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九十二

东都事略卷九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95–297 段

东都事略》卷九十二宋王称撰列传七十五杨绘字元素,汉州绵竹人也。举进士,爲大理评事,通判荆南。神宗时,爲修起居注,知谏院。建言:「宗室以服属裁荫子之数,立出官之法。」神宗嘉纳。向传范爲京东帅,绘请易其任,以杜外戚侥求。神宗曰:「得卿如此言,甚善。诚可以止异日妄求也。」宰相曽公亮用所善曽巩爲史官,绘言:「前数月人已知巩爲实録检讨矣。」公亮以朝廷名器爲已物,乞正招权之罪。巩既罢史官,绘亦罢谏职,除兼侍读。御史中丞滕甫言:「绘何罪而罢?」神宗于是诏甫曰:「绘坚求外补,盖绘未究朕意。绘迹踈逺,立朝寡援,不畏强御,知无不爲。朕一见即知其忠直可信,故擢置言职,知之亦笃矣。今日之除,盖难与宰相两立于轻重之闲,姑少避之。卿其谕朕此意。」绘曰:「谏官不得其言则去,经筵非姑息之地。」卒辞不受。未阅月,再知谏院,擢翰林学士。御史中丞时,王安石执政,绘上言:「当今旧人多以疾求退,范镇年六十三,吕诲五十八,欧阳脩六十五而致仕,富弼六十八被劾引疾,司马光、王陶皆五十而求闲散。陛下可不思其然乎?」又言:「以经术取士,独不用《春秋》,宜令学者以三传解经。」又言:「安石不知人,提举常平使者暴横。」绘论免役有十害,请罢之。曽布疏其说,诏付绘分析,绘执前议,遂罢。以翰林侍读学士知亳州,徙应天府,又徙杭州,再爲翰林学士兼侍讲。议者欲加孔子帝号,绘以爲非是。绘尝荐属吏王永年,御史蔡承禧言其私通馈赂,坐贬荆南节度副使,数月分司南京,改提举太平观,起知兴国军。哲宗即位,徙徐州,复天章阁待制,知杭州,卒,年六十二。绘爲人放旷不羇,然吏事敏给,主于爱利。爲文立就,有集八十卷。李常字公择,南康军建昌人也。幼力学,举进士,调江州判官,宣州观察推官。方重自持,人畏惮之。发运使杨佐荐改秩,常推其友刘琦佐曰:“不见此风久矣。”并荐之。议者谓常能举善,而谓佐爲知人。除秘阁校理。熙宁初,自太常博士改右正言。时方更法,常言:“始建三司条例司,已致天下之议。至于均输、青苗,敛散取息,傅防经义,人且大骇。”又言:“州县有不散常平钱,而但使民出息者。”诏常具姓名以闻,常不以闻,遂落校理。通判滑州,歳余复职,知鄂、湖、齐三州。齐多盗,论报无虚日,常得黠盗刺爲兵,使在麾下。它日询其状,对曰:“此由富家爲之,囊槖尔。”常于是令藏盗之家,并发屋破柱,拔其根株,自是奸无所匿。徙淮南西路提防刑狱。元丰六年,召爲太常少卿,迁礼部侍郎。哲宗立,进吏部侍郎。常上七事曰:“崇亷耻,存乡举,别守宰,废贪賍,谨疑狱,择儒师,修役法。”又论役法差免二科,以爲法无新陈,便民爲是。今使民俱出资,则贫者难办;俱出力,则富者难堪。盍各从其愿,庶几可久矣。赦恩蠲市易逋负不满二百缗者,常请累息过其数亦勿取。拜御史中丞兼侍读,加龙图阁直学士。论取士,请分诗赋、经义爲两科,以尽所长。吴处厚缴蔡确诗,以爲谤讪。谏官刘安世因力攻之。常以爲以诗罪确,非所以厚风俗。改兵部尚书,辞不拜。出知邓州,徙成都府。行次陜郊而卒,年六十四。有文集、奏议六十卷,诗传十卷,《元祐防计録》三十卷。常少读书于庐山五老峯白石庵之僧舎,书几万卷。当既贵,思欲遗后之学者,乃藏于山中。时人目其居曰“李氏藏书山房”,而苏轼爲记其事云。孙觉字莘老,髙邮人也。中进士第,治平中爲馆阁校勘。神宗即位,除直集贤院,爲昌王府记室。王礼之问终身之戒,觉爲陈诸侯之孝,作富贵箴。