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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六十二

东都事略卷六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95–197 段

东都事略》卷六十三宋王称撰列传四十六丁度字公雅,开封祥符人也。祖顗,尽其家赀以置书至八千卷,且曰:“吾聚书多矣,必有好学者为吾子孙。”父逢吉,为光禄寺丞。度力学有守,登服勤词学科,为大理评事,通判通州。除直集贤院,同判太常礼院。上书请博延儒臣劝讲道谊,増置谏官切劘治体,垦辟荒莱,安集流庸,以为殿最。章献后善之。旧制,监司及藩镇辞见皆赐对。仁宗初即位,止令附奏。度言:“附奏非所以防壅蔽也。”又作《王鳯论》,讽章献以检外戚。歴知湖州,为京西转运使。太史上言:“永昌陵有白气,当徙陵以厌之。”度奏:“陵寝大事也,不可轻议。”乃止。除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兼侍读。学士初,刘平、石元孙战没。仁宗问御边计,度奏曰:“中国宜以智胜,难以力克。今当谨亭障,逺斥堠,控扼要害。”因上备边十防。迁承旨。时西事未宁,知枢密院宋绶私忌不给假。度谓大臣给假宜如故,且无使外夷窥朝廷浅深。仁宗从之。为羣牧使,上言:“天圣中牧马至十余万,其后言者以天下无事,遂废八监。陜西、河东嵗市马二万二百,尤能补京畿、塞下之阙。自用兵数年,所市马比常嵗特三之一。请下令河东、京东、京西、淮南籍丁壮为兵,处有能蓄一战马者,与免二丁,仍不升户等,以备缓急。如此则国马蕃矣。”久之,迁端明殿学士。仁宗问用人,以资与才孰先?度曰:“承平时用资,边事未平用才。”谏官孙甫论度此言是,自求柄用也。仁宗曰:“度侍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未尝及其私,岂有是哉?”因除工部侍郎,枢密副使。明年改参知政事。居顷之,卫士为变,事连宦官杨懐敏,枢密使夏竦于上前请使御史与宦官同于禁中鞫之,不可滋蔓,令反侧者不自安。度曰:“宿卫有变,事闗社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请付外台穷治党与。”争于上前。仁宗从竦言,度遂求解政事,罢为紫宸殿学士。议者以紫宸非人臣所称,改。观文殿学士判尚书都省,积官至尚书右丞,卒,年六十四,赠吏部尚书,諡曰文简。度性资纯直,不事威仪,左右无姬侍,喜论时事。在经筵,仁宗呼为学士而不名。尝问以蓍▯占应事,对曰:「不若以古之治乱为蓍▯也。」仁宗出欹器以示之,曰:「朕欲临天下以中正。」对曰:「臣等亦愿以中正事陛下。」在政府一日,召诸子谓曰:「王旦为宰相十二年,卒之日,其子犹未官,自今吾不复有请矣。」着《迩英圣览》十卷,《▯鉴精义》十二卷,《庆歴兵録》五卷,《编年緫录》八卷。吴育字春卿,建州建安人也。为人明敏劲果,彊学博辨。举进士甲科,授大理评事,知临安、诸暨二县,又知襄城县。宗室多葬襄城,以中贵人典护,民患其扰,育请所须皆从官给,非特省费,民甚便之。举贤良方正,防入三等。有国以来,制举惟育入三等,前此未有也。除著作郎,直集贤院,通判苏州,加太常礼院。育言礼文残缺,愿诏诸儒裁定,乃诏修礼书。故事,尚书省集议,在朝则先职,入省则先官,官卑而职髙者常托事不至。景祐中遂罢两制清望,有议而不集,非所谓求至当者也。乃请使异席不相压,则适中矣。众议是之。为三司判官,知谏院。赵元昊反慢,书始闻,朝廷为之忿然。张士逊为相,即议絶和问罪。时西边弛备已久,人不知兵,识者以为忧。元昊既称帝,还所授旌节,议者皆谓宜发兵逐之。育独曰:“元昊虽名藩臣,而乃夷狄,其服叛荒忽不常,宜示以不足责,度外置之。且其已僭名号,夸其人势,必不能自削以取羞种落。第可因之赐号若国主者,且故事也。彼得其欲,宜不敢妄动。然后隂勅边臣密修战备,使年嵗之间,战守之计立,则元昊虽欲妄作,不能为深害矣。”时方鋭意于必讨,故皆以育言为不然。