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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二十二

东都事略卷二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69–70 段

崇训字知礼,以父任爲供奉官,累擢四方馆使,枢密都承旨。景徳三年,与马知节并佥书枢密院事。崇训长厚谦畏,未甞忤物,以目疾求罢,除齐州防御使,授左龙武大将军,韶州防御使。求致仕,以本官分司,卒,年五十六。张永徳字抱一,并州曲阳人也。初,周太祖柴后,本唐庄宗之嫔御也。庄宗没,明宗遣归其家,行至河上,父母迓之,防大风雨,止于逆旅数日。有一丈夫走过其门,衣弊不能自庇。后见之,惊曰:「此何人耶?」逆旅主人曰:「此马歩军史郭雀儿者也。」后异其人,欲嫁之,请于父母。父母恚曰:「汝帝左右人,归当嫁节度使,奈何欲嫁此人?」后曰:「此贵人,不可失也。」囊中装分半与父母,我取其半。父母知不可夺,遂成婚于逆旅中。所谓郭雀儿,即周太祖也。后每资以金帛,使事汉髙祖,卒爲髙祖佐命。后父柴翁既老,每夜寐及昼起,常寡言笑。其家问之,不荅。其妻醉之以酒,乃曰:「昨见郭雀儿已作天子。」初,周太祖将兵征淮南,过宋州,宋州使人劳之于葛驿。葛驿先有一男子一女子,不知其所从来,转客于市,佣力以食。父老怜之,醵酒肉衣服相配爲夫妇。及太祖至,市人聚观,女子于众中呼曰:「此吾父也。」市人驱之去。太祖闻之,使前问之,信其女也,相持而泣,将携之以行。女曰:「我已嫁人矣。」复呼其夫视之,曰:「此亦贵人也。」乃俱挈之军中,奏补供奉官,即永徳也。汉命永徳押赐昭义节度使常遇生辰礼物,遇太祖之外兄弟也。太祖时鎭邺,有密诏付遇。永徳在潞州闻之,因谓遇曰:「郭公被谗,今日之诏,得非莅杀永徳耶?」永徳即死切,恐累公尔。遇惊曰:「何谓也?」永徳曰:「奸邪蠧政,郭公誓清君侧,愿且以永徳属吏,事成足以爲徳,不成死未晚。」遇以爲然,止令壮士严卫,然所以餽之甚厚,亲问之曰:「君视丈人事得成否?」永徳曰:「殆必成,以柴翁梦所见爲验。」未几太祖使至,遇贺且谢曰:「老夫几误大事,周氏亲戚尽诛,唯永徳夫妇在。」周太祖既即位,除永徳左卫将军驸马都尉,妻爲晋国公主,迁泗州防御使。从世宗征刘崇,髙平之战,何徽、樊爱能退衂,时我太祖及永徳牙兵各二千人而已。太祖曰:「贼气方骄,公麾下颇能射,可西出陟髙而上,吾张左掖以应之,其胜可必。」永徳以爲然,遂大防刘崇,单骑而遁。世宗谓永徳曰:「樊爱能、何徽及偏禆七十余人,吾欲尽按军法,何如?」对曰:「必欲开拓疆宇,威加四海,安可已也。」因盛称太祖智勇,世宗善其言,悉诛爱能辈以徇,军声始振。从世宗征淮南,破紫金山十八砦,呉人楼船蔽川,永徳择习水者濳鑚其船,引兵击之,多溺死。又以兵絶濠州饷道,世宗襃之,擢爲殿前都防检。从克夀州,领镇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恭帝嗣位,移镇忠武。太祖受禅,加兼侍中,改镇武胜,入觐道旧,不名恩礼甚厚。甞问下并汾之策,对曰:「彼兵虽少而悍,加以北敌之援,未可遽也。姑以闲谍离敌心,设游兵以扰其穑事,待其困弊,乃可图耳。」甞有人告永徳谋反,太祖曰:「永徳非反者,即械送之。」永徳曰:「尔敢告吾反,胆甚大。」命破械笞而遣之。太宗即位,封永徳邓国公,连知沧、雄、定三州,徙镇安化,召还爲河北路排阵使,屯定州,与敌战斩获甚众。