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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三十四

东都事略卷三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0–113 段

眞宗问以灵武事,至上疏曰:「河湟之地,夷夏杂居,是以先王置之度外。且继迁素性强悍,骚动边鄙,然脐不足以弭其恶,擢发不足以数其罪。然圣人之道,务屈已含垢,以安兆人,盖所损者小,所益者大。陛下以元元为念,不以巨憝介意。臣料彼胁从,亦厌兵久矣,茍朝廷舍之不问,待之如初,啖以厚利,縻以重爵,亦安肯迷而不复,讫于沦胥哉?」其后灵武卒不能守,除武胜军节度使,知河南府,卒,年五十五,赠侍中。王沔字楚望,齐州人也。举进士,为大理评事。太宗征太原,见于行在,拜著作佐郎,直史馆。迁右拾遗,出为京西转运副使,知懐州。擢枢密直学士,拜右谏议大夫,佥书枢密院事。迁副使。端拱元年,加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沔辩慧,苛刻,尚数多诈,视士大夫犹吏卒,唯以甘言恱人,而进退皆非物望。初与张齐贤同在枢府,颇不协。及齐贤参知政事,沔不自安,因王禹偁上言,请中书本防不得接见賔客,许于政事堂同见。沔喜,即奏行之。直史馆谢泌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疏駮之。太宗即追还前诏,沔因此罢。卒,年四十三,赠工部尚书。辛仲甫字之翰,汾州孝义人也。初从郭崇辟,掌书记,又随崇为平卢军节度判官。崇卒,改授郓、齐二州观察判官。入拜右补阙,知光州,移彭州。课种柳,防行路,郡人谓之“补阙柳”。太祖问赵普:“羣臣文武兼资者?”普以仲甫对,即徙益州兵马都监。代还,为三司判官。太平兴国初,迁起居舍人,奉使契丹。契丹主问党进何如人,仲甫曰:“国家异人闲出,党进何足道哉!”契丹主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命,义不可留,有死而已。”契丹主竟不能屈,使还,以刑部郎中知成都府。政尚寛简,蜀人安其治。入知开封府,拜御史中丞。雍熙三年,拜给事中,参知政事。仲甫居大位,自守而已。出知陈州,迁户部尚书,告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加少傅。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保,諡曰康节。张宏字巨卿,青州益都人也。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宣州。歴左拾遗,为峡路转运副使,加左补阙,徙知遂州,以勤干闻。归朝为主客郎中,迁枢密直学士。雍熙三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时河朔用兵,宏循黙备位,无所建明。而御史中丞赵昌言数上书论兵事,乃用昌言为枢密副使,改宏御史中丞。端拱初,复拜枢密副使。淳化二年,以吏部侍郎罢,俄知开封府,出知潞州,进工部尚书。卒,年六十二,赠右仆射。臣称曰:「朝论以张宏循黙,故罢其政,使与赵昌言更其任。夫御史之职,在触邪;而中丞之位,号执法。事之利害,人之忠佞,皆得而言之。其责岂不重哉?

