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都事略九十九

东都事略卷九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16–318 段

东都事略》卷九十八宋王称撰列传八十一邓绾字文约成都双流人也。防力学溢于文词。举进士为礼部第一。稍迁职方员外郎。通判宁州。时王安石得君专政。绾上书曰:「陛下得伊吕之佐,作苖役之法,百姓无不鼓舞圣泽。以臣所见宁州观之,知一路皆然矣。以一路观之,知天下皆然矣。」安石大喜,即召绾使陈边事。绾见安石,欣然如旧交。后数日,属安石致斋,陈升之、冯京以绾知宁州。绾曰:「我复还知宁州乎?」及明日,除集贤校理。自绾至京师,蜀人在朝者莫不笑骂。绾曰:「笑骂从汝,好官湏我为之。」未几,知谏院。迁兵部贠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司农寺。于是常平、免役、水利、保甲之政,皆自司农攽矣。擢龙圗阁待制,权御史中丞。辽人来争河东地界,绾论敌人懐奸生事,辄肆窥测。去冬聚兵累月,逡廵自罢。其情伪深浅,不为难见。不过因护疆土,贪惜金帛,为坚久盟约之计耳。今日强邻慢侮,若御之以坚彊,则不失二国之平。平则彼不我疑,而我得以逺虑。若先之以畏屈,则大为中国之耻。耻则彼不我信,而或将力争。神宗谓执政曰:「王赫斯怒,此乃怒出不意,非若忿速之人见侮而怒也。」前此出钱免役时,吕恵卿请立告缗,使自陈其赀,谓之手实。绾曰:「凡民所以养生之具,日用而家有之。今欲尽数供防出钱,则家家有告讦之忧,人人有隠落之罪,无所措手足矣。行商坐贾,通货殖财,四民之益也。其有无交易,不过服食器用,粟米财蓄,丝麻布帛之类。或春有之而夏已折阅,或秋居之而冬已散亡,则公家簿书如何拘辖?隠落之罪,安得不犯?徒使嚚讼者起利报怨,而公相告讦;畏怯者守死忍饿,而不敢为生。」神宗是其言,诏东南推行手实簿法,公私烦扰,其罢之。王安石复相,绾乃言吕恵卿借富民钱买田产,故恵卿出知陈州。又言章惇秽行,而惇亦罢知湖州。迁翰林学士,仍为中丞。初绾以附王安石,居言职;及安石罢,复附吕恵卿。至是,安石与恵卿相仇,绾复主安石。凡恵卿之党,极力奏劾之。绾惧安石去而失势,屡请留之,其言无所顾忌。神宗怒,欲绌绾,而安石亦惧,乃言:“臣昨闻邓绾,甞为臣子弟营官,及荐臣子壻可用,又为臣求赐第宅。绾为国司直,而乃与宰臣乞恩泽,极伤国体。”兼绾近举御史二人,其一人彭汝砺者,与练亨甫相失,绾听亨甫游说,故别举官。审如所闻,即岂可在论思之地?而亨甫亦不当备宰属矣。于是神宗谓:“绾操心颇僻,赋性奸囘论事荐人不循分守。”遂罢中丞,知虢州,而亨甫亦罢。寻除龙圗阁待制,以言者改集贤院学士,知河阳。数月,复待制,知荆南,又知陈、陜青三州。哲宗即位,除龙圗阁直学士,知邓州,徙扬州。复以言者论其奸囘改滁州,未行卒,年五十九。子洵仁、洵武。洵仁,徽宗朝为尚书右丞。洵武字子常,举进士,为汝阳簿。哲宗召对,为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擢起居舎人。徽宗即位,为起居郎。时韩忠彦、曾布为相,洵武因对言:“陛下乃先帝之子,今宰相韩忠彦乃琦之子。先帝行新法以利民,琦甞论其非。今忠彦为相,将先帝之法更张之,是忠彦为韩琦子,能继父志;陛下为先帝子,不能继父志也。陛下必欲继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又进“爱莫助之”之圗,其说以为陛下方绍述先志,羣臣无助之者,其圗如司马光年表,列为旁通,分为左右。自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官,分而为七。左曰元丰,右曰元祐。左序助绍述者,以温益为首,其余不过三四人;右序举朝辅相、公卿、百执事皆在焉,多至百余人。又于左序别书一人姓名于宰相下而掩之。徽宗视之,则京也。徽宗谓布曰:“洵武言非相蔡京不可,然与卿不同,奈何?”