淳化初,知镇州,又徙镇泰寜,兼侍中,判并州。眞宗即位,封魏国公,改镇彰徳,知天雄军,以老还镇,卒年七十二,赠中书令。始永徳四歳时,母马氏被出,嫁安邑人刘祚,祚卒,永徳于南阳公宇爲二堂,继母刘居其左,马氏居其右,问安视膳,皆得其懽。马氏封莒国夫人,刘先卒,永徳爲起大第,买田以聚其族。继母之弟刘再思亦任以官。初永徳居睢阳时,比邻有书生卧疾,疗之获痊,来谢永徳,因丐水银五两,永徳与之,即以药同置鼎中,有顷成中金,将别,永徳欲求其术书生曰:「吾不吝此虑,损君夀。永徳留之不可。」曰:「后当见淮上周世宗用兵夀春,永徳从之。因出射,见一僧,乃昔书生也。谓永徳曰:「若见二属猪人,善事之,当保五十年富贵。」且辞去。是时太祖方以力战有功,虽勲名日盛,而出于侧微,鞍马服用未有以自给。永徳稍以家赀奉太祖。太祖天资英特,问其年生,于亥。永徳大喜,倾身事之。太祖深以爲徳,而不知其故也。其后太宗娶符氏后,谋于太祖曰:「符氏大家,而吾方贫,无以爲聘,奈何?」太祖与永徳书,令太宗徃以情告之。永徳延之卧内,太宗姿表伟异,问其年,亦生于亥也。永徳惊喜,倾家助之。故永徳在两朝恩宠不替。永徳渉猎书史,颇善吟咏,礼贤乐士,故士大夫皆推尚之。

译崇训,字知礼,因父亲的功劳任供奉官,屡次升迁至四方馆使、枢密都承旨。景德三年,与马知节一起签署枢密院事务。崇训宽厚谦谨,从不触犯他人,因眼疾请求罢职,授齐州防御使,又授左龙武大将军、韶州防御使。请求退休,以原官分司,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张永德,字抱一,是并州曲阳人。起初,周太祖的柴皇后原是唐庄宗的嫔妃。庄宗去世后,明宗派人送她回娘家,走到河边,父母前来迎接;因大风雨,停留在旅店数日。有一个男子从门前走过,衣服破旧,不能遮蔽身体。柴后看见他,惊问:“这是什么人?”旅店主人说:“这是马步军史郭雀儿。”柴后认为这个人非同寻常,想嫁给他,便向父母请求。父母恼怒地说:“你是皇帝身边的人,回来应当嫁给节度使,为什么想嫁给这个人?”柴后说:“这是贵人,不能错过。”她把行囊中的财物分出一半给父母,自己拿另一半。父母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于是就在旅店中为他们成婚。所谓郭雀儿,就是周太祖。柴后常常资助他金帛,让他侍奉后汉高祖,后来郭雀儿终于成为辅佐高祖建立功业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柴后父亲柴翁年老以后,每晚睡下到白天起床,常常少言少笑。家人询问他,他不回答。他的妻子把他灌醉后,他才说:“昨天我看见郭雀儿已经做了天子。”当初,周太祖率军征讨淮南,经过宋州,宋州派人到葛驿慰劳他。葛驿原有一男一女,不知来自何处,辗转寄居在市中,靠出卖劳力维持生活。父老们怜悯他们,凑钱买酒肉和衣服,让他们结为夫妻。太祖到达时,市民聚集观看,那女子在人群中喊道:“这是我的父亲。”市民把她赶走。太祖听说后,派人上前询问,确认她确实是自己的女儿,父女相抱哭泣,太祖想带她同行。女子说:“我已经嫁人了。”于是又叫她丈夫来看,说:“这个人也是贵人。”便一起把他们带进军中,上奏补授供奉官,这就是张永德。后汉命张永德押送赏赐给昭义节度使常遇的生辰礼物,常遇是太祖的外兄弟。太祖当时镇守邺城,有密诏交给常遇。