译政事。真宗问灵武之事,李至上疏说:『河湟一带夷人和汉人杂居,所以先王把它置于疆域之外。况且李继迁素来强悍,骚扰边境;但即使剖其肚脐也不足以平息他的恶行,拔尽头发也不足以数清他的罪过。然而圣人的原则,在于务必委屈自己、包容污垢,以安定亿万百姓;大概所损失的很小,所得到的却很大。陛下以百姓为念,不把巨恶之人放在心上。臣料想那些被胁迫跟从他的人,也已经厌恶战争很久了;如果朝廷舍弃此事不再追究,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用厚利诱导他们,用高爵笼络他们,他们又怎么肯迷失而不回头,最终一同陷入灭亡呢?』后来灵武终于不能守住,授武胜军节度使,知河南府,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王沔,字楚望,齐州人。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太宗征讨太原时,在行在谒见,授著作佐郎、直史馆。升任右拾遗,出任京西转运副使、怀州知州。提拔为枢密直学士,授右谏议大夫、佥书枢密院事。升为枢密副使。端拱元年,加授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机敏善辩,苛刻严酷,崇尚权术而多有欺诈,把士大夫看得如同吏卒,只凭甜言蜜语取悦他人,而他的升降任用都不符合舆望。起初他与张齐贤一同在枢密院任职,关系很不协调。等到张齐贤任参知政事,王沔心中不安,便借王禹偁上言,请求中书省本来禁止接见宾客的规定,改为允许在政事堂一同接见。王沔很高兴,立即奏请施行。直史馆谢泌认为这样做是因私怀疑大臣,便上疏驳斥。太宗于是追回前诏,王沔因此被罢职。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追赠工部尚书。辛仲甫,字之翰,汾州孝义人。起初跟随郭崇任职,被征辟为掌书记,又随郭崇任平卢军节度判官。郭崇去世后,改授郓州、齐州二州观察判官。入朝授右补阙,任光州知州,调任彭州。考核种植柳树,用来防护道路,郡中百姓称为“补阙柳”。太祖问赵普:“群臣中有文武兼备的人吗?”赵普以辛仲甫回答,于是调任益州兵马都监。代任期满回朝,任三司判官。太平兴国初年,升任起居舍人,出使契丹。契丹主问党进是怎样的人,辛仲甫说:“国家奇异的人才接连出现,党进有什么值得说的!”契丹主想留住他,辛仲甫说:“既然凭信义已经完成使命,按义理就不可留下,只有死罢了。”契丹主最终不能使他屈服,便让他回国;回朝后,以刑部郎中任成都府知府。他施政崇尚宽简,蜀地百姓安于他的治理。入朝任开封府知府,授御史中丞。雍熙三年,授给事中、参知政事。辛仲甫身居高位,只是谨守本分而已。出任陈州知州,升户部尚书,以太子少保告老退休,加少傅。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康节。张宏,字巨卿,青州益都人。张宏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宣州通判。历任左拾遗,任峡路转运副使,加左补阙,调任遂州知州,以勤勉能干闻名。回朝任主客郎中,升枢密直学士。雍熙三年,授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当时河朔用兵,张宏因循沉默,占着职位,没有提出什么建议。御史中丞赵昌言多次上书议论军事,于是任用赵昌言为枢密副使,改任张宏为御史中丞。端拱初年,又授枢密副使。淳化二年,以吏部侍郎罢职,不久任开封府知府,出任潞州知州,升工部尚书。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右仆射。史臣称道:『朝廷议论认为张宏因循沉默,所以罢免他的政务职位,让他与赵昌言互换职任。御史的职责在于弹劾邪恶,而御史中丞的职位号称执掌法令。事情的利害、人的忠奸,都可以据实进言。这个责任难道不重大吗?