其后师久无功,元昊亦归过自新,仁宗为除其罪,卒以为夏国主。由是议者始悔不用育言,而虚▯中国。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诰,迁起居舍人,为翰林学士。久之,知开封府。庆歴五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数月,除参知政事。章懿皇后升祔真宗庙,言者请覃恩,育力谏止之。山东盗起,仁宗遣中使察视,还言盗不足虑也。兖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人,甚尊爱之,臣以为忧。仁宗欲徙二人者,育曰:“盗诚无足畏,小人乘间以撼大臣,此可虑也。”议遂寝。育在政府,与宰相贾昌朝数争议上前,上之左右与殿中人皆恐色变,育论辨不已,既而曰:“臣所争”者,职也。

译《东都事略》卷六十三,宋王称撰,列传第四十六 丁度,字公雅,开封祥符人。祖父丁顗耗尽家财购置书籍,达八千卷,并说:“我聚集的书很多了,一定会有好学的人成为我的子孙。”父亲丁逢吉,任光禄寺丞。丁度努力学习而有操守,考中服勤词学科,任大理评事、通判通州。授直集贤院,同判太常礼院。他上书请求广泛延请儒臣讲劝道义,增置谏官切劘治理之体,开垦荒地,安置救济流亡者,并以此考核官员优劣。章献太后认为很好。旧制度规定,监司和藩镇辞职入朝觐见,都可以得到皇帝召见。仁宗刚即位时,只命他们附带上奏。丁度说:“附带上奏并不是防止信息壅塞蒙蔽的办法。”他又写《王鳯论》,借此讽劝章献太后约束外戚。历任湖州知州,任京西转运使。太史上奏说:“永昌陵有白气,应迁移陵墓来压制它。”丁度上奏说:“陵寝是大事,不能轻率议论。”此事于是停止。授知制诰,入翰林任学士兼侍读。任学士之初,刘平、石元孙战死。仁宗询问防御边境的策略,丁度上奏说:“中原应当凭智慧取胜,难以凭武力克敌。如今应谨慎修整亭障,派远处的斥候,控制扼守要害。”于是上呈防备边境十条措施。升任承旨。当时西部战事尚未平息,知枢密院宋绶私下嫉妒他,不给他休假。丁度认为大臣休假应照旧办理,而且不能让外夷窥探朝廷力量的深浅。仁宗听从了他的意见。任群牧使时,上奏说:“天圣年间牧马达到十多万匹,后来进言者认为天下无事,于是废止了八个监。陜西、河东每年购买二万二百匹马,尤其能够补充京畿和塞下的缺额。自从用兵数年,所购买的马匹只有往年通常数量的三分之一。请下令在河东、京东、京西、淮南登记成年男子作为士兵;凡有能力蓄养一匹战马的,准许免除两名丁的差役,仍不提升户等,以备紧急之需。这样国家的马匹就会繁殖兴盛。”过了很久,升任端明殿学士。仁宗询问任用人才时,资历和才能哪一个应优先,丁度说:“太平时期任用资历,边事未平时任用才能。”谏官孙甫评论丁度这句话是为自己求取权柄。仁宗说:“丁度任侍从十五年,多次议论天下大事,从未谈及自己的私事,哪里会有这种情况?”于是授工部侍郎、枢密副使。第二年改任参知政事。过了一段时间,卫士发生变乱,事情牵连宦官杨懐敏,枢密使夏竦在皇帝面前请求让御史与宦官一同在禁中审问,以免扩大牵连,使心怀疑惧的人不得安宁。丁度说:“宿卫发生变乱,事情关系到国家社稷,这种事如果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请交给外台彻底查办同党。”他在皇帝面前与夏竦争论。仁宗听从夏竦的意见,于是丁度请求解除政务,罢为紫宸殿学士。议论者认为紫宸并不是人臣应当使用的称号,于是改任观文殿学士、判尚书都省,官职累积至尚书右丞,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简。丁度天性纯正耿直,不讲究威仪,身边没有姬妾侍从,喜欢议论时事。在经筵时,仁宗称呼他为“学士”而不直呼其名。仁宗曾问他蓍草龟甲占卜是否应验,丁度回答:“不如把古代的治乱作为蓍草龟甲。”仁宗拿出欹器给他看,说:“朕想以中正之道治理天下。”丁度回答:“臣等也愿以中正之道侍奉陛下。”