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二十六

译《东都事略》卷二十七，宋王称撰，列传十 曹彬，字国华，真定灵寿人。他的父亲曹芸，任成德军兵马使。曹彬出生满一周岁时，父母把各种玩具摆在席上，观察他取什么。曹彬左手拿起干戈，右手拿取俎豆，过了一会儿又拿起一枚印，其他东西都不看，人们都觉得奇异。长大后，他气质淳厚。后汉乾祐年间，任成德牙将。后周太祖的贵妃张氏，是曹彬的姨母。曹彬回到京师，得以隶属世宗帐下，补任供奉官，多次升迁为西上閤门使，出使吴越，事情办完立即启程，不接受私人赠礼。吴越人用小船追赶赠送给他，前后达到四次，曹彬仍不接受。后来他说：“我如果始终拒绝，这就近于沽名。”于是接受后带回，全部送入内库。世宗强令他退还，他想推辞却不能全部推辞，于是把它们分给亲旧，自己一件也没有取。升任引进使。宋朝建立后，升任客省使，与王全斌、郭进多次击败北方敌军。太祖征伐蜀地，任曹彬以内客省使监督归州路行营刘光毅的军队。峡中的郡县全部投降，将领们都想屠城杀降，只有曹彬一心宽恕并约束军队，所到之处都使人心悦诚服。太祖下玺书褒奖他。蜀地平定后，王全斌等人不善于统领军务，蜀人苦于他们侵夺，曹彬多次请求撤军，王全斌等不听。不久，全师雄等人作乱，聚集十万兵众，曹彬又与刘光毅在新繁击败他们，终于平定蜀地的叛乱。当时各将大多得到子女玉帛，曹彬袋中只有图书和衣被罢了。太祖把王全斌等人的贪婪放纵、不守法令交给有关官吏治罪，却认为曹彬清廉正直、谨慎廉洁，授他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曹彬推辞说：“讨伐蜀地的将士都获罪，臣没有功劳却独自受到褒奖宠幸，恐怕无法用来劝勉天下人。”太祖说：“你有很大的功劳，又不夸耀自己；即使有一点过失，王全斌等人难道会替你隐瞒吗？惩罚恶人、勉励善人，正是朕用来激励臣下的。”曹彬于是再不敢推辞。太祖将要亲征太原，任命曹彬为前军都监。他率兵驻扎在团柏谷，招降贼将陈廷山。太祖征伐江南，任曹彬统率行营军队。曹彬分兵从荆南顺流向东，攻破峡口寨，进军攻克池州，接连攻克当涂、芜湖二县，驻军采石矶，修造浮桥横跨大江以便军队渡江，在白鹭洲大败江南军队。军队进军驻扎在秦淮，江南水陆十万军队列阵于城下，宋军大败他们，俘获、斩杀数以万计，于是攻克润州，进而包围金陵。李煜处境十分危急，派大臣徐铉奉表到朝廷，请求暂缓进军；曹彬也放缓攻势，希望李煜归顺，派人劝他说：“形势已经如此，所值得爱惜的只是城中百姓。如果能够归顺，这是最好的办法。” 金陵城即将攻克时，曹彬忽然称病不处理事务，将领们都来问候病情。曹彬说：“我的病不是药物能够治好的，只须各位将领诚心发誓，在攻克城池的那一天不随意杀死一个人，病就会自然痊愈。”将领们答应了，共同焚香起誓。第二天曹彬声称病愈，于是攻克金陵。城中百姓都像平常一样安居。李煜和他的臣子一百多人到军门请罪，曹彬安慰他们，以宾客之礼相待。李煜君臣因此得以免死。从出兵到凯旋，将士都敬畏服从，没有人轻率放纵，军队的纪律就是这样。入朝拜见时，曹彬呈上牓子，称“奉敕处理江南事务回来”。他的谦恭不夸耀自己，又是如此。起初曹彬统率军队时，太祖对他说：“等攻克李煜，当任命你为使相。”