译《东都事略》卷九十八,宋王称撰,列传第八十一。邓绾,字文约,成都双流人。他努力求学,文辞才华超过常人。考进士时取得礼部第一名。逐渐升任职方员外郎,任宁州通判。当时王安石得到皇帝信任,专擅朝政。邓绾上书说:“陛下得到伊尹、吕尚这样的辅佐,制定青苗、免役等法,百姓没有不为圣上的恩泽而欢欣鼓舞的。以臣所见宁州的情况推知,可知一路都是这样;以一路推知,可知天下都是这样。”王安石非常高兴,立即召邓绾来陈述边疆事务。邓绾见到王安石,欣喜得像见到旧日好友。几天后,王安石斋戒,陈升之、冯京任命邓绾为宁州知州。邓绾说:“我又要回去任宁州知州吗?”第二天,邓绾却被授任集贤校理。邓绾来到京师后,蜀地在朝的官员没有不嘲笑辱骂他的。邓绾说:“任凭你们笑骂,好官还得由我来做。”不久,任知谏院。升任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司农寺。于是常平、免役、水利、保甲等政令,都从司农寺颁布。升任龙图阁待制,代理御史中丞。辽人前来争夺河东地界,邓绾说敌人包藏奸心、制造事端,动辄肆意窥伺。去年冬天他们聚集军队达数月之久,后来迟疑不进,自行罢兵;他们情势的真假深浅,并不难看出。这不过是因为想保护疆土,贪惜金帛,作为巩固长久盟约的计策罢了。如今强邻轻慢侮辱我们,如果用坚强的态度抵御他们,就不会失去两国之间的和平。和平了,他们就不会怀疑我们,我们也可以作长远的打算;如果先向他们表现畏惧屈服,那就是中原的大耻辱。受辱后,他们就不会信任我们,甚至可能要用武力争夺。神宗对执政大臣说:“王赫斯怒,这是发自意外的震怒,不像那些见受侮辱便仓促发怒的人。”此前出钱免役时,吕惠卿请求设立告缗法,让百姓自己陈报财产,称为手实。邓绾说:“凡是百姓用来维持生活的物品,都是每天使用、家中拥有的。如今想让他们把所有财产全部申报来缴纳钱赋,那么家家都有被告发的忧虑,人人都有隐匿财产的罪名,便会手足无措。行商坐贾,流通货物、积聚财财,是士农工商四民共同受益的事。他们彼此交易的,无非是衣服饮食器用、粟米财物蓄积、丝麻布帛之类。有的春天买来,夏天已经折价亏损;有的秋天囤积,冬天已经散失,那么官府的账簿怎么能拘束查核?隐匿财产的罪名,怎能不触犯?只会使好争讼的人借机图利报怨,彼此公开告发;使胆小怯弱的人只能等死忍饥,不敢谋生。”神宗认为他说得对,下诏在东南推行手实簿法,结果公私都受到烦扰,便停止了这项法令。王安石再次任宰相,邓绾便说吕惠卿借富民的钱购买田产,因此吕惠卿被调出任陈州知州。邓绾又说章惇品行污秽,章惇也被罢免,任湖州知州。邓绾升任翰林学士,仍任御史中丞。起初邓绾因为依附王安石而任谏官;王安石被罢相后,他又依附吕惠卿。到这时王安石与吕惠卿互相仇视,邓绾又转而拥护王安石,对吕惠卿的党羽极力上奏弹劾。邓绾害怕王安石失势,屡次请求留用王安石,言辞毫无顾忌。神宗大怒,想贬斥邓绾,但王安石也害怕了,便说:“臣昨天听说,邓绾曾替臣的弟弟谋求官职,又推荐臣的女婿说他可以任用,还替臣请求赐予宅第。邓绾身为国家的司直,却向宰臣乞求恩泽,极大地损害了国家体统。况且邓绾最近推荐两名御史,其中一人彭汝砺与练亨甫失和,邓绾听信练亨甫的游说,所以另行推荐官员。如果确实如所听说的那样,邓绾哪里还可以处在参与议论政事的职位上?练亨甫也不应当担任宰相属官。”于是神宗说:“邓绾用心偏邪,天性奸诈,议论政事、推荐人才都不遵守职分。”便罢免邓绾的御史中丞,任虢州知州,练亨甫也被罢免。不久授邓绾龙图阁待制,因言官弹劾改任集贤院学士,任河阳知州。几个月后,恢复待制职务,任荆南知州,又任陈州、陕州、青州三州知州。哲宗即位,授龙图阁直学士,任邓州知州,调任扬州知州。又因言官弹劾其奸诈反复,改任滁州知州,尚未出发便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有子邓洵仁、邓洵武。邓洵仁在徽宗朝任尚书右丞。