他在政府任职一天,召来几个儿子,对他们说:“王旦做宰相十二年,去世那天,他的儿子还没有做官;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为你们请求了。”著有《迩英圣览》十卷、《龟鉴精义》十二卷、《庆歴兵録》五卷、《编年緫录》八卷。吴育,字春卿,建州建安人。他为人明敏果断,努力学习,博闻善辩。考中进士甲科,授大理评事,任临安、诸暨二县知县,又任襄城县知县。宗室多葬在襄城,由中贵人主管护葬,百姓苦于其扰民,吴育请求所需物资都由官府供给,不仅节省费用,也使百姓十分便利。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考入三等。建国以来,制举只有吴育进入三等,此前从未有过。授著作郎、直集贤院,通判苏州,加太常礼院职。吴育说礼仪典章残缺,希望诏令儒者裁定,于是下诏修订礼书。按旧例,尚书省集体议事,在朝廷中以职务为先,进入尚书省则以官阶为先,官阶低而职务高的人常常借故不到。景祐年间于是废止两制的清望职位,有议论却不来会集,这不是求取最恰当意见的办法。吴育请求让众人分席而坐,彼此不相压制,这样就适中了。众议都认为他说得对。任三司判官,知谏院。赵元昊反叛并且轻慢朝廷,消息刚传来,朝廷为此愤怒。张士逊任宰相,立即商议断绝和议、问罪讨伐。当时西部边防松弛已久,人们不了解军事,明白事理的人对此忧虑。赵元昊既然称帝,又退还朝廷授予的旌节,议论者都说应当发兵驱逐他。唯独吴育说:“赵元昊虽然名义上是藩臣,但实际上是夷狄,他反叛或臣服反复无常,应当表示不值得责问,置之度外。” “况且他已经僭越称号,夸耀自己的势力,必定不肯自行削去名号来使部落蒙羞。只需顺势赐给他一个类似国主的称号,这本来也是旧例。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应当就不敢妄动。然后暗中命令边臣秘密修整战备,使战守的计策在一两年内建立起来;这样即使赵元昊想要妄为,也不能造成严重祸害。”当时朝廷正锐意于一定要讨伐,所以都认为吴育的意见不对。后来军队长期无功,赵元昊也归罪于己而表示改过自新,仁宗替他赦免罪过,最终任命他为夏国主。由此议论者才后悔没有采用吴育的意见,白白损耗了中原。同修起居注,随后任知制诰,升起居舍人,任翰林学士。过了很久,任开封府知府。庆歴五年,授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几个月后,授参知政事。章懿皇后升祔真宗庙,进言者请求普遍施恩,吴育竭力劝谏予以停止。山东盗贼兴起,仁宗派中使察看,回来后说盗贼不足忧虑。兖州的杜衍、郓州的富弼都是山东人,百姓非常尊敬爱戴他们,臣认为这是忧患。仁宗想调走二人,吴育说:“盗贼确实不足畏惧,小人乘机动摇大臣,这才值得忧虑。”议论于是搁置。吴育在政府任职时,与宰相贾昌朝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政事,皇帝身边的人和殿中之人都吓得变色,吴育仍不停地据理辨析,随后说:“臣所争的是职责。”

顾力不能胜矣。愿罢臣职,不敢争。乃复为枢密副使。明年竟罢,以给事中知许州,又知蔡州。育严保伍之法,以检制盗贼。拜资政殿学士,徙知河南府,又徙陜州、永兴军。以父防免,服除,且将召之。育辤以疾,遂知汝州。又辤以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分台旧不领民事,育在西京,河阳之民以张尧佐裁决稽积多诣育,育判于纸尾。尧佐畏恐,即奉行。疾少愈,复知陜州。加拜资政殿大学士,召还判尚书都省。除宣徽南院使,判延州。夏人既纳欵,而并边种落数侵为患。厐籍守并州,欲筑堡备之。育因谓:「约不先定,而亟城,则争而受患者,麟府也。」乃移文河东,又与籍书,及疏于朝,不报。已而夏人果犯边,杀骁将郭恩,而太原将佐皆以罪去。以疾求解边事,乃复以为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知河中府,徙河南,卒,年五十五。赠吏部尚书,諡曰正肃。有集五十卷。弟充。充字冲卿,举进士,尝为国子监直讲,兼吴王宫教授。