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九十
东都事略》卷九十一宋王称撰列传七十四滕元发初名甫,字元发,以避髙鲁王讳,改字爲名,而字逹道,东阳人也。范仲淹见而竒之,中进士第三人,授大理评事,通判湖州。时孙沔守杭州,见之曰:“后当爲贤将”,授以治剧守边之要。召试爲集贤校理,稍迁起居注,知制诰,知谏院。御史中丞王陶论宰相不押班爲跋扈,神宗以问元发,元发曰:“宰相固有罪,然以爲跋扈,则臣以爲欺天陷人矣。”除知开封府,迁御史中丞。种谔擅筑绥州,且与薛向发诸路兵,环庆、保安皆出剽掠,西人复诱杀将官杨定,元发上疏极言:“谅祚已纳款,不当失信,边隙一开,兵连民疲,必爲内忧。”京师郡国地震,元发上疏指陈致灾之由,者犬臣不恱,出知秦州。神宗曰:“秦州非朕意也”,留不遣。河朔地大震,命元发爲安抚使,知开封府,除翰林学士。夏国主秉常被簒,元发言:“继迁死时,李氏几不立矣,当时大臣不能分遣诸豪,乃以全地王之,至今爲患。今秉常失位,诸将争权,天以此遗陛下,若再失此,时悔将无及,请择立一贤将,假以重权,使经营分裂之,可不劳而定,百年之计也。”神宗竒其策,然不果用。元发性疎达,自信不疑,在上前论事如家人父子,言无文饰,洞见肝鬲。神宗知其诚荩,事无巨细,人无亲疎,辄问元发,元发随事解荅,不自嫌外也。王安石方立新法,天下詾詾,恐元发有言而上信之也,因以事出之于外,以翰林侍读学士知定州。入觐,力言新法之害曰:“臣始以意度其不可耳,今爲郡守,亲见其害者,具道所以然之状。”天下大旱,诏求直言,元发上疏曰:“新法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下一手诏,应熙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罢,则民气和而天意解矣。”留守南都,徙齐、邓二州,会妻党犯法,元发坐落职知池州,未行,改安州,复以言者改筠州,或以爲且有后命,元发谈笑自若曰:“天知吾直,上知吾忠,吾何忧哉!且上章自讼,有曰:「乐羊无功,谤书满箧;即墨何罪,毁言日闻。」神宗览之,释然,即以爲湖州。哲宗即位,徙苏、扬二州,除龙图阁直学士,复知郓州。学生食不给,民有争公田二十年不决者,元发曰:「学无食,而以良田饱顽民乎?」乃请以爲学田,遂絶其讼。徙真定,又徙太原。元发治边,凛然,威行西北,号称名帅。淮南京东饥,召城中富民与约曰:「流民且至,无以处之,则疾疫起,并祸汝矣。吾得城外废营地,欲爲席屋以待之。」民曰:「诺。」爲屋二千五百闲,一夕而成。流民至,以次授地,井灶器用皆具,盖活五万人云。以老力求淮南,乃以爲龙图阁学士,知▯州。未至而卒,年七十一,諡曰章敏。李师中字诚之,应天府楚丘人也。其父纬爲泾原路都监,屯镇戎军。夏人十余万犯镇戎,纬帅兵出战,而帅司所遣别将郭志髙逗留不进,诸将以众寡不敌,不敢复出。纬坐责降。师中上书辨父无罪,乞以军法治主帅及志髙。时吕夷简爲相,诘问不屈,夷简怒,以爲非布衣所宜言。对曰:“师中所言父事也。”士大夫称之。师中举进士,知洛川县。民有罪妨其农时者,必遣归,令农隙自诣吏。令当下者榜于门,或召父老谕之,租税皆先期而集。尝出乡亭,见戎人代华人耕作,诘之,皆用兵时潜入中国人,借其力,往往与爲昬婣。师中以华夷不可杂处,遍索境内,得数百言之于帅。帅用其言,大索旁郡,得戎人内居者甚众,皆徙之极边。厐籍爲枢密副使,荐其才,召对,转太子中允,知敷政县,权经略司属官。宥州移牒保安军,以歳赐每至次年方毕,欲歳终皆得之,延州以闻,朝廷降式许之。师中改云:“依乆例。”因论奏曰:“戎人所欲无厌,今许之不足以示恩,徒启其贪心而示弱。”枢密院劾其擅改制书。师中曰:“所改者保安军囘宥州牒尔,非制书也。”提防广南西路刑狱,交趾入防,廵检宋士尧领兵拒之,遂陷没。师中劾奏:“萧注治邕八年,兵十余万不能抚而用之,乃以溪洞贸易掊敛,以失众心,卒致将卒败覆。”按法当斩,于是注责泰州安置。师中迁转运使,交趾每瘴疠甚,必声言入防,师中先得其情。既而摄帅事,邕州果遣军校乗驿来求救,师中不省,但诘其擅乗驿之罪而已。既而卒无事。迁直史馆,知凤翔府。种谔取绥州,师中言:“西夏方入贡,叛状未明,恐彼得以借口,徒启其衅端也。”鄜延路觇知西夏驻军绥银州,檄诸路当牵制,师中上疏论牵制之害。时诸将皆请行,师中曰:“不出兵,罪独在帅,非诸将忧也。”