邓洵武,字子常,考中进士,任汝阳县主簿。哲宗召见问对,任秘书省正字,升校书郎,提拔为起居舍人。徽宗即位后,任起居郎。当时韩忠彦、曾布任宰相,邓洵武借问对进言:“陛下是先帝的儿子,如今宰相韩忠彦是韩琦的儿子。先帝推行新法来使百姓获利,韩琦曾经议论新法不对。如今韩忠彦任宰相,将要改变先帝的法令,这是韩忠彦作为韩琦的儿子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而陛下作为先帝的儿子,却不能继承父亲的志向。陛下如果一定要继承先志、述行先业,不任用蔡京是不行的。”他又进呈《爱莫助之图》,其中说陛下正要继承先帝的志向,却没有群臣来帮助他;图式仿照司马光的年表,列成旁通,分为左右两部分。从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官,分为七类。左边写元丰,右边写元祐。左边依次列出帮助绍述的人,以温益为首,其余不过三四人;右边则全朝的辅相、公卿、百官都列在其中,多达一百多人。又在左边宰相名下另写了一个人的姓名,并把它遮盖起来。徽宗看到后,知道那人就是蔡京。徽宗对曾布说:“邓洵武说非用蔡京不可,但他的意见与你不同,这该怎么办?”

布曰:“洵武所陈既与臣不同,乞不与议。”徽宗以付温益,益欣然奉行,乞籍记异论之人。于是徽宗决意用京矣。召试中书舎人,迁给事中,兼侍讲,进吏部侍郎。神宗更定官制,独选人官称尚未是正。洵武上疏曰:“神宗稽古创法,厘正官名,使省、台、寺、监之官实典职事,领空名者一切罢去,而易之以阶。因而制禄命出之日,官号法制鼎新于上,而彛伦庻政攸叙于下。今吏部选人自节察、判官至簿尉,凡七等。先帝甞欲以阶寄禄,而未暇,愿造为新名,因而寄禄,使一代条法粲然大备。”徽宗从其言,迁户部尚书,移刑部。又请初出官人兼用刑法试,俾知为吏之方;未经任人,毋得任司理,以重犴狱之寄;六曹人毋得用他司酬奨,以杜侥觊之门,皆着为令。拜尚书右丞,迁左丞,中书侍郎。妖人张懐素狱兴,洵武妻吴氏侔之,兄弟也,坐出知随州,提举明道宫,复端明殿学士,知亳州,再领明道宫,知河南府,进资政殿学士,召为中太一宫使拜观文殿学士,大名尹,入为佑神观使,兼侍读,除保大军节度使。政和六年,拜知枢密院事。五谿蛮扰边,即仿陜西弓箭手之制,募并边之民,习知溪洞之险易者为刀弩手,置提举官,教以战阵,劝以耕牧,得胜兵几万人。分荆湖北路为鼎澧路,置都钤辖司于鼎州,以镇抚之。迁特进。宣和元年,拜少保,封莘国公。洵武之在右府也,蔡京谋取燕云,洵武以谓盟好百年,其可一朝弃之,议遂寝。后契丹衰,王黼复建燕云之议,而洵武已殁矣。卒,时年五十六,赠太傅,諡曰文简。子雍蹇周辅,字磻翁,成都双流人也。晚中特奏名,复中进十调知宜賔县,又知石门县,通判安肃军。入为御史台推直言鞫狱有劳,擢开封府推官。出为淮南转运副使,羣偷啸聚闽中,改使福建,俾防诸将以讨之。廖恩请命,闽遂无事。元丰初,循唐制,归百司狱于大理寺,首以周辅为少卿。迁三司度支副使,加集贤殿修撰,为河北都转运使,除寳文阁待制。召为户部侍郎,知开封府,事多不决,数月改授刑部侍郎。先是,周辅请运广盐数百万,代淮盐均卖于湖南,周辅坐抑勒骚扰,罢知和州,徙庐州,卒,年七十六。周辅彊学善属文,神宗甞命周辅答髙丽书,屡称善。然世论其为人,深文刻覈也。子序辰。序辰字授之,举进士。元丰中,为谏官。绍圣中,为起居郎,中书舎人,权礼部尚书。与安惇看详诉理。事及徽宗即位,言事者论其恶,与惇并除名勒停,放归田里。语在惇传。起知蕲州,寻为户部侍郎。蔡京为相,以序辰为翰林学士,迁承防。有言其在先帝谅闇,以音乐自娱者,由是黜知汝州。后复龙圗阁待制,知苏州。坐纵部民盗铸,贬单州团练副使,江州安置。移永州,防赦复官,而卒。序辰亦有文,善附防,然深文刻覈,亦似其父云。李定字资深,扬州人也。防受学于王安石,擢进士第,为定逺尉,秀州军事判官。召对便殿,改太子中允,除监察御史里行。