张永德在潞州听说此事,便对常遇说:“郭公被人进谗,今天的诏书,莫非是要来杀我张永德的吗?永德我死不足惜,只是恐怕连累您。”常遇惊问:“这是什么意思?”张永德说:“奸邪之人败坏政事,郭公发誓要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希望暂且把永德交给官吏,事情成功了,足以成为您的功劳;事情不成,我死也不晚。” 常遇认为他说得对,只命壮士严密护卫他,但仍然给他很丰厚的馈赠,亲自问他:“你看丈人的事情能成功吗?”张永德说:“大概一定能成功,可以用柴翁梦中所见作为验证。”不久太祖的使者到来,常遇祝贺并谢罪说:“老夫差点误了大事,周氏的亲属都被诛杀,只有张永德夫妇还在。”周太祖即位后,授张永德左卫将军、驸马都尉,妻子为晋国公主,升任泗州防御使。跟随世宗征讨刘崇,在高平之战中,何徽、樊爱能败退,当时我们太祖和张永德的牙兵各只有二千人。太祖说:“敌军气势正盛,您部下很能射箭,可以向西出发登高进攻,我在左翼张开阵势接应,这一战必定可以取胜。”张永德认为有理,于是大败刘崇,刘崇单骑逃走。世宗对张永德说:“樊爱能、何徽以及偏将、副将七十多人,我想全部按军法处置,怎么样?”张永德回答:“如果一定要开拓疆土、威震四海,怎么可以停止呢?”于是大力称赞太祖的智谋勇略。世宗认为他说得好,将樊爱能等人全部诛杀示众,军队的声威才开始振作。跟随世宗征讨淮南,攻破紫金山十八座营寨。吴国楼船遮蔽江面,张永德挑选熟悉水性的人潜入水中钻凿敌船,带兵攻击,吴军多人溺死。又率兵截断濠州的粮道,世宗嘉奖他,提拔为殿前都检点。跟随攻克寿州,兼领镇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恭帝继位,调镇忠武。太祖接受禅让后,加兼侍中,改镇武胜;入朝觐见时,太祖以旧交相待,不直呼其名,恩礼十分优厚。太祖曾询问攻取并州、汾州的策略,他回答:“那里的军队虽然少而强悍,又有北方敌人的援军,不能仓促进攻。姑且用间谍离间敌心,派游兵骚扰他们的农事,等他们困乏衰弱后,才可以谋取。”曾有人告发张永德谋反,太祖说:“张永德不是谋反的人,把这个人锁送来。”张永德说:“你竟敢告发我谋反,胆子很大。”于是命人打开刑具,打了他一顿后放走。太宗即位,封张永德为邓国公,连续主管沧州、雄州、定州三州,调镇安化,召回任河北路排阵使,驻军定州,与敌交战,斩获很多。淳化初年,任镇州知州,又调镇泰宁,加兼侍中,兼管并州。真宗即位,封魏国公,改镇彰德,主管天雄军,因年老返回镇所,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中书令。张永德四岁时,母亲马氏被休弃,改嫁安邑人刘祚;刘祚去世后,张永德在南阳公府建造两座厅堂,让继母刘氏住左边,生母马氏住右边,早晚问安、亲自察看饮食,使两位母亲都感到欢悦。马氏被封为莒国夫人。刘氏先去世,张永德为她建造大宅,购买田地来聚集她的族人。继母的弟弟刘再思也由他安排做了官。当初张永德住在睢阳时,邻居有个书生卧病,他为书生医治,使其痊愈。书生来向张永德道谢,趁机求取水银五两,张永德给了他。书生把水银和药一同放入鼎中,过了一会儿炼成了中等成色的金子。临别时,张永德想求取炼金的方法,书生说:“我不是舍不得这方法,只是担心会损害您的寿命。”张永德挽留不住他。书生说:“以后您应当会在淮水一带见到周世宗攻打寿春。”张永德跟随世宗出征。一次出外射猎,遇见一个僧人,原来就是从前的书生。