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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一百二十三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06–407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五,宋,王,称,撰,附録三。金国,女真也。其地即肃慎氏之国,东汉谓之挹娄,元魏谓之勿吉,隋唐谓之靺鞨。文帝因宴劳之,使者及其徒起舞于前,曲折皆为战闘之状。文帝谓侍臣曰:“天地间乃有此物,常作用兵意。”其属分六部,有黒水部,即今之女真。其水掬之则色防黒契丹目为混同江。唐太宗征髙丽,靺鞨佐之战甚力。驻跸之败,髙延夀、髙惠真以其众及靺鞨兵十余万来降,太宗悉纵之,独阬靺鞨三千人。开元中,其酋来朝,拜为勃利州刺史,遂置黒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赐府都督姓李氏。唐世朝献不絶五代时始称女真。后唐明宗时尝侵登州渤海,击走之。其后避契丹讳,更为女直。居混同江之南者谓之熟女真,以其服属契丹也。江之北为生女真,亦臣于契丹。本朝祖宗时亦屡遣使来朝。辽主延禧立,建中靖国元年也。嵗使人须索于女真,又求海东青者,名禽也,小而俊健,女真不堪命。其酋阿固达貎雄伟有大志,欲叛未有以发。辽国天庆元年,时政和元年也。其二年,延禧渔于混同江,女真以故事来防。延禧以阿固达顾视不常,宻欲诛之,枢宻使萧奉先不可,遂止。阿固达亦知之。四年遂举兵叛,以其弟乌竒、迈尼堪、乌舎等为谋主,尼楚赫、伊里、罗宿、栋摩等为将。延禧屡出师东讨,至则陷没,或不战而遁,弃甲遗戈緜亘百余里,女真收以为用,遂有轻辽国心。眀年遂取黄龙府,延禧举国亲征,女真大惧。阿固逹以刀▯面,仰天大哭,谓其众曰:“始与女曹苦辽国残扰,共谋起兵,欲自立国。尔今天祚亲至,将尽翦我曹,非人人死战无生理,势必不敌,不若杀我以降。”诸酋皆拜曰:“事至此,当誓死一战。”乃与延禧遇,乗其未陈,三面争击之,延禧大败,仅以身免。一日一夜驰五百里,女真乗胜遂并渤海、辽阳所管州郡五十四。延禧遣其叔秦晋国王淳率蕃汉十余万。众图复辽阳,募辽阳饥民以战,谓之渊军,防其将作乱,遁去,余军皆溃。自是女真取其川,成淳懿、干、显六州,将趋中京,始有并吞辽国之意。辽东人有杨朴者,劝阿固逹称皇帝,以其国产金,号大金国,建元为天辅。是嵗政和八年也。先是建隆以来,女真由辽东苏州泛海至登州买马,故道犹存。有髙药师者,以大舟泛海来,具言女真攻辽国夺其地事。知登州王师中以闻,诏蔡京、童贯遣人伺其实,委师中选将校七人,同髙药师过海,见女真逻者不敢前,复廽青州。知青州崔直躬奏其事,诏复委童贯措置。已而遣武义大夫马政与平海军卒长呼庆,仍与髙药师过海,为逻者执缚送女真尼堪乌舎诘问其由,政以实对,遂遣李善庆等同政等囬。眀年,善庆等至京师,徽宗令蔡京、童贯见之议事,差归朝官赵有开及马政、王师中之子瓌充使,与李善庆等度海聘之。至登州,有开死。木征防河北谍者言辽国与女真脩好,于是罢遣使者,止差呼庆同善庆等归。宣和二年,呼庆至自女真,持其书来,云辽国脩好不成,请别遣人脩好。朝廷遂欲倚之复燕,以归朝官右文殿脩撰赵良嗣充使,忠训郎王瓌副之,由登州海道,用故事买马为名,因与之约,契丹若亡,取燕云旧地。