于是宋敏求、苏颂、李大临皆言选人未有除御史者,不草制,三舎人悉坐免。而言事者亦论定甞匿所生母服,不可备言职。诏御史台与决,谓宜解官申心防。而定亲戚隣人称定仇氏所生,仇氏亡日未甞解官持心防。止以父年八十九,乞在家侍养。御史林旦、薛昌朝皆力言之。改崇政殿说书,辞不就。除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吏房公事。久之,迁太常丞,直舎人院。以集贤殿修撰知明州。召拜右正言,寳文阁待制,知諌院。迁右諌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定与同时御史舒亶、何正臣劾苏轼知湖州,以表谢上,摘其语以为侮慢,因论轼自熈寜以来作为文章,怨谤君父,交通戚里。神宗命送御史狱,轼谪黄州。方定自鞫轼狱,势不可尚。一日于崇政殿门外语同列曰:「苏轼乃奇才也。」俱不敢对。又曰:「轼前二十年所作文章,引援经史,随问即答,无一字之差,真天下奇才也。」叹息乆之。时彗出东方,求直言。术者谓有兵变。神宗命宦者察卫士饮食。定言一饮食不足以示恩,适动小人之心,遂罢之。因复有议废明堂祀者,神宗以访定。定曰:「三嵗一郊,或明堂,祖宗以来未之有改,不知谁为此言,愿得劾其谬妄。」神宗曰:「听卿言足矣。」迁翰林学士,以论事失实,罢知河阳留守。南京召为户部侍郎。哲宗立,以龙圗阁直学士知青州,移江宁府。王岩叟言定不持所生母仇氏服,乞行窜殛。责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卒,年六十。绍圣初,悉复故官职云。

译曾布说:“邓洵武所陈述的既然与臣不同,请不要让我参与议论。”徽宗把这件事交给温益办理,温益欣然奉行,请求登记记录持不同意见的人。于是徽宗决意任用蔡京。召邓洵武考试中书舍人,升给事中兼侍讲,进为吏部侍郎。神宗更定官制时,唯独选人的官称尚未确定。邓洵武上疏说:“神宗考察古制创立法令,厘清订正官名,使省、台、寺、监的官员确实掌管职事,把只领空名的官职一概罢去,改用阶官。因此,制定俸禄和任命诏令颁出后,官号、法制在上面焕然一新,常伦和各项政务在下面也各有条理。如今吏部的选人从节察、判官到主簿、县尉,共有七等。先帝曾想用阶官作为寄禄官,只是没有来得及实行。希望创制新的名称,借此作为寄禄官,使一代的条法灿然完备。”徽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户部尚书,调任刑部尚书。邓洵武又请求初次出仕的官员兼用刑法考试,使他们知道做官吏的方法;未经任职历练的人,不得担任司理,以慎重对待审理狱讼的职责;六曹官员不得用其他部门的事务作为酬奖,以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这些都写入法令。授尚书右丞,升左丞、中书侍郎。妖人张怀素案件发生,邓洵武的妻子吴氏与张怀素是同族兄弟姐妹,因此获罪,出任随州知州,提举明道宫,又任端明殿学士、亳州知州,再领明道宫,任河南府知府,升资政殿学士,召任中太一宫使,授观文殿学士、大名府尹,入朝任佑神观使兼侍读,授保大军节度使。政和六年,授知枢密院事。五溪蛮扰乱边境,他随即仿照陕西弓箭手的制度,招募靠近边境、熟悉溪洞险易的百姓充任刀弩手,设置提举官,教他们阵法,劝导他们耕种放牧,得到善战士兵近万人。把荆湖北路分为鼎澧路,在鼎州设置都钤辖司,以镇守安抚。升任特进。宣和元年,授少保,封莘国公。邓洵武任枢密院官时,蔡京谋划夺取燕云,邓洵武认为双方盟好已有百年,怎么可以在一朝之间抛弃,议论于是停止。后来契丹衰弱,王黼又提出燕云之议,但邓洵武已经去世了。去世时五十六岁,追赠太傅,谥号文简。有子邓雍。蹇周辅,字磻翁,成都双流人。晚年考中恩赐特奏名,后来又考中进士,调任宜宾县知县,又任石门县知县,任安肃军通判。入朝任御史台推直官,因审理案件有功,升任开封府推官。