副帅潘美预先向曹彬道贺。曹彬说：“不是这样。这次出征，是凭借上天的威灵，遵循朝廷的谋划，才能成事，我有什么功劳？何况使相是最高的品秩呢？”潘美问：“这是什么意思？”曹彬说：“太原还没有平定，你很快就会回来，向朝廷献俘。”太祖说：“本来要授你使相，但刘继元还没有攻下，暂且再等一等。”潘美听到这话后，偷偷看着曹彬，微微一笑。太祖察觉后，立即追问原因。潘美不敢隐瞒，便把先前的话说了出来。太祖也大笑起来，于是赐给曹彬二十万钱。曹彬说：“人生何必一定做使相，好官也不过是多积些金钱罢了。”不久，授枢密使、忠武军节度使。太宗即位，加同平章事。太宗谋议征伐太原，召曹彬询问：“周世宗和太祖都亲自出征，为什么不能攻克？”曹彬说：“世宗时，史彦超在石岭关战败，人心惊扰，所以退兵；太祖时军队驻扎甘草地，担心年中暑雨，士兵多生病，因此停止进攻。”太宗说：“现在我想北征，你认为怎么样？”曹彬说：“凭国家精锐的兵甲，削平太原这座孤立的堡垒，就像摧枯拉朽一样，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太宗于是下定决心。曹彬随军平定太原，加兼侍中。后来被弭德超诬陷，罢任天平军节度使。不久太宗醒悟，知道这是诽谤，封曹彬鲁国公，待他更加优厚。雍熙三年，诏令曹彬统率幽州行营前军马步水陆各军，与潘美等北伐，在固安击败契丹，攻破涿州，又与米信在新城击败契丹，在岐沟关交战，宋军大败。起初，将领们上言说契丹主年幼，太后专权，宠臣掌权，请乘其内乱攻取幽蓟，于是派曹彬与崔彦进、米信从雄州出兵，田重进进取飞狐，潘美从雁门出兵，约定日期同时行动。将要出发时，太宗对曹彬说：“潘美的军队只管先攻取云州、应州，卿等率十万军队，声称要攻取幽州，而且要持重缓行，不要贪图小利。敌人听说大军到来，一定会倾尽兵力救援范阳，没有空暇援助山后地区。”后来潘美的军队先攻下寰州、朔州、云州、应州四州，曹彬等到达涿州，因为粮运接济不上，退兵到雄州，以接应粮饷。曹彬部下的将领认为自己已经掌握重兵，却不能有所攻取，于是各种谋议纷纷出现。曹彬不得已，只好再次携带粮食前往攻打涿州，却在岐沟失利。太宗召各将赴京，在尚书省审讯，命翰林学士贾黄中等共同审理曹彬等人，令他们详细承认违背诏令、丧失军纪的罪过，并贬责右骁卫上将军崔彦进、右武卫上将军米信、右屯卫上将军。雍熙四年，起用曹彬为侍中、武宁军节度使，调镇平卢。真宗即位，恢复同平章事，召入朝任枢密使。咸平二年，曹彬患病，真宗亲自前往看视问候，亲手调制药物，又赐白金一万两，询问身后之事。曹彬回答：“臣没有什么事情可说。臣的两个儿子曹璨和曹玮，才能器识都可取，臣若从内部举荐，他们都能够做将领。”真宗问两人的优劣，曹彬回答：“曹璨不如曹玮。”

译曹彬去世时六十九岁。真宗悲伤震悼，与辅臣谈到曹彬，必定流泪，追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谥号武惠，配享太祖庙庭。曹彬仁厚恭敬温和，在朝廷上从未违逆皇帝旨意，也从未谈论别人的过失。讨伐两个国家时，连秋毫般细小的财物也没有取；身兼将相，未因身份等级而自显特殊；接待士大夫时，必定让车子避让。任官所得俸禄，全部供给宗族，没有多余积蓄。平定蜀地回来后，太祖询问当地官吏好坏，曹彬回答：“军政之外的事情，不是臣所听闻的。”