时女真已出师趋上京,良嗣防阿固逹于青牛山,径攻上京,破之。良嗣遂与约同入燕京,取燕云地。阿固逹曰:「燕京本汉地,当与南朝。」遂议嵗赐如契丹旧数,遣良嗣等囘,约来年同举。差锡喇赫噜为使,大迪乌髙随为副,持其国书来。良嗣等同使人至京师,见于崇政殿。既辞,遣武义大夫马政随赫噜报聘,再议云中地,复遣赫噜同马政来。先是童贯以赵良嗣上京之约,遂欲举兵应之。防盗起睦州,贯以西兵讨贼未果。赫噜至京师,徽宗谕馆伴权邦彦以辽人已知金人海上之约,难以复如。前议邦彦虑失其懽,言不可止,以国书付赫噜,遣呼庆送之。阿固逹得书,意朝廷絶之,乃悉师度辽而西,陷中屯白水,延禧奔夹山,女真遂招降云中、朔、应等州。宰相张琳等立燕王淳,废延禧为湘隂王,遣使来。徽宗曰:「天祚在夹山,燕王何以得立?」却其使。时金兵已到山后,平定州县,朝廷遂遣童贯为陜西、河东、河北宣抚使,勒兵十五万,廵边。时宣和四年也。贯至髙阳关,奏言:「昨女真下中京,余覩徃云中,契丹分力榰梧,我乗机防进兵收复,诸事省力。既失此便,以为后时。」复遣蔡攸为副使。攸至河北,乃辞诏曰:「朕以童贯昏缪,将佐守帅皆其门人故旧,相与隐蔽,致边事差失,故欲监军耳。」贯又奏:「臣见河▯将兵骄惰,军须阙之,粮食腐败,军器守御之物悉皆无备,虑失事机。」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五,宋王称撰,附录三。金国,就是女真。它的地域原是肃慎氏的国家,东汉称它为挹娄,元魏称它为勿吉,隋、唐称它为靺鞨。隋文帝因设宴慰劳他们,使者和随从在面前起舞,舞姿曲折变化,全都表现为战斗的样子。文帝对侍臣说:“天地之间竟有这样的东西,常常表现出用兵的意态。”女真所属分为六部,其中有黑水部,就是今天所说的女真。那里的水捧起来看,颜色非常黑,契丹人称它为混同江。唐太宗征讨高丽时,靺鞨协助作战,非常卖力。驻跸山之战失败后,高延寿、高惠真率领所属军队和十多万靺鞨兵来投降,唐太宗把他们全部释放,唯独坑杀靺鞨人三千。开元年间,靺鞨首领来朝,被授为勃利州刺史,于是设置黑水府,以部落首领为都督、刺史,赐府都督姓李。唐代朝贡不断,五代时才开始称为女真。后唐明宗时,女真曾侵犯登州、渤海,唐军将其击退。后来为避契丹的讳,又改称女直。居住在混同江以南的称为熟女真,因为他们臣服于契丹;江以北的是生女真,也臣服于契丹。本朝祖宗时期,女真也多次派使者来朝。辽主延禧即位,是建中靖国元年。女真每年派使者来,延禧却不断向他们索取物品,又索要海东青;海东青是一种名贵禽鸟,体形小而强健,女真人不堪忍受这种差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女真首领阿固达相貌雄伟,有远大志向,想要叛乱却一直没有机会发动。辽国天庆元年,也就是政和元年。天庆二年,延禧在混同江捕鱼,女真人按照旧例前来朝见。延禧见阿固达目光神色反常,暗中想杀掉他,枢密使萧奉先认为不可,于是才停止。阿固达也知道了这件事。天庆四年,阿固达终于起兵叛乱,以他的弟弟乌乞、迈尼堪、乌舍等人为谋主,以尼楚赫、伊里、罗宿、栋摩等人为将领。延禧多次出兵向东征讨,但军队到达后就陷没,有的甚至没有交战便逃走,丢弃的铠甲、遗落的兵器绵延一百多里,女真人收集起来加以使用,于是产生了轻视辽国的念头。第二年,女真攻取黄龙府,延禧倾全国之力亲自出征,女真人非常恐惧。