循黙之人,使充其位,可乎?」

译让因循沉默的人充任这个职位,可以吗?』

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也。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鄂州,迁直史馆,荆湖转运副使,入拜职方贠外郎,知制诰,出知天雄军,召拜御史中丞,遂代张宏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迁工部侍郎。时陈象舆为盐铁副使,与昌言善,又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皆昌言同年,日夕会于昌言之第,京师为之语曰:「陈三更,董半夜。」云有翟頴者,险诞之士也,素与旦亲狎,旦为作大言怪诞之辞,使頴改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也。其言多排毁时政,自荐可为天子大臣,及力举数十人,皆公辅之器,令昌言内为之助。陈王尹开封,以其事闻,赵普深嫉之,捕马周系狱,鞫之得实,马周流海岛,昌言贬崇信行军司马,起知蔡州,复知天雄军。初,豪家有偫蒭茭者,时诱奸人穴隄,昌言廉知之,一日隄吏告急,亟取豪家所积给用,自是遂絶其弊。淳化四年,拜给事中,参知政事。京师大水,请出廏马外牧,或云以马备胡,不可阙,昌言谓塞下积水,胡必不至,从之,果如其言。李顺乱于蜀,命王继恩讨之,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军士无鬭志,由是郡县复有陷者。太宗意颇厌兵,召昌言谓曰:「西川本自一国,太祖平之,讫今三十年矣。」昌言揣知上意,即于上前指画攻取之策,太宗甚喜,遣昌言督继恩战,自继恩以下并受节度。既行,或言其无嗣,鼻折山根,恐握兵难制,即以昌言知凤翔府。贼平,改户部侍郎,罢政事,仍知鳯翔,徙澶、泾、延三州,迁兵部侍郎,知陜州,移知永兴军,召为御史中丞,坐鞫狱失实,贬安逺行军司马,移武胜,拜刑部侍郎。眞宗幸澶渊,命知河阳,歴天雄军,徙鎭州,迁吏部侍郎,卒,年五十五,赠吏部尚书,諡曰景肃。昌言喜推奨后进,常荐李沆以为有公辅之器,又以女妻王旦,二人皆贤相也。昌言临事果断,无所顾避,虽屡摈斥,不少抑,惟对僚史倨慢,时论少。之。陈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也。少为小吏,折节读书。王明知洪州,见而叹曰:“奇士也。”起家为大理评事,通判澧州,以吏干闻。召入为三司判官,与判三司王仁赡廷争事。仁赡坐贬秩,擢恕度支贠外郎,以工部郎中知大名府。复除戸部副使,知澶州。驿召为河北营田制置使,密奏曰:“戍卒皆惰游仰食县官,一旦使冬被甲兵,春执耒耜,恐变生不测。”既诏罢营田,止葺堡壁而已。知代州,入为盐铁使。恕有心计,厘去宿弊。太祖深器之,曰:“眞盐铁使也。”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甞言户部使樊知古所部不治,恕以太宗意语之,知古辨于上前,坐泄禁中语,罢知江陵府。复召为工部侍郎緫计使,又为盐铁使。恕屡司金谷,为经久之制,于是货财流通,公用足而民富实,甚有称职之誉。常言:“出入之任,所当谨者。”起知定例,人以为当然,亦颇伤苛碎也。眞宗即位,拜吏部侍郎。眞宗命恕条具中外钱谷以闻,恕久而不进。眞宗屡趣之,恕曰:“陛下富于春秋,若知府库之充实,恐生侈心,臣是以不敢进。”眞宗嘉之。知审官院,知贡举,避嫌凡江南贡士悉被黜。又举行贡举非其人,条被谴者咸怨愤然。是举以王曾为举首,恕每自叹曰:“吾得曾名世才,也不愧于知人矣。”恕事母孝,居防絶荤,茹哀毁过礼,以故得疾不任治剧。迁尚书左丞,知开封府,复以病求馆殿之职,乃以为集贤院学士。卒,年五十九。子执中,自有传。温仲舒,字秉阳,河南人也。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吉州。迁右正言,直史馆,拜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淳化二年,以右谏议大夫为枢密副使,改同知枢密院事。四年,罢,知秦州,移凤翔,徙兴元、江陵。复召为戸部侍郎,参知政事。咸平初,以礼部尚书罢。明年,出知河阳。代还,知开封府,为御史中丞。迁刑部尚书,知天雄军,徙河南。进户部尚书,卒,年六十七。赠左仆射,諡曰恭肃。仲舒有应务才,与冦准同进,人谓之「温冦吕防正为相,甞援进仲舒,及用,乃反攻防正,士君子非之。

