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八十二

东都事略卷八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60–262 段

东都事略》卷八十三宋王称撰列传六十六吕惠卿字吉甫,泉州晋江人也。举进士,为真州推官。曾公亮荐为集贤校勘。熙寜二年,王安石领制置三司条例司,以惠卿为检详,迁集贤校理,崇政殿说书。方是时,建青苖助役、水利、均输之政,置提举官,行其法于天下,谓之新法。一时奏请,皆惠卿发之。时议学校贡举,惠卿乞选通经术、晓政事之人,主判太学,令侍从举有学术行艺者为教授。自京师至诸州,皆建学,取以经义,防以时务,殿试专以防问,而学校贡举法俱以次推行。于是王安石乞罢制举,冯京曰:“汉唐以来,豪杰多此涂出,不可废。”惠卿谓制科止于记诵,非义理之学,一应此科,或为终身之累。制科遂罢。兼判司农寺,父丧服除,授天章阁侍讲,修起居注,知制诰。七年,为翰林学士。时王安石因久旱去位,以执政荐惠卿,遂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惠卿既执政,恐安石复用,遂起王安国、李士寜之狱,茍可以陷安石者,无所不为。八年,神宗复召安石为相,惠卿不自安。防惠卿弟升卿考试国子监,而惠卿妻弟方通在髙等,为御史蔡承禧所奏。既而中丞邓绾言惠卿崇立私党,阿蔽所亲,强借富民钱置田产,遂罢政事,知陈州。惠卿讼安石用绾诬辞而见黜,因谓安石尽弃旧学,而隆尚从衡之末数,以至谮愬、胁持、蔽贤、奸党、移怒、行很、方命、矫令、罔上、要君,凡此数恶,莫不备具,平日闻望扫地尽矣。谋身如此,以之谋国,岂有逺图?陛下平时以何如人遇安石,而安石亦以何等人自任,而乃失志倒行而逆施,一至是哉?十年,除资政殿学士,知延州,加资政殿大学士,知太原府。神宗谕惠卿令总四路守备,惠卿上疏言:“陜西之师,非惟不可以攻,亦不可以守。为今之计,要在大为形势。”神宗曰:“如惠卿之言,陜西可弃也,岂宜委以边事?”遂落职,知单州。元丰六年,复资政殿学士,知定州,移太原哲。宗即位,复资政殿大学士,移知▯州,引疾提举崇福宫。时谏官苏辙疏其奸,以为惠卿辨诈奸凶,见利忘义。王安石初任执政,用之心腹,惠卿指摘教导,以济其恶。青苖助役议出其手,又建手实簿法,尺椽寸土,捡括无遗,鸡豚狗彘,抄劄殆遍,小民怨苦甚于苗役。又因保甲正长,给散青苖结甲赴官,不遗一户,上下掻动不安。其生旋又兴起大狱,以胁士人,力陈边事,以中上意。永乐之败,大将徐禧本惠卿自布衣保荐,擢任终始,协议遂付边政,败声始闻,震动宸极,循致不豫,初实由此。安石之于惠卿,有卵翼之恩,有父师之义。方其求进,则胶固为一,更相汲引,以欺朝廷。及其权位既均,势力相轧,反眼相噬,化为雠敌。惠卿发安石私书,有无使齐年,知齐年者冯京也。先帝犹薄其罪,惠卿复发其一曰无使上知,先帝由是不恱安石夫惠卿与安石,出肺肝,托妻子,平居相结,惟恐不深,故虽欺君之言见于尺牍,不复疑间。惠卿方其无事,已一一収录,以备缓急之用。一旦争利,遂相抉摘,不遗余力,此犬彘之所不为,而惠卿为之。伏乞陛下断自圣意,将惠卿追削官职,投畀四裔,以御魑魅。初哲宗立,首发安邉之诏,惠卿时帅太原,乃违命遣▯出兵西界。至是,御史中丞刘挚亦论其罪,以为惠卿劳师动众,以造衅夷狄,其罪犹未足论,而其公违诏敕,擅发师旅,实无人臣之礼,则其罪不可以不治。