他官与宗室狎习,无诲导之谊,充独以严见惮,为宗室六箴以献:一曰视,二曰聼,三曰好,四曰学,五曰进徳,六曰崇俭。仁宗命分冩,遍赐皇族。英宗书之坐右,授集贤校理,权判吏部南曹。欧阳脩判流内铨,胡宿之子宗尧改官,有言其私者,乃出脩知同州。充上疏言:脩以忠直结陛下之知,若以为私,则臣愿与修同贬。于是脩复留,充亦改知太常礼院。张贵妃崩,大臣意欲隆其礼,王洙判太常寺礼院,吏以印纸行文书,而僚属不知,充即移开封治吏罪,府不受,充持之不置。防温成神主祔新庙,以杨察摄太尉,充献官。赵抃与充监礼,仁宗又遣内臣临视祭事,内出圭瓒以灌鬯。充言于察曰:礼亲享太庙则用圭瓉,若有司摄事则用璋瓉。今使有司祭温成庙而用圭瓉,是薄于太庙而厚于姬妾也,请奏易之。察有难色曰:日色暮矣,明日行事,言之何益?而内臣视祭者已闻之,密以闻,即改用璋瓉。明日御史劾开封观望不治吏罪,执政疑充讽之,出知髙邮军。召还为开封府推官,三司户部判官,知陜州,移京西、淮南、河东三路转运使。召入为三司盐铁副使,知制诰,同知谏院。熈宁初,为龙图阁直学士,三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王韶取洮州,木征逃窜,充建议请委韶招诱木征,授以官爵,令自守岷洮,领部族长为外臣,不必留屯絶塞,列置郡县。屈力费财,居位五年,拜工部侍郎,枢密使。逾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充性谨密,在西府数言王安石政事非是。充为相,务以安静,不遣使,不滋长法令,隂欲变更新法之不便者,乞还司马光、吕公着、韩维、苏颂,又荐孙觉、李常、程颢等十数人。于是王珪忌之。于时知谏院蔡确以撃搏进,充素恶之。初相州尝勘劫盗为堂后吏所驳,有陈安民者佥判。相州惧得罪,诣京师,歴抵亲识求救。诏御史台劾吏,请属命确杂治。确捕充,亲戚官属繋考钩致。充语神宗,独明其无他。充数为同列所危,然素多病,至是疾益侵。慈圣崩,不能入临,力辞位,不许。明年除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西太一宫使,卒,年六十,赠司空兼侍中,諡曰正宪。充神采秀澈,词气温厚,内行修饬,事兄甚谨。将终,戒妻子无以私事干朝廷。神宗对辅臣,每叹其孤立云。子安诗,安持,安诗在元祐时为谏官,起居郎。安持为都水使者,迁工部侍郎,终天章阁待制。安诗子储侔,官皆至员外郎。始张壊素以妖术妄説灾福,见储以为福,当似姚兴,须赖懐素之力,可以王闗中。储信之。大观元年,因星变谋与侔起事,为人所告,懐素、储侔并诛死。明镐字化基,密州安丘人也。举进士,为广济军判官。从薛奎辟为秦州节度判官,奎徙益州,又辟知録事参军。程琳代奎,奏为佥书节度判官,通判夀州。奎又称镐有廊庙材,遂除开封府推官,权京东、益州路转运使。嵗歉,民无积蓄,盗贼闲发,镐为平其物价,募民为兵,人赖以安。坐失按察,降知同州。元昊防延州,起为陜西转运使。敌破金明砦,既去,议修复其城,帅臣拥兵不即进,而镐止领百余骑,亲督将士,一月而成。又尝阅同州厢军,得材武者三百人,教以彊弩,奏为清边军最骁勇。其后陜西、河东悉置此军,迁直史馆,知陜州,徙江淮发运使。未行,擢天章阁待制,河东转运使,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进枢密直学士,以右谏议大夫知成徳军。入知开封府。王则反于贝州,以镐为安抚使,城未下,命参知政事文彦博宣抚河北,以镐副之。贝州平,以功迁端明殿学士,给事中,进三司使。彦博相,以镐参知政事。未几而卒,年六十,赠礼部尚书,諡曰文烈。镐端重寡言,所至安静有体,临事不茍。既卒,人多伤之。