译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鄂州通判,升任直史馆、荆湖转运副使,入朝授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出任天雄军知军,召回授御史中丞,于是代替张宏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升工部侍郎。当时陈象舆任盐铁副使,与赵昌言友好;另有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都是赵昌言的同年,每天早晚聚会于赵昌言宅第,京城因此流传说:『陈三更,董半夜。』有个叫翟颖的人,是个险诈荒诞之士,平素与胡旦亲近。胡旦替他写了大言怪诞的文章,让翟颖改名为马周,声称唐代的马周重新出现了。他的言论多方排斥诋毁当时的政事,自荐可以担当天子的大臣,还极力推荐几十个人,说他们都有宰辅之才,让赵昌言在内廷替他们助力。陈王兼任开封府尹,把这件事上报,赵普非常憎恨此事,逮捕马周下狱,审讯后查明属实,马周被流放到海岛,赵昌言被贬为崇信行军司马,起用为蔡州知州,又任天雄军知军。起初,豪强之家囤积大量蒭茭,常常引诱奸人挖穿堤防;赵昌言查访得知后,一天堤吏报告紧急情况,他立即取用豪家所积的蒭茭发给使用,从此这种弊端便绝迹了。淳化四年,授给事中、参知政事。京城发大水,他请求把厩马放到外地牧养。有人说马是用来防备胡人的,不能缺少;赵昌言说边塞一带积水,胡人一定不会来,于是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结果果然如他所说。李顺在蜀地作乱,朝廷命王继恩讨伐。王继恩掌握重兵,长久留在成都,士兵没有斗志,因此郡县又有陷落的。太宗心中很厌倦战争,召见赵昌言说:『西川本来就是一个国家,太祖平定它,至今已经三十年了。』赵昌言揣摩出皇帝的心意,立即在皇帝面前指画进攻夺取的策略,太宗非常高兴,派赵昌言督促王继恩作战,王继恩以下都受他节制。出发后,有人说赵昌言没有子嗣,鼻梁山根折陷,恐怕掌握兵权后难以控制,于是立即任赵昌言为凤翔府知府。贼乱平定后,改任户部侍郎,罢免参知政事,仍任凤翔知府,调任澶州、泾州、延州,升兵部侍郎,任陕州知州,调任永兴军知军,召回任御史中丞,因审理案件失实获罪,贬为安远行军司马,调任武胜,授刑部侍郎。真宗巡幸澶渊,命他任河阳知州,历任天雄军知军,调镇州知州,升吏部侍郎,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景肃。昌言喜欢推举和奖掖后进,常推荐李沆,认为他有宰辅之才;又把女儿嫁给王旦。这两人后来都是贤相。昌言遇事果断,无所顾忌,即使屡次被排斥,也毫不退缩;只是他对同僚和属吏傲慢无礼,受到当时舆论的非议。陈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年轻时曾任小吏,后来改变志向读书。王明知洪州时,见到他感叹说:“真是奇异的人才。”由此出仕任大理评事、澧州通判,以办事干练闻名。召入任三司判官,曾与判三司王仁赡在朝廷上争论政事。王仁赡因此获罪降级,提拔陈恕为度支员外郎,以工部郎中任大名府知府。又授户部副使,任澶州知州。驿马召他任河北营田制置使,他秘密上奏说:“戍卒都懒惰游荡,依靠县官供给生活;一旦让他们冬天披甲执兵器,春天拿耒耜耕作,恐怕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故。”营田诏令被取消后,只修葺堡垒城墙而已。任代州知州,入朝任盐铁使。陈恕有谋划和计算,整顿并革除了长期存在的弊病。太祖非常器重他,说:“这才是真正的盐铁使。”授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曾说户部使樊知古所管辖的地方治理不好,陈恕把太宗的意思告诉了他;樊知古在太宗面前申辩,陈恕因泄露宫禁中的话获罪,罢职任江陵府知府。又召回任工部侍郎、总计使,再任盐铁使。陈恕多次主管财赋,为长久之计制定制度,于是货物钱财流通,公家用度充足,百姓富足,获得了很高的称职声誉。他常说:“掌管财赋出入的职任,最应当谨慎。” 他起初掌管并制定成例,人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但也颇为苛细琐碎。真宗即位,授吏部侍郎。真宗命陈恕把内外钱粮的情况逐条具奏,陈恕很久没有上报。真宗多次催促他,陈恕说:“陛下正值盛年,如果知道府库充实,恐怕会产生奢侈之心,臣因此不敢上报。”真宗嘉奖了他。任审官院知院、知贡举时,为避嫌,江南的贡士一概被黜退。后来又举行贡举,因取人不当,列出受到谴责的人,众人都怨恨愤怒。这次考试以王曾为第一名,陈恕常常自叹说:“我能得到王曾这样名扬天下的人才,也不愧于知人之明了。”陈恕侍奉母亲很孝,居丧期间断绝荤食,悲哀自毁超过礼制,因此得病,不能胜任繁重的政务。升任尚书左丞、开封府知府,又因病请求任馆阁殿职,于是任集贤院学士。去世,享年五十九岁。他的儿子陈执中,另有传记。温仲舒,字秉阳,河南人。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吉州通判。升任右正言、直史馆,授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淳化二年,以右谏议大夫任枢密副使,改任同知枢密院事。淳化四年,罢职,任秦州知州,调凤翔,迁兴元、江陵。又召回任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咸平初年,以礼部尚书罢职。第二年,出任河阳知州。代任期满回朝,任开封府知府、御史中丞。升刑部尚书,任天雄军知军,调河南。升户部尚书,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左仆射,谥号恭肃。仲舒有处理政务的才能,与寇准一同中进士,人们称他们为“温寇”。吕蒙正任宰相时,曾援引推荐仲舒;等到仲舒被任用,却反过来攻击吕蒙正,士大夫以此非难他。