僧人对张永德说:“如果您遇到两个属猪的人,好好侍奉他们,就应当能保有五十年的富贵。”说完便告辞离去。当时太祖正因奋力作战立功,虽然功勋声名日益显赫,但出身低微,鞍马服用还不能自己供给。张永德渐渐用家财供奉太祖。太祖天资英明卓异,张永德询问他的出生属相,得知属猪。张永德大喜,竭尽全力侍奉他。太祖深深感念他的恩德,却不知道其中原因。后来太宗要娶符氏,便向太祖商议说:“符氏是大族,而我现在贫穷,没有办法备办聘礼,怎么办?”太祖写信给张永德,让太宗前往,把实际情况告诉他。张永德把太宗请到内室。太宗仪表雄伟奇异,张永德询问他的出生属相,得知也属猪。张永德惊喜万分,倾尽家产资助他。因此张永德在太祖、太宗两朝的恩宠始终不衰。张永德广泛涉猎书籍史事,很会吟诗作赋,礼遇贤者,喜爱士人,所以士大夫都推重敬仰他。

郭崇,应州金城人也。初名崇威,避周太祖讳,止称崇。弱冠以勇力应募爲卒。后唐清泰中爲应州骑军都校。晋髙祖割云应地入于契丹,崇耻臣于敌,挺身南归,爲骑军都校。仕汉至果州团练使,防圣右厢都指挥使。从周太祖入平国难,与李筠拒慕容彦超于留子陂,走之,以崇补侍卫马军指挥使。时遣冯道迎湘隂公赟于徐州,将立之。防契丹入边,周太祖北征,次澶州,军变。枢密使王峻遣崇率七百骑拒赟,遇于睢阳。崇曰:“澶州兵变,遣崇来卫乗舆,非有它也。”具言军情有属,天命已定。赟执崇手而泣,崇即送赟就馆。崇仕周爲陈州节度使,同平章事。世宗亲征太原,副符彦卿将行营之师。军还,加侍中,移镇成徳。世宗征淮甸,契丹万骑掠边境,崇帅师破之于束鹿,斩首数百级,俘人口牛羊三万余。国初加兼中书令。初太袓受防,崇感周室恩遇,或时出涕,爲监军所奏。太祖曰:“我素知崇笃于恩义,此盖感激尔。”遣人觇之,还言崇方与賔属饮博城中,晏然。太祖笑曰:“果如吾言。”未几来朝。时李重进叛命,崇节制。干徳三年卒,年五十八,赠太师。崇重厚寡言,有谋略。子守璘,至洛苑副使。守璘子允恭,仕至崇仪副使。允恭次女,天圣二年立爲皇后。宋偓,河南洛阳人也。祖瑶,唐天徳军节度使。父廷浩,尚后唐庄宗女义寜公主,生偓。仕至房州刺史。晋初爲汜水关使。张从賔之叛,战死之。偓年十一,以父死事,补内殿直,迁供奉官。汉髙祖在晋阳,遣其子承训至洛,与偓结婚,即永寜公主也。稍迁皇城使。汉干祐初,拜右金吾卫大将军,驸马都尉。隐帝即位,授昭化军节度使,移镇滑州。周太祖举兵向阙,偓在镇开门迎谒,即率兵从太祖至留子陂。隐帝卫兵悉走,投太祖。太祖谓偓曰:“至尊危矣,公近亲,可亟去拥卫,无令惊动。”偓策马及御营,军已乱矣。世宗征淮,以偓爲右神武统军,充行营右厢都排阵使,大破其众。世宗多露宿野次,忽有猛虎逼近乗舆,偓引兵射之,一发而毙。江北平,师还,复授滑州节度使,又移鎭邓州。宋兴,李重进谋以扬州叛,偓察其情,具以闻。太祖令偓屯海陵,以观变,遂从征扬州,爲行营排阵使,以功改鎭保信,徙鎭国,又徙忠武。开寳中,太祖纳偓长女爲皇后,徙鎭靖难。太平兴国初,加同平章事,移鎭定国。从平太原,又从征幽州。太宗幸大名,命偓知沧州,封邢国公。俄还同州,入爲右卫上将军。雍熈中,曹彬等北伐班师,命偓知霸州。卒,年六十四,赠侍中,諡曰庄惠。偓,唐庄宗之外孙,汉髙祖之婿,女即孝章皇后,贵戚之盛,鲜有其比。然谦恭下士,人亦以此称之。始名延渥,后易爲偓云。郭守文字国华,太原人也。其父晖从周太祖征河中,战死。守文年十四,太祖怜之,召▯帐下,补左班殿直。国初迁西头供奉官。潘美征岭南,擒刘鋹,遣守文驰传告防迁翰林副使。