谨按惠卿遭遇暴起初,不以道幸,尝备位执政,不深惟大义报国,乃欲徼非常之功,图再进用。且边竟本自无事,又陛下新即寳位,未遑用武,故上循祖宗故事,加惠边垂,所以休息军民,慰安夷夏,至恩盛徳孰不忻戴。而惠卿以前两府居帅守之任,所宜将顺上意,以安人情,乃敢以贪功幸进之志,为此乱阶。夫违废诏敕,亏臣子之道,其罪一也。当陛下谅隂之中,谋动干戈,其罪二也;受神宗遗诏,未逾月而忘哀戚之情,兾幸功赏,其罪三也;致新天子命令失信于四夷,其罪四也;开邉方之隙,至今儆备未得安静,其罪五也;夫惠卿,天下知其为奸人也,方命擅兵,天下之大恶也,以天下之奸人行天下之大恶,臣恐防防杜渐,朝延不当涵养而不问也,请以臣章付外施行,以为奸臣叛命之戒,责授光禄卿,分司南京苏州居住;寻又责建寜军节度副使,建州安置;移宣州,复中散大夫,提举崇福宫。绍圣初,以资政殿学士知大名府;

译《东都事略》卷八十三,宋王称撰,列传第六十六 吕惠卿,字吉甫,是泉州晋江人。考中进士,任真州推官。曾公亮推荐他任集贤校勘。熙宁二年,王安石主管制置三司条例司,任吕惠卿为检详;吕惠卿升任集贤校理、崇政殿说书。当时正在制定青苗、助役、水利、均输等政令,设置提举官,在天下推行这些法令,称为新法。一时之间的奏请,大多由吕惠卿提出。当时讨论学校和贡举制度,吕惠卿请求选拔通晓经术、熟悉政事的人主持、判理太学,命侍从官举荐有学术和品行才能的人担任教授。从京师到各州都建立学校,取士以经义为主,兼考时务;殿试专门以策问考察,而学校和贡举法也都逐步推行。于是王安石请求废除制举,冯京说:汉、唐以来,豪杰多从这条道路出身,不可废除。吕惠卿说:制科只限于记诵,不是探究义理的学问;一旦应试此科,有的人或许会终身受其拖累。制科于是被废止。吕惠卿兼判司农寺,父丧服除后,授天章阁侍讲,修起居注,知制诰。熙宁七年,任翰林学士。当时王安石因久旱离职,执政大臣推荐吕惠卿,于是拜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吕惠卿执政后,害怕王安石再次被任用,于是制造王安国、李士宁的案件,只要能够陷害王安石,没有什么不做的。熙宁八年,神宗再次召王安石为宰相,吕惠卿感到不安。当时吕惠卿的弟弟升卿参加国子监考试,而吕惠卿的妻弟方通考在高等,被御史蔡承禧上奏弹劾。随后中丞邓绾说吕惠卿培植私人党羽,包庇亲属,强行借取富民钱财置办田产,于是吕惠卿被罢去政事,出知陈州。吕惠卿控告王安石利用邓绾的诬陷之辞使自己被贬,因而说王安石完全抛弃旧学,却推崇纵横末流的权术,以至于诬陷、胁迫、蒙蔽贤者、结党营私、迁怒、行事凶狠、违抗命令、矫造诏令、欺骗君上、要挟君主,这许多恶行无不具备,平日的声望已经扫地殆尽。像这样谋求自身利益,拿来谋划国家,哪里会有长远打算?陛下平时把王安石当作什么样的人对待,王安石又把自己当作什么样的人来要求,为什么竟然丧失志向、倒行逆施到这种地步呢?熙宁十年,授资政殿学士、知延州,加资政殿大学士、知太原府。神宗告谕吕惠卿,让他总管四路守备。吕惠卿上疏说:陕西的军队,不但不能进攻,也不能防守。现今的计策,关键在于大规模地造成有利形势。神宗说:照吕惠卿的说法,陕西可以放弃了,怎么适合把边事交给他呢?于是削夺他的职名,出知单州。元丰六年,恢复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调知太原。哲宗即位,恢复资政殿大学士,调任知扬州,以疾病为由提举崇福宫。