刘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也。陈洪进以为工曹。太平兴国二年,洪进归朝,改鎭徐州,辟为推官。八年,举进士,迁保信、武胜二鎭判官,移泰宁军。入为左司谏,广南安抚使赵普留守西京,辟昌言为通判,府事悉以委之。普薨,昌言感普知已,为经理其家事。太宗以为忠于所举,召归,遂拜枢密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太宗既宠用昌言,或言其委母妻乡里十年不迎侍者,诏令迎归京师。光禄寺丞何亮,果州南充人也。游宦十余年,以蜀人不得归觐省,遂诉于转运使卢之翰。之翰以闻,太宗惊叹。又秘书丞陈靖,亦泉州人也,随洪进归阙,留母妻在别墅。闻太宗令昌言迎侍,靖遽告归。其母恋乡里,爱他子,不肯随靖,但迎妻子而已。太宗讶之,因下诏告谕文武官父母在逺地,并令迎侍就养。昌言遂以给事中罢出,知襄州,徙知荆南府,迁工部侍郎,卒,年五十八,赠工部尚书。

东都事略卷三十六<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

钦定四库全书

东都事略》卷三十七宋王称撰列传二十张洎,滁州全椒人也。江南李景开贡举,登进士第,爲上元尉,擢监察御史。景徙豫章,留洎掌李煜记室。李煜袭位,擢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清辉殿学士,参预机密。洎旧字师黯,煜令字偕仁。王师围金陵,与枢密使陈乔引符命,劝煜勿降,又云:“茍有不利,当先死社禝。”及城陷,乔死之,洎不能死,语煜曰:“所以不死,将有报也。”洎归朝,太祖责之曰:“汝敎李煜不降,又草蜡弹诏,召江上救兵。”洎对曰:“实臣所爲也。犬各吠非其主,此特其一尔。”词色不动,太祖释之,授太子中允,以其有文,选直舍人院,出知相州,简慢不治,爲转运使田锡所劾。太宗以其儒生,不责以吏事也。契丹入边,洎数上疏陈边事。防钱俶薨,谥曰忠懿。洎时判考功,覆状有“居亢无悔”之语,虞部郎中张佖奏駮之,以爲“亢龙无悔,非臣子所宜言者。”洎曰:“《易·干》之九三云:‘君子干干夕惕,若厉无咎。’王弼注云:‘处下体之极,居上体之下,履重刚之险,因时而惕,不失其机,可以无咎。’处下卦之极,愈于上九之亢。《易》例云:‘初九爲元士,九二爲大夫,九三爲诸侯。’正义云:‘《易》之本理,以二体爲君臣,九三居下体之极,是人臣之体也。’其免亢龙之咎者,是人臣之极,可以恪守免祸,故云免亢极之祸也。今考功状止云‘受宠若惊,居亢无悔’,本无‘亢龙无悔’之语。”太宗然之。未几爲太仆少卿,同知京朝官考课,拜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擢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益王元杰授扬润大都督府长史,洎言:“唐以扬、益、潞、幽、荆爲大都督府,置长史、司马爲上佐,其大都督非亲王不授,或亲王遥领,别命大臣领郡,除长史副大使节度事。