译《东都事略》卷九十一,宋王称撰,列传第七十四 滕元发原名滕甫,字元发,因为避高鲁王的名讳,改以字为名,另取字达道,是东阳人。范仲淹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他考中进士第三名,授任大理评事,通判湖州。当时孙沔任杭州知州,见到他说:“你以后应当成为贤能的将领。”并把治理繁剧州郡、镇守边境的要领传授给他。召试后任集贤校理,逐渐升任起居注、知制诰、知谏院。御史中丞王陶论说宰相不押班是跋扈,神宗询问滕元发,滕元发说:“宰相固然有罪,但把这说成跋扈,臣认为这是欺骗上天、陷害他人。”授任知开封府,升任御史中丞。种谔擅自修筑绥州,并与薛向调发各路军队,环庆、保安两地都出兵劫掠;西人又诱杀将官杨定。滕元发上疏极力说:“谅祚已经归顺纳款,不应失信。一旦边境嫌隙开启,战争接连不断,百姓疲敝,必将成为内忧。”京师和各郡国发生地震,滕元发上疏指明灾害发生的原因,群臣不高兴,朝廷出任他知秦州。神宗说:“任秦州并不是我的意思。”于是留下他,没有派遣。河朔发生大地震,任命滕元发为安抚使,知开封府,授翰林学士。夏国国主秉常被篡夺君位,滕元发说:“李继迁死时,李氏几乎不能立国。当时大臣不能把各部豪酋分开派遣,反而把全部土地封给他为王,直到今天仍成为祸患。如今秉常失去君位,各将领争夺权力,这是上天把这个机会留给陛下。如果再次失去这个机会,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请选立一位贤能的将领,授予他重大权力,让他经营谋划,使夏国分裂;这样可以不费兵力而平定它,是百年大计。”神宗认为这个策略奇特,但最终没有采用。滕元发性情疏放豁达,自信而不疑惑,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就像家人父子一样,直言不加文饰,能够洞察内心。神宗知道他忠诚,事情无论大小,人员无论亲疏,总是向滕元发询问;滕元发随事解释答复,并不因自己处于局外而自我避嫌。王安石正推行新法,天下喧扰,担心滕元发进言而皇帝相信他,便借故把他调到外地,以翰林侍读学士出知定州。入朝觐见时,他极力陈说新法的危害:“臣起初只是凭自己的推测认为新法不可行,如今任郡守,亲眼见到它的危害,能够具体说明事情所以如此的情形。”天下大旱,诏令寻求直言,滕元发上疏说:“新法危害百姓,陛下已经知道了,只要颁下一道手诏,把熙宁二年以来所实行的新法中不便于民的全部废除,那么民气就会和顺,天意也会消解灾异。”留守南都,调任齐州、邓州。正逢妻族犯法,滕元发因此被降职出知池州;尚未赴任,又改任安州;又因言官论列改任筠州。有人认为他还会受到后续处分,滕元发却谈笑自若地说:“上天知道我正直,皇上知道我忠诚,我有什么可忧虑的!他又上章为自己申辩,其中说:“乐羊没有功劳,诽谤他的文书却装满箱子;即墨有什么罪过,却天天听到诋毁的话。”神宗看了以后释然,当即任命他为湖州知州。哲宗即位后,调任苏州、扬州,授龙图阁直学士,又出知郓州。学生缺少粮食,百姓争夺公田,二十年都没有裁决。滕元发说:“学校没有粮食,却要用良田养饱顽民吗?”于是请求把这块田作为学田,终于断绝了这场诉讼。调任真定,又调任太原。滕元发治理边境时威严凛然,威势行于西北,被称为名将。淮南、京东发生饥荒,他召集城中富民,与他们约定说:“流民将要到来,如果没有地方安置,就会发生疫病,也会连累你们。我得到城外废弃的营地,想建造席棚房屋来收容他们。”百姓说:“可以。”于是建成席屋二千五百间,一夜之间完工。流民到来后,按次序分给他们土地,水井、灶具和器用全都齐备,据说救活了五万人。因年老请求到淮南任职,于是任龙图阁学士、扬州知州。还没有到任便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谥号章敏。李师中,字诚之,是应天府楚丘人。他的父亲李纬任泾原路都监,驻屯镇戎军。夏人以十多万人侵犯镇戎,李纬率兵出战;但帅司派遣的别将郭志高逗留不进,各将领认为兵力悬殊,不敢再出兵。李纬因此获罪被责罚降职。李师中上书为父亲辨明无罪,请求依军法治罪主帅和郭志高。当时吕夷简任宰相,盘问他,他始终不屈;吕夷简发怒,认为这不是平民应该说的话。李师中回答:“我所说的是父亲的事情。”士大夫都称赞他。李师中考中进士,出知洛川县。百姓有犯罪而妨碍农时的,他一定把人遣送回去,命其在农闲时自行到官府接受处理。凡应当下达的命令,就张榜在门上;有时召集父老向他们说明,因此租税都能提前征集。有一次他出乡亭,看见戎人替汉人耕作,便盘问他们;原来都是用兵时偷偷进入中国的戎人,他们往往借助汉人的力量,还与汉人结为婚姻。李师中认为华夷不能杂处,便遍查境内,找到数百人,报告给帅司。帅司采纳了他的意见,又大规模搜查邻近各郡,发现很多进入内地居住的戎人,都把他们迁到最边远的地方。庞籍任枢密副使,推荐他的才干,召见答对后,转任太子中允,知敷政县,权任经略司属官。