当时谏官苏辙上疏指责他的奸邪,认为吕惠卿诡诈奸凶,见利忘义。王安石起初任执政,任用吕惠卿为心腹;吕惠卿指点引导王安石,以助成他的恶行。青苗、助役等议论出自吕惠卿之手,又创立手实簿法,连尺长的屋椽、寸大的土地都清查得没有遗漏,鸡、豚、狗、猪也几乎全被抄检,小民的怨恨痛苦超过青苗、助役。又借保甲正长发放青苗钱,让各甲编结起来到官府办理,不漏掉一户,使上下骚动不安。他一生中还屡次兴起大狱,以此胁迫士人;竭力陈说边事,以迎合皇上的意旨。永乐城失败时,大将徐禧原本是吕惠卿从平民中保荐的,吕惠卿从头到尾都提拔任用他;边政于是交给徐禧,败报刚传来,就震动了皇宫,使神宗因此身体不适,这件事起初实在是由此造成的。王安石对于吕惠卿,有庇护扶持的恩情,有如父亲和老师般的情义。两人求取进用时,关系牢固如一,相互引荐提拔,来欺骗朝廷。等到两人的权位相当、势力互相冲撞,便翻脸相互吞噬,变成仇敌。吕惠卿揭发王安石的私信,其中有‘无使齐年’的话;知道齐年其事的人是冯京。先帝还认为罪责不重,吕惠卿又揭发其中一句‘无使上知’。先帝因此不再喜欢王安石。王安石和吕惠卿两人,彼此吐露肺腑,托付妻子儿女,平日结交唯恐不深,所以即使欺骗君主的话出现在书信中,也不再怀疑其中有间隙。吕惠卿在平安无事时,已经把这些话一一收集记录下来,以备紧急时使用。一旦争夺利益,便互相揭发挑剔,不遗余力;这是犬豕都不会做的事,吕惠卿却做了。臣恳请陛下亲自裁断圣意,追夺吕惠卿的官职,把他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哲宗刚即位,首先发布安边诏令。吕惠卿当时统帅太原,却违背诏令,派将领出兵西部边界。到这时,御史中丞刘挚也论列他的罪行,认为吕惠卿劳师动众,制造与夷狄的事端,这项罪行尚且不足以概括他的罪过;而他公然违背诏敕、擅自发兵,实在不合人臣之礼,因此他的罪不可不治。臣谨按,吕惠卿遭遇骤然发迹之初,并不是凭正道得宠;曾经充任执政,却不深思大义、报效国家,反而想求取非同寻常的功劳,谋求再次被任用。况且边境本来没有事情,又因为陛下刚即帝位,还来不及动用武力,所以沿袭祖宗旧例,施恩于边地,用来使军民休养,使夷夏得到安抚,这样深厚的恩德,谁不欢欣拥戴呢?吕惠卿先前以两府大臣身份担任帅守,应该顺从皇上的意旨,以安定人心;却竟敢拿贪求功劳、侥幸进取的念头,制造这场祸乱的开端。违背废弃诏敕,损害臣子的道义,这是第一项罪;陛下正处于谅阴服丧期间,他却谋划动用干戈,这是第二项罪;接受神宗遗诏,不满一月便忘却哀戚之情,希求侥幸取得功劳赏赐,这是第三项罪;使新天子的命令在四夷面前失去信用,这是第四项罪;开启边境的嫌隙,以至于直到今天警戒防备还不能安定,这是第五项罪。吕惠卿,天下都知道他是奸人;违抗命令、擅自用兵,是天下最大的恶行。让天下的奸人去实行天下最大的恶行,臣恐怕若不防微杜渐,朝廷不应当再姑息而不追问。请把臣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施行,以作为奸臣违抗命令的警戒。责授光禄卿,分司南京,居住苏州;不久又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安置在建州;调到宣州,恢复中散大夫,提举崇福宫。绍圣初年,以资政殿学士知大名府。

