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九十六

东都事略卷九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08–309 段

东都事略》卷九十五宋王称撰列传七十八章惇字子厚,建州浦城人也。始生,族父得象竒其风骨,以爲必贵。举进士甲科,知商洛县。尝与苏轼同游南山,抵仙游潭,潭下临絶壁万仞,岸甚狭。惇推轼下潭,书壁。轼不敢,惇履险而下,以漆墨濡笔,大书石壁上曰:“苏轼章惇来。”轼拊惇背曰:“子厚必能杀人。”惇曰:“何也?”轼曰:“能自判命者,能杀人也。”惇大笑。熙宁初,王安石秉政,以惇编修三司条例,除秘书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察访荆湖用兵。于是溪洞拓境数百里。入修起居注,除右正言,知制诰,直学士院,出知湖州。除翰林学士,未授命,丁母忧。服阕,入知审官院,遂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逾年,出知陈州,移定州。元丰五年,召爲门下侍郎。哲宗即位,迁知枢密院事。宣仁后临朝,用司马光、吕公着更革弊事,惇与宰相蔡确犹未去位。光复差役旧法,蔡京知开封府,用五日行差役于诸邑。惇言:“保甲保马一日不罢,有一日害。若役法则熙宁初以遽改免役,后有弊。今改差役,当议论尽善然后施行,遽改恐后亦有弊。”乃于帘前与光争论,其言不逊。谏官苏辙论其奸恶,惇与确皆逐去。惇知汝州,徙扬州,提举洞霄宫。惇以父俞年髙,乞侍养,而谏官刘安世犹疏惇之罪,复留汝州。吕公着奏曰:“章惇父老居苏州,今惇复留汝上方以孝治天下,岂可使大臣失晨昬之养?”遂听归。俞卒,惇免丧,复领洞霄宫。哲宗亲政,召拜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惇既相,引蔡卞爲右丞。惇、卞执政,谋所以释憾于元祐旧臣者,凡元祐更张弊法,悉皆追复。用林希爲中书舎人,张商英等爲谏官。惇、卞大肆罗织,窜逐元祐臣僚于岭海。商英等力诋元祐,希行元祐诸人责词,遂至毁骂,甚者谓元祐之初老奸擅国,盖以诋宣仁后也。惇又用邢恕爲御史中丞,于是日夜论刘挚、梁焘、王岩叟等谋废立。恕造宣训之语,又诱髙遵。裕之子士京论其父功,又教蔡确之子渭上文及甫与邢恕私书事,惇、卞遂起同文馆狱,用蔡京、安惇杂治。宣训事者,恕爲惇说云:「司马光亦疑宣仁后有废立事。」光尝语范祖禹曰:「方今主少国疑,宣训事犹可虑。」盖宣训者,北齐娄太后宫名也。娄太后废其孙少主,立其子常山王演。恕妄谓司马光亦有是言,以实宣仁后有废立之意,使天下信之。光遂追贬恕。既诱髙士京上书论其父遵裕临死时屏左右谓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髙士充来问我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我叱士充去之。」语惇、卞欲诬罔宣仁后,遂赠遵裕奉国军留后,王珪亦追贬。初,邢恕在元祐时责汝州,文及甫与恕皆素怨挚等,乃与恕书谓:「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又济之以「粉昆朋类错立,欲以眇躬爲甘心快意之地」等语。及甫尝语蔡硕谓:「司马昭指刘挚,粉昆指韩忠彦,眇躬及甫自谓。」盖俗谓驸马都尉曰「粉侯」,忠彦弟嘉彦尚主也,故曰「粉昆」。而朋类错立者,谓王岩叟、梁焘也。及甫与恕书肆爲诋毁之辞,恕以此书与确之子渭使诉其事。及置对,及甫爲蔡京、安惇所胁,乃云:「以昭比挚,眇躬乃以爲指哲宗,而粉昆谓岩叟,面如傅粉,焘字况之,以况爲兄,故曰粉昆也。」后确母又言:「梁焘尝与怀州致仕官李洵言:『朝廷若存蔡确,则爲徐邸安乎』?」以爲李洵等所谋,乃追问洵,洵依违以荅。适因星变诏曰:「朕遵祖宗遗志,未尝诛杀大臣,刘挚等可勿治。」然挚、焘同时死于岭南贬所,人亦疑之。