宥州移文保安军,说每年赏赐总要到第二年才能发完,希望在年终全部领取;延州把此事上报,朝廷下达格式文书准许了。李师中把文书改为“依照旧例”,于是上奏说:“戎人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如今答应他们,不足以显示恩德,只会助长他们的贪心并显示我方软弱。”枢密院弹劾他擅自更改制书。李师中说:“我改的是保安军回复宥州的文书,并不是制书。”提举广南西路刑狱时,交趾入侵,巡检宋士尧领兵抵抗,军队于是陷没。李师中弹劾说:“萧注治理邕州八年,拥有十多万军队,却不能安抚并使用他们,反而借溪洞贸易搜刮聚敛,因而失去众心,最终导致将士败亡。”按法律应当斩首,于是萧注被责罚,安置在泰州。李师中升任转运使。交趾每逢瘴疠严重时,必定声称要入侵,李师中预先就掌握了其中实情。不久他代理帅事,邕州果然派军校乘驿站车马来求救,李师中不予理会,只追究他擅自乘驿的罪过而已。后来果然没有发生事情。升任直史馆,出知凤翔府。种谔攻取绥州,李师中说:“西夏正来朝贡,叛乱的情势还没有明确,恐怕会给他们借口,白白开启事端。”鄜延路侦察得知西夏军队驻扎在绥州、银州,便传檄各路应当牵制。李师中上疏论述牵制的危害。当时各将领都请求出兵,李师中说:“不出兵,罪责只在主帅,并不是各将领所担忧的事。”
后朝廷知其害,罢之。拜天章阁待制,河东都转运使,西人。入防以师中知秦州时,王韶乞筑渭源上下两城,屯兵以胁武胜军,抚纳洮河诸部。下师中议,师中言:"今修筑必广发兵,大张声势。及今蕃部纳土,招弓箭手,恐西蕃及洮河、武胜军部族生疑,无由招抚。今不若先招抚青唐、武胜及洮河诸族,则西蕃诸族必乞修城砦,因其所欲,量发兵筑一城或三两堡,以示断绝夏贼钞畧之意,部族必归心。"唐于西域,每得地则建爲州,其后皆陷失。以清水爲界,大抵根夲之计未实,腹心之患未除,而勤逺略、贪土地者未有不如此者。诏师中罢帅事。韶又请置市易,募人耕縁边旷土。师中奏:"韶指占极边见招置弓箭手地,置市易于古渭砦,臣恐自此秦州益多事,所得不补所失。秦州汉蕃户卖买,一旦尽夺归官,实恐细民失业,商旅不行。"又言:"韶所奏渭源城至成纪田顷不实,乃欲以招弓箭手地塞其数。"诏遣使案视,谓师中稽留朝旨,落天章阁待制,知瀛州。师中言时政阙失大,自称荐,又乞召司马光、苏轼等复置左右。遂贬和州团练副使,安置徙单州,复分司南京,提举太极观。卒,年六十六。师中爲人落落有气节,所至必设条敎,劝民务农,官吏不烦而事举,然好爲大言,以故不容于时云。刘庠字希道,彭城人也。父顔,字子望,举进士,知龙兴县。坐杀已就执之盗,免官,遂居乡里,以著书自适。学者常数十百人,名闻东州。乃采摭两汉至五代名臣奏对有补于时者,爲《辅弼召对》四十卷。冯元、钱易、蔡齐爲上之,且言顔经行淳备,乃以爲任城簿。李廸知兖、青二州,皆辟爲从事。顔所着有《儒术通要》《经济枢言》。石介见其文,叹曰:“恨不得在弟子之列。”年五十二卒。庠幼能诗,蔡齐妻以子。用齐遗奏补将作监主簿,举进士,迁太常博士。英宗以灾异求直言,庠上书论时事,遂除监察御史里行。因日食,乞罢后苑宴游,以只畏天戒。会圣宫修仁宗神御殿,宏丽过常,庠言非所以昭先帝俭德,乞损其制。奉宸库失盗,庠劾奏近侍领皇城司职事者,以严宫城之禁,愿陛下不以近习挠天下法。初禁销金,李珣犯令,庠言法行当自贵近始。英宗曰:“朕岂私一李珣邪?珣乃仁宗外家,若行之天下,谓朕何?”又言两省封駮之任,名存实亡。御史贠阙不补,非盛世事。神宗即位,迁殿中侍御史,爲右司谏。庠陈中国御戎之体,守信爲上。昔元昊之叛,五来五得志,天下爲之困弊。今莫若示大信,舍近功爲国家长利。除集贤殿修撰,河东转运使。庠计一路之产,唯铁利爲饶,请复旧冶鼓铸,通隰州盐矾博易以济用。又请募民入粟塞下,豫爲足食。擢天章阁待制,改河北都转运使。契丹侵霸州土场爲已地,又徙帐云朔,或以爲河北不可不备,诏庠对状,上五策,料敌必不敢动。大河东流,议者欲徙北,庠谓当以歳月徐观其势而顺导之,则役不劳而功可成。居歳余,移知真定府,又爲河东都转运使,召知开封府。是时王安石用事,变更新法,庠谓不可行,奏愿罢之。神宗谕之曰:“卿奈何不与大臣协心济治乎?”庠曰:“臣子于君父各伸其志,臣知事陛下,不知附安石。”数月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明年辽人遣萧禧议河东疆事先是,虏主植牙云中,遣骑涉吾地,边吏执之,敌檄取纷然。或以爲起衅造兵,当大爲备。庠奏:“敌之重兵皆不在行云朔,嵗俭军无见粮,张形示强,意在画疆事尔。以我方事河湟,恐中国有轻彼心,故造端首难。然疆事分画乆矣,今始造议,曲在彼不在我,愿勿听。”神宗以敌书示庠,讫以黄嵬山分水岭爲界。云知成都府,请禁西山六州与汉人爲昬婣者,以防后患。徙知秦州,坐失举,降知虢州。移江宁府,又坐失举,知滁州。未几,移永兴军。哲宗即位,加枢密直学士,知渭州,卒,年六十四。宣仁后曰:“帅臣极难得,刘庠可惜也。”赵禼字公才,邛州依政人也。