迁右正言。神宗欲革积弊,觉言:“弊不可不革,革而当,其悔乃亡。”神宗然其言。邵亢在枢府,无所建明,滕甫爲中丞,觉论其颇僻,不报,即家居待罪。朝廷以觉荐陈升之才可用,非谏官职,夺两官。觉曰:“谏官言事不当黜之,可也。无降秩充位者,乞补外。”得通判越州,复右正言,徙知通州。召还,修起居注。青苗法行,觉论其非,时言者亦以爲畿内有追呼抑配之扰。神宗令觉行视虚实,觉退而上疏曰:“臣以言爲职,体量非臣事。”黜知广德军,逾年徙湖州。松江隄爲民患,觉易以石,髙一寻有奇,长百余里,隄下悉爲良田。徙庐州,改右司谏。以祖母亡解官,下太常议,议者谓不可,诏知润州,而觉已持祖母丧矣。

译《东都事略》卷九十二,宋王称撰,列传第七十五 杨绘,字元素,是汉州绵竹人。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荆南。神宗时,任修起居注,知谏院。他建议:“应当按照宗室亲属关系远近,限制恩荫子弟的数目,制定出任官职的法令。”神宗赞许并采纳。向传范任京东帅时,杨绘请求调换他的任职,以杜绝外戚侥幸求取官职。神宗说:“能听到卿这样进言,很好。确实可以制止日后的妄求。”宰相曾公亮任用亲善的曾巩为史官,杨绘说:“几个月前人们已经知道曾巩要任实录检讨了。”曾公亮把朝廷的名器当成自己的东西,请求追究杨绘招揽权势之罪。曾巩被罢去史官,杨绘也被罢免谏职,授兼侍读。御史中丞滕甫说:“杨绘有什么罪而被罢免?”神宗于是告诉滕甫说:“杨绘坚决请求到外地任职,大概是没有理解朕的意思。杨绘行迹疏远,立朝时援助很少,却不畏强御,知道什么就没有不去做的。朕一见他就知道他忠诚正直、可以信任,所以提拔他置于言职;对他的了解也确实深。今天的任命,是因为他难以在宰相与我之间权衡轻重时同宰相并立,姑且让他稍作退避。卿应当把朕的这个意思告诉他。”杨绘说:“谏官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就应当离去,经筵不是姑息的地方。”最终辞谢,不肯接受。不到一个月,再次任知谏院,擢升翰林学士。任御史中丞时,王安石执政,杨绘上奏说:“如今旧臣多因疾病请求退职:范镇六十三岁,吕诲五十八岁,欧阳修六十五岁退休,富弼六十八岁被弹劾后称病,司马光、王陶都五十岁便请求退居闲散。陛下难道不应思考其中的原因吗?”又说:“用经术选取士人,却唯独不用《春秋》,应当命令学者用《春秋》三传解释经文。”又说:“王安石不能识人,提举常平的使者暴横。”杨绘论说免役法有十项危害,请求废除。曾布上疏驳斥他的说法,诏令交给杨绘分析,杨绘坚持原来的意见,于是被罢免。以翰林侍读学士身份出知亳州,调任应天府,又调任杭州,再任翰林学士兼侍讲。议论者想给孔子加上帝号,杨绘认为不对。杨绘曾推荐属官王永年,御史蔡承禧说他私下接受馈赠贿赂,杨绘因此获罪,贬为荆南节度副使;数月后分司南京,改任提举太平观,起复知兴国军。哲宗即位后,调任徐州,复任天章阁待制,知杭州,去世,享年六十二岁。杨绘为人放达旷荡、不受拘束,但办理政务敏捷,着重爱护百姓、谋求民利。他写文章一挥而就,有文集八十卷。李常,字公择,是南康军建昌人。小时候努力学习,考中进士,调任江州判官、宣州观察推官。他性情庄重,自我持守严谨,人们都敬畏他。发运使杨佐推荐他改任秩官,李常却推让给朋友刘琦。杨佐说:“这种风气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于是也推荐了刘琦。议论的人认为李常能够举荐贤能,却说杨佐是善于识人的。授任秘阁校理。