惇与卞结中官郝随爲助,言于哲宗欲追废宣仁后,自皇太后、太妃皆力争之。哲宗感悟,焚其奏。随觇知之,密语惇、卞。明日,惇、卞再有言,哲宗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庙乎!」惇、卞乃已。惇又以皇后孟氏元祐中宣仁后所立,劝哲宗起掖庭秘狱,托以左道废居瑶华宫。其后哲宗颇悔,乃叹曰:「章惇」。坏我名节,此皆惇得罪天下后世者。初,神宗用王安石之言,开熙河,谋灵夏,师行十余年不息。迨闻永乐之败,神宗当宁恸哭,循致不豫。故元祐宰辅推夲上意,专务怀柔夷狄。西夏请故地,以非要害城砦还之。至惇作相,以爲蹙国弃地,罪其帅臣,诸路皆进筑新砦,取复故地,边事复兴,关中之民大困矣。惇性忮毒,忍于爲恶,于是百姓歌之曰:「大惇小惇,入地无门。」小惇则安,惇也。其爲人所疾如此。哲宗崩,钦圣宪肃皇后议所立,惇曰:「以礼律言之,母弟简王当立。」

译《东都事略》卷九十五,宋王称撰,列传七十八 章惇,字子厚,是建州浦城人。刚出生时,族父章得象就认为他的风骨奇异,断定他将来一定显贵。考中进士甲科,任商洛县知县。他曾和苏轼一同游南山,到了仙游潭。潭下临万仞绝壁,岸边十分狭窄。章惇推着苏轼下潭,在石壁上题字。苏轼不敢下去,章惇却踩着险处下到潭边,用漆墨蘸湿笔,在石壁上大书:“苏轼、章惇来此。”苏轼拍着章惇的背说:“子厚将来一定能杀人。”章惇问:“为什么?”苏轼说:“能够亲自判断自己命运的人,就能够杀人。”章惇大笑。熙宁初年,王安石执政,任命章惇编修三司条例,授秘书丞、集贤校理,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并察访荆湖地区的用兵事务。于是溪洞地区拓展疆界数百里。入朝修撰起居注,授右正言、知制诰、直学士院,出任湖州知州。授翰林学士,尚未接受任命,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入朝任知审官院,随即授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过了一年,出任陈州知州,调任定州。元丰五年,召回任门下侍郎。哲宗即位后,升任知枢密院事。宣仁后临朝听政,任用司马光、吕公著改革弊政,章惇和宰相蔡确仍没有被罢免职务。司马光恢复差役旧法,蔡京任开封府知府,用五天时间在各县实行差役法。章惇说:“保甲、保马制度一天不废除,就会多一天的祸害。至于差役法,熙宁初年仓促改为免役法,后来产生了弊端。现在要改行差役法,应当讨论到尽善尽美后再施行;仓促改变,恐怕以后也会产生弊端。”于是他在帘前和司马光争论,言辞很不恭敬。谏官苏辙上奏论述章惇的奸恶,章惇和蔡确都被逐出朝廷。章惇任汝州知州,调任扬州,提举洞霄宫。章惇因为父亲章俞年老,请求侍奉赡养父亲,但谏官刘安世仍然上疏论述章惇的罪过,于是章惇又被留任汝州。吕公著上奏说:“章惇的父亲年老,住在苏州;如今章惇又被留在汝州。皇上正以孝道治理天下,怎么能让大臣失去早晚奉养父亲的机会呢?”于是准许章惇回去。章俞去世,章惇免于服丧,又领提举洞霄宫。哲宗亲自执政后,召回章惇,授任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任宰相后,荐引蔡卞为右丞。章惇、蔡卞掌权后,谋划如何向元祐旧臣泄愤,凡是元祐时期改革的弊法,全部恢复。任用林希为中书舍人,任用张商英等为谏官。章惇、蔡卞大肆罗织罪名,把元祐旧臣流放驱逐到岭南、海外。张商英等极力诋毁元祐,林希起草元祐诸人的贬责诏词,甚至发展到毁谤辱骂;更严重的说元祐初年有老奸臣擅自控制国政,这实际上是在诋毁宣仁后。章惇又任用邢恕为御史中丞,于是邢恕日夜上奏,说刘挚、梁焘、王岩叟等人曾谋划废黜皇帝、另立君主。邢恕编造了“宣训”的说法,又诱使高遵。高遵的儿子士京论述父亲的功劳,蔡确的儿子蔡渭又教唆文及甫上奏,谈及他与邢恕的私信,于是章惇、蔡卞发动了同文馆狱,任用蔡京、安惇共同审理。