饷;又招募百姓组成招收军,厚给粮食赏赐,免除租赋。他们分别向两地输送供给,各自都有亲属,这样就能了解敌人的行动和动静。如此,同心协力的将领才能料知敌情,而在外的军队也都成为轻兵了。然而没有人统领众军,就不能使用众军;没有制胜的办法,就不能战胜敌人。

故必择大臣领近鎭,提重兵以专阃外之事,有警则督战,已事则班师,既无举兵之名,又得驭兵之要,三军同力,上下一心,备御之方举,积此矣。若乃患民力之困,则广边地之营田;患戍卒之骄,则严将帅之法令。古语有之曰:『法不可移,令不可违。』又云:『功不劝谓之止善,罪』。不惩谓之纵恶。昔太祖用郭进守西山,遣戍卒必戒之曰:「汝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其假借如此。郭进所至,兵未尝小衂。臣愿陛下推太祖所以待郭进之心而待诸将,则法令不患不严,劝惩不患不至矣。眞宗善其议,谓左右曰:「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拜邓州观察使,知并州,以疾召还,卒,年四十四,赠户部尚书,諡曰宣靖。若水风流儒雅,有文学,善谈论,事母以孝闻。所至有誉望,接物以诚,评人贵贱寿夭,多验。自知不寿,故恳辞势位。贤士大夫皆宗慕之。有文集二十卷。眞宗念若水母老,数遣使存问,赐缗帛羊酒云。臣称曰:「孔子论孝备矣。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惟能孝于亲,然后可移忠于君。四子之母,其贤有择邻之风,而其子幼被慈训,卒能有立。非此母,不生此子也。」

东都事略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东都事略》卷三十六宋王称撰列传十九郭贽字少仪,开封人也。应进士,为开封首荐。太宗任京尹,得侍读藩邸。太宗即位,擢贽著作佐郎,兼皇子侍读。迁右补阙,拜中书舍人。太平兴国七年,拜参知政事。曹彬为弭徳超所谮,贽为辨其诬。宰相赵普因是重之。甞奏事,对太宗言曰:「臣受遇不次,惟以愚直上报。」太宗曰:「愚直何益?」贽曰:「虽然,犹胜姧邪也。」八年,早朝被酒,左迁秘书少监,知荆南府。加左谏议大夫,入为盐铁使。出知澶州,坐河决免。眞宗即位,拜刑部侍郎,知天雄军。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集贤院学士,知河南府。迁工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进礼部尚书,卒,年七十六。赠左仆射,諡曰文懿。贽长者,喜延誉后进,宋白、赵昌言皆其所荐也。晚节颇以治生,为物论所惜云。李至,字言几,眞定人也。初为内臣李知审养子,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擢著作佐郎,直史馆,迁右拾遗,加右补阙,知制诰,为翰林学士,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雍熙中,加给事中。时太宗亲征范阳,至上疏,以为兵凶器也,战危事也,用之之理,必贵万全。傥边庾不充,则宜养威蓄锐。夫京师,天下本,陛下恭守宗庙,不离京毂,示敌人以闲暇,慰亿兆之瞻仰,此策之上者也。以目疾免,授礼部侍郎,迁吏部,为秘书监。真宗为皇太子,以至、李沆并为宾客。眞宗即位,拜工部尚书,参知政事。

译所以一定要选择大臣统领邻近的镇,带领重兵专门处理边境以外的事务;有警报就督促作战,事情办完就班师。这样既没有兴兵的名义,又掌握了驾驭军队的关键,三军同心协力,上下一心,防御的办法就能逐步建立起来。至于担心民力困乏,就扩大边地的营田;担心戍卒骄横,就严格执行将帅的法令。古语说:『法令不可更改,命令不可违背。』又说:『有功而不加以劝勉,叫作止善;有罪而不惩罚,叫作纵恶。』从前太祖任用郭进镇守西山,派戍卒时一定告诫他们说:『你们谨慎奉行法令,我还可以赦免你们;郭进却会杀了你们。』他对郭进的信任就是这样。郭进所到之处,军队从未遭受小的挫败。臣希望陛下推行太祖用来对待郭进的心意来对待各位将领,那么就不必担心法令不严,也不必担心奖劝和惩罚不能落实。真宗认为他的建议很好,对左右说:『若水,是儒臣中懂得军事的人。』授任邓州观察使,兼知并州,因病召回,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赠户部尚书,谥号宣靖。若水风度潇洒、儒雅,有文学才华,善于谈论,侍奉母亲以孝闻名。他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和声望,以诚意待人;评论人的贵贱、寿夭,多有应验。他自知不能长寿,所以恳切推辞权势和职位。贤士大夫都尊崇仰慕他。有文集二十卷。真宗想到若水的母亲年老,多次派使者慰问,赐给她缗钱、丝帛、羊和酒等。史臣称道:“孔子论说孝道已经很完备了。因此要寻求忠臣,一定要到孝子的家门中去。只有能够孝敬父母,才可以把这种忠心移用于君主。四子的母亲,都有孟母选择邻居那样的贤德,而他们的儿子幼年受到慈爱和教诲,最终都能有所成就。没有这样的母亲,就不会有这样的儿子。” 《东都事略》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三十六,宋代王称撰,列传十九 郭贽,字少仪,开封人。参加进士考试,成为开封府第一名推荐者。太宗任京尹时,郭贽得以在藩邸侍读。太宗即位,提拔郭贽为著作佐郎,兼任皇子侍读。升任右补阙,授中书舍人。太平兴国七年,授参知政事。曹彬被弭德超诬陷,郭贽为他辨明诬陷。宰相赵普因此更加器重他。一次上奏政事,对太宗说:『臣受到超出常格的知遇,只能以愚直来报答。』太宗说:『愚直有什么用?』郭贽说:『即使如此,也还是胜过奸邪。』太平兴国八年,早朝时因饮酒,降为秘书少监,出任荆南府知府。加授左谏议大夫,入朝任盐铁使。出任澶州知州,因黄河决口获罪免职。真宗即位,授刑部侍郎,任天雄军知军。入朝判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集贤院学士,任河南府知府。升工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进为礼部尚书,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左仆射,谥号文懿。郭贽是长者,喜欢为后进传播声誉,宋白、赵昌言都是他所推荐的。晚年颇以经营生计为意,受到舆论惋惜。李至,字言几,真定人。起初是内臣李知审的养子,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鄂州通判,提拔为著作佐郎、直史馆,升任右拾遗,加授右补阙,任知制诰、翰林学士,授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雍熙年间,加授给事中。当时太宗亲自征讨范阳,李至上疏,认为兵器是不祥之物,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使用它们的原则,必须以万全为贵。如果边地粮仓不充足,就应当养精蓄锐。京师是天下的根本,陛下恭敬地守护宗庙,不离开京城,向敌人显示有余暇,使亿兆百姓有所瞻仰,这是上策。因眼疾免职,授礼部侍郎,升吏部侍郎,任秘书监。真宗为皇太子时,以李至、李沆一同任宾客。真宗即位,授工部尚书、参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