熙宁初年,由太常博士改任右正言。当时正要更改法令,李常说:“起初设置三司条例司,已经招致天下人的议论。至于均输、青苗这些法令,以收取和发放钱财来取息,又牵强附会地解释经义,人们已经非常惊骇了。”又说:“州县有不发放常平钱,却只让百姓交纳利息的。”诏令李常把这些人的姓名详细上报,李常没有上报,于是被撤去校理之职。任滑州通判,一年多后恢复官职,后来任鄂州、湖州、齐州知州。齐州盗贼很多,论奏和上报的案件没有一天中断,李常抓到一个狡猾的盗贼,刺配为兵,让他在自己部下服役。一天,他询问盗贼案件的情况,盗贼回答说:“这是富裕人家干的,只不过是把钱财装入袋囊罢了。”李常于是下令搜查窝藏盗贼的家,拆毁房屋,凿开柱子,拔除他们的根基,从此奸邪再也没有地方藏身。调任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元丰六年,召任太常少卿,升任礼部侍郎。哲宗即位,升任吏部侍郎。李常上奏七件事,说:“崇尚廉耻,保存乡举,区别守宰,废除贪赃,慎重审理疑狱,选择儒师,修订役法。”他又论述役法中的差役、免役两科,认为法令没有新旧之分,只要便利百姓就是正确的。如今如果都让百姓出钱,贫困者就难以办理;如果都让百姓出力,富裕者又难以承受。何不各依从他们的意愿,这样或许可以长久实行。赦免恩令规定,市易法所欠债负不满二百缗的可以免除,李常请求连同超过这一数额的利息也一并不取。授任御史中丞兼侍读,加龙图阁直学士。论述科举取士,请求把诗赋、经义分为两科,以便各尽其长处。吴处厚检举蔡确的诗,认为其中有诽谤讥刺之意。谏官刘安世因此极力攻击蔡确。李常认为因为诗作而治蔡确的罪,不是用来敦厚风俗的办法。改任兵部尚书,推辞没有接受。出任邓州知州,调任成都府知府。行军到陕郊时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有文集、奏议六十卷,诗传十卷,《元祐防计录》三十卷。李常年轻时曾在庐山五老峰白石庵的僧舍读书,藏书将近万卷。他显贵以后,想把这些书留给后世求学的人,于是藏在山中。当时人把他的居所称为“李氏藏书山房”,苏轼为此事作了记。孙觉,字莘老,是高邮人。考中进士,治平年间任馆阁校勘。神宗即位,授任直集贤院,任昌王府记室。昌王以礼相待,询问终身应遵守的戒条,孙觉于是陈述诸侯应有的孝道,作《富贵箴》。升任右正言。神宗想革除积弊,孙觉说:“弊病不可不革除,但革除得当,后悔才会消失。”神宗认为他说得对。邵亢在枢密府任职,却没有提出任何建树;滕甫任御史中丞,孙觉论说他偏颇邪僻,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居家等待治罪。朝廷认为孙觉推荐的陈升之有才可用,并非谏官所应任的职务,削夺他的两级官职。孙觉说:“谏官论事不当,罢黜他是可以的;如果只是降秩而仍占据职位,就请让我补任外职。”于是得任越州通判,恢复右正言,调任通州知州。召回朝廷,修撰起居注。青苗法实行后,孙觉论说其不当,当时进言的人也认为畿内有追呼百姓、强迫摊派的扰害。神宗命孙觉巡视查验虚实,孙觉退朝后上疏说:“臣以进言为职,查验实情不是臣的职责。”被贬为广德军知军,过了一年调任湖州知州。松江堤坝成为百姓的祸患,孙觉改用石头修筑,堤高一寻有余,长一百多里,堤下全都变成了良田。调任庐州知州,改任右司谏。因祖母去世而解除官职,交太常寺议论,议论者认为不可以,诏令他任润州知州,但孙觉已经持祖母丧服服丧了。