关于宣训一事,邢恕向章惇解释说:“司马光也怀疑宣仁后有废立皇帝的事情。”司马光曾对范祖禹说:“如今皇帝年少,国家人心疑惑,宣训之事仍然值得忧虑。”所谓宣训,是北齐娄太后的宫名。娄太后废黜自己的孙子少主,拥立自己的儿子常山王高演。邢恕妄称司马光也说过这种话,借此坐实宣仁后有废立的意图,使天下人相信此事。司马光于是追贬邢恕。邢恕诱使高士京上书谈论他的父亲高遵裕临死时屏退左右,对士京说:“神宗病危之时,王珪派高士充来问我:‘不知道皇太后想立谁。’我呵斥高士充离开。”这是章惇、蔡卞想要诬陷宣仁后,于是追赠高遵裕为奉国军留后,王珪也被追贬。当初,邢恕在元祐年间被贬任汝州,文及甫和邢恕一向都怨恨刘挚等人,于是写信给邢恕说:“司马昭之心,路人都知道。” 他又用“粉昆朋类错立,欲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等话来助长诋毁。文及甫曾对蔡硕说:“‘司马昭’指刘挚,‘粉昆’指韩忠彦,‘眇躬’是文及甫自称。”因为民间称驸马都尉为“粉侯”,韩忠彦的弟弟韩嘉彦娶了公主,所以称为“粉昆”。“朋类错立”指王岩叟、梁焘。文及甫写给邢恕的信中尽是诋毁的话,邢恕便把这封信交给蔡确的儿子蔡渭,让他告发此事。审问对质时,文及甫受到蔡京、安惇的胁迫,于是说:“把司马昭比作刘挚,‘眇躬’是指哲宗;‘粉昆’是指王岩叟,因为他面如敷粉;梁焘字况之,把‘况’解释为兄长,所以称为‘粉昆’。”后来蔡确的母亲又说:“梁焘曾对怀州退休官员李洵说:‘朝廷如果容留蔡确,徐王府还能安稳吗?’”于是认为这是李洵等人的谋划,便追问李洵,李洵含糊其辞地回答。恰逢发生天象变异,诏书说:“朕遵守祖宗遗志,从未诛杀大臣,刘挚等人可以不再治罪。”然而刘挚、梁焘同时死在岭南贬所,人们仍然对此表示怀疑。章惇、蔡卞结交宦官郝随作为助力,向哲宗进言,想追废宣仁后;皇太后、太妃都竭力争辩反对。哲宗醒悟过来,把他们的奏章烧掉。郝随暗中窥知此事,秘密告诉章惇、蔡卞。第二天,章惇、蔡卞再次进言,哲宗愤怒地说:“你们难道不想让朕进入英宗的太庙吗!”章惇、蔡卞这才停止。章惇又因为孟皇后是元祐年间宣仁后所立,劝哲宗发动掖庭秘密案件,假托她使用左道,把她废黜并幽居瑶华宫。后来哲宗很是后悔,便叹息说:“章惇坏了我的名节。”这些都是章惇得罪天下后世的事情。当初神宗采纳王安石的意见,开拓熙河,谋取灵州、夏州,军队出动十多年没有停止。等到听说永乐城战败,神宗在朝堂上放声痛哭,随后因此患病。所以元祐年间的宰辅推究神宗本意,专门致力于安抚夷狄。西夏请求归还旧地,便把非要害的城寨还给了它。到章惇任宰相时,认为这是使国土缩小、抛弃土地,便治罪于各路帅臣,各路都进军修筑新寨,夺回旧地,边境战事再次兴起,关中百姓因此非常困苦。章惇性情嫉妒狠毒,残忍地作恶,于是百姓编歌讥讽他说:“大惇小惇,入地无门。”小惇就是安惇。章惇为人所憎恨到了这种程度。哲宗去世,钦圣宪肃皇后商议拥立谁,章惇说:“按礼法和法令来说,皇帝的同母弟简王应当继位。”

钦圣后曰:「老身无子,诸王皆是神宗庶子。」惇复曰:「以长,申王当立。」钦圣后曰:「申王病废,不可立。」惇尚欲有言,知枢密院事曽布叱惇曰:「章惇听皇太后处分!」帘卷,徽宗已立矣。迁特进,封申国公,充哲宗山陵使。至成臯,大升轝陷于泞,逾宿而行,坐是出知越州。未至,责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再贬雷州司户参军。惇至此方悔,谢表乃云:「尽力以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以明宣仁保佑之功。」惇复云:「觊觎之谤者,是徐王无觊觎之事也。」初,苏辙谪雷州,不许占官舎,遂僦民屋。惇又以爲强夺民居,下州追民究治,以僦劵甚明,乃已。至是,惇责雷州,亦问舎于民,民曰:「前苏公来爲章丞相,几破我家,今不可也。」人以爲报复,改舒州团练副使,睦州居住,徙越州,改湖州,卒,年七十一。复特进申国公,政和三年赠太师。