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十一

译《东都事略》卷十二，宋王称撰，本纪十二 钦宗恭文顺德仁孝皇帝，是徽宗的长子。母亲是显恭皇后王氏，于元符三年四月己酉日生在坤宁殿。当时徽宗刚登上帝位，便生了嫡长子，想要以不同于常规的礼仪对待他。三天后的辛亥日，大赦天下，授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封为韩国公。建中靖国元年，改镇兴德，封京兆郡王。崇宁二年，任司空，改镇武昌，封定王。三年，任太保。五年，册立为皇太子。宣和七年，金人入侵，任命他为开封牧。徽宗在内心忧惧，于十二月辛酉日在垂拱殿将帝位禅让给他。徽宗出宫居住在龙德宫。吴敏任门下侍郎。壬戌日，大赦天下。册立皇太子妃朱氏为皇后。甲子日，尼堪包围太原。耿南仲任佥书枢密院事。金人攻陷信德府。丙寅日，向道君皇帝上尊号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向母后皇后上尊号为道君太上皇后。下诏改换年号。靖康元年春季正月初一日丁卯，诏令征求直言。戊辰日，金人侵犯濬州，内侍梁方平带着他的军队逃走，大将何灌也望风溃败，金人于是渡过黄河。己巳日，诏令皇帝亲自出征。吴敏任知枢密院事，道君皇帝向东巡幸。庚午日，任李纲为尚书右丞；宇文粹中随从道君皇帝向东巡幸。李纲建议坚守城池，停止亲征，于是任李纲为行营使。辛未日，罢免白时中；任李邦彦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张邦昌为少宰兼中书侍郎，赵野为门下侍郎，王孝迪为中书侍郎，蔡懋为尚书左丞。金人逼近京师。癸酉日，斡里雅布的军队抵达城下，派李棁、郑望之出使金军。金人把营垒移到开远门，任唐恪为同知枢密院事，任蔡懋为京城四壁守御使。金人攻打通天门、景阳门，又攻打陈桥门、封丘门、卫州门等城门，大将何灌战死。丙子日，皇弟康王出使金营。庚寅日，张邦昌跟随康王到金营。辛巳日，道君皇帝抵达镇江府，任路允迪为签书枢密院事。大风吹起沙尘，皇子谌被封为大宁郡王。乙酉日，路允迪出使河东尼堪的军营。丁亥日，种师道、姚平仲的军队抵达宫阙之下，任种师道为同知枢密院事、京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四方前来勤王的军队都隶属于他。己丑日，种师道在板桥与金人交战，将其击败。癸巳日，大雾弥漫四方。二月，李棁、郑望之到达金营，金人先派李棁回来。当夜，姚平仲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劫袭金军营寨，因失败而返回，李纲被罢免。庚子日，金人要求皇上的母弟作为人质。辛丑日，派宇文虚中、王俅出使斡里雅布的军营，带着割让三镇的诏书前往。太学生伏在宫阙前上书，并擅自在宫阙下杀死内臣，李纲再次任尚书右丞。金人派王汭跟随宇文虚中前来回访。金人攻打咸丰门。癸卯日，皇弟肃王枢出使斡里雅布的军营，蔡懋被罢免，徐处仁任中书侍郎，宇文虚中任签书枢密院事。乙巳日，派宇文虚中、王俅再次出使斡里雅布的军营。这一天，康王从金营回来。丙午日，停止举行明堂大礼，颁布朔日施政命令。丁未日，金人撤军。