服除,知苏州,徙福州。闽俗厚于昬丧,觉裁爲中法,使富家不得过百缗,令出,一日嫁娶者数百家,葬埋费减什之五。徙徐州,又徙南京。召爲太常少卿,易秘书少监。哲宗即位,兼侍讲,迁右谏议大夫,又迁给事中,爲吏部侍郎,领右选。右选万五千贠,而阙不满六千,有三年不得调者。觉请自军功、保甲进者补指使,袒免亲从贠外置,一日得阙数千。改主左选,请磨勘歳以百人爲限。擢拜御史中丞,以疾请罢,除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留侍讲,力请外,提举灵仙观,卒,年六十三。绍圣中,以觉爲元祐党,夺职,追两官。徽宗即位,复故官职。有文集、奏议六十卷,《春秋传》十五卷。弟览。览字傅师,举进士,调河南簿,后知尉氏县。将官御下苛酷,士卒谋就大阅杀将以叛,览闻之,亟往谕之曰:「将官暴虐,诚有罪也,然汝曹衣食县官,县官顾负汝邪?何敢爲族灭计!」众皆感悟,听命,遂帖服。神宗嘉之,以爲司农寺主簿,又迁丞。出爲提举湖南常平,京西转运判官,召爲右司贠外郎,除河北转运副使,以直龙图阁爲江淮荆浙发运副使。又知桂州,迁寳文阁待制,知渭州,又帅延安。入爲户部侍郎,除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进枢密直学士。览治边数有功,而议事多与执政异,坐军期落职,提举崇禧观。俄复待制,知光州,徙知河南府,复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徙永兴军、成都府,复请祠,提举崇禧观。卒,年五十九。览精于吏事,甚有能政,所至善良得职云。鲜于侁字子骏,阆州人也。性庄重,力学,举进士第。庆歴中,天下旱,诏中外言事,侁上书论灾异之兴,言甚剀切。稍迁秘书丞,知绵州。英宗初爲皇嗣,侁上疏请选经术士以爲羽翼。神宗初,诏求直言,侁爲蔡河拨发,应诏言十六事,皆人君谨始者。神宗谓滕甫曰:“其文类王陶,可嘉也。”遂用爲利州路转运判官。初建助役法,诏诸路监司各定所役缗钱,转运使李瑜定四十万,侁曰:“利路民贫,二十万足矣。”与瑜议不合,各具利害以闻。神宗是侁议,因以爲诸路率,即罢瑜,以侁爲转运使。利州守周永懿贪虐不法,前使者不敢问,侁举按其罪,编管衡州。又爲京东转运使所代,吴居厚以掊敛虐下,侁继之,务行寛大。司马光尝谓苏轼曰:“子骏福星也,京东人困甚,且令子骏救之,然安得百子骏布之天下乎?”元祐初,召爲太常少卿,拜左谏议大夫。建言祖宗政本人情,狱讼简少,先帝置大理狱,其少卿二人同详谳奏牍,罢其余治狱官吏,请六曹寺监长吏各举寮属。又请复制举分诗赋、经义两科,而先论策。以疾请外,除集贤殿修撰,知陈州。卒,年六十九。侁长于楚词,尝作《九诵》,苏轼见之,谓其近古屈原、宋玉,友其人于冥漠,续微学之将坠者。绍圣闲,以侁爲元祐党,削左谏议大夫、集贤殿修撰,遂与党籍云。马黙字处厚,单州武城人也。举进士,调临濮尉。治平中,爲监察御史里行。时议尊崇濮安懿王,台谏力争,以爲不可,悉补外。黙请还所出,台谏官吕诲等不报。欧阳脩建濮议,士论不与。郭逵除佥书枢密院,物议不厌,黙皆上疏论列。防地震,河东、陜西郡,黙以爲阴盛,虑爲边患,宜备之。后数月,西夏果入防。时朝廷欲于西京防圣宫置仁宗神御殿,黙以爲汉以先帝所尝行郡国立庙,知礼者以爲非是,况仁宗未尝幸西洛,剏建别庙,使有司侍祠,殊乖典礼。以言事不效,乞罢御史,出通判怀州。神宗即位,黙陈十事:一曰揽威权,二曰察奸幸,三曰近正人,四曰明功罪,五曰息大费,六曰备灾歳,七曰崇俭,八曰乆任,九曰选提转牧宰,十曰御戎狄。揽威权,则天子势重而大臣安矣。察奸佞,则忠臣用而小人不能幸进矣。近正人,则谏诤日闻而圣性开明矣。