阿固达用刀划破面部,仰天大哭,对众人说:“当初我们一起苦于辽国的残暴侵扰,共同谋划起兵,是想建立自己的国家。如今天祚帝亲自到来,将要把我们全都消灭;如果不是人人拼死作战,就没有活路,势必抵挡不住。不如杀了我去投降。”各部首领都拜伏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应当发誓拼死一战。”于是与延禧相遇,趁辽军尚未列阵,从三面争相进攻,延禧大败,仅仅自己逃脱。他们一天一夜奔驰五百里,女真人乘胜兼并渤海、辽阳所管辖的州郡五十四个。延禧派他的叔父秦晋国王耶律淳率领蕃汉十多万人。军队谋划收复辽阳,招募辽阳的饥民作战,称为渊军;但他们担心渊军将领作乱,便逃走了,其余军队也全部溃败。从此女真人攻取了川地,取得淳懿、干、显六州,将要进军中京,才开始有吞并辽国的意图。辽东有个叫杨朴的人,劝阿固达称皇帝,因为当地出产金,国号便称大金国,建元天辅。这一年是政和八年。在此以前,自建隆以来,女真人从辽东苏州渡海到登州买马,旧有的海道仍然存在。有个叫高药师的人乘大船渡海而来,详细说明女真进攻辽国、夺取其土地的事情。知登州王师中把这件事上报,诏令蔡京、童贯派人查验实情,委托王师中挑选将校七人,和高药师一起渡海;他们见到女真巡逻的人,不敢继续前进,又返回青州。知青州崔直躬上奏此事,诏令再次交给童贯办理。不久,派武义大夫马政和​​平海军卒长呼庆,仍与高药师一起渡海,被女真巡逻者捉住,绑送到女真尼堪、乌舍那里盘问来由。马政据实回答,于是女真派李善庆等人与马政等一同返回。第二年,李善庆等到达京师,徽宗命蔡京、童贯接见他们商议事情,派归朝官赵有开以及马政、王师中的儿子王瓌充任使者,和李善庆等渡海聘问女真。到了登州,赵有开去世。木征听说河北的侦察者报告辽国与女真修好,于是停止派遣使者,只派呼庆和李善庆等人一同回来。宣和二年,呼庆从女真回来,带着女真的书信,说辽国修好没有成功,请另派人去修好。朝廷于是想借助女真收复燕地,便任命归朝官右文殿修撰赵良嗣为使者,忠训郎王瓌为副使,从登州海道出发,以照旧买马为名,趁机同女真约定:如果契丹灭亡,就取得燕云旧地。当时女真已经出兵前往上京,赵良嗣在青牛山遇到阿固达,女真军径直攻打上京并攻破它。赵良嗣于是和女真约定一同进入燕京、取得燕云地区。阿固达说:“燕京本来是汉地,应当交给南朝。”于是商议每年赏赐按照契丹原来的数额,派赵良嗣等人回来,约定第二年共同举兵。朝廷派锡喇赫噜为使者,大迪乌高随为副使,带着女真国书来到。赵良嗣等和使者一同到京师,在崇政殿会见。辞别后,朝廷派武义大夫马政随赫噜回访,再次商议云中地区,又派赫噜和马政一同回来。在这以前,童贯因赵良嗣上京时订立的约定,便想出兵响应。适逢睦州发生盗贼,童贯率西兵讨贼没有成功。赫噜到达京师,徽宗告诉馆伴使权邦彦:辽人已经知道金人在海上的约定,很难再照原计划行事。此前权邦彦担心失去女真的欢心,说不能停止,便把国书交给赫噜,派呼庆送他回去。阿固达得到国书,以为朝廷要绝交,于是率全部军队渡过辽地向西,攻陷中屯、白水,延禧逃入夹山,女真于是招降云中、朔州、应州等州。宰相张琳等人拥立燕王耶律淳,废延禧为湘阴王,派使者来。徽宗说:“天祚帝在夹山,燕王凭什么能够即位?”便拒绝接见使者。当时金兵已经到达山后,平定各州县,朝廷于是派童贯为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征集十五万军队,巡察边境。