译后来朝廷知道这样做的危害,便停止了此事。授任天章阁待制、河东都转运使。西人入侵边境时,李师中正任秦州知州。王韶请求修筑渭源上下两座城,屯兵以威胁武胜军,并抚慰招纳洮河各部。朝廷把此事交给李师中议论,李师中说:“现在修筑城寨,必然要大量调发军队,大张声势。趁现在蕃部归附、招募弓箭手,只怕西蕃以及洮河、武胜军各部族产生疑虑,就无法招抚了。如今不如先招抚青唐、武胜和洮河各族,那么西蕃各族一定会请求修筑城寨;可以顺应他们的愿望,酌量调兵修筑一座城或三两座堡寨,以表示隔绝夏贼抄掠的意图,各部族一定会归心。”唐朝在西域每得到一块土地,就建置为州,后来却全都陷落丧失。以清水为界,大体说来,根本性的计划还没有落实,腹心之患还没有消除,却急于经营远方、贪求土地的人没有不这样做的。朝廷下诏免去李师中的帅职。王韶又请求设置市易务,招募百姓耕种边境附近的荒地。李师中上奏说:“王韶指认占据的,正是最边远地区已经招募并安置弓箭手的土地,却要在古渭寨设置市易务。臣恐怕从此秦州会更加多事,得到的利益抵偿不了失去的东西。秦州汉户、蕃户之间的买卖,如果一下子全部夺取归官,实在担心贫民失去生计,商旅也不再通行。又说:“王韶奏报的渭源城至成纪之间的田地顷数不实,竟想用招募弓箭手的土地来填补这个数目。”朝廷下诏派使者查验,认为李师中扣留朝廷旨意,削去天章阁待制,出知瀛州。李师中说时政缺失很多,又自行陈述推荐人才,请求召回司马光、苏轼等人,恢复任用在皇帝左右。于是贬为和州团练副使,安置于单州,又分司南京,提举太极观。去世,享年六十六岁。李师中为人洒脱,有气节,所到之处一定制定条教,劝百姓致力农事;官吏不烦扰而政事能够办成。但他喜欢发表夸大的言论,因此不被当时所容纳。刘庠,字希道,是彭城人。父亲刘颜,字子望,考中进士,知龙兴县。因杀死已经被捕的盗贼获罪,免去官职,于是居住乡里,以著书自得其乐。求学的人常有几十、上百名,名声传遍东州。他于是采集两汉至五代名臣奏对中有益于时政的内容,编成《辅弼召对》四十卷。冯元、钱易、蔡齐将此书进献给皇帝,并且说刘颜品德纯厚完备,于是任命他为任城主簿。李迪知兖州、青州,都征召他任属官。刘颜著有《儒术通要》《经济枢言》。石介读到他的文章,叹息说:“遗憾不能列在他的弟子之中。”五十二岁去世。刘庠年幼时就能作诗,蔡齐把女儿嫁给他。因蔡齐临终遗奏,补任将作监主簿,考中进士,升任太常博士。英宗因灾异寻求直言,刘庠上书议论时事,于是授任监察御史里行。因发生日食,请求停止后苑宴饮游乐,以表示只敬畏上天的警戒。适逢修建圣宫中的仁宗神御殿,规模宏丽超过常制,刘庠说这不是彰明先帝节俭德行的做法,请求减损其制度。奉宸库发生盗窃,刘庠弹劾掌领皇城司事务的近侍,以严肃宫城禁令,希望陛下不要因为亲近之人而扰乱天下法令。起初禁止销金,李珣违犯禁令,刘庠说法令施行应当从贵戚近臣开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英宗说:“难道朕会偏袒一个李珣吗?李珣是仁宗的外家亲属,如果依法施行于天下,人们将会怎样议论朕?”刘庠又说,两省封驳的职责名义上存在,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御史有空缺却不补任,这不是盛世应有的事情。神宗即位后,刘庠升任殿中侍御史,任右司谏。刘庠陈述中原抵御戎人的原则,认为守信最为重要。从前元昊叛乱,五次出兵,五次得志,天下因此困顿凋敝。如今不如显示最大的信用,舍弃眼前小功,谋求国家长远利益。授集贤殿修撰、河东转运使。刘庠计算一路的物产,认为只有铁的收益丰厚,请求恢复旧日冶炼铸造,并以隰州的盐、矾进行博易来补助财用。又请求招募百姓把粮食运入塞下,预先准备充足粮食。升任天章阁待制,改任河北都转运使。契丹侵犯霸州土场,把那里作为自己的土地,又迁帐到云朔,有人认为河北不可不作防备,朝廷下诏让刘庠回答对策,他提出五条策略,判断敌人一定不敢行动。黄河向东流去,议论者想把河道迁向北方,刘庠认为应当用时间慢慢观察水势,顺势疏导,这样不用劳民就能成功。过了一年多,调任真定府知府,又任河东都转运使,召入知开封府。当时王安石掌权,变更推行新法,刘庠认为不可施行,上奏请求停止。神宗告诉他说:“卿为什么不与大臣同心协力来成就治理呢?”刘庠说:“臣子对于君父,各自伸张自己的志向。臣只知道侍奉陛下,不知道依附王安石。”