译“只是我的力量已经不能胜任了。请罢免我的职务,我不敢再争。”于是又任枢密副使。第二年最终被罢免,以给事中身份任许州知州,又任蔡州知州。吴育严格实行保伍法,以此查禁盗贼。授资政殿学士,调任河南府知府,又调任陜州、永兴军知军。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朝廷将要召用他。吴育以生病为由推辞,于是任汝州知州。又以集贤院学士身份推辞,判西京留司御史台。按旧制,分台不掌管民事;吴育在西京时,河阳百姓因张尧佐裁决案件积压,多来找吴育,吴育就在文书末尾作出判决。张尧佐畏惧,只得奉行。病稍有好转,又任陜州知州。加授资政殿大学士,召回朝廷判尚书都省。授宣徽南院使,判延州。夏人已经接受款约,但边境一带的部落多次侵扰,成为祸患。厐籍镇守并州,想修筑堡寨防备。吴育因此对他说:“盟约尚未先行确定,却急忙筑城,那么争端一发生而受到祸害的将是麟府。”于是发文给河东,又写信给厐籍,并上疏朝廷,都没有得到答复。不久夏人果然侵犯边境,杀死骁将郭恩,太原的将佐也都因罪离职。吴育因病请求解除边务,于是又任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任河中府知府,调任河南,去世时五十五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正肃。有文集五十卷。弟弟吴充。吴充,字冲卿,考中进士,曾任国子监直讲,兼任吴王宫教授。其他任职于宗室身边的官员都与宗室亲昵相习,没有教诲引导之义,唯独吴充因严肃而使他们敬畏。他写成宗室六箴献上:一是视,二是聼,三是好,四是学,五是进徳,六是崇俭。仁宗命人分别抄写,遍赐皇族。英宗把它写在座位右侧,授吴充集贤校理,权判吏部南曹。欧阳脩判流内铨时,胡宿的儿子宗尧改任官职,有人说欧阳脩徇私,于是朝廷调欧阳脩出任同州知州。吴充上疏说:‘欧阳脩以忠直获得陛下的知遇,如果认为他徇私,那么臣愿与欧阳脩一同贬谪。’于是欧阳脩得以留任,吴充也改任知太常礼院。张贵妃去世,大臣们想提高她的丧礼规格,王洙判太常寺礼院,属吏拿印纸发布文书,僚属却不知道,吴充立即发文给开封府,要求治属吏之罪,开封府不接受,吴充坚持不放。防温成皇后神主祔入新庙时,以杨察摄太尉,吴充任献官。赵抃与吴充共同监察礼仪,仁宗又派内臣到现场察看祭祀,宫中拿出圭瓒来灌鬯。吴充对杨察说:‘按礼,皇帝亲自祭享太庙时使用圭瓒;如果由有司代理祭祀,则使用璋瓒。如今让有司祭祀温成庙却使用圭瓒,这是对太庙薄而对姬妾厚,请上奏请求更换。’ 杨察面有难色,说:‘天色已晚,明天就要举行仪式,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但负责监察祭祀的内臣已经听到了这番话,暗中将其报告上去,于是改用璋瓒。第二天,御史弹劾开封府观望不办属吏之罪,执政怀疑吴充是在暗中讽刺他们,于是出任高邮军知军。召回后任开封府推官、三司户部判官,任陜州知州,调任京西、淮南、河东三路转运使。召入朝任三司盐铁副使、知制诰、同知谏院。熈宁初年,任龙图阁直学士;熈宁三年,授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王韶攻取洮州,木征逃窜,吴充建议委任王韶招抚诱降木征,授予他官爵,令他自行守卫岷、洮,统领部族长作为外臣,不必在边塞长期屯兵,也不必排列设置郡县。后来因军力和财力耗费,任职五年后,授工部侍郎、枢密使。过了一年,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吴充性情谨慎缜密,在西府任职时多次说王安石的政事不对。吴充做宰相后,务求安静,不派遣使者,不增加法令,暗中想改变新法中不便实行的部分,请求召回司马光、吕公着、韩维、苏颂,又推荐孙觉、李常、程颢等十几人。因此王珪嫉恨他。当时知谏院蔡确凭借攻击弹劾而升进,吴充一向厌恶他。起初,相州曾审理劫盗案,被堂后吏驳回,有个叫陈安民的人任佥判。相州害怕获罪,来到京师,逐一到亲友相识处请求救援。诏令御史台弹劾属吏,请求命令蔡确参与审理。蔡确逮捕吴充,亲戚和属官都被拘捕审问、牵连入罪。吴充向神宗说明情况,神宗独自查明他没有其他罪过。吴充多次受到同列的陷害,但一向多病,到这时病情更加严重。慈圣皇后去世,他不能入宫哭临,竭力辞去职位,皇帝不许。第二年授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西太一宫使,去世时六十岁。