明功罪,则朝廷无私而天下服矣。息大费,则公私富而军旅积矣。备灾歳,则大恩常施而旤乱不起矣。崇俭,则自上化下而民朴素矣。乆任,则官不虚授而职事举矣。选提转牧宰,则庶绩有成而民受赐矣。御戎狄,则四夷畏服而中国强矣。除知登州,沙门岛旧制有定额,溢数则投之海中。砦主李庆罢官入谒,黙遽问:“擅杀几何人?”庆对:“一任杀七百余人。”黙诘之,则曰:“岛上地狭,徒▯猥众,过数官粮不足以赡,则取杀之。”黙责其擅杀,欲按其罪,庆皇恐,即日自杀。黙爲奏请更定配岛法,凡二十条,溢额者则选年深不作过人,移徙登州。自是多全活者。其后苏轼起知登州,父老迎于路曰:“公爲政爱民,得如马使君乎?”轼异之。徙知曹州,召爲三司盐铁判官,论新法不便,出爲京东提防刑狱,又爲广南西路转运副使。

译服丧期满,任苏州知州,调任福州知州。闽地风俗在婚嫁和丧葬方面铺张,孙觉裁定采用适中的制度,使富裕人家婚嫁费用不得超过一百缗。命令下达后,一天之内有几百家举行婚嫁,丧葬费用减少了十分之五。调任徐州,又调任南京。召任太常少卿,改任秘书少监。哲宗即位,兼任侍讲,升任右谏议大夫,又升任给事中,任吏部侍郎,主管右选。右选共有一万五千名官员,而空缺职位不到六千个,有人三年都得不到调任。孙觉请求将因军功、保甲入仕的人补任指使,并在袒免亲之外另设亲从官员名额,一天就得到几千个空缺。改主管左选,请求把每年磨勘人数限定为一百人。升任御史中丞,因病请求罢职,授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留任侍讲;他极力请求外任,于是提举灵仙观,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绍圣年间,因孙觉被列为元祐党人,削夺官职,追削两级官阶。徽宗即位,恢复原来的官职。有文集、奏议六十卷,《春秋传》十五卷。弟弟是孙览。孙览,字傅师,考中进士,调任河南县主簿,后来任尉氏县知县。将官对部下苛刻残酷,士卒谋划在大阅兵时杀死将领而叛乱。孙览听说后,立即前往晓谕他们说:“将官暴虐,确实有罪;然而你们这些人靠县官供给衣食,县官难道辜负了你们吗?怎么敢作出使全族灭亡的打算!”众人都受到感悟,听从命令,于是完全服从。神宗嘉奖他,任司农寺主簿,又升为丞。出任湖南常平提举、京西转运判官,召回任右司员外郎,授河北转运副使,以直龙图阁任江淮荆浙发运副使。又任桂州知州,升任宝文阁待制,任渭州知州,又任延安帅。入朝任户部侍郎,授龙图阁直学士,任太原府知府,升为枢密直学士。孙览治理边境多次立功,但议论政事常常与执政大臣不同,因军期之事获罪而被削职,提举崇禧观。不久恢复待制,任光州知州,调任河南府知府,恢复龙图阁直学士,任渭州知州,又调任永兴军、成都府,再次请求奉祠,提举崇禧观。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孙览精通吏治,很有治理政事的才能,所到之处,善良的人都能各得其职。鲜于侁,字子骏,是阆州人。他性情庄重,努力学习,考中进士。庆历年间,天下大旱,诏令朝廷内外进言,鲜于侁上书论述灾异发生的原因,言辞十分恳切。逐渐升任秘书丞,任绵州知州。英宗起初被立为皇嗣,鲜于侁上疏请求选用通晓经术的人作为辅翼。神宗初年,诏令寻求直言的人,鲜于侁任蔡河拨发,应诏陈述十六件事,都是君主应当谨慎开始施政的事项。神宗对滕甫说:“他的文章像王陶,值得嘉奖。”于是任用他为利州路转运判官。起初设置助役法,诏令各路监司分别确定役钱数额,转运使李瑜定为四十万缗,鲜于侁说:“利州路百姓贫困,二十万缗就够了。”