数月后,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出知太原府。第二年,辽人派萧禧来商议河东边界事务。此前,辽主在云中树立牙旗,派骑兵越过我方土地,边吏把他们抓住,敌方文书纷纷来索取。有人认为这是挑起事端、发动战争,应当大为戒备。刘庠上奏说:“敌人的重兵并不在云朔一带,年成歉收,军队没有现成粮食;他们虚张声势显示强大,意图只在划定疆界罢了。因为我方正在经营河湟,恐怕中原有轻视他们的心思,所以他们故意挑起事端,首先发难。然而疆界划分已经很久了,如今才开始提出议论,理亏在他们而不在我方,希望不要听从。”神宗把敌方文书给刘庠看,最终以黄嵬山分水岭为界。又出知成都府,请求禁止西山六州与汉人通婚,以防后患。调任秦州知州,因举荐失误获罪,降为虢州知州。又调任江宁府,再因举荐失误,改知滁州。不久,调任永兴军。哲宗即位,加授枢密直学士,知渭州,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宣仁太后说:“帅臣极难得到,刘庠实在可惜。”赵禼,字公才,是邛州依政人。
举进士爲汾州司法参军。夏人不廷,郭逵宣抚陜西,帅延安,禼皆在幕府。种谔擅纳绥州降羌数万,朝廷病其生事,议诛谔,复故地归降虏以解仇释兵。禼上疏曰:“谔无名兴举,死有余责。若将改而还之,彼能听顺而亡絶约之心乎?不若谕谅祚以虏众饿莩投死,中国边臣虽擅纳,实无所利,特以质往年景询辈尔。可遣询等来,与降羌交归,各遵纪律而疆埸宁矣。如其蔽匿,则我留横山之民未爲失也。”又移书执政,请存绥州以张兵势,先规度大理河川,建堡砦,画稼穑之地三十里以处降羌。若弃绥不守,则无以安新附之众。援种世衡招蕃兵破贼屯青涧城故事,朝廷从之,活降羌数万,爲东路捍蔽。熙宁初,夏人诱杀知保安军杨定等,既以贼李崇贵、韩道喜来献,且请和。朝廷欲官其任事之酋,镌歳赐以爲奉给,因使纳塞门、安逺二砦而还绥州。禼言:“绥州实势胜之地,宜増广边障,乃无穷之利。若存绥州以观其变,计之得也。”神宗知其才,召见问边事,对曰:“绥之存亡皆不免用兵。”神宗然之,除集贤校理。夏人犯环庆,后复入贺正,禼请边吏离其心腹,因以招。横山之众,此不战而屈人兵也。迁提防陜西刑狱,韩绛宣抚陜西河东,兵西讨禼。言大兵过山界,皆砂碛乏善水草,又亡险隘可以控扼。臣窃危之。若乗兵威招诱山界人户,处之生地,当先经画山界控扼之地,然后招降。不尔,劳师逺攻,未见其利。绛欲取横山,而种谔献城啰兀之策。以禼权宣抚判官,禼说绛以大举非计,师出果无功。除直龙图阁,知延州。夏人屡欲款塞,毎虚声摇边。诏问方略,禼审计形势爲破贼之策以献。遣禆将曲珍、吕真以兵千人分廵东西路。贼方以四万众自闲道欲取绥州,道遇曲珍,皇骇亟战。吕真继至,贼众败走。贼自失绥州意,未能已。禼揣知其情,奏言贼使请和,必欲画绥州界。愿听夲路经略司分画歳赐,则俟通和之日复焉。明年遂用禼策,以绥州爲绥德城。鄜延地皆荒瘠,占田者不出租赋,而倚爲藩蔽。寳元用兵后,凋耗殆尽,其旷土爲诸酋所有。禼因召问曰:「往时汝族户若干,今皆安在?」对曰:「大兵之后,死亡流防,其存止此。」禼曰:「其地存乎?」酋无以对。曰:「吾赀汝归,听汝自募丁家使占田充兵,若何?吾所得者人尔,田则吾不问也。」诸酋皆感服归募壮夫,悉补亡籍。又检括境内公私闲田得七千五百余顷,募骑兵万七千。禼以异时蕃兵提空簿漫不可攷,因议涅其手属。歳饥,禼令蕃兵愿刺手者贷常平谷一斛,于是人人愿刺,因训练以时,精锐过于正兵。神宗闻而嘉之,擢天章阁待制。交趾叛,禼緫九将军讨之,以中官李宪爲之贰,与宪不合,请罢之。神宗问可代宪者,禼以郭逵老边事而愿爲禆賛。于是以逵爲宣抚使,而禼爲之副。逵至辄与禼异,禼欲乗兵形未动,先抚辑两江峒丁,择壮勇啖以利,使招徕携贰,隳其腹心,然后以大兵继之。逵不听。禼又欲使人赍敕牓入贼中招纳,逹令燕逹先破广源复还永平卨以爲广源闲道,距交州十二驿,趣利掩撃,出其不意,川涂并进,三路致讨,势必分溃,固争不能得,贼遂据长江,列战舰数百艘,官军不济,禼分遣将吏伐木治攻具,机石如雨,艨艟被撃皆废,徐以罢卒致贼设伏撃之,斩首数千级,馘其渠酋,贼遂降。逵怍于玩防,乃移疾先还。逵既坐贬,禼亦以不即平贼,降爲直龙图阁,知桂州,后复天章阁待制,权三司使。时西师大举,五路并进,以禼领河东都转运司事,坐餽挽不给,黜知相州,既而镌职知淮阳军,数月复职知庆州。时夏贼欲袭取新垒,大治攻械,禼具上挠贼计,虏防兰州,禼遣曲珍将兵直抵盐韦,俘馘千驱,孳畜五千,虏酋拽厥嵬名宿兵于贺兰原,时出盗边,禼遣将李昭甫、蕃官归仁各领兵三千,左右分撃,耿端彦兵四千趋贺兰原,戒端彦曰:「贺兰险要,过岭则砂碛也,使贼入平夏无繇破之。」选三蕃官各与轻兵五百,使闲道出贼砦后,邀归路,与贼战贺罗平,贼败果趋平夏,千兵伏发,贼骇溃,斩贼千,生擒嵬名,斩首领六,获战马七百,牛羊老幼三万余,迁龙图阁直学士,复帅延安。元祐初,梁乙埋数扰边,禼知贼将入宼,檄西路将刘安、李仪曰:「贼即犯塞门,汝径以轻兵捣其腹心。」已而果然,安等袭洪州,俘斩甚众。夏人入贡,既而以重兵压境,诸将亟请益戍兵爲备,禼徐谕之曰:「第谨斥堠,整戈甲,无爲寇先,戍兵不可益也。」