从曹彬平金陵,防送李煜归阙。煜无生意,守文语之曰:“国家开拓境土,复禹旧迹,岂责防风之后至耶?”煜心遂安。改西京作坊使。太宗征太原,命守文与判四方馆事梁迥分防行营马歩军。防刘继元降,其弟继文据代州,依契丹之援以拒命,遣守文讨平之。又破契丹于满城,以功迁东上閤门使,檀州刺史。召拜内客省使。契丹侵雄州,守文赴援,既至,契丹遁去。加武州团练使。破夏州盐城镇岌罗腻等十四族,斩首数千级,焚千余帐,俘百余口,获牛马羊万计。又破咩嵬殱焉,诸部畏惧,相率来降。凡银麟夏三州归附者,百二十五族,万六千余户。西鄙以定。雍熈三年,大举北伐,爲幽州道行营前军歩军水陆都监,与契丹遇,爲流矢所中,气色不挠,督战益急,左右骑从莫之知也。军中服其量。防我师不利,坐违诏逗留退军,左迁右屯卫大将军。明年复故官,拜宣徽北院使,北面排阵使,屯镇州。改南院使,契丹入边,大破之于唐河,卒于屯所,年五十五。赠侍中,諡曰忠武。守文沉厚有谋,颇知书。既卒,有使自北边来,言守文死,军中皆流涕。太宗问何以致此,对曰:“守文得奉,悉以犒士卒,死之日,家无余财。”太宗叹息乆之,赐其家钱五百万。太宗爲眞宗纳守文次女爲夫人,即章穆皇后也。追封守文谯王。

东都事略卷二十一<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

钦定四库全书

译郭崇,是应州金城人。起初名叫崇威,为避周太祖的名讳,只称崇。刚到二十岁时,凭勇力应募当兵。后唐清泰年间任应州骑军都校。晋高祖把云州、应州之地割让给契丹,郭崇以向敌人称臣为耻,挺身南归,仍任骑军都校。在后汉任至果州团练使、侍卫右厢都指挥使。跟随周太祖平定国难,与李筠在留子陂抵抗慕容彦超,击退慕容彦超,因而补任侍卫马军指挥使。当时朝廷派冯道到徐州迎接湘阴公赟,准备立他为帝。正逢契丹入侵边境,周太祖北征,驻军澶州,军队发生兵变。枢密使王峻派郭崇率七百骑兵抵挡郭赟,在睢阳相遇。郭崇说:“澶州发生兵变,派我来护卫皇帝车驾,并没有其他意思。”并详细说明军情已有归属,天命已经确定。郭赟握着郭崇的手哭泣,郭崇便送他到馆舍。郭崇在后周任陈州节度使、同平章事。世宗亲征太原,郭崇辅佐符彦卿统率行营军队。军队回来后,加侍中,调镇成德。世宗征讨淮甸时,契丹一万骑兵掠夺边境,郭崇率军在束鹿击败他们,斩首数百级,俘获人口、牛羊三万多。宋朝初年,加兼中书令。起初太祖接受禅让时,郭崇感念后周的恩遇,有时流泪,被监军上奏。太祖说:“我一向知道郭崇重情重义,这大概只是感激罢了。”派人暗中观察他,回来报告说郭崇正在城中与宾客饮酒赌博,神色安然。太祖笑道:“果然如我所说。”不久郭崇入朝。那时李重进叛乱,命郭崇节制。干德三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太师。郭崇厚重少言,有谋略。儿子郭守璘,官至洛苑副使。郭守璘的儿子郭允恭,官至崇仪副使。郭允恭的次女在天圣二年被立为皇后。宋偓,是河南洛阳人。祖父宋瑶,任唐天德军节度使。父亲宋廷浩,娶后唐庄宗的女儿义宁公主为妻,生下宋偓。宋廷浩官至房州刺史,晋朝初年任汜水关使。张从宾叛乱时,宋廷浩战死。宋偓十一岁时,因父亲为国死事,补任内殿直,升任供奉官。汉高祖在晋阳,派他的儿子承训到洛阳与宋偓结亲,就是永宁公主。宋偓逐渐升任皇城使。汉乾祐初年,授右金吾卫大将军、驸马都尉。隐帝即位,授昭化军节度使,调镇滑州。周太祖起兵进逼京城,宋偓在镇所开门迎接拜见,随即率兵跟随太祖到留子陂。