戊申日，大赦天下，诏书说：“从今以后，各项事务一律遵用祖宗的旧制，选用大臣，裁抑内侍，不崇尚修饰恩宠，不听任奸人，不轻易授予爵位禄秩，不滥行赏赐，不夺取你们的居所来营造游宴之地，不竭尽你们的力量来扩大浮费；凡是损害国家、危害百姓的事情，一概停止废除。告诉你们这些众人，明白地听取我的话。”庚戌日，李邦彦被罢免；张邦昌任太宰兼门下侍郎，吴敏任少宰兼中书侍郎，李纲任知枢密院事，耿南仲任尚书左丞，李棁任尚书右丞。辛亥日，宇文粹中被罢免。癸丑日，种师道被罢免。尼堪的军队驻扎在高平。甲寅日，童贯、蔡攸被贬，童贯仍然退休。金人攻陷隆德府，守臣张确战死。辛亥日，在市中斩杀梁方平，派王云、曹曚出使斡里雅布的军营。王孝迪被罢免。三月戊辰日，李棁被罢免。己巳日，张邦昌被罢免。任徐处仁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唐恪为中书侍郎，何防为尚书右丞，许翰为同知枢密院事。庚子日，宇文虚中被罢免。命令赵野、蔡攸迎接道君皇帝。辛巳日，道君皇帝抵达南京。壬午日，诏书说：“朕承受道君皇帝托付的重任，即位十四日，金人的军队已经抵达都城。大臣们建议捐出金帛、割让土地可以缓解祸患，幸赖宗庙神灵，守备没有缺失，金军很久以后才退兵。然而金人所要求订立的盟约终究不可以保证。如今肃王渡过黄河向北离去，还没有回来；尼堪深入境内，向南攻陷隆德府，又把所经过的州县残破，掳掠士女。” 朕日夜追究自己的过失，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痛心的呢？已经下诏，将原先主张和议的、李邦彦以及奉命出使许诺割地的人，全部罢免贬黜。又下诏派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前往援救三镇。朕想到祖宗留下的土地，一寸一尺都不能交给别人；况且那里是保卫边塞和陵寝所在之地，发誓一定要坚固守卫，不忍心让三镇二十州的百姓陷入敌手，只换取片刻的安稳。朕将与百姓同心，永远保全疆土，把这些话传告中外，使大家知道朕的心意。”癸卯日，命令李纲到南京迎接道君皇帝。辛卯日，李纲从南京回来。夏季四月初一日丁酉，立大宁郡王谌为皇太子。戊戌日，夏人侵犯震威城。己亥日，道君皇帝从南京回来，进入并居住在龙德宫。癸卯日，任耿南仲为门下侍郎。戊申日，在尚书省设置详议司。己酉日，赵野被罢免。壬子日，斡里雅布派贾霆、冉企前来。甲寅日，任种师道为河北河东宣抚使。戊午日，皇弟栻被封为和王，榛被封为信王。癸亥日，诛杀赵良嗣。五月庚午日，天气寒冷得像深冬。甲戌日，赦免河北。丁丑日，种师中在榆次与金人交战，战死。甲申日，撤销详议司。六月戊戌日，任李纲为河北河东宣抚使。

译辛丑日，任命刘韐为副使。壬寅日，皇弟赵楃封为安康郡王，赵楗封为广平郡王。下诏说：“朕既已下诏，规定三省、枢密院都依照祖宗旧法办理，群臣和士人也应当讲求孔孟的正道，考察王安石旧说中不恰当的地方。”壬戌日，彗星出现在紫微垣。秋七月辛卯日，诛杀童贯；胜捷军叛乱，进犯濮州，韩世忠将其讨伐平定。八月辛丑日，下诏因为彗星出现，详细列举民间疾苦，让官吏革除苛细、解除扰民之事，希望由此召来和气。折可求与金人交战，战败，退守汾州。甲辰日，任命宗泽出使斡里雅布军，李若水出使尼堪军。己未日，徐处仁、吴敏被罢免。唐恪任少宰兼中书侍郎，何防任中书侍郎，陈过庭任尚书右丞，许翰被罢免。