寻复大学士,知延安府。夏人举国犯塞,惠卿修筑米脂等砦,防破夏羌于大沙堆,拜保宁军节度使。惠卿与章惇外相善,惇以兄事惠卿,而心实忌之,故惇作相,惠卿不得入朝,帅延安累年,止于建节。惇既贬讁元祐臣僚,惠卿闻之,笑曰:「章子厚得合死罪人辄放之,其凶险如此!」徙镇武胜,移知杭州,复为观文殿学士。崇寜初,拜武昌军节度使,知太原府,以右银靑光禄大夫观文殿学士致仕。起知扬青杭三州,妖人张懐素谋不轨,惠卿子渊见懐素道妖言,不以告,懐素既诛,渊配沙门岛,惠卿坐责祁州团练副使,宣州安置,移鄂州庐州,复资政殿学士,提举明道宫,又复观文殿学士,为醴泉观使。未几致仕,卒,年八十,赠开府仪同三司,有文集一百卷,《荘子解》十卷。张璪字邃明,洎之孙也。举进士,为王安石、吕惠卿所知。熈寜间为諌官,御史劾郑侠不当论列王安石,侠与安石弟安国俱坐贬。累擢三司副使,迁右正言,知制诰,翰林学士,迁承防。璪建言天地合祭,议者不一。窃谓阳生于十一月,隂生于五月。以冬至日祀天于地上之圜丘,夏至日祭地于泽中之方丘,此万世之不可易也。谓宜即郊祀之岁,于夏至之日,盛礼容具,乐舞遣冡宰摄事,虽未能当于礼,庻几先王之遗意犹有存者。自是南郊北郊之议兴焉。元丰四年拜参知政事,五年改中书侍郎。哲宗立,宣仁后听政。璪为谏官,苏辙、王觌论其邪佞。辙又上疏曰:「臣窃惟璪性极巧佞,遇事圎转。昔王安石、吕惠卿首加擢任,被以卵翼之恩。熈宁▯法皆璪等所共成就。今二圣在上,因民所欲,降黜群邪,变革众弊,清净之风日月滋长。独璪仍在重位,与闻大政,不唯正人所共侧目,而璪之私党亦自不安。但以同列无倾邪之助,台谏有弹撃之请,是以且自敛戢,未敢为非。度其中心,未尝一日无窥伺之邪谋,忘王吕之故党也。」于是遂罢,以资政殿学士知郑州,歴定州、大名府、扬州,加大学士。元祐末卒。璪初名琥,更为璪云。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也。举进士,为苏州推官。英宗以水灾下诏求直言。宗孟以臣隂象妇女隂类,兵隂物,阉宦隂之余,奸臣隂之极,佞邪隂之本,四夷中国之隂,雨潦之变,殆为是七者,上疏以为陛下左右所与图事帏幄中二三贵人,皆先帝所择以遗陛下者也。保全宠爱,使不近权而专威福,乃所以安顾命元老矣。二年来既借之权,又使之专,陛下之事,陛下但拱手宴息于宫中,无所可否,臣亢而王豫,此隂气所以盛而雨潦所以为害也。陛下掖庭永巷,多先帝时嫔御所给事而幽闭者,诚不胜算,以少言之,宜不减数千百人,是端闱之内,宸极之次,日夜常有数千百怨旷矣,沴气安得而不作也?艺祖时后宫止二百八十人,尝因霖雨去者五十。太宗时宫中不过三百人,犹患其多。陛下后庭安用数千百哉?此隂气所以盛而雨潦所以为害也。宦官出入宫禁,权均人主,两朝来尤为太甚,荣辱出其语言,公卿重足一迹,道路不敢以目。邪柔之夫附之以进,先朝显人为国家执政柄者,多由其门,以久富贵。陛下践极之日,稍抑夺其气,又谪其渠魁而老黠者数人,其心慊慊不足觖言望语,无所不出,以数十年猖狂自恣,而一日为陛下所轧,懐忿忍怨,安知其不为党奸助恶之计?此隂气所以盛而雨潦所以为害也。鸷敌视于北,贪戎翫于西,常欲虵豕吾民而并吞中国者,盖积有年。奸雄之人草伏而庐处,四立而环顾,但未有以发之下纾上急,恐北方将破盟,西夏将慢命,奸雄之人▯传檄而起,此隂气所以盛而雨潦所以为害也。骄兵满天下,而劲捍无赖者尤聚于京师与河北,动有所欲,徜徉睥睨,视其上之人如仇雠,平时无事,竭天下之财,耗天下之谷粟以饲养之,可谓衣丰而食足矣。三岁一郊赉,闲时一特支,举一非常之礼,又随而赐予犹未厌其心也,过萌无耻之求,一旦不如所懐羣行而噪呼,色怒而诋讪。