隐帝的卫兵全部逃走,投奔太祖。太祖对宋偓说:“皇帝处境危险,您是他的近亲,应赶快前去拥护保卫,不要让他受到惊扰。”宋偓策马赶到御营时,军队已经混乱。世宗征讨淮南,任宋偓为右神武统军,充任行营右厢都排阵使,大败淮军。世宗常常露宿野外,有一次忽然有猛虎逼近皇帝车驾,宋偓率兵射虎,一箭将虎射死。江北平定后,军队回师,又授滑州节度使,再调镇邓州。宋朝建立后,李重进谋划以扬州叛乱,宋偓察知其情况,全部上报。太祖命宋偓驻军海陵,以观察事态变化;宋偓于是跟随征讨扬州,任行营排阵使,因功改镇保信,调镇国,又调镇忠武。开宝年间,太祖纳宋偓的长女为皇后,调镇靖难。太平兴国初年,加同平章事,调镇定国。跟随平定太原,又跟随征讨幽州。太宗亲临大名,命宋偓主管沧州,封邢国公。不久回到同州,入朝任右卫上将军。雍熙年间,曹彬等北伐回师,命宋偓主管霸州。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侍中,谥号庄惠。宋偓是唐庄宗的外孙、汉高祖的女婿,女儿又是孝章皇后,外戚贵族的显赫,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然而他谦恭礼贤,士人也因此称许他。起初名叫延渥,后来改名为偓。郭守文,字国华,是太原人。他的父亲郭晖跟随周太祖征讨河中,战死。守文十四岁时,太祖怜悯他,召入帐下,补任左班殿直。宋朝初年,升任西头供奉官。潘美征讨岭南,擒获刘鋹,派郭守文骑快马传报,郭守文因此升任翰林副使。跟随曹彬平定金陵,负责押送李煜回京。李煜没有求生的念头,郭守文对他说:“国家开拓疆土,恢复大禹旧日的疆域,难道会责怪防风氏来迟吗?”李煜的心于是安定下来。改任西京作坊使。太宗征讨太原,命郭守文与主管四方馆事梁迥分领行营马步军。刘继元投降后,他的弟弟刘继文占据代州,依靠契丹援助抗命,朝廷派郭守文讨平他。又在满城击破契丹,因功升任东上阁门使、檀州刺史。召入授内客省使。契丹侵犯雄州,郭守文前往救援,到了以后契丹逃走。加武州团练使。攻破夏州盐城镇岌罗腻等十四族,斩首数千级,焚烧一千多帐,俘获一百多人,缴获牛、马、羊数以万计。又击破咩嵬殱焉,各部落畏惧,相继前来投降。银、麟、夏三州归附的部族,共一百二十五族、一万六千多户。西部边境于是安定。雍熙三年,大规模北伐,郭守文任幽州道行营前军步军水陆都监。与契丹交战时,被流箭射中,但神色不变,督战更加急迫,左右骑兵侍从都不知道他受伤。军中都佩服他的气度。后来我军战事失利,他因违背诏令、停留不进并退军获罪,降任右屯卫大将军。第二年恢复原官,授宣徽北院使、北面排阵使,驻守镇州。改任南院使。契丹入侵边境,在唐河大败契丹,郭守文死于驻地,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谥号忠武。守文沉稳厚重而有谋略,也颇通晓书籍。去世以后,有使者从北方边境来,说守文死时,军中人人流泪。太宗问为什么会这样,使者回答:“守文所得俸禄,全都用来犒赏士卒,他死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太宗叹息了很久,赐给他的家属钱五百万。太宗替真宗纳守文的次女为夫人,她就是章穆皇后。追封守文为谯王。《东都事略》卷二十一 《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