译赵禼考中进士,任汾州司法参军。夏人不来朝廷,郭逵任陕西宣抚使、延安帅,赵禼都在他的幕府中。种谔擅自接纳绥州投降的羌人几万人,朝廷认为他无故生事,议论诛杀种谔,并恢复旧地,把投降的羌人归还敌方,以解除仇怨、停止战争。赵禼上疏说:“种谔无正当名义而发动举措,死有余罪。如果准备改变主意把他们归还,敌方能够听从而不产生断绝盟约的心思吗?不如告诉谅祚:敌方百姓饥饿而死,投奔我方;中原边臣虽然擅自接纳,实际上并没有从中获利,只是把往年景询等人作为人质送还罢了。可以派景询等人前来,与投降的羌人交换归还,双方都遵守纪律,边境就能安宁。如果他们隐瞒藏匿羌人,那么我方留下横山百姓也不算失策。”他又写信给执政,请求保留绥州以壮大军势,先规划大理河川,修建堡寨,划出三十里耕种之地安置投降羌人。如果放弃绥州不守,就没有办法安定新归附的民众。赵禼援引种世衡招募蕃兵、在青涧城击破贼军的旧事,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救活了几万投降的羌人,使他们成为东路的屏障。熙宁初年,夏人诱杀保安军知军杨定等人,后来把贼人李崇贵、韩道喜送来献纳,并请求和议。朝廷想授予参与此事的酋长官职,削减每年赏赐作为俸给,于是让他们交出塞门、安远两座堡寨,归还绥州。赵禼说:“绥州确实是形势险要的地方,应当扩大边防屏障,这是无穷的利益。如果保留绥州来观察敌情变化,是正确的谋划。”神宗知道他的才干,召见他询问边事。赵禼回答:“绥州无论保留还是丢失,都免不了用兵。”神宗认为他说得对,授任集贤校理。夏人侵犯环庆,后来又入朝祝贺新年,赵禼请求边吏离间他们的心腹部众,趁机招抚。这样对付横山的民众,就是不交战而使对方军队屈服。升任陕西提刑。韩绛任陕西、河东宣抚使,准备出兵向西征讨,赵禼说,大军越过山界后,所经都是沙漠,缺少良好水草,又没有险要关隘可以控制,臣私下对此感到危险。如果凭借军威招诱山界人户,把他们安置在可以生存的地方,就应当先谋划山界险要控制之地,然后再招降。否则劳师远攻,看不出有什么好处。韩绛想攻取横山,而种谔献策攻取啰兀城。朝廷任赵禼权任宣抚判官,赵禼劝说韩绛大举进攻不是良策,军队出征后果然没有成功。授任直龙图阁,知延州。夏人多次想归附边塞,却每每虚张声势摇动边境。朝廷下诏询问方略,赵禼审察形势,拟定破敌策略进献。派遣副将曲珍、吕真率兵一千人分巡东西两路。敌军正以四万人从小路想夺取绥州,路上遇到曲珍,惊骇之下立即交战。吕真随后赶到,敌军败逃。敌人自从失去绥州后心意难平,仍未罢休。赵禼揣知他们的心情,上奏说敌使请求和议,必定想划定绥州的边界。希望听任本路经略司划分赏赐的界限,等到通和之日再恢复旧议。第二年终于采用赵禼的策略,把绥州改为绥德城。鄜延一带土地荒芜贫瘠,占有土地的人不缴纳租税,却依靠这些土地作为屏障。宝元年间用兵以后,那里凋敝损耗几乎殆尽,荒地被各部酋长占有。赵禼于是召来他们询问:“从前你们族中有多少户,现在都在哪里?”酋长回答:“大军之后,百姓死伤流亡,剩下的只有这些。”赵禼说:“土地还在吗?”酋长无法回答。赵禼说:“我出资让你们回去,听凭你们自行招募壮丁和家户,使他们占有土地、充任士兵,怎么样?我所要的是人口,土地我不追问。”各酋长都感动信服,回去招募壮丁,全部补入死亡逃亡的户籍。他又清查境内公私荒闲田地,得到七千五百多顷,招募骑兵一万七千人。赵禼认为过去蕃兵的名册空缺、杂乱,无法查考,于是商议在他们手上刺字。年成饥荒,赵禼命令蕃兵:愿意刺字的,借给常平仓粮一斛。于是人人都愿意刺字,随后按时训练,精锐程度超过正规军。神宗听说后嘉奖他,擢升天章阁待制。交趾叛乱,赵禼统率九位将军讨伐,以宦官李宪作为副手;他与李宪不和,请求罢免李宪。神宗问可以由谁代替李宪,赵禼认为郭逵熟悉边事,愿意担任副将辅佐。于是任郭逵为宣抚使,赵禼为副使。郭逵到任后总是与赵禼意见不同。赵禼想趁军势尚未发动,先安抚整顿两江峒丁,挑选强壮勇敢的人,以利益诱导他们,使他们招来归附和离心者,摧毁敌人的腹心,然后再出动大军。郭逵不听。赵禼又想派人携带敕榜进入贼中招降,达令燕达先攻破广源,返回永平;又认为广源是间道,距离交州十二驿,应当趁敌求利而出其不意地袭击,从各条道路同时进军,分三路讨伐,敌势必然溃散。