他与李瑜意见不合,分别把利弊详细上报。神宗认为鲜于侁的意见正确,于是把它作为各路的标准,并罢免李瑜,任鲜于侁为转运使。利州知州周永懿贪婪暴虐、违法乱纪,前任使者不敢过问,鲜于侁举发并查办他的罪行,将他编管衡州。后来他被京东转运使替代,吴居厚搜刮聚敛、虐待下属,鲜于侁接任后,致力于实行宽大政策。司马光曾对苏轼说:“子骏是福星啊,京东百姓困苦得很,暂且让子骏去救济他们;可是哪里能得到一百个子骏,把他们分布到天下呢?” 元祐初年,召任太常少卿,授任左谏议大夫。他建言说,祖宗的政事根本在于顺应人情,案件诉讼简少;先帝设置大理狱,其中两名少卿共同审阅并奏报案牍,请罢去其余治狱官吏,并请六曹、寺、监的长官各自举荐属官。又请求仿照过去的制度,把科举分为诗赋、经义两科,并先考策论。他因病请求外任,授集贤殿修撰,任陈州知州。去世,享年六十九岁。鲜于侁长于楚辞,曾作《九诵》。苏轼见到后,认为它接近古代屈原、宋玉的作品,并说要在幽冥之中与鲜于侁结交,接续即将失传的微妙学术。绍圣年间,鲜于侁被列为元祐党人,削去左谏议大夫、集贤殿修撰,于是被列入党籍。马默,字处厚,是单州武城人。考中进士,调任临濮县尉。治平年间,任监察御史里行。当时朝廷议论尊崇濮安懿王,台谏官极力争辩,认为不可以,于是全都补任外职。马默请求召回被外放的官员,台谏官吕诲等没有得到答复。欧阳修提出濮议,士大夫的舆论并不赞同。郭逵授任签书枢密院事,舆论也不满意,马默都上疏加以论列。预防地震时,河东、陕西各郡发生地震,马默认为这是阴气盛大,担心会成为边境祸患,应当加以防备。几个月后,西夏果然入侵。此时朝廷想在西京奉圣宫设置仁宗神御殿,马默认为汉代因先帝曾经巡行郡国而设置庙宇,懂礼的人都认为不合适,何况仁宗从未到过西洛,却另建庙宇,让有关官员主持祭祀,实在严重违背典礼。因进言未被采纳,请求罢去御史职务,出任怀州通判。神宗即位,马默陈述十件事:一是掌握威权,二是察辨奸佞,三是亲近正直之人,四是明确功罪,五是节省大项开支,六是防备灾年,七是崇尚节俭,八是长期任用官员,九是选拔提举、转运、牧守、县宰,十是抵御戎狄。掌握威权,天子的权势就会加重,大臣也会安心。察辨奸佞,忠臣就能被任用,小人也不能因侥幸而进用。亲近正直之人,就会天天听到劝谏,圣明的本性也会更加开明。明确功罪,朝廷就没有私心,天下人就会服从。节省大项开支,公家和私人都会富足,军队也能积蓄物资。防备灾年,皇帝的恩惠就能常常施行,祸乱也不会发生。崇尚节俭,就能由上而下地教化百姓,使民风淳朴。长期任用官员,官职就不会虚授,政务也能办成。选拔提举、转运、牧守、县宰,众多政绩就能完成,百姓也能受到恩惠。抵御戎狄,四夷就会畏惧服从,中原也会强盛。授任登州知州。沙门岛旧有定额,流配人数超过限额,就把超出的人投入海中。砦主李庆被罢官后入朝拜见,马默立即问:“擅自杀了多少人?”李庆回答:“一任之内杀了七百多人。”马默追问原因,他说:“岛上地方狭小,徒隶太多,超过数额后官府粮食不足以供养,于是就把他们杀掉。”马默斥责他擅自杀人,准备查办他的罪,李庆惊恐万分,当天就自杀了。马默上奏请求重新制定流配到海岛的法令,共二十条:凡超过额数的,就挑选服役年限较长而没有犯过罪的人,迁徙到登州。从此有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后来苏轼起任登州知州,父老在路上迎接他说:“您治理政事爱护百姓,能像马使君那样吗?”苏轼对此感到惊异。调任曹州知州,召任三司盐铁判官,论说新法不便,出任京东提点刑狱,又任广南西路转运副使。

