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五十七

译《东都事略》卷五十八，宋王称撰，列传第四十一 韩亿，字宗魏，他的先世是真定灵寿人，后来迁居开封雍丘。年轻时努力学习，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知洛城县，治理有声誉。真宗驾临澶渊时，让韩亿掌管机密事务，通判陈州、澶州。当时黄河在所属县决口，韩亿召集河边的丁夫承担民役，亲自督促修筑，不向百姓征取费用，河患于是平息。真宗曾阅览他的文章，想召来考试，但因亲属关系避嫌，让他任洋州知州。有个富民李甲，哥哥死后强迫迎娶嫂嫂，又诬陷侄子是别人的姓氏，想一并吞占他的财产。嫂嫂起诉十多年，官吏收受贿赂，使她不能申冤。韩亿查阅旧案卷，发现过去唯独没有用乳医作证，于是暗中找来乳医进行验证，判决后众人都屈服认罪。任相州知州时因事获罪降职，通判大名府。召入朝任殿中侍御史，任淮南、两浙安抚使，授开封府判官，改任河北转运使。丁谓忌惮曹玮的威名，把他贬为莱州知州，又担心曹玮抗拒诏命，便让韩亿奔驰前往代为收缴他的兵权，想借此陷害韩亿；大概韩亿也是丁谓所不喜欢的人。不久曹玮奉诏调任青州知州，韩亿召回任侍御史知杂事。任临江军知军时，吴植托亲近之人向宰相王钦若送金钱，有诏令交御史台彻底查办吴植。吴植被除名后，王钦若却获释而不予追究。三司更改茶法，年度课税没有达到数额，韩亿奉诏弹劾此事，从丞相以下都应当因失当受到处罚，他就是这样不屈不挠。授任龙图阁待制，奉命出使契丹。当时副使是章献皇后的外亲，擅自传言皇太后在契丹面前表达了南北和好的意思，并要把这种意思传示子孙。韩亿起初并不知道。契丹主问韩亿：“皇太后既然有话嘱咐，大使为什么唯独不说？”韩亿回答：“本朝每次派遣使者，皇太后必定用这些话告诫他们，并不是要让这些话传达到北朝。”契丹主非常高兴，说：“这是两国百姓的福气。”人们认为副使已经失言，而韩亿反而把它说成皇太后的恩意，大力替他美化。不久出任亳州知州，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按旧例，每年应当由官府拿出六万石米赈济贫民；遇到歉收之年，韩亿提前数倍发放赈济，所以百姓没有大规模贫困。又疏浚江流，灌溉百姓田地数千顷，直到今天仍受其利。回朝后拜为御史中丞，上言：“维州、茂州两地与羌夷蕃部相接，每年贩卖马匹；如今把官营马场设置在永康，不便利。臣认为应当把马场迁到沈黎境上，以断绝他们窥探两川的意图。”杨氏、尚氏二位美人因罪被斥逐，仁宗又想召回宫中，韩亿说：“唐代武氏已经出宫居住在感业寺，后来又被召回宫中，最终成为唐室的祸患。” 仁宗于是作罢。景祐四年，授任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韩亿说：“天下承平已久，武备却没有警戒，请两府各自举荐几名才干足以担任将帅的人，逐步试用他们。唃厮啰与元昊互相攻打，不久又来进献。正值朝廷商议想任唃厮啰为节度使，韩亿说：‘这两个敌人都是外臣，如今不能晓谕他们解除仇怨，却趁机授官来奖赏他们，难道是安抚驾驭四夷的办法吗？’他坚持认为不可，此事于是停止。景祐四年，任户部侍郎、参知政事。韩亿看到天下各路有奏章，专门搜集官吏的小过失，脸色就不高兴，说：‘如今天下太平，圣上的心意，即使昆虫草木也希望它们各得其所。做官的人，大的希望是做到公卿，其次也希望成为侍从；任职二千石官的，下面也希望成为京朝官或幕职。为什么要把他们禁锢在圣明时代而不得发展呢？’他的存心就是这样。因为灾异多次发生，罢去参知政事，授礼部侍郎，任应天府知府，加资政殿学士，调任成德军，改任澶州、亳州知州，升任尚书左丞，以太子少傅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宪。