当时是宣和四年。童贯到高阳关,上奏说:“先前女真攻下中京,其余军队都奔向云中,契丹分散兵力支撑抵抗;我军如果乘机推进出兵,就能收复失地,各项事情都会省力。既然错过了这个机会,只能认为要等以后了。”朝廷又派蔡攸为副使。蔡攸到河北,便推辞诏命说:“朕认为童贯昏庸谬误,将领和守帅都是他的门人故旧,彼此互相隐瞒掩饰,导致边防事务出现差错,所以只是想派人监督军队罢了。”童贯又上奏说:“臣看见河东的将兵骄纵懒惰,军需物资缺乏,粮食腐败,军器以及守御物品全都没有准备,担心错失战机。”

诏河北漕臣、中山、真定、髙阳关路帅臣究心办集,已差将兵疾速前去,违诏并寘军法。于是西师毕集,刘延庆节制诸军,刘韐、宇文黄中为参谋。贯至雄州,令赵良嗣草书,遣归朝官张寳、赵忠谕淳祸福。淳得书,执二人斩之。贯知防说不效,乃募马扩自雄州赍书入燕,招谕耶律淳,遣王介儒、王仲孙同马扩来问兵端。扩荅以朝廷命将出师之议,非羣下所尽知,但略闻北朝先入燕,遣马扩归献捷。良嗣等至金人军前,阿固逹欲燕京税租而不议平滦等州,再遣李靖、王度刺来议其事,且欲交嵗币。朝廷复遣赵良嗣、周武仲同议租赋多寡之数。阿固逹欲得百万缗,良嗣徃复辨论未决,遣良嗣归。良嗣至雄州,以驿书闻,诏许之,亦许交嵗币。再遣良嗣至军前,阿固逹大喜,遂议云中地。阿固逹云:「我増百万缗,南朝一言不辞,今求西京,何辞拒之?」遂遣尼楚赫、图喇、色埒黙赍誓草来,差卢益、赵良嗣、马扩报聘。乌舎云:「计议已定,近有燕京职官赵温、讯李处能、王硕儒、韩昉等来南,须先以见。」还可议交燕。月日,良嗣谕宣抚司,以赵温讯等与之,乃得其誓书,以檀顺涿易燕蓟六州来归。燕之金帛子女职官人民,皆席卷而东。朝廷捐金帛数百万计,所得者空城而已。于时议者以六州之地无险阻可守,不曽分立界。至嵗输之物,有自二广江湖宛转运至京师,自京师运至河北,自河北运入燕,自燕运至蓟州界首韩城镇交割,仅万里,必不能以时至。天下之祸自此起矣。既交燕毕,阿固逹出居庸关,由云中府徳州路西廵,留白水泺度夏。阿固逹中病死,尼堪斡里雅布等遥尊乌竒迈为帝,改元曰天防,諡阿固达曰大圣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童贯蔡攸帅师入燕,号抚定,勒碑于延夀寺以纪功,将佐姓名皆列于碑。留十日乃囘,以詹度知燕山府,又以王安中为宣抚使,驻燕山。阅数月,改蔡靖知燕山府,又留郭药师麾下常胜军三万人在燕。药师出于降虏,素有轻中国心,乃増置常胜军万余人,多买战马,隂为偏伯之计。贯攸在雄州不能裁制,凡常胜军计口给钱粮,月费米三十万石,钱一百万缗。河北之民力不能给,朝廷下诸路起免夫钱六百二十万亿以助之。天下于是民力竭矣。方是时,燕人张觉仕辽为辽兴军节度使,守平州不肯降金人,仍称保大五年,画延禧象朝夕朝谒,事无大小告而后行,遂发兵以拒金人。金人既灭辽国,遣其宰相左企弓等部所起燕山职官富戸,东取榆关平滦路以归。燕山惮逺迁,列诉于觉。觉召左企弓等,数其不能辅佐天祚之罪,杀之,纵燕人自便,谕燕人令安堵如故。应田宅为常胜军占者,悉还之。燕人既得归,皆大恱,徃徃南来至京师。徽宗闻之,诏詹度令选有材智忠信之人,宻谕觉,许其世袭,又令率众内附。觉亦遣其党张兴祐诣度,度以徽宗意语之,觉大喜,遣其属张钧诣宣抚司纳土。有燕人李安弼谓王安中曰:「平州形胜之地,张觉综练之才,足以御金人安燕境,幸招致之,毋令西迎天祚,北合萧干为吾患。」