前世当治安之时,莫不皆有可惊之事,惟其不以为忧,故至于无可奈何。今国家之忧,正在骄兵,惟陛下深忧而熟计,远览而独断,使不至于无可奈何,以定万世之业,祖宗之望也。曩者其谋屡发,近日其志转愤,但含蓄而未动耳。此隂气所以盛,而雨潦所以为害也。佞邪之人,语言便嬛,易以惑乱主听。自迩以来,二数人得进见左右者,是皆何人?因縁攀附,遂屡召而数进。四方不知,以谓陛下宠私,昵忘公道矣。陛下尚不知逺之,乃屡召而数见。此隂气所以盛,而雨潦所以为害也。陛下欲御大臣,在揽威福而制其自专;欲洗怨旷,在省其职局而去其无用;欲清阍寺,在裁损其数而正其洒扫;

译不久又恢复大学士,知延安府。夏人倾国来犯边塞,吕惠卿修筑米脂等砦,在大沙堆击破夏羌,拜保宁军节度使。吕惠卿与章惇表面上友善,章惇把他当兄长对待,内心却实在嫉恨他;所以章惇任宰相后,吕惠卿不能入朝,统帅延安多年,只止于获得节度使名号。章惇贬谪元祐臣僚后,吕惠卿听说此事,笑着说:章子厚遇到合该处死的罪人,却总是放了他们,他竟凶险到这种地步!调任武胜军节度使,改知杭州,恢复观文殿学士。崇宁初年,拜武昌军节度使、知太原府,以右银青光禄大夫、观文殿学士身份致仕。起复任扬州、青州、杭州三州知州。妖人张怀素图谋不轨,吕惠卿的儿子吕渊见到张怀素传播妖言,却没有告发;张怀素被诛杀后,吕渊被配沙门岛,吕惠卿也因牵连获罪,责授祁州团练副使,安置宣州,调往鄂州、庐州,恢复资政殿学士,提举明道宫;又恢复观文殿学士,任醴泉观使。不久致仕,去世时八十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有文集一百卷、《庄子解》十卷。张璪,字邃明,是张洎的孙子。考中进士,被王安石、吕惠卿所知遇。熙宁年间任谏官,御史弹劾郑侠,认为他不应论列王安石;郑侠与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都因此获罪被贬。多次升迁任三司副使,改任右正言、知制诰、翰林学士,迁任承防。张璪建议天地合祭,议论此事的人意见不一。他私下认为,阳气生于十一月,阴气生于五月;冬至日在地上的圜丘祭天,夏至日在泽中的方丘祭地,这是万世不可改变的制度。他认为应在举行郊祀的年份,于夏至日隆重备办礼仪,设置乐舞,派冢宰代理祭祀;即使还不能完全符合礼制,也或许还保存着先王遗留下来的用意。从此,南郊、北郊祭祀的议论便兴起了。元丰四年,授任参知政事;五年,改任中书侍郎。哲宗即位,宣仁太后听政。张璪任谏官时,苏辙、王觌指责他邪曲奸佞。苏辙又上疏说:“臣私下认为,张璪性情极其机巧谄佞,遇到事情总能圆滑周旋。从前王安石、吕惠卿首先对他加以提拔任用,给了他庇护扶植的恩惠。熙宁年间的弊法,都是张璪等人共同造成的。如今二圣在上,顺应百姓的愿望,贬斥群邪,革除各种弊病,清净的风气日益增长。” 唯独张璪仍处于显要职位,参与听闻国家大政,不仅正直之士都侧目厌恶,就连张璪的私人党羽也感到不安。只是因为同列之中没有人帮助他们倾覆邪曲,台谏官又有弹劾攻击的请求,所以暂且自行收敛,不敢作恶。推测他的内心,从来没有一天不怀有窥伺时机的邪恶谋划,更不会忘记自己是王安石、吕惠卿的旧党。”于是张璪被罢免,以资政殿学士出知郑州,历任定州、大名府、扬州,并加大学士衔。元祐末年去世。张璪起初名叫张琥,后来改名为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蒲宗孟,字传正,是阆州新井人。