太祖再三追问，他只推荐随军转运使沈伦，说他廉洁谨慎，可以任用。北征违失军纪时，赵昌言在魏州上奏请求诛杀曹彬；赵昌言从延安回来后，又被弹劾，不能入朝拜见，曹彬在枢密府替他向太宗求情，太宗才允许赵昌言入朝谒见。曹彬的仁厚，都是这一类事情。儿子有曹璨、曹珝、曹玮、曹玹、曹玘、曹珣、曹琮。曹珝官至昭宣使，曹玹任左藏库副使，曹玘任尚书虞部员外郎，曹珣任东上閤门使。曹玘的女儿，就是慈圣光献皇后。曹芸屡次追赠魏王；曹彬追赠韩王；曹玘追赠吴王，谥号安僖。曹玘的儿子曹佾，任傅。曹佾见《外戚传》。曹傅是皇后的兄长，官至荣州刺史，谥号恭怀。曹璨，字韬光，因父亲任职而荫补为供奉官。曹彬任上将军时，曹璨常常随军出行，曹彬认为他很像自己，特别宠爱他。征讨时允许他参与谋议。太祖任命他为宫苑副使，太宗朝任银夏、麟府等州钤辖。契丹入侵边境，他屡次作战有功，将领们大多想追击逃敌，曹璨说：“夷狄反复多变，应当适可而止。”至道初年，升任四方馆使，任灵州知州，逐渐升任亳州团练使，领康州防御使，任定州知州，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天德军节度使，改镇彰德，转任殿前都指挥使，又改任保静、武宁、忠武等镇。在禁卫军中任职十多年后，因病授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去世时七十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懿。曹璨熟悉韬略，喜爱阅读《左氏春秋》，善于安抚士卒，兼有威严与仁爱。在家中以孝顺谨慎著称，虽然轻视财物不及他的父亲，但仁厚恭敬温和，也有父亲的风范。儿子曹仪，官至耀州观察使。玮，字寳臣。起初，他的父亲彬历任徐州、郓州节度使，都任命他为牙内都虞候，授任供奉官閤门祗候。李继迁侵扰边境，各将领多次出兵都没有功效。太宗询问谁可以担当此任，当时彬在枢密府，回答说玮可以胜任，于是召玮任渭州知州，当时他十九岁。彬去世后，玮请求服丧，朝廷不准许，升任西上閤门使，调任鎭戎军知军。他曾出战取得小胜，戎人退去。玮窥伺到戎人军队已经走远，便驱赶所掠夺的牛羊和辎重，缓慢行军回来。他的部下为此忧虑，对玮说：“牛羊没有用处，不如丢弃它们，整顿队伍回去。”玮没有答应。戎人听说玮贪图牛羊而军队没有整顿，立即返回袭击他。玮更加放慢行军速度，到了有利地形后才停下来等待戎人，并派人告诉他们说：“蕃军远道而来，一定十分疲劳。我不想趁人疲怠进攻，请让士兵和马匹休息片刻，稍后再决胜负。”过了很久，他又派人告诉戎人说：“可以互相驱驰交战吗？”于是双方各自击鼓进军，一战将戎人的军队打得大败，便丢下牛羊回去了。玮对部下说：“我知道戎人已经疲惫，所以故意表现出贪图财利的样子来诱使他们。他们再次回来时，已经走了将近百里。如果趁着锐气立即交战，胜负还难以预料；远道行军的人，即使稍稍休息，脚也会麻痹得不能站立，人的气力也会衰竭，我就是利用这一点取胜的。” 当时李继迁残酷地役使部众，部下多有怨恨的人。玮给蕃部写信，说明朝廷安抚接纳他们的意图，于是康奴族归附。玮上奏说，鎭戎一带地势平坦，便于骑兵作战，对中原不利，请从陇山向东，沿着古长城开凿壕堑作为界限；又请求把兵器以及闲置田地免除租税，用来供给弓箭手。