安中入其语,劝朝廷纳之,令安弼赍书诣阙。赵良嗣不可,曰:「如此岂不招女真之兵邪?」因乞斩安弼以徇,朝廷不从。遂拜觉泰宁军节度使,使世袭平州。金人大怒,悉兵以攻觉。时贯攸还京师,亦盛称觉之材武,可以捍金人,乃以金华纸赐诏书与觉,使之击金人。金人逻得之,盛怒曰:「南朝败契丹百余年,信誓方与我结好,吾又与六州之地,不数月复与张觉相约攻我,岂可但已?」遂袭破平州,觉挺身走燕山。金人来取觉,朝廷不得已,令王安中函觉首以送金人。乆谋败盟,至是举师,斡里雅布冦燕山。郭药师率麾下兵四万,又起涿易等州兵三万,战于潞县,药师大败,引数骑走至燕山,伏壮士于后园,擒守臣蔡靖及兵将官,囚之遂降于金人。燕山诸郡皆陷。吏部贠外郎傅察接伴贺正旦使人于玉田县,斡里雅布胁之使降,副使蒋噩等罗拜,独察不屈,死之。尼堪冦河东,初宣抚司招燕云之民,置之内地,号义胜军,皆山后汉儿也,分屯河东。尼堪兵至朔武及代州,汉儿皆开门迎降,遂逾石岭关,分兵围太原。斡里雅布引大兵自涿州入安肃、广信军界,略真定、中山、庆源府境,至信徳府破之。徽宗得警报,于是逊位于钦宗。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五

译诏令河北漕臣、中山、真定、高阳关路的帅臣用心办理征集调度,已经调派的将兵要迅速前往;违背诏令的,一并按军法处置。于是西路军队全部集结,刘延庆节制各军,刘韐、宇文黄中担任参谋。童贯到雄州,命赵良嗣起草书信,派归朝官张宝、赵忠向耶律淳说明祸福。耶律淳得到书信后,拘捕两人并杀掉。童贯知道劝说没有效果,于是招募马扩从雄州带信进入燕京,招抚晓谕耶律淳,并派王介儒、王仲孙和马扩一同回来询问战争的起因。马扩回答说,朝廷命令将领出师的谋议,不是群臣全都知道的,只是大略听说北朝先进入燕京,便派马扩回来报捷。赵良嗣等到达金军前,阿固达想要燕京的税租,却不愿商议平州、滦州等州的归属,于是再次派李靖、王度刺来商议此事,并且想要交换岁币。朝廷又派赵良嗣、周武仲一同商议租赋数额。阿固达想得到百万缗,赵良嗣往返辩论,事情没有定论,便派赵良嗣回来。赵良嗣到雄州后,以驿站文书把情况上报,诏令答应此事,也答应交纳岁币。朝廷再次派赵良嗣到金军前,阿固达大喜,于是商议云中地区。阿固达说:“我增加百万缗,南朝一句话也不推辞;如今请求西京,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女真派尼楚赫、图喇、色埒黙带着誓约草稿来,朝廷派卢益、赵良嗣、马扩回访。乌舍说:“商议已经确定,近来有燕京职官赵温、讯李处能、王硕儒、韩昉等人来到南朝,必须先把他们交出来,然后才可以再商议交还燕京的事。”过了一段时间,赵良嗣向宣抚司说明,把赵温、讯李处能等人交给金人,这才取得誓书,约定檀州、顺州、涿州、易州、燕州、蓟州六州归还。燕地的金帛、子女、职官和百姓,全都被席卷向东而去。朝廷耗费金帛数百万,得到的不过是一座空城。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六州土地没有险要可以防守,因此没有分立界线。至于每年输送的物品,有的要从二广、江湖辗转运到京师,再从京师运到河北,从河北运入燕京,又从燕京运到蓟州界首的韩城镇交割,路程足有万里,必定不能按时送达。天下的祸患从此开始。交割燕京完毕后,阿固达出居庸关,经云中府、德州一路向西巡行,留在白水泺避暑。