会安化等州蛮歳饥略省地,黙上平蛮方略,以爲胜负不在兵而在将。富良宵遁,郭逵怯懦,邕城陷没苏缄,老缪归仁铺覆军,陈崇仪先走,昆仑关丧师,张守节不战,侬智高破亡。因狄青之智勇,欧希范之诛灭,乃杜杞之方略,此足以验矣。以疾知遂州,改徐州。元祐初,召爲司农少卿。司马光问黙:“复乡差牙前法如何?”黙曰:“常平自汉爲良法,不可尽废,去其害民者可也。”其后役人立爲一州一县法,而常平提举官省归提刑司,颇自黙发之。除河东转运使,时议弃葭芦、吴堡二砦,黙奏控扼险阻,敌不可攻,弃之不便,由是二砦得不弃。移兖州,召爲衞尉卿,擢工部侍郎,迁户部侍郎,告老,除寳文阁待制,知徐州,移河北都转运使,再知兖州。初,元丰闲河决小吴,因不复塞,纵之北流入海。元祐议臣以爲东流便,水官亦以爲然,黙与同时监司上议以北流爲便,而御史郭知章亦奏请从东流,于是作东西马头,约水复故道爲长隄,壅河之北流者,劳费甚大。明年复决,黙复告老,提举鸿庆宫。坐附会司马光,落职致仕,后复寳文阁待制,卒,年八十一。

东都事略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九十三上宋王称撰列传七十六上苏轼,字子瞻,眉州眉山人也。父洵,见《儒学传》。轼生十年,而洵宦学四方。母程氏,亲授以书。比冠,学通经史,属文日数千言。欧阳脩试礼部进士,得轼论,欲以冠多士,疑曾巩所爲。巩,脩门下士也,乃置第二,遂中乙科。授福昌簿。脩复以直言荐之,制策入三等,除大理评事,佥书凤翔判官。国朝以来,制策入三等惟吴育与轼。轼还朝,判登闻鼓院。英宗在藩,闻轼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宰相韩琦曰:「苏轼之才,逺大之器也。天下之士,莫不畏慕降伏,皆欲其进用。然不若朝廷培养之而后用也。」今欲召试秘阁。英宗曰:「未知其能否,故试。如苏轼有不能耶?」及试二论,复入三等,得直史馆。寻以父忧去官,服除,判官告院。王安石爲政,每賛人主以独断。神宗专信任之。轼考试开封进士,发策谓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小白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安石不恱。安石欲更科举法,诏两制三馆议。轼议上,神宗曰:「朕固疑此,得轼议,意释然矣。」即日召见,问:「何以助朕?」轼曰:「陛下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愿陛下安静以应之。」神宗悚然,嘉纳。会上元有旨市浙灯,轼密疏諌止。安石创行新法,轼上书论其不便曰:「臣之所欲言者三言而已。愿陛下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今陛下不以财用付三司,无故又创制置三司条例一司,使六七少年日夜讲求于内,使者四十余辈分行营干于外。

译适逢安化等州的蛮人因年成饥荒,掠夺省地,马默上奏平定蛮人的方略,认为胜负不在兵力而在将领。富良宵逃走,郭逵怯懦,邕城陷落而苏缄死守,老缪归仁铺覆没军队,陈崇仪先行逃跑,昆仑关损失军队,张守节不战而退,侬智高最终败亡。凭借狄青的智谋勇略、欧希范被诛灭以及杜杞的方略,就足以验证这一点。因病任遂州知州,改任徐州知州。元祐初年,召任司农少卿。司马光问马默:“恢复乡差、牙前法怎么样?”马默说:“常平法自汉代以来就是良法,不可以全部废除,只需去掉其中危害百姓的部分即可。”