李继迁死后，他的儿子徳明向朝廷请求任命，玮说：“李继迁擅自占据中原的要害之地，始终抗拒朝廷，使君主有向西顾虑的忧患。当他的国家危急、儿子年幼时，不立即将其扑灭，等他强盛起来，恐怕就难以再制服了。”这时朝廷想用恩惠招致徳明，逐渐搁置了玮的奏书而没有答复。玮说：“徳明有野心，如今不赶紧折断他的羽翼而加以养育，他一定会飞起来。”不久，河西的延家、妙娥等几个大族前来归附，玮立即率领骑兵逼近天都山，援救迁徙来归属的各个小部族，诸族都望风而来，交纳人质。徳明因此势力衰弱，直到死都不敢窥伺边境。玮被召回任邠州知州，升任东上閤门使，兼任髙州刺史；再次任渭州知州，在武延、咸泊川击破章▯族，在平凉、陇山击灭拨臧以及其他部族，这些部族都献出土地。玮在山外修筑堡垒，号称笼竿城，招募弓箭手守卫。改任引进使，不久兼任英州团练使，任秦州知州。宗哥立遵与唃厮啰谋划入境侵扰，于是上书请求获得“賛普”的称号。玮说不可答应，如果再次提出请求，就更加难以控制了。朝廷仍授予立遵保顺军节度使。后来立遵命令他的舅舅样丹劝说蕃部郭厮敦担任向导，玮于是设法让厮敦谋杀样丹。十多天后，厮敦果然带着样丹的首级前来，玮上表任命厮敦为顺州刺史。在此以前，张吉任秦州知州时，制造事端，许多熟户逃往蕃部，造成惊扰。到这时，凡是以前抗拒朝廷军队的人都藏匿起来，玮命令他们交纳马匹赎罪后回到原来的土地，前来归附的有几千人。厮敦于是献出南市，那里是秦州、渭州的咽喉。从弓门到威逺，共设置了十多个寨堡，亭障、桥梁彼此相望，疏浚壕沟近四百丈。不久，唃▯啰率领一万人入侵，玮在三都谷迎击并打败了他们，斩首一万级，缴获马、牛及各种牲畜、器械、兵仗，共计三万三千件，升任客省使、康州防御使。过了一年，又在野谷击破宗哥的将领马波咤咤，诛杀叛乱者，夷平鬼留族。于是河州、洮州、兰州的安、江、妙、敦、邈川、党通等羌族都被击溃离散，宗哥首先制定文法，交纳人质归属朝廷，唃▯啰逃入沙漠之中，边塞于是安定。凡是羌族酋长想有所作为，必先命令部下执行，这叫作“立文法”。

译秦州人请求立碑记载玮的功劳，朝廷下诏褒奖他。徳明侵扰庆州柔逺砦，都巡捡杨承吉与他交战失利，于是玮被任命为华州观察使、鄜延路环庆等州安抚使。委乞骨咩、大门等部族听说玮到来，归附的有一千多落。天禧四年，任宣徽北院使、鎭国军留后、佥书枢密院事。这一年，宰相寇准被贬到道州，宰相丁谓厌恶玮不依附自己，指称他是寇准的党羽，任命他为南院使、环庆路安抚使，降为左衞大将军、容州观察使、莱州知州；又任华州观察使、青州知州，调任天雄军知军，不久改任彰武军留后、永兴军知军，任昭武军节度使，又任天雄军知军。过了一年，任河阳知州，调任眞定节度使，改镇彰武军，去世时五十八岁，追赠侍中，谥号武穆。治平年间，配享仁宗庙庭。玮喜爱读书，通晓《春秋》，尤其擅长左氏之学。他担任将领将近四十年，从未败退，威名震动西部边境。唃▯啰每次听到他的名字，就立即举手加额，面向东方表示敬畏。玮镇守天雄军时，契丹使者经过，必定告诫部下不敢快速驱马。玮在渭州时，有人报告戍卒叛逃进入夏州，军吏前来报告，玮正与客人下棋，没有回应。军吏急忙再次说明，玮发怒斥责说：“本来就是我派他离开的，你还要再三公开说出来吗！” 李继迁听说后，立即斩下他的首级，丢在边境上。