韩亿端庄持重而有操守，治家严肃，即使闲居在家，也从未显露懒散的样子。有八个儿子：韩纲、韩综、韩绛、韩绎、韩维、韩缜、韩纬、韩缅。其中韩绛、韩缜官至宰相，韩维任门下侍郎。韩综，字仲文，起初凭父亲的恩荫入仕，考中进士，任集贤校理，升任同修起居注，出使契丹。契丹主因为他父子世代相继出使，斟酒劝饮，韩综也起身劝酒，契丹主也离开座席回敬他。回国后，宰相陈执中认为他惹起事端，出任滑州知州。后来恢复起居注，升任知制诰。韩综曾负责接待敌国使者，敌使想自称“北朝”，韩综说：“自古以来从没有建立国家却没有国号的。”敌使惭愧，于是不再提起。去世时四十六岁。韩综的儿子韩宗道，元祐初年任户部侍郎、宝文阁待制。韩绛，字子华，年轻时努力学习，凭父亲恩荫任大理评事，考中进士甲科，任太子中允，通判陈州，升任直集贤院、同知太常礼院。按旧例，举行太庙祭祀时，百官要提前在庙中练习仪式。韩绛认为不合礼，于是改在尚书省练习，任开封府推官。男子冷青自称他的母亲曾受到皇帝宠幸，怀孕后生下他。开封府捕获冷青，认为他是狂人，把他流放到汝州。韩绛认为冷青惑乱众人，不应如此，便追捕冷青彻底审治。原来他的母亲曾在宫禁中服役，嫁给平民冷绪，生了一个女儿，后来才生下冷青，于是判处冷青弃市。升任户部判官，授右正言。道士赵清贶出入宰相庞籍家中，因受贿败露，开封府将他杖打至死；事情牵连庞籍，韩绛上奏请求彻底查办，于是庞籍与开封尹吕公绰都因获罪被贬。修撰起居注，召试后任知制诰。按旧例，郊祀时天子亲自阅看警场，韩绛说：“斋戒时观看鼓吹，不合礼。”仁宗采纳了他的意见。韩绛请求出任河阳知州，后召回判流内铨。李仲昌提议开挖六塔河，但功绩没有成效，朝廷派韩绛任河北安抚使；韩绛弹劾李仲昌首先提出此议，耗费国用、残害百姓，于是李仲昌被流放到南方。出使回来后，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拜翰林学士。

译仁宗派使者到茅山祈求子嗣，韩绛于是上疏，希望释放掖庭中无用的宫人，并限制内臣收养义子，以重视断绝他人世系的问题。当天就有数百名宫人出宫，朝廷下诏裁定内臣养子的法令。升任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韩绛弹劾宰相富弼，说张茂实是先帝的儿子，富弼却任用他掌管禁军，意图谋反，于是闭门居家等待治罪。台谏官于是说韩绛论事不当，罢为蔡州知州。不久，以翰林侍读学士任庆州知州，加端明殿学士，任成都府知府。召回朝廷，升户部侍郎，任开封府知府，十天之内又任三司使。不久拜枢密副使。神宗曾询问天下尚未开发的利益，韩绛请求充分利用土地的生产力，并说差役制度妨害农业、损伤民财，希望重新制定其法。神宗嘉许他，差役的讨论从此开始。于是主持制置三司条例司，与王安石共事，拜参知政事。夏人侵犯环庆，韩绛请求出战，立即拜为陕西宣抚使，在鄜延整治军队，派偏将种谔从青涧出兵，进趋银州，攻破抚宁、开元等部落营帐，修筑啰兀等城，从高奴打通通往河东的边塞。诏令兼任河东宣抚使，并在军中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于是调出麟府的军队，直接进入敌境，在啰兀城下防守，攻破敌军于马户川，斩首一千级。不久抚宁堡失守，夏人急攻啰兀城，庆州士卒叛乱。言官归罪于韩绛，韩绛于是被罢去宰相之职，任邓州知州。当初朝廷当面授予韩绛攻守两方面的策略，韩绛选蕃兵和战马七军，命诸将分领；又选募军中配隶的士卒和盗贼亡命之徒组成奇兵，采用种谔的谋略，想夺取横山，派将领率兵修筑啰兀城，又在大雪中修筑抚宁堡，仓促调发军队，使关陕地区骚动不安。韩绛驻守延州，命诸将都听种谔节制；又命蕃官王文谅从庆州出兵讨伐环庆路，听从王文谅节制。韩绛得到空名告身、宣敕以及锦袍银带，用来抚慰招纳投降归附者；到了边境，召集所有蕃官、蕃部，厚加犒赏。军士心怀怨望，他又夺取骑兵的马，说：“这些人不能作战，应当把马给蕃部。”