臣称曰:「元祐之盛,一司马光实成之;绍圣之祸,一章惇实致之。」盖君子小人,如冰炭,如东西,不可同器而易位。况惇之奸,足以鼓惑人主之心,将何所不至?诬宣仁,废哲后,行绍述,立钩党,结边衅,兴大狱,穷凶极恶,肆爲不道,未有如惇之甚者也。呜呼!光之相,而天下驩欣如此;惇之用,而天下怨愤如彼。乃知治乱安危,不在乎他在乎君子小人而已。后之人主,可不鉴哉!曾布字子宣,南丰人也。幼孤,学于其兄巩,举进士。熙宁初,王安石执政,荐之,因上书召见,论事合意,遂除崇政殿说书,迁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六房公事。新法青苗、助役,皆布与吕惠卿建议。安石尝曰:“法之初行,异论纷纷,始终以爲可行者,吕惠卿、曾布也;始终以爲不可行者,司马光也;余人则一出焉,一入焉尔。”擢修起居注,知制诰,拜翰林学士兼三司使。七年大旱,诏求直言,布论市易掊克之虐,落职,出知饶州,徙潭州,复集贤院学士,知广州。元丰初,以龙图阁待制知桂州,进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又知陈州,移庆州,复入翰林。寻迁户部尚书。元祐初,除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歴真定、河阳、青州、瀛州。哲宗亲政,复入翰林,迁承旨兼侍读,擢拜同知枢密院事,进知院事。时章惇爲相,斥逐元祐臣僚,士心不附,布诡情辟致,名士如陈瓘、张庭坚,悉罗致之。防哲宗升遐,钦圣宪肃皇后召宰执问谁可当立,惇有异议,布奏惟太后令,惇由是得罪。一日中使召蔡京,鏁院拜韩忠彦左仆射,京欲刺探徽宗之意,徐奏请曰:“麻词未审,合作专任一相,或作分命两相之意。”徽宗曰:“专任一相。”翌日,京出宣言曰:“子宣不复相矣。”已而复召曾肇草制,布拜右仆射。制曰:“东西分台,左右建辅,盖有爲云。”忠彦既爲左相,柔懦,天下事多决于布。议以元祐、绍圣均爲有失,欲以大公至正消释朋党。明年改元建中靖国,邪正杂用,忠彦遂罢去,布独当国,渐进绍述之说。明年又改元崇宁,蔡京于是召用爲左丞。京与布异,会布拟陈祐甫爲户部侍郎,京奏曰:“爵禄者陛下之爵禄也,奈何使宰相私其亲?布之婿陈廸,祐甫之子也。”布忿然争辨,乆之声色稍厉,于是温益叱布曰:“曾布上前,安得失礼?”徽宗不恱而罢。翌日爲御史所攻,布由是得罪,罢爲观文殿大学士,知润州,寻落职提举太清宫,太平州居住。又降司农卿,分司南京。又以尝荐举官赵谂,而谂反责散官,衡州安置。复以弃湟州,责授贺州别驾。又责廉州司户参军,移舒州。复大中大夫,提举崇福宫。以卒,赠观文殿大学士,諡曰文肃。

东都事略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圣后说:“我没有儿子,诸王都是神宗的庶子。”章惇又说:“按年长次序,申王应当继位。”钦圣后说:“申王有病且残废,不能继位。”章惇还想再说,知枢密院事曾布呵斥章惇说:“章惇,听皇太后的处分!”帘子卷起,徽宗已经被拥立了。章惇升任特进,封申国公,充任哲宗山陵使。到了成皋,大升轿陷入泥泞,过了一夜才继续赶路,因这件事被降职出任越州知州。尚未到任,又被贬为武昌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潭州;再贬为雷州司户参军。章惇到了雷州才开始后悔,谢恩表中说:“竭尽全力遏制徐王觊觎皇位的诽谤,一心彰明宣仁后的保佑功劳。”章惇又说:“所谓‘觊觎的诽谤’,就是说徐王根本没有觊觎皇位这回事。”当初苏辙被贬到雷州,不准占用官舍,只好租住民屋。章惇又认为他强行夺取民宅,下令州府追捕审治百姓;后来因为租约写得十分清楚,才停止追究。到这时,章惇被贬到雷州,也向百姓询问住房。百姓说:“以前苏公来时,因为章丞相的缘故,差点毁了我家;现在不能再这样了。”人们认为这是报应,于是改任章惇为舒州团练副使,居住睦州,调任越州,又改任湖州,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死后恢复特进、申国公,政和三年追赠太师。