考中进士,任苏州推官。英宗因水灾下诏征求直言。蒲宗孟认为,臣属属于阴类,妇女属于阴类,兵器属于阴物,宦官是阴气的余类,奸臣是阴气的极端,奸佞邪恶是阴气的根本,四夷和中国各有阴气,雨涝灾变大概是由这七种阴气造成的,于是上疏说:陛下在左右近臣中共同谋划政事、处于帷幄之中的那几位贵人,都是先帝为陛下选定并留下的。保全他们、宠爱他们,使他们不接近权力而独自掌握威福,这才是安定顾命元老的办法。两年以来,陛下既借给他们权力,又让他们专擅其权,于是陛下的政事,陛下只能拱手在宫中安逸休息,什么也不能裁决;臣下亢奋而君王反居于下,这就是阴气盛、雨涝为害的原因。陛下后宫的掖庭、永巷中,有许多是先帝时的嫔妃和宫人,被供役之后幽闭在那里的人,实在无法计算。姑且少说,也不下数千、数百人。这宫禁之内、宸极附近,日夜总有数千、数百个怀怨而不得志的人,灾害之气怎么能不发生呢?艺祖时后宫只有二百八十人,曾因连绵阴雨遣去五十人。太宗时宫中不过三百人,还担心人数太多。陛下后宫哪里用得着数千、数百人呢?这就是阴气盛、雨涝为害的原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宦官出入宫禁,权势几乎与君主相等,两朝以来尤其过分;人的荣辱都出自他们一句话,公卿大臣行走时都要重叠着脚步,不敢直视道路。邪曲柔弱的人依附宦官而得到进用,前朝显贵中替国家掌握执政权柄的人,大多出自宦官门下,借此长久享有富贵。陛下登极那天,稍微抑制、削夺了他们的气势,又贬谪了他们中几个首领和年老狡黠的人;他们心中怏怏不满,便口出怨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们几十年来猖狂放纵,一日之间被陛下压制,怀着愤恨忍受怨气,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谋划结党、助长奸恶呢?这就是阴气盛、雨涝为害的原因。北方有凶悍的敌人虎视眈眈,西方有贪婪的戎人伺机而动,他们常想把我们的百姓当作蛇豕一样吞食,并吞中国,已经积蓄这种意图多年。奸雄之人潜伏草野,居住茅庐,四面站立环顾,只是还没有机会发动,使下面的忧患缓解、上面的急迫得到纾解。我担心北方将要背弃盟约,西夏将要轻慢诏命,奸雄之人将传布檄文而起兵,这就是阴气盛、雨涝为害的原因。骄横的士兵遍布天下,尤其强悍蛮横、无赖难制的聚集在京师和河北;他们稍有欲求便四处游荡、睥睨一切,把上级看得如同仇敌。平时无事时,他们耗尽天下的财物,消耗天下的粮食来供养自己,可以说衣服丰足、食物充足了。每三年一次郊祀赏赐,平时还时常另给特别支给;举行一次非常的礼仪,随后又跟着赏赐,仍不能满足他们的心意,于是过分地萌生无耻的要求。一旦不能如愿,他们便成群结队地喧哗叫喊,面露怒色而诋毁讥骂。前代在天下太平安定的时候,没有不发生令人震惊的事情的,只是当时不把它当作忧患,所以终于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如今国家的忧患,正是骄兵;希望陛下深切忧虑、周密谋划,远见而独断,不要使事情发展到无可奈何的地步,以此安定万世的事业,这也是祖宗的期望。从前他们的谋划屡次发动,近来他们的意图更加愤激,只是含蓄隐忍而尚未行动罢了。这就是阴气盛、雨涝为害的原因。佞邪之人言语轻巧善辩,容易迷惑扰乱君主的听闻。近来以来,那两三个人能够得到召见、接近左右,这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凭借关系攀附上进,于是屡次被召见,频繁进宫。四方之人不知道内情,便认为陛下宠爱偏私,亲近小人而忘了公道。陛下还不知道疏远他们,反而屡次召见。这就是阴气盛、雨涝为害的原因。陛下想驾驭大臣,就在于掌握威福之权,制服他们的专擅;想消除怨旷,就在于裁减他们的职掌机构,去掉无用之人;想整顿宦官机构,就在于裁减人数,使他们专心负责洒扫;