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正宪。吴充神采秀美清澈,言辞气度温厚,内在品行修养严整,侍奉兄长十分恭谨。临终前,他告诫妻子儿女不要以私事干预朝廷。神宗面对辅臣时,每每感叹他孤立无援。儿子吴安诗、吴安持。安诗在元祐年间任谏官、起居郎;安持任都水使者,升任工部侍郎,最终任天章阁待制。安诗的儿子储侔,官职都做到员外郎。当初张懐素一向凭借妖术妄说灾祸福分,见到储侔,认为他有福气,应当像姚兴一样,必须依靠张懐素的力量,才可以称王于闗中。储侔相信了他。大观元年,因星变,谋划与吴安持一起起事,被人告发,张懐素、储侔一同被诛杀。明镐,字化基,密州安丘人。考中进士,任广济军判官。跟随薛奎,受其辟举任秦州节度判官;薛奎调任益州后,又辟举他任知録事参军。程琳接替薛奎后,上奏任命明镐为佥书节度判官,通判夀州。薛奎又称赞明镐有宰辅之才,于是授开封府推官,代理京东、益州路转运使。年成歉收,百姓没有积蓄,盗贼不时发生,明镐为此平抑物价,招募百姓充当士兵,百姓依靠他而安定。因失于按察获罪,降任同州知州。元昊防守延州,起用他为陜西转运使。敌军攻破金明砦后撤离,朝廷商议修复城池,帅臣拥兵却不立即前进,明镐只带一百多名骑兵,亲自督促将士,一个月就修成了。他又曾检阅同州厢军,选出有才干武力的三百人,教他们使用强弩,上奏称其为清边军中最骁勇的部队。后来陜西、河东都设置了这种军队。明镐升任直史馆,任陜州知州,调任江淮发运使。尚未赴任,又升任天章阁待制、河东转运使,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任并州知州,进为枢密直学士,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成徳军知军。入朝任开封府知府。王则在贝州反叛,任明镐为安抚使;城池尚未攻下,命参知政事文彦博任河北宣抚使,明镐为副使。贝州平定后,明镐因功升任端明殿学士、给事中,进任三司使。文彦博任宰相后,明镐任参知政事。不久去世,时年六十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烈。明镐端庄稳重而少言,所到之处都安定平静而有法度,处理事情不苟且。他死后,人们大多为他悲伤。

髙若讷字敏之,并州榆次人也。十嵗丧父,寓家卫州,因居焉。举进士,授彰徳军节度推官,知咸阳金堂、商河三县商河多圭田,旧令或假民工种以治之,若讷独弃而不耕,人以为清。入为监察御史里行,再迁知谏院。时范仲淹知开封府,与宰相吕夷简争论于上前,贬知饶州。余靖、尹洙相继被斥,欧阳脩移书责若讷为谏官阿附宰相而不言。若讷忿而缴奏其书且言:「自仲淹贬职之后臣不敢妄有营救。欧阳脩移书诋臣,谓仲淹平生刚正,通古今,朝列中无与比者,责臣不能辨仲淹非辜,犹能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中,称谏官至谓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仍言今日天子与宰相忤意逐贤人,臣谓贤人者国家所以为治也。若陛下忤意逐之,臣当谏诤臣愚以谓仲淹以狂言取谴,岂谓之非辜?恐中外闻之,诚谓天子以忤意逐贤人也。请令有司召脩戒谕,免于惑众脩亦谪夷陵令,而若讷遂为士君子所耻,至谓为不肖。加直史馆为侍御史知杂事。若讷言:「古者三公坐而论道,今二府对才数刻,岂能尽万机之事宜?赐从容如唐延英故事。」仁宗然之,擢天章阁待制,迁龙图阁直学士,以右谏议大夫为御史中丞。贾昌朝与吴育数争事,明年春大旱,仁宗从容问所以然者,若讷引《洪范故事,以谓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于是昌朝与育皆罢而若讷遂代育为枢密副使,公议非之。王则反于贝州,议者多欲招降,独若讷言:「河朔重兵所聚,今释不讨且启乱议乃定。改工部侍郎,参知政事,拜枢密使。