聂昌任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任佥书枢密院事。九月丙寅日，尼堪攻陷太原府，太原帅张孝纯被金人擒获。戊寅日，李纲被罢免。把天下分为四道，设置四位帅，兼任都总管：北京帅总管北道，西京帅总管西道，南京帅总管东道，邓州帅总管南道。冬十月丁酉日，金人攻陷真定府。戊戌日，金人派杨天吉、王汭前来，想要割让三镇并索取尊号、车辂等物，朝廷以帝号、车辂以及三镇的税额，派王云与王汭一同前往。庚子日，金人攻陷汾州，守臣张克戬战死。丁未日，冯澥任知枢密院事。壬子日，皇弟康王出使斡里雅布军，任命王防为尚书左丞，作为副使。王防推辞出行，便贬任冯澥代替他。丙辰日，金人进犯平阳府、泽州。十一月丙寅日，夏人攻陷怀德军，守臣刘铨、通判杜翊世战死。戊辰日，康王回来，冯澥被罢免，王云回来，说金人一定要得到三镇。庚午日，下诏河东、河北和京畿实行清野。甲戌日，金人渡过黄河。乙亥日，命皇弟康王再次出使斡里雅布军，王云任副使，京师戒严。丁丑日，何防被罢免，陈过庭任中书侍郎，孙傅任尚书右丞。庚辰日，康王到达相州。辛巳日，命聂昌掌管守御使。壬午日，康王驻扎在磁州，磁州人杀死王云，康王返回相州，命耿南仲出使斡里雅布军，聂昌出使尼堪军。甲申日，孙傅任同知枢密院事，曹辅任佥书枢密院事。乙酉日，斡里雅布的军队来到城下。丁亥日，李回被罢免。金人攻打通津门，杨天吉等再次前来。己丑日，张叔夜率南道勤王军队到达宫阙。庚寅日，皇帝到东壁慰劳军队，何防任门下侍郎。闰月壬辰日，皇帝到西壁，唐恪被罢免，改任太宰，少宰重新任左右仆射，任何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癸巳日，皇帝到东壁；这一天迎接土牛以祈借春气。甲午日，皇帝到北壁，大雨雪，金人攻陷怀州，守臣霍安国战死。乙未日，皇帝到西壁。丙申日，皇帝到南壁。金人攻陷拱州。丁酉日，红色的气横贯天空。冯澥任尚书左丞。尼堪的军队逼近南壁。王宗濋出城与金人交战，战败。庚子日，皇帝到东壁。张叔夜任佥书枢密院事。金人攻打宣化门。壬寅日，皇帝到北壁。癸卯日，聂昌到达绛州，遇害。甲辰日，大雪。金人攻陷亳州。丙午日，大雪。金人制造鹅车来攻城。己酉日，命皇弟康王为兵马大元帅。辛亥日，金人前来议和，要求亲王出城订立盟约。壬子日，派曹辅、冯澥以及宗室仲温、士▯出使金营。癸丑日，仲温、士▯回来。甲寅日至丙辰日，大风雪不停。金人攻陷京师。皇上说：“朕没有采用种师道的意见，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起初，敌军骑兵撤退时，种师道常劝皇上趁他们撤退过半时攻击；否则日后必成为祸患。到此时果然如此。金人派萧庆等四人来要求皇帝会盟，商议想要请道君皇帝、皇太子、越王、郓王作为人质。皇上说：“朕作为人子，怎么可以让父亲去做人质呢？”丁巳日，道君皇帝进入延福宫居住。金人完全占据四面城壁，派李若水再次出使金营。金人召宰相议事，于是派何防以及济王赵栩，赵栩同金人四人一同来议和。自乙卯日大雪降起，积雪达到三尺还不停，天地昏暗。雪停后，彗星布满天空。己未日，何防再次前往金军前线。下诏说：“大金坚决要求道君皇帝出郊，朕为了宗庙和百姓的缘故，按义理应当亲自前往。告知你们众人，不要因此惊慌疑虑。”庚申日早晨，天空赤红如火。