臣下评论说:“元祐时期的盛治,实际上是司马光一人促成的;绍圣时期的灾祸,实际上是章惇一人造成的。”大抵君子和小人,就像冰炭、东西一样,不能放在同一器物中,也不能互相调换位置。何况章惇的奸邪足以蛊惑君主之心,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诬陷宣仁后,废黜哲宗皇后,推行绍述,建立钩党之狱,结下边境争端,兴起大狱,凶恶到了极点,肆意做不合道义的事,从来没有像章惇这样严重的。唉!司马光任宰相时,天下如此欢欣;章惇被任用后,天下却如此怨恨愤怒。由此可知,国家的治乱安危,不在别处,只在于君子和小人而已。后世的君主,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曾布,字子宣,是南丰人。幼年丧父,跟随哥哥曾巩学习,考中进士。熙宁初年,王安石执政,推荐曾布;曾布因上书被召见,所议论的事情符合王安石的心意,于是授崇政殿说书,升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六房公事。新法中的青苗法、助役法,都是曾布和吕惠卿建议实行的。王安石曾说:“法令刚开始施行时,反对意见纷纷;始终认为可以实行的,是吕惠卿、曾布;始终认为不可实行的,是司马光;其他人则一会儿赞成,一会儿反对罢了。”提拔为修撰起居注、知制诰,授翰林学士兼三司使。熙宁七年大旱,诏令寻求直言,曾布论述市易法搜刮剥削百姓的暴虐,因此被削去职务,出任饶州知州,调任潭州,恢复集贤院学士,任广州知州。元丰初年,以龙图阁待制身份任桂州知州,升龙图阁直学士,任秦州知州,又任陈州知州,调任庆州,重新入翰林院。不久升任户部尚书。元祐初年,授龙图阁学士,任太原府知府,历任真定、河阳、青州、瀛州知州。哲宗亲政后,重新入翰林院,升任承旨兼侍读,提拔授同知枢密院事,进而任知枢密院事。当时章惇任宰相,斥逐元祐旧臣,士大夫之心不归附他;曾布假意招致人才,陈瓘、张庭坚这样的名士,都被他罗致门下。哲宗将要驾崩时,钦圣宪肃皇后召宰执询问谁可以继承帝位。曾惇提出了不同意见,曾布上奏说一切听凭太后裁决,曾惇因此获罪。一天,宦官奉诏召蔡京入宫,在锁院中任命韩忠彦为左仆射。蔡京想探听徽宗的意思,慢慢奏请说:“麻词还没有审定,是应当写成专任一位宰相,还是写成分命两位宰相的意思?”徽宗说:“专任一位宰相。”第二天,蔡京出来宣称:“子宣不再担任宰相了。”不久又召曾肇起草制书,任命曾布为右仆射。制书说:“东西分设台省,左右设置辅弼,正是有所作为的意思。”韩忠彦成为左相后,性情柔弱懦怯,天下大事多由曾布决定。他们议论认为元祐、绍圣年间都各有过失,想用大公至正的办法消除朋党。第二年改元建中靖国,正邪之人混杂任用,韩忠彦于是被罢免,曾布独自主持国政,逐渐推进绍述熙宁、元丰旧政的主张。第二年又改元崇宁,蔡京于是被召回任用,担任左丞。蔡京与曾布意见不合,适逢曾布拟任陈祐甫为户部侍郎,蔡京上奏说:“爵禄是陛下的爵禄,怎么能让宰相把它私自授予自己的亲属?曾布的女婿陈迪,正是陈祐甫的儿子。”曾布愤怒地争辩,过了很久,声色渐渐严厉起来。于是温益斥责曾布说:“曾布在皇上面前,怎么能失礼?” 徽宗不高兴,此事便作罢。第二天,曾布受到御史攻击,因此获罪,被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润州。不久又被削去职务,提举太清宫,居住在太平州。后来又降为司农卿、分司南京。又因曾经荐举官员赵谂,而赵谂反被责罚为散官,曾布被安置在衡州。又因放弃湟州,被责授贺州别驾。又被贬为廉州司户参军,移居舒州。后来恢复为大中大夫,提举崇福宫。曾布去世后,追赠观文殿大学士,谥号文肃。《东都事略》卷九十五。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