皇祐五年罢为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判都省,卒,年五十九。赠右仆射,諡曰文荘。若讷苦学善记于申韩管子之书尤其所好,亦习毉书虽国毉无以过也。然拘古方治疾,多不效。皇祐间累诏参定尺以制钟律论久不决若讷以汉货泉度一寸依随书定审,天下之尺十五钟上之有集,二十卷。臣称曰:「乌虖!士之举指云为,不可以不审也。」观若讷为人,非有大过,特始也不能辨仲淹之无罪,而缴进脩书;终也挤吴育去位,而躐取政柄,遂为清议所薄。方仁宗之世,求贤如不及,若讷既有位于朝,荣名厚禄,何患不得?而乃败名挠节,以侥幸一时,士而至此,不足以言士矣。使若讷砥砺廉隅,不叛名节,未必无可取云。

东都事略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译髙若讷,字敏之,并州榆次人。十岁时父亲去世,寄居在卫州,因而在那里定居。考中进士,授彰徳军节度推官,任咸阳、金堂、商河三县知县。商河有许多圭田,旧时县令有时借用百姓的劳力耕种治理,只有髙若讷放弃不耕,人们认为他清廉。入朝任监察御史里行,再升任知谏院。当时范仲淹任开封府知府,与宰相吕夷简在皇帝面前争论,被贬为饶州知州。余靖、尹洙相继被斥退,欧阳脩写信责备髙若讷,说他作为谏官依附宰相却不进言。髙若讷愤怒地将这封信封缄上奏,并说:‘自从范仲淹被贬职以后,臣不敢妄自设法营救。欧阳脩写信诋毁臣,说范仲淹平生刚正,通晓古今,朝廷百官中没有人能与他相比;责备臣不能辨明范仲淹无罪,却还能不顾脸面出入朝廷,称作谏官,甚至说不知道世间还有羞耻之事。欧阳脩还说,如今天子因为宰相违背自己的心意而驱逐贤人。臣认为贤人是国家用来治理天下的人;如果陛下因为违背心意而驱逐他们,臣就应当进谏争辩。臣愚昧地认为,范仲淹因狂妄言论获罪,怎么能说他无罪?恐怕中外听到这件事,确实会认为天子因为违背心意而驱逐贤人。请命有关部门召欧阳脩来告诫训谕,免得他迷惑众人。欧阳脩也被贬为夷陵令,于是髙若讷被士大夫所鄙耻,甚至被称为不肖之人。加直史馆,任侍御史知杂事。髙若讷说:‘古代三公坐而论道,如今二府与皇帝相对交谈不过几刻钟,哪里能尽数讨论万事的宜与不宜?请赐予从容讨论的时间,依照唐代延英殿的旧例。’仁宗认为有理,提拔为天章阁待制,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御史中丞。贾昌朝与吴育多次争论政事。第二年春天大旱,仁宗从容询问原因,髙若讷援引《洪范》的旧例,认为大臣不肃敬,雨水就不会按时降临。于是贾昌朝与吴育都被罢免,髙若讷便接替吴育任枢密副使,公议对此非难。王则在贝州反叛,议论者大多想招降,只有髙若讷说:‘河朔是重兵聚集之地,如今放过他而不讨伐,还会开启祸乱。’议论于是确定下来。改任工部侍郎、参知政事,授枢密使。皇祐五年,罢为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判都省,去世时五十九岁。追赠右仆射,谥号文荘。髙若讷刻苦学习,善于记诵,申不害、韩非、管子的著作尤其是他所喜爱;他也学习医书,即使国医也没有谁能超过他。但他拘泥于古方治疗疾病,大多没有效果。皇祐年间,朝廷多次下诏让他参与审定尺度以制定钟律,此事长期议论不能决定。髙若讷依据汉代货泉的长度一寸,依照《隋书》确定并审核,天下的尺十五,钟上之……有集二十卷。史臣说:“呜呼!士人的举止言语和所作所为,不可以不审慎。看髙若讷的为人,并没有什么大过错,只是开始时不能辨明范仲淹无罪,却把欧阳脩的书信封缄上奏;后来又排挤吴育使其离职,越次取得政权,于是被清议所鄙薄。仁宗在位时,求贤如同唯恐不及,髙若讷既然已经在朝廷有了职位,享有荣名厚禄,还担心不能得到什么吗?却竟然败坏名声、动摇节操,以侥幸求取一时之利,士人到了这种地步,就不值得称为士了。假使髙若讷能够砥砺操守,不背弃名节,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东都事略》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