他极力争辩而不能获准,贼军于是占据长江,排列战舰数百艘,官军无法渡江。赵禼分派将吏砍伐木材、修造攻城器具,投石如雨,敌舰受到攻击后全都毁坏;又慢慢用疲惫的士卒诱使贼军设置埋伏并出击,斩首数千级,割下敌方首领的左耳,贼军于是投降。郭逵因对赵禼轻慢防备而惭愧,于是以疾病为由先行回去。郭逵后来因罪被贬,赵禼也因没有立即平定贼军,降为直龙图阁,知桂州;后来恢复为天章阁待制,权知三司使。当时西路军大举进兵,五路同时出动,朝廷让赵禼主管河东都转运司事务;他因军粮运输供应不足获罪,降为相州知州,随后削夺官职,改知淮阳军;数月后恢复官职,知庆州。当时夏贼想袭取新筑的堡垒,大力整治攻城器械,赵禼详细上奏扰乱敌人的策略。敌军防守兰州,赵禼派曲珍率兵直抵盐韦,俘获并斩杀一千人,驱走牲畜五千头。敌酋拽厥、嵬名把军队驻扎在贺兰原,时常出兵盗掠边境。赵禼派将领李昭甫、蕃官归仁各率兵三千,从左右两面分路攻击;耿端彦率兵四千奔赴贺兰原。赵禼告诫耿端彦说:“贺兰原险要,越过山岭就是沙漠;如果让贼军进入平夏,就没有办法击破他们。”选派三名蕃官,各给轻兵五百人,从小路出现在敌寨后方,截断敌军归路。与敌人在贺罗平交战,敌军败退,果然奔向平夏;埋伏的一千士兵突然出击,敌军惊惧溃散,斩敌一千人,生擒嵬名,斩首领六人,缴获战马七百匹,以及牛羊、老幼三万多人。升任龙图阁直学士,重新担任延安帅。元祐初年,梁乙埋多次侵扰边境,赵禼知道敌将将要入侵,传檄西路将领刘安、李仪说:“敌人如果侵犯塞门,你们就率轻兵直捣他们的腹心。”后来果然如此,刘安等人袭击洪州,俘获、斩杀了很多敌人。夏人入朝进贡,随后却以重兵压迫边境,各将领急忙请求增派戍兵防备。赵禼慢慢劝告他们说:“只要谨慎侦察,整顿兵器,不要先去侵犯敌人,戍兵不能增加。”
因遣人诘虏,虏遂溃去,迁枢密直学士。乙埋终不悛,使闲以善意问乙埋:「何苦与汉爲仇,必欲防?第数来恐汝所得不能偿所亡。洪州是也,能改之,吾善遇汝,遗之战袍锦防。」自是乙埋不复窥塞,因复纵间国中,遂疑而杀之。除端明殿学士,迁太中大夫。夏人遣使以地界爲请,朝廷许还葭芦、米脂、浮屠、安疆四砦,以禼领分画之议。夏人既得四砦,犹未有恭顺意,居无何复犯泾原,会禼卒,年六。十五赠右光禄大夫。绍圣四年,以禼与元祐弃地议,名系党籍云。吕大忠,字进伯,大防兄也。举进士,韩绛宣抚陜西,以大忠提举永兴路义勇,改秘书丞,检详枢密院吏兵房文字,令条义勇利害。大忠言:“养兵猥众,国用日屈。汉之屯田,唐之府兵,善法也。弓箭手近于屯田,义勇近于府兵,择用一焉,兵屯可省矣。”爲佥书定国军判官。熙宁七年,遣太常少卿刘忱议河东地界,大忠遭父丧,起复知代州。虏使萧素、梁頴设次于夲朝地,而辄据主位,大忠不从,于是移次于长城北。易西上阁门使,知石州。大忠数与素、颖防,屡以理折之,稍屈。契丹复使萧禧来聘,召执政及大忠议。大忠进曰:“彼遣使来,即与代北之地,若有一使曰‘魏王英弼来’,尽索关南地,亦与之乎?”神宗黙然,议卒不决。大忠请终丧,其后卒以分水岭爲界。云元丰初,除河北路转运判官。大忠言:“古之理财,视天下犹一家,朝廷者宗外计者兄弟之宫,居虽异,而财无不同,未有余而不归,资而不与者也。如是则财利之势,周流不息。今有司唯知出纳之吝,有余不足,不以实告于上,上知其不实,一切不信其言,故有余而莫之归,不足而莫之与,致上下之情不交,甚大患也。”乃上生财养民十二事。移淮南西路提防刑狱。哲宗即位,爲陜西转运副使,移知陜州。除直龙图阁,知秦州。迁宝文阁待制。夏人自麟府、环庆路犯边之后,遂絶歳赐,复欲遣使谢罪,将许之。大忠言:“敌人性无常,强则纵,困则服。连年入宼边民皆谓必有以制之,今无名遣使,阳爲恭顺,实惧讨伐,若许之,恐爲敌人所窥也。”大忠尝献言:“夏人兵不过三十万,戍守外战士不过十万,三路之众,足以当之。屡犯王略,而朝廷一不与校,臣窃羞之。”迁寳文阁直学士,知渭州。坐事降待制,知同州。俄致仕,卒,复寳文阁直学士。游师雄,字景升,京兆武功人也举进士,爲仪州司户参军,迁德顺军判官。赵禼帅延安辟爲属乆之除宗正寺主簿,迁军器监丞。吐蕃防边,其酋长鬼章青宜结乗闲胁属羌,结夏贼爲乱,谋分据熙河。朝廷择可使者与边臣措置,以师雄行,听以便宜从事。既至,谍知西夏聚兵于天都山,前锋已屯通逺境上。吐蕃之兵欲攻河州,鬼章又欲以别部出熙河。师雄请于帅刘舜卿分兵爲两道,姚兕将而左,种谊将而右。兕破六逋宗城,斩首一千五百级。攻讲朱城,断莫河飞桥,青唐十万众不得度。谊遂破洮州,擒鬼章及大首领九人,斩首一千七百级。以师雄爲陜西转运判官,又爲转运副使。召入爲衞尉少卿,出知邠州,改河中府。除直龙图阁,知秦州,摄帅熙河。自复洮州之后,于阗、大食、佛林、邈黎诸国皆惧,悉遣使入贡。朝廷令熙河限二歳一进,师雄曰:“如此非所以来逺人也。”未几还秦,移陜州,以卒年六十。