环庆边地的人大多买卖归属的羌族的田地，导致他们贫困单弱，不能自给，便被没入敌虏之中。玮命令归还田地；有人侵犯边民，就把他的全家迁到内地。旧▯杀害边民的，用羊赎其死罪。玮下令说：“羌族彼此相犯，依照他们的习俗处理；如果侵犯边民，依法论罪。”从此再没有侵犯边民的人。起初设置弓箭手，开垦边塞上被遗弃的土地，让他们相互较量力气，胜者给田二顷。经过两次秋收后，考核他们买来一匹马，马必须胜过铠甲，然后由官府给它加盖印记，并增加赋田五十亩。达到三百家以上的，编为十个指挥，在要地修筑堡垒，四周挖壕沟。又设立马社，一匹马死了，众人共同出钱买马。边塞下面的各种壕沟，都规定深、宽各一丈五尺；遇到山势险峻、不能疏浚的，只令修治陡峭绝险之处而已。其制度是：归属的▯族有一百帐以上，设置军主、指挥使；不足一百帐，只设置指挥使。其蕃落中的将校，只在本军中按次序升迁，不调到其他军，因为他们熟悉敌虏的情况和山川地势。玮所作的安排就是这样，后来都成为制度。琮，字寳章。彬任鎭海节度使时，补任琮为牙内都指挥使，屡次升迁至荣州刺史。仁宗纳后时，任命琮为衞州团练使，他于是上奏说：“如果臣的家人有凭借外戚身份谋求私恩的，希望依法惩处。”当时舆论称赞他。元昊反叛，任同州观察使、秦州知州，向朝廷上奏攻守御敌三项策略。过了很久，兼领泾原路军务，升任定国军留后。刘平、石元孙战败，关中、关辅地区震动恐慌，琮请求把关以西的百姓登记为义军，于是选取乡兵、弓手几万人，改任陕西经略安抚使。庆歴元年，任马军副都指挥使，去世，五十八岁，追赠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谥号忠恪。琮办事小心谨慎，统领军队严整。他死后，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只有兵书和边地奏章而已。他的孙子诗，娶鲁邠国大长公主。潘美，字仲询，是魏郡人。年轻时豪迈洒脱，曾对同乡王密说：“汉朝将要终结，凶恶的臣子肆意残虐，天下都有改立君主的意愿。大丈夫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建立功名、取得富贵，却和万物一起灭亡，那是可耻的。”周世宗任开封尹时，潘美凭中防之事侍奉世宗。世宗即位后，调任供奉官。高平之战，潘美因功升为西上閤门副使，逐渐升任客省使。太祖一向与潘美关系深厚，接受防御使命后，向朝廷内外传达旨意。陕西帅袁彦凶悍，太祖担心他发生变乱，便让潘美监领他的军队，伺机谋取他。潘美到任后，用天命劝告袁彦，袁彦于是入朝。太祖说：“潘美没有杀袁彦，而袁彦却来朝见，已经实现了我的心愿。”太祖亲征李重进，以潘美为扬州巡捡，因功任泰州团练使。湖南平定后，授潘美为潭州防御使。岭南的刘鋹多次侵扰湖湘，潘美将他击退。溪洞的蛮獠自唐代以来就是百姓的祸患，潘美率军平定他们。开宝三年，朝廷征讨岭南，以潘美统领行营各军，朗州团练使尹崇珂任副将。进军攻克富州，又攻克贺州，接着攻下昭州、桂州，连续攻取三州，夺取韶州，斩杀和俘获总计几万人。刘鋹势穷力竭，于是派臣子王珪请求通好，又派左仆射萧漼、中书舍人卓惟休奉表来到军中请求投降。