译刘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陈洪进任用他为工曹。太平兴国二年,陈洪进归顺朝廷,改任镇徐州,征辟刘昌言为推官。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升任保信、武胜二镇判官,调任泰宁军。入朝任左司谏。广南安抚使赵普留守西京,征辟刘昌言为通判,府中事务全都交给他办理。赵普去世,刘昌言感念赵普知遇自己,替他料理家事。太宗认为他忠于推荐自己的人,召回朝廷,于是授枢密直学士,升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太宗既然宠信任用刘昌言,有人说他把母亲和妻子留在乡里十年而不迎接侍奉,太宗下诏命他迎回京师。光禄寺丞何亮,是果州南充人。仕宦在外十多年,因为蜀人不能回乡拜见省视父母,便向转运使卢之翰申诉。卢之翰把此事上报,太宗惊叹。又有秘书丞陈靖,也是泉州人,随陈洪进归朝入阙,却把母亲和妻子留在别墅。听说太宗命刘昌言迎接家属,陈靖立即请求归乡。他的母亲留恋乡里,又疼爱另一个儿子,不肯跟随陈靖,他只迎接妻子儿女而已。太宗对此感到惊讶,于是下诏告谕文武官员:父母在远地的,也都要迎来侍奉供养。刘昌言于是以给事中身份罢职出朝,任襄州知州,调任荆南府知府,升工部侍郎,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工部尚书。《东都事略》卷三十六 《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三十七,宋代王称撰,列传二十 张洎,滁州全椒人。南唐李景开设贡举时,他考中进士,任上元县尉,提拔为监察御史。李景迁都豫章,留下张洎掌管李煜的记室。李煜继承王位,提拔张洎为知制诰,升中书舍人、清辉殿学士,参与机密事务。张洎原来的字是师黯,李煜命他改字偕仁。宋军围攻金陵时,他与枢密使陈乔援引符命,劝李煜不要投降,又说:“如果事情不利,我应当先为社稷而死。”城池陷落后,陈乔为此而死,张洎却没有死,对李煜说:“我所以不死,是将来还要报答国家。”张洎归顺朝廷,太祖责问他说:“你教李煜不投降,又起草蜡弹诏书,召集江上的救兵。”张洎回答:“确实是臣做的。狗各自只对自己的主人吠,这只是其中一件事罢了。”他的言辞神色不变,太祖释放了他,授太子中允。因为他有文才,选任为直舍人院,出任相州知州。他为政简慢,不能治理,被转运使田锡弹劾。太宗因为他是儒生,不以吏事责备他。契丹入侵边境,张洎多次上疏陈述边防事务。钱俶去世时,张洎任判考功,复核的奏状中有“居亢无悔”的话,虞部郎中张佖上奏驳斥,认为“亢龙无悔”不是臣子应该说的话。张洎说:“《易经·乾卦》的九三爻说:‘君子终日乾乾,到了夜晚仍然警惕,虽然面临危险,却没有灾祸。’王弼注说:‘处在下体的极位,位于上体之下,踏着重刚的险境,因时而警惕,不失去时机,就可以没有灾祸。’处在下卦的极位,比上九的亢极更好。《易》的体例说:‘初九为元士,九二为大夫,九三为诸侯。’《正义》说:‘《易》的根本道理,是以二体比喻君臣;九三处在下体的极位,是人臣之体。’它能够免除亢龙的灾祸,是因为处于人臣的极位,可以谨慎守职而免祸,所以说能够免除亢极之祸。如今考功的奏状只说‘受宠若惊,居亢无悔’,本来没有‘亢龙无悔’这句话。”太宗认为他说得对。不久,张洎任太仆少卿,兼同知京朝官考课,授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提拔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益王元杰授任扬润大都督府长史,张洎说:“唐代把扬、益、潞、幽、荆设置为大都督府,置长史、司马为上佐;大都督非亲王不授,有时由亲王遥领,另命大臣统领州郡,任长史代理大使行节度之事。如今益王担任大都督,又兼任长史,就是自己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