出任淮南转运副使,闽中群盗聚集啸乱,改任福建转运使,让他防备各路将领并讨伐盗贼。廖恩请求接受招安,闽地于是平安无事。元丰初年,依照唐代制度,把各部门的狱讼归给大理寺,首先任命蹇周辅为大理寺少卿。升任三司度支副使,加集贤殿修撰,任河北都转运使,授宝文阁待制。召回任户部侍郎,任开封府知府;因许多事情不能决断,几个月后改授刑部侍郎。此前,蹇周辅请求运输广盐数百万,代替淮盐在湖南均匀销售;他因压抑强迫、扰民获罪,被罢职任和州知州,调任庐州,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蹇周辅学问深厚,擅长写文章,神宗曾命他答复高丽国书,多次称赞写得好。然而世人评论他的为人,认为他深文周纳、苛刻严酷。有子蹇序辰。蹇序辰,字授之,考中进士。元丰年间任谏官。绍圣年间任起居郎、中书舍人,代理礼部尚书。他与安惇审阅诉理案件。徽宗即位后,言事者议论他的罪恶,他与安惇一同被除名勒停,放归乡里。事情记载在安惇传中。起用为蕲州知州,不久任户部侍郎。蔡京任宰相后,任命蹇序辰为翰林学士,升任承旨。有人说他在先帝居丧期间以音乐自娱,因此被贬为汝州知州。后来恢复龙图阁待制,任苏州知州。因放纵属下百姓盗铸钱币获罪,被贬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江州。调任永州,遇大赦恢复官职,但不久去世。蹇序辰也有文才,善于依附权势,但深文周纳、苛刻严酷,也像他的父亲。李定,字资深,扬州人。他曾跟随王安石学习,考中进士,任定远县尉、秀州军事判官。召入便殿问对,改任太子中允,授监察御史里行。当时宋敏求、苏颂、李大临都说从选人中没有任命御史的先例,因而不肯起草制书,三名中书舍人都因此获罪被免职。言事官也议论李定曾隐匿生母的丧服,不可以担任言职。诏令御史台审理决定,认为应当解除李定的官职,申明他的心愿。然而李定的亲戚邻居都称其生母为仇氏;仇氏去世时,李定未曾解除官职守心丧,只是因为父亲年满八十九岁,请求在家侍奉赡养。御史林旦、薛昌朝都竭力为他说话。改任崇政殿说书,他推辞不就。授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吏房公事。过了很久,升任太常丞,直舍人院。以集贤殿修撰身份任明州知州。召回授右正言、宝文阁待制,任知谏院。升任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李定与同时任御史的舒亶、何正臣弹劾苏轼任湖州知州时所写的谢表,摘取其中的语句,认为是侮慢皇帝;又议论苏轼自熙宁以来所写文章怨恨诽谤君父、交通外戚。神宗命把苏轼交御史台狱,苏轼被贬到黄州。当时李定亲自审理苏轼的案件,气势不可一世。一天,他在崇政殿门外对同列官员说:“苏轼真是奇才。”众人都不敢回答。他又说:“苏轼前二十年所写的文章,援引经史,随问随答,没有一个字错误,真是天下奇才。”他叹息了很久。当时彗星出现在东方,朝廷征求直言。术士说可能有兵变。神宗命宦官察看卫士的饮食情况。李定说,一顿饮食不足以显示恩惠,反而恰好会触动小人的心思,于是停止了此事。又有人议论要废除明堂祭祀,神宗拿这件事询问李定。李定说:“三年举行一次郊祀,或者在明堂举行祭祀,祖宗以来从未改变。不知是谁提出这种话,希望让我弹劾他的荒谬妄言。”神宗说:“听到你的话就足够了。”李定升任翰林学士,因议论政事失实,被罢职任河阳留守。南京召他回任户部侍郎。哲宗即位后,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任青州知州,调任江宁府知府。王岩叟说李定不为生母仇氏服丧,请求将他流放并诛杀。责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去世,享年六十岁。绍圣初年,全部恢复原有官职。