有人抱着马头号哭。夏人出兵争夺抚宁堡，攻陷它，又进攻啰兀城。韩绛命令各路出兵牵制，庆州军队再次出动，于是发生叛乱。朝廷对此忧虑，于是停止用兵，放弃啰兀、抚宁等地。调任许州知州，加观文殿学士。第二年升为大学士，任大名府知府。熙宁七年，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韩绛接替王安石任宰相，请求在中书设置机构，考核核算用度，以便均衡节省国家财计，但事情多有滞留，不能决断。过了一个多月因病辞去宰相，授观文殿大学士、礼部尚书，任许州知州。调任太原府，拜建雄军节度使，任定州知州，又兼任西太乙宫使。韩绛请求交还节度使符节，于是拜金紫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士，重新兼任建雄军节度使，任河南府知府。调任镇江军，封康国公，加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名府。告老后拜司空，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太傅，谥号献肃。韩绛庄重有气度，遇到事情敢于担当，与人交往越久越使人信服。他喜欢延请接待士大夫，起初与王安石友善，后来意见颇不相同，因此多次称赞推荐司马光，说他可以得到重用。儿子韩宗师，元祐年间任兵部侍郎。韩维，字持国，幼年专心求学，凭父亲恩荫任将作监主簿，但这不是他的志向，于是闭门不仕。宰相文彦博推荐韩维，说他喜好古学、博学好古，安静冷静而能退让。富弼任河东帅时，征召他掌管机宜文字，又推荐他任史馆检讨、知太常礼院。举行祫祭后，礼官集合讨论神位面向东方的位置，韩维议论认为，尊奉祖先的原则中，礼制最重的有三点：在宗庙中，百代之后仍不迁移；在祭祀天地时，作为配享的主位；至于祫祭时，则位于东方。商代以契为如此，周代以后以弃为如此；那些毁庙之主都出自太祖之后，所以这样的礼制是顺理的。后世在太祖之上又有追尊的祖先和庙宇，所以礼制便有疑问，议论不能一致。但大体不过三种意思：一是直接推尊现存宗庙中最尊贵的祖先为先祖，这就是唐代颜真卿、韩愈主张让献祖居东方尊位；二是把追尊的祖先另立庙祭祀，以成全太祖的尊位，这就是汉代的太上皇、魏代的处士、晋代的府君、唐代的献祖和懿祖；三是认为太祖之上仍保留昭穆的空位等待，自魏晋直到隋唐以及本朝的旧例都是如此。只是尊奉最尊贵的祖先，如果他既不是最初受封且建立功业的君主，亲属关系尽了就毁去其庙，这恐怕与圣人制定礼制的本意不符。另立别庙祭祀，即使属于变礼，也不能立即施行于今日；只是空出面向东方的位置来奉祀太祖，这在礼制上比较合宜，正如祖宗旧例中空出东向之位那样。当初温成皇后立庙时使用乐舞，韩维上疏请求诏令有关官署议定庙制，凡有不合礼制的，一概裁去，以表明陛下不偏私后宫，专心奉行祖宗之意。陈执中去世后，请求议定谥号。韩维议论说，贵妃张氏去世时，在皇仪殿治丧，追赠册立其位号，建立庙宇并使用乐舞，这是陈执中最大的不忠，应谥为“荣灵”。诏令却定谥为“恭”。韩维说，臣下向君主进言本来就很难，却称陈执中为“恭”；自己议论陈执中，正是因为他不恭，于是请求罢免此谥议。韩维被任命为秘阁校理、泾州通判。神宗封为淮阳郡王，任韩维为记室参军，升任直集贤院。神宗对韩维非常优厚，曾与他谈论天下大事。谈到功名时，韩维说：“圣人的功名，是因事情而开始显现的，不可以存有追求功名的心。”神宗拱手称善。韩维曾采集东平乐善的话献给神宗。当时正为颍王选择王妃，韩维上疏认为，颍王择选宗族女子为妻，应当历选有功勋声望的人家，慎重选择贤淑明哲的女子，考察古代纳采、问名的礼义，依礼完成婚事，不应只图女子容貌华美而草率选取。