东都事略卷九十一<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
钦定四库全书
译于是派人责问敌军,敌军便溃逃而去。赵禼升任枢密直学士。梁乙埋始终不改悔,赵禼派间谍用善意询问梁乙埋:“为什么苦苦要和汉人结仇,必定要入侵?只是屡次前来恐怕你得到的还抵偿不了失去的。洪州就是这样。你若能改过,我会善待你,并送给你战袍和锦缎。”从此梁乙埋不再窥伺塞门。赵禼于是又在夏国内部散布离间言论,梁乙埋便受到猜疑而被杀。授任端明殿学士,升任太中大夫。夏人派使者以划定地界为请求,朝廷答应归还葭芦、米脂、浮屠、安疆四座堡寨,命赵禼主持划界的议论。夏人得到四座堡寨后,仍没有恭顺的意思,过了不久又侵犯泾原,恰逢赵禼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右光禄大夫。绍圣四年,因为赵禼参与元祐年间放弃土地的议论,姓名被列入党籍。吕大忠,字进伯,是吕大防的兄长。考中进士。韩绛任陕西宣抚使时,让吕大忠提举永兴路义勇,改任秘书丞、检详枢密院吏兵房文字,命他分条说明义勇的利弊。吕大忠说:“养兵过多,国家财用日益困窘。汉代的屯田、唐代的府兵,都是好的办法。弓箭手接近屯田制,义勇接近府兵制,选择采用其中一种,就可以节省屯田驻兵了。”任佥书定国军判官。熙宁七年,派太常少卿刘忱商议河东地界。吕大忠遭遇父丧,起复任代州知州。辽使萧素、梁颍在我朝土地上设置行馆,却擅自占据主位,吕大忠不答应,于是把行馆迁到长城以北。改任西上阁门使,知石州。吕大忠多次与萧素、梁颍辩论,屡次据理驳倒他们,使他们逐渐理屈。契丹又派萧禧来聘问,朝廷召执政和吕大忠商议。吕大忠进言:“他们派一个使者来,就要把代北的土地给他们;如果有一个使者说‘魏王英弼来了’,便把关南的土地全部索要,也要给他吗?”神宗默然,议论最终没有决定。吕大忠请求服满父丧,后来终于以分水岭为界。元丰初年,授河北路转运判官。吕大忠说:“古人治理财赋,把天下看作一家;朝廷是宗族,外地财赋是兄弟的财产。虽然居处不同,但财物没有不同,不会有余财却不归还,也不会有不足却不给予的道理。这样一来,财利的流通就会周遍不息。如今主管财赋的官吏只知道在收支上吝啬,有余有不足,不据实向上报告;皇帝知道他们的报告不实,于是一概不相信他们的话,所以有余财却没有归还,不足却没有给予,导致上下的实情不能相通,这是很大的祸患。”于是上奏提出生财养民十二件事。调任淮南西路提刑。哲宗即位后,任陕西转运副使,调知陕州。授直龙图阁,知秦州。升任宝文阁待制。夏人自麟府、环庆路侵犯边境以后,朝廷便断绝岁赐;后来夏人又想派使者谢罪,朝廷准备答应。吕大忠说:“敌人性情无常,强盛时放纵,困顿时服从。连续多年入侵,边民都认为朝廷一定会有办法制伏他们;如今无缘无故派使者,表面上装作恭顺,实际上是害怕讨伐。如果答应他们,恐怕会被敌人窥探到我方虚实。”吕大忠曾进言:“夏人的军队不过三十万,驻守和出战的士兵不过十万,三路的兵力足以抵挡他们。敌人屡次侵犯王朝疆土,而朝廷一次也不与之较量,臣私下以此为耻。”升任宝文阁直学士,知渭州。因事获罪降为待制,知同州。不久退休,去世后又追复宝文阁直学士。游师雄,字景升,是京兆武功人。考中进士,任仪州司户参军,升任德顺军判官。赵禼镇守延安时,征召游师雄为属官。过了很久,授任宗正寺主簿,升任军器监丞。吐蕃侵犯边境,其酋长鬼章、青宜结趁机胁迫附属羌人,联合夏贼作乱,谋划分兵占据熙河。朝廷选择可以出使的人,与边臣共同处置此事,派游师雄前往,并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到达后,间谍得知西夏在天都山聚集军队,前锋已经驻扎在通远边境。吐蕃军队想进攻河州,鬼章又想率另一部从熙河出兵。游师雄请求主帅刘舜卿把军队分为两路:姚兕率左路,种谊率右路。姚兕攻破六逋宗城,斩首一千五百级;进攻讲朱城,截断莫河飞桥,使青唐十万军队无法渡河。种谊于是攻破洮州,擒获鬼章和九名大首领,斩首一千七百级。任游师雄为陕西转运判官,又任转运副使。召入朝任卫尉少卿,出知邠州,改知河中府。授直龙图阁,知秦州,代理熙河帅事。自从收复洮州以后,于阗、大食、佛林、邈黎等国都感到畏惧,纷纷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命熙河每两年进贡一次,游师雄说:“这样不是招徕远方之人的办法。”不久回任秦州,调任陕州,去世,享年六十岁。《东都事略》卷九十一 《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