欲御夷狄,在先求贤将而大为储蓄;欲消奸雄,在爱养良民而务行寛厚之政;欲惩骄兵,在奋威刑,罢姑息,而裁省宂滥之卒;欲杜佞邪,在舎私昵,廓至公而御百辟。陛下弭灾而塞变,莫急于此。七者既,又地震。宗孟复上疏,益指斥大臣宫禁及宦官。除馆阁校勘,熙宁中为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直舎人院,擢右正言,知制诰,同修国史,为翰林学士兼侍读。神宗曰:“学士职清地近,而官仪未宠,自今宜佩鱼。”学士佩鱼,自宗孟始也。元丰五年,除尚书左丞。甞与神宗论及人材,宗孟曰:“方今人材难得,司马光以朋党壊之者半矣。”神宗曰:“卿乃不取司马光邪?”盖不以宗孟之言为然也。六年,御史论宗孟荒于酒色,出知汝州。逾年,加资政殿学士,知亳州。元祐初,改杭州,移郓州。郓素多盗,宗孟痛加诛鉏,盗为之衰。盗固衰矣,而所戮不可胜计也。于是御史劾宗孟治郓惨酷,坐落职知虢州。诏曰:“女不以龚遂为心,朕独不愧孝宣之用人乎?”明年复职,知河中府,移帅永兴,又移北都。以疾求河中,既至。而卒,年六十六。宗孟趣尚严整,性侈汰,燕饮无度,为时议所贬。有文集五十卷,奏议二十卷。东都事略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东都事略》卷八十四宋王称撰列传六十七郝质,邠州介休人也。少从军,挽强为军中第一。以边功稍迁至内殿承制。王则反于贝州,文彦博以质为城西面钤辖。河上旧有亭,甚壮丽。彦博虑为贼所焚,遣使臣蔺千守之。质使千徃邻砦度战具。千去而亭焚,彦博将斩千。质曰:“亭焚罪在质,愿斩质而贷千。”彦博壮而释之。质由是知名。以功迁六宅使。韩琦镇河东,以质为并代路钤辖,迁副总管。入为殿前都虞候,累迁眉州防御使、宿州观察使、马军副都指挥使。除武昌军留后,迁殿前副都指挥使、安徳军节度使。神宗即位,迁殿前都指挥使,徙镇安武。卒,年六十七,赠侍中,谥曰武荘。质笃于信义,厚于故旧。自为小官,不磨勘。始,质与朝士董熙善,熙男质女方娠,约为昬婣。后数年,熙死,家贫无依。质已为节度使,以女归董氏,时人称之。贾逵,真定稾城人也。少为军卒,▯拱圣军,选殿前副都知,环州驻泊都监。侬智髙反,狄青荐为全州驻泊都监。师战于归仁铺,既陈,青誓曰:“不待令而举者斩。”时左将孙节死,逵为先锋,受命撃贼,大败之。青拊逵背曰:“君之功也。”贼既弃城,青使逵入括公私遗物,逵固辞。是时将校以搜城故,多摭取重货,独逵无所犯。迁西染院使,嘉州刺史,主管麟府路军马。逵善射,射必中的,屡破贼。擢泾原路总管,为歩军马军都虞候,鄜延路副都总管。