潘美便传达皇上的旨意，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能够作战，就同他们交战；不能作战，就劝他们坚守；不能坚守，就劝告他们投降；不能投降，就去死；不能死，就逃亡。除了这五种情况，其他要求一概不能接受。使者哭泣，潘美立即命殿直冉彦衮护送萧漼等到京师。刘鋹又派弟弟保兴率军迎战，刘鋹的军队有十五万人，依托山谷修筑坚固营垒等待王师。潘美于是修筑营垒让士卒休息，并与诸将商议说：“他们编扎竹木作为栅栏，如果用火焚烧，必然会引起混乱，再派精锐部队从两侧夹击，这是万全之策。”于是分派几千名丁夫，每人拿两支火炬，从小路前往敌军栅栏。夜幕降临，万支火炬同时点燃，恰逢天刮大风，火势非常旺盛。刘鋹的军队惊慌混乱，前来进犯王师，潘美指挥军队迅速攻击，刘鋹军大败，斩首数万人。大军长驱直入到广州，刘鋹把府库全部烧毁，潘美于是攻克广州，擒获刘鋹送往京师，并用露布上报。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与尹崇珂共同主管广州。土豪周思琼聚集众人依恃海边作乱，潘美讨伐平定，岭南于是安定，并兼任岭南转运使。

译开宝七年，朝廷征讨江南，以潘美为升州道行营都监，与曹彬一同前往。潘美于是制造船只运送军队，抵达金陵后，江南十万水陆军队列阵于城下，潘美率军袭击，大败江南军。李煜处境危急，派徐铉来请求缓兵，太祖不予理会，仍然命令诸将催促李煜归附。李煜迟疑不能决定，夜间挑选几千名精锐，拿着火炬，击鼓呐喊，进攻我军营垒。潘美率精锐以短兵相接，随后与大将曹彬率军日夜攻城，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金陵平定后，潘美因功任宣徽北院使，与党进进攻晋阳，在汾水之上交战，俘获了很多敌人。太宗即位后，改任南院使。太宗征讨太原，以潘美统领河东行营军队，兼任太原行府事。三交以西北三百里的地方，号称固军，地势最为险要，是敌虏的咽喉。潘美率军袭击那里，玮巡抚到代州，敌虏一万骑兵进攻靠近边塞的地方，潘美命众人含枚缄口，大败敌军。封为代国公，改任忠武军节度使，进封韩国公。朝廷下诏令潘美与曹彬、崔彦进等人北伐，唯独潘美攻取了寰州、朔州、云州、应州。朝廷下诏把当地百姓迁入内地，敌虏再次到来，骁将杨业在陈家谷口战死，潘美因此获罪，被削去三等官秩。第二年，恢复原来的官职，任眞定府知府，改任并州判官，加同平章事。去世时六十七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惠。咸平二年，配享太宗庙庭。他的儿子惟徳，官至宫苑使；惟固，任西上閤门使；惟正，任西京作坊使；惟清，任崇仪使；惟熈，任庄宅使；惟吉，任深州刺史。惟熈的女儿就是章怀皇后，追封潘美为郑王。惟吉的儿子夙，官至光禄卿。史臣评论说：曹彬、潘美二位都谥号武惠，都是具有大将才干的人，慷慨仗义，征伐屡次取胜，把功劳刻载在帝王的史册上。但是曹彬操守忠厚，告诫诸将不要任意杀戮，具备王师吊民伐罪的体统，这一点潘美就有所不及了。上天辅助忠孝之家，因而子孙多有贤才。武穆治军严整而从容，羌人和戎人都畏惧服从，父子都配享清庙，这是最优厚的待遇了吧。《东都事略》卷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