后来役人之法建立,成为一州一县的制度,而常平提举官裁省归入提刑司,这些大多是由马默首先提出的。授河东转运使。当时有人议论要放弃葭芦、吴堡二砦,马默上奏说这两个地方控制险要,敌人无法攻取,放弃它们不利,因此二砦得以保留。调任兖州,召任卫尉卿,升任工部侍郎,又升户部侍郎。告老,授宝文阁待制,任徐州知州,调任河北都转运使,再任兖州知州。起初,元丰年间黄河在小吴决口,因而不再堵塞,任其向北流入海。元祐年间,议政大臣认为向东流更便利,水官也认为如此;马默与同时任职的监司上奏认为北流有利,而御史郭知章也上奏请求改走东流。于是修筑东西马头,约束河水恢复旧道并筑成长堤,堵塞黄河北流,耗费劳力和钱财非常巨大。第二年黄河再次决口,马默又告老,提举鸿庆宫。因附和司马光获罪,被削职退休。后来恢复宝文阁待制,去世,享年八十一岁。《东都事略》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九十三上,宋王称撰,列传七十六上 苏轼,字子瞻,是眉州眉山人。父亲苏洵,见《儒学传》。苏轼十岁时,苏洵出仕并游学四方。母亲程氏亲自教他读书。到成年时,他通晓经史,每天能写数千字的文章。欧阳修主持礼部进士考试,得到苏轼的策论,想把他列为众士之首,却怀疑是曾巩所作。曾巩是欧阳修门下的士人,于是把苏轼列为第二名,苏轼遂考中乙科。授任福昌县主簿。欧阳修又因他的直言举荐他,制策考试列入第三等,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判官。国朝以来,制策列入第三等的,只有吴育和苏轼。苏轼回到朝廷,任登闻鼓院判官。英宗在藩邸时听说苏轼的名声,想按照唐代旧例召他入翰林。宰相韩琦说:“苏轼的才华,是远大事业的人才。天下士人没有不敬畏仰慕、心悦诚服的,都希望他得到任用。然而不如先由朝廷培养他,然后再任用。”于是英宗想召他到秘阁考试。英宗说:“还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所以才考试。像苏轼这样的人,难道会有不能胜任的吗?”等到考试写两篇论,又列入第三等,获得直史馆之职。不久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任官告院判官。王安石执政后,常常劝皇帝独断专行。神宗完全信任他。苏轼主持开封进士考试,发策问说,晋武帝凭独断平定吴国而取胜,苻坚凭独断攻打晋国而失败。齐小白专任管仲而成就霸业,燕王哙专任子之而失败。同样是专任一人,结果却有成有败,这是为什么?”王安石很不高兴。王安石想改革科举法,诏令两制、三馆官员讨论。苏轼上呈议论,神宗说:“朕本来就对此有所怀疑,看到苏轼的议论,心意顿时释然了。”当天召见苏轼,问:“你用什么来帮助朕?”苏轼说:“陛下求得治理天下太急,听取言论太广,进用人才太快,希望陛下以安静的态度来应对这些事。”神宗惊惧,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适逢上元节,皇帝下令购买浙江的花灯,苏轼暗中上疏劝止。王安石开始实行新法,苏轼上书论述其不便,说:“臣想说的只有三句话。希望陛下凝聚人心,敦厚风俗,保存纲纪。如今陛下不把财用交给三司,却无故又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使六七名年轻人日夜在内廷讲求理财,又派四十多名使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