舒亶字信道,明州慈溪人也。擢进士,调临海尉。民有使酒逐其叔母者,亶命执之,不服,即斩之,投劾去。王安石当国,闻而竒之,用为审官院主簿。熈河路分画疆界,命亶驰往,于时洮陇新喋血,亶即日引道。至则示以朝廷威信,夷人以肉置刀头啗亶,亶以口承之,众皆欢呼。使还,提举两浙常平,召为太子中允,御史里行。太学官受赂事闻,神宗不恱。亶奉诏验治,穷尽党与,加集贤校理。与李定、何正臣交论苏轼,作为歌诗讥讪时事,轼坐贬黄州。寻修起居注,知諌院,擢御史知杂。上言:「郡邑不治,监司得以按劾;至中都官不治,而御史顾不得行法。诚使御史如监司,人知所畏矣。」于是置六察官。朝廷推行新法,亶言:「役法不均,责在提举官。」神宗曰:「提举官未可责也。近臣僚有自陕右来者,欲尽蠲免中下之民,朕谓不然。且中下之民多而上戸少,若中下尽免而取足上戸,则不均甚矣。朝廷立法但欲均尔,卿更可讲求以闻。」迁给事中,直学士院,拜御史中丞。上疏论尚书省:「凡奏钞法,当置籍录其事目,今违法不录,既案奏乃谩以发歴为录目之籍。亶以为大臣欺罔,而尚书省取御史台受事簿亦无录目,亦奏,亶为欺罔。」又劾奏:「亶直学士院日违法,请厨钱,台官朋蔽不言,请付吏。」事下大理狱,具当坐赃,追两官勒停。哲宗即位,授保康军节度副使。至徽宗即位,起知无为军,复以言者罢。久之,知南康军。崇宁初,辰州蛮叛,以直龙圗阁知荆南府。亶选形势,得飞山、福纯坡,建新城为控扼之要,以功除龙圗阁待制。卒,年六十三。

东都事略卷九十八<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

钦定四库全书

译舒亶,字信道,明州慈溪人。考中进士,调任临海县尉。有百姓因酗酒追赶他的叔母,舒亶命人将其捕获;那人不服,舒亶便杀了他,投递弹劾自己的状纸后离职。王安石执政,听说此事后认为他奇异,任命他为审官院主簿。熙河路划分疆界,命舒亶迅速前往。当时洮、陇一带刚经历血战,舒亶当天便上路。到达后,他向夷人显示朝廷的威势和信用,夷人把肉放在刀尖上给舒亶吃,舒亶用嘴接住,众人都欢呼。出使回来后,任提举两浙常平,召回任太子中允、御史里行。太学官员受贿的事情被发现,神宗很不高兴。舒亶奉诏查验审理,穷究全部党羽,加集贤校理。舒亶与李定、何正臣交相议论苏轼,说苏轼写歌诗讥讽时事,苏轼因此获罪被贬到黄州。不久修撰起居注,任知谏院,提拔为御史知杂。上言:“郡县治理不好,监司还可以按察弹劾;到了京城官署治理不好,御史却反而不能施行法令。如果确实让御史像监司一样行事,人们就知道畏惧了。”于是设置六察官。朝廷推行新法,舒亶说:“免役法不均,责任在提举官。”神宗说:“不能责备提举官。近来有同僚从陕西右路来,想把中户、下户的役钱全部免除,朕认为不对。况且中户、下户人数多而上户少,如果把中户、下户全部免除,而只向上户征取足额,反而会极不均平。朝廷立法只是想求得均平,你还可以进一步讲求办法再上报。”舒亶升任给事中,直学士院,授御史中丞。上疏议论尚书省:“凡是奏钞法,都应当设置簿籍记录其事项;如今违法而不记录,等到按验奏报时,才冒称发历是记录事项的簿籍。舒亶认为这是大臣欺骗蒙蔽,而尚书省取得御史台受理事务的簿册,也没有记录事项,同样上奏说舒亶欺骗蒙蔽。”舒亶又弹劾说:“我任直学士院时,曾违法请求厨房钱,御史台官员结党包庇而不说,请交付司法官审理。”案件交大理寺审理,判定应以受贿罪论处,追夺两项官职,勒停。哲宗即位后,授保康军节度副使。到徽宗即位,起用为无为军知军,又因言官弹劾被罢免。过了很久,任南康军知军。崇宁初年,辰州蛮人叛乱,以直龙图阁身份任荆南府知府。舒亶选择地形险要之处,找到飞山、福纯坡,修建新城作为控制要地,因功授龙图阁待制。去世,享年六十三岁。《东都事略》卷九十八。《史部·别史类·东都事略》。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