译想驾驭夷狄,就要先寻求贤能的将领,并大力储备物资;想消灭奸雄,就要爱护养育良民,努力施行宽厚的政策;想惩治骄兵,就要振奋威刑,停止姑息,并裁减冗滥的士卒;想杜绝佞邪,就要舍弃私人亲昵,扩大至公之道来驾驭百官。陛下要平息灾害、堵塞变乱,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这七件事完成以后,又发生了地震。蒲宗孟再次上疏,进一步指斥大臣、宫禁和宦官。被授任馆阁校勘;熙宁年间任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升任右正言、知制诰、同修国史,任翰林学士兼侍读。神宗说:“学士的职务清贵,地位接近皇帝,但官仪还不够优宠,从今以后应佩鱼袋。”学士佩鱼袋,从蒲宗孟开始。元丰五年,授任尚书左丞。他曾与神宗谈到人才,蒲宗孟说:“如今人才难得,司马光把他们破坏成朋党,已经毁掉一半了。”神宗说:“你竟然不取用司马光吗?”神宗大概并不认为蒲宗孟的话正确。元丰六年,御史弹劾蒲宗孟沉溺于酒色,他出知汝州。过了一年,加资政殿学士,知亳州。元祐初年,改知杭州,又调任郓州。郓州一向盗贼很多,蒲宗孟严厉加以诛杀铲除,盗贼因此衰减。盗贼固然衰减了,但被杀的人多得无法计算。于是御史弹劾蒲宗孟治理郓州过于惨酷,他因此被降职,出知虢州。诏书说:“你没有把龚遂作为榜样放在心中,难道朕独自面对孝宣帝任用人才的做法不会感到惭愧吗?”第二年恢复官职,知河中府,调任永兴军帅,又调任北都。他因病请求任河中府,到了那里便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蒲宗孟崇尚严整,性情奢侈挥霍,宴饮没有节制,受到当时舆论的贬斥。有文集五十卷、奏议二十卷。《东都事略》卷八十三。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八十四,宋王称撰,列传第六十七。郝质,是邠州介休人。年轻时从军,能拉强弓,在军中第一。因边疆功劳逐渐升至内殿承制。王则在贝州反叛,文彦博任用郝质为城西面钤辖。黄河岸边旧有一座亭子,非常壮丽。文彦博担心被贼军焚毁,派使臣蔺千守护。郝质让蔺千前往邻近营寨估量战具。蔺千离开后亭子被焚毁,文彦博将要杀蔺千。郝质说:“亭子被焚毁,罪责在我,请杀我而赦免蔺千。”文彦博认为他壮烈,便释放了蔺千。郝质由此知名。因功升任六宅使。韩琦镇守河东,任郝质为并代路钤辖,升副总管。入朝任殿前都虞候,多次升迁为眉州防御使、宿州观察使、马军副都指挥使。授武昌军留后,升殿前副都指挥使、安德军节度使。神宗即位,升任殿前都指挥使,改镇安武军。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侍中,谥号武庄。郝质忠实于信义,厚待故旧。他从任小官时起,就不参加磨勘。起初,郝质与朝士董熙交好,董熙的儿子出生时,郝质的女儿还在孕中,两家约定结为婚姻。几年后,董熙去世,家贫困而无所依靠。郝质此时已经任节度使,便把女儿嫁给董氏,当时人称赞他。贾逵,是真定稾城人。年轻时任军卒,隶属拱圣军;被选任殿前副都知、环州驻泊都监。侬智高反叛,狄青推荐他任全州驻泊都监。军队在归仁铺交战,列阵以后,狄青发誓说:“不等命令而行动的斩首。”当时左将孙节战死,贾逵任先锋,奉命攻击贼军,大败贼军。狄青拍着贾逵的背说:“这是你的功劳。”贼军既已弃城,狄青让贾逵入城搜括官私遗物,贾逵坚决推辞。当时将校因搜城之故,大多搜取贵重财物,唯独贾逵没有侵犯任何东西。升任西染院使、嘉州刺史,主管麟府路军马。贾逵善于射箭,每次射击都能命中,多次击破贼军。升任泾原路总管,任步军马军都虞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