辛酉日，皇帝出郊进入金营。十二月壬戌朔日，皇弟康王在相州开设兵马大元帅府。癸亥日，皇帝回到宫中。甲子日，金人来索取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以及数量与银相等的练帛，用来犒劳军队。乙丑日，下诏说：“元祐皇后曾侍奉宣仁圣烈皇后、钦圣宪肃皇后，又曾经送哲宗皇帝的灵柩到山陵。元符末年，钦圣宪肃皇后垂帘听政，曾降下指挥，恢复并册命她为元祐皇后。可以查考并恭敬地依照原先降下的指挥，仍尊为元祐皇后，以顺应天下人的意愿。” 丙寅日，派陈过庭、刘韐、折彦文前往河北、河东割让土地。金人在军前拘留陈过庭。丁卯日，金人来索取军器。乙亥日，皇弟康王前往大名府。当夜，京师发生火灾。癸未日，下诏说：“风雪严寒，小民缺衣少食，受冻挨饿，都是朕无德造成的。艮山的竹木，允许任意砍伐采集。”庚寅日，皇弟康王前往东平府。金人进犯蔡州。

译二年春正月庚子日，皇帝再次出郊，进入金营。丙午日，刘韐死在金营。二月丙寅日，吴幵、莫俦从金营带着文书回来，命令宋朝依照金主诏书，推荐异姓中能够做人主的人，按照军前的礼仪准备册命，并且邀请道君皇帝出城。丁卯日，道君皇帝、道君皇后一起出郊，郓王赵楷以下诸王的妃、公主、都尉都跟随。燕王、越王也出城。辛未日，皇后、皇太子一起出郊。壬申日，孙傅、张叔夜前往金军前线。戊寅日，金人送回张邦昌。庚辰日，康王前往济州。金人对宋朝无礼，李若水因此死难。乙酉日，金人以金银不足为由，杀死梅执礼、程振、陈知质、安扶。三月辛卯朔日，张邦昌进入京师。丙申日，吴革谋划起义，未能成功，因而死难。丁酉日，金人拥立张邦昌，国号大楚。宗泽与金人在长垣交战，将金人击败。庚子日，金人来索取宗室。甲辰日，金人进入内藏库。乙卯日，冯澥、曹辅、路允迪等回来；何防、孙傅、张叔夜、秦桧、司马朴因为对废立皇帝持有不同意见，被命令全家迁往北方。丁巳日，道君皇帝北行。夏四月庚申朔日，皇帝北行。金人退兵，于是夺取河东、河北的土地。辛酉日，康王用檄书向四方告谕。壬戌日，张邦昌迎接元祐皇后进入延福宫居住，称为宋太后。癸亥日，群臣向康王劝进。甲子日，张邦昌派人带着书信到大元帅府。丁卯日，谢克家奉张邦昌的命令，带着玉玺到大元帅府。戊辰日，张邦昌请求元祐皇后垂帘听政。庚午日，张邦昌复辟。癸酉日，在京文武百官向康王劝进。乙亥日，任命路允迪为奉请车驾进发使，范宗尹为副使。康王从济州经过金乡、单父到达南京。癸未日，军队驻扎在府治。甲申日，张邦昌到达南京，伏地痛哭，请求赐死，康王慰问安抚他。戊子日，元祐皇后派使者带亲笔信到南京。五月庚寅朔日，康王在南京即皇帝位，遥奉尊号为孝慈渊圣皇帝。绍兴三十一年，金国使者来告知，皇帝去年冬天去世，享年六十一岁。七月癸未日，谥号为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钦宗。臣下评论说：“自从我国遭遇北方民族的灾难，钦宗恰好处在这个时候，天下的形势已经岌岌可危。钦宗于是临朝叹息，想要得到贤能的辅佐来振兴国威，但朝廷中没有君子，最终败坏了这件事。大概这是百六之运所带来的灾难，难以逃避。然而百姓拥戴宋朝，至死没有二心；这正是仁圣之君能够在南都中兴的原因。” 《东都事略》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