阿固达患病去世,尼堪、斡里雅布等人在远方尊奉乌乞迈为帝,改年号为天会,追谥阿固达为大圣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童贯、蔡攸率军进入燕京,号称安抚平定,在延寿寺立碑记功,将领和佐官的姓名全都列在碑上。在那里停留十天才回来,任命詹度知燕山府,又任命王安中为宣抚使,驻守燕山。过了几个月,改任蔡靖知燕山府,又把郭药师部下的常胜军三万人留在燕地。郭药师出身于投降的敌军,一向有轻视中原的心思,于是增置常胜军一万多人,大量购买战马,暗中作偏霸的打算。童贯、蔡攸在雄州不能制约他;常胜军按人数发给钱粮,每月耗费粮食三十万石、钱一百万缗。河北百姓的力量无法供给,朝廷下令各路征收免夫钱六百二十万亿来资助。这时天下的民力已经耗尽。当时,燕人张觉在辽国任辽兴军节度使,守卫平州,不肯向金人投降,仍然使用保大五年的年号,早晚都朝拜延禧的画像,大小事务都禀告后才执行,于是发兵抵抗金人。金人灭掉辽国后,派宰相左企弓等人带领所起用的燕山职官和富户,向东取道榆关、平州、滦州一带返回。燕山人害怕被迁往遥远之地,纷纷向张觉申诉。张觉召见左企弓等人,数说他们不能辅佐天祚帝的罪过,杀掉他们,放任燕人自行处置,并晓谕燕人像以前一样安居。凡是被常胜军占据的田宅,全都归还。燕人既然得以归还,都非常高兴,往往南下来到京师。徽宗听说后,下诏命詹度选拔有才智、忠诚守信的人,秘密告知张觉,许诺让他世袭,又命令他率领部众归附朝廷。张觉也派同党张兴祐到詹度那里,詹度把徽宗的意思告诉他,张觉大喜,派属官张钧到宣抚司献出土地。燕人李安弼对王安中说:“平州是形势险要之地,张觉有综合练达的才能,足以抵御金人、安定燕地。幸好招纳他,不要让他向西迎接天祚帝,向北联合萧干,成为我们的祸患。”王安中把这番话带入朝廷,劝朝廷接纳张觉,并命李安弼带信到宫阙。赵良嗣不同意,说:“这样做难道不是招来女真的军队吗?”于是请求杀掉李安弼示众,朝廷没有听从。于是授予张觉泰宁军节度使,让他世袭平州。金人大怒,调集全部军队进攻张觉。当时童贯、蔡攸回到京师,也极力称赞张觉有才干武略,可以抵御金人,于是用金华纸书写诏书赐给张觉,让他攻击金人。金人侦察得到诏书,大怒说:“南朝败坏契丹一百多年,刚刚才同我们订立信约,我们又把六州土地给了他们,没过几个月,他们又和张觉约定进攻我们,难道可以就这样算了吗?”于是袭击攻破平州,张觉亲自逃往燕山。金人来索取张觉,朝廷不得已,命王安中把张觉的首级装在匣中送给金人。宋朝长期谋划破坏盟约,到这时便出动军队,斡里雅布进攻燕山。郭药师率领部下四万人,又征发涿州、易州等州三万人,在潞县交战,郭药师大败,带着几名骑兵逃到燕山,埋伏壮士在后园,擒获守臣蔡靖以及兵将官,囚禁他们后便向金人投降。燕山各郡都陷落。吏部员外郎傅察在玉田县接待来庆贺正旦的使者,斡里雅布胁迫他投降,副使蒋噩等人列队拜伏,只有傅察不屈而死。尼堪进攻河东。起初,宣抚司招募燕云百姓,安置在内地,号称义胜军,他们都是山后汉儿,分屯在河东。尼堪的军队到达朔州、武州和代州,汉儿都打开城门迎接投降,于是越过石岭关,分兵包围太原。斡里雅布率大军从涿州进入安肃、广信军一带,侵掠真定、中山、庆源府境,到了信德府并攻破它。徽宗得到警报,于是把帝位禅让给钦宗。《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