译韩维升任起居注，侍奉皇帝在迩英阁讲读。英宗刚刚服丧期满，简静沉默，不发一言。韩维上疏说：“迩英阁是陛下闲居的地方，在您身边侍奉的，都是进献言论、参与思考的臣子；陈列在面前的，不是圣人的经典，就是历代史书。处于闲暇之中，就可以挽留更长的时间；面对侍臣，就可以充分听取广泛的咨询；讨论经史，就可以穷究仁义的道理和成败的根源。如今礼制已经结束，臣下们侧耳等待听到陛下的声音。古语说：‘时机到了才说话。’陛下说话，现在正是时候。臣虽然不聪敏，请允许我执笔等待记录。”韩维升任右正言、知制诰、知通进银台司，修撰《仁宗实录》。御史吕诲等人因议论濮安懿王称亲一事获罪，韩维请求追回前次诏令。不久吕诲等人被降职罢黜，敕命又不经过门下省封驳。韩维说，罢黜御史关系到政体，却不让有关官署参与，这是纲纪的缺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追回吕诲等人的敕命，由银台司的官员得以申述议论，以端正官法。朝廷不听，于是闭门待罪。朝廷有防止举荐台官的规定，韩维举荐吕诲、范纯仁。颍王被立为皇太子，任韩维兼任右庶子。神宗即位，授任龙图阁直学士。御史中丞王陶弹劾宰相韩琦，使他不参加常朝班，认为他有防扈之罪。王陶被罢免御史中丞，改任翰林学士。韩维说：“宰相有防扈之罪，按王法应当诛杀。若御史中丞说得对，宰相怎么能没有罪？如果他说得不对，御史中丞又怎么能只被罢去台职而已？如今反而任命他为翰林学士，这是升迁。希望在朝廷上让群臣对质，使双方的是非都得到判定。”于是请求外任，获任汝州知州。后来召回，修撰《英宗实录》，兼任侍讲。起初，英宗即位时把仁宗的神主附祭于太庙，迁出僖祖神主；神宗即位后，又迁回僖祖神主，迁出顺祖神主。韩维上疏请求恢复原来的安排，相关内容载于其兄韩绛的传记。韩维任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升任翰林侍读学士，充任群牧使。孔文仲参加防入等考试后因直言获罪罢黜。韩维说：“陛下不要认为文仲只是一个卑微士人，罢黜他又有什么损失？我只担心贤俊之士因此离心，忠良之臣闭口不言，阿谀逢迎、苟且求合的人将窥见机会而进用，那样造成的祸患将不可胜言。”授任端明殿学士，知襄州，调任许州。几个月后，又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任侍读学士。当时京师旱灾，韩维上疏说：“陛下忧虑怜悯旱灾，减少膳食，避居别殿，这只是照办旧例，恐怕不足以应对上天的变异。希望陛下深切地自我责备，下诏广泛征求直言，以疏通闭塞、消除蒙蔽，大施恩令，对应当减免的事项予以蠲免，以调和民情。”几天后，他又上疏说：“近来京畿以内各县催逼青苗钱非常急迫，往往鞭打百姓以求足额，甚至砍伐桑树作为柴薪，换取钱财。在旱灾之时，又遭受这种苦难。至于动用甲兵，使士民处于危险之中，耗费财用，在荒远夷地，朝廷处理起来毫不迟疑，执行得非常迅速。至于蠲除租税、宽缓逋欠，以救济忧愁困苦的良民，却迟迟不肯颁发诏令。希望陛下亲自振作，施行这些措施；即使在养育百姓方面做得过头，也胜过在杀伤百姓方面做得过头。”神宗命韩维起草诏书，征求直言。诏书发布后，民情大为喜悦。当天就下了雨。韩维的兄长韩绛入朝为相，援引旧例，请求外任，于是韩维以端明殿学士、龙图阁学士知河阳。因议论免除行钱不合适而获罪，被削去端明殿学士职衔。一年后恢复职衔，知许州。进升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福宫。神宗去世，韩维赴京入朝。临朝时，宣仁圣烈皇后派使者颁下亲笔诏书慰问。韩维回答说：“治理天下的道理，不必过分追求高远，只在于审慎地了解人情罢了。了解人情并不难，用自己的心推知别人的心情，就可以看见了。大抵贫穷时就希望富足，困苦时就希望快乐，困顿时就希望休息，郁塞时就希望通达。陛下如果确实能够经常把有利于百姓作为根本，百姓就会富足；经常把忧虑百姓作为心念，百姓就会快乐。赋税徭役有不是民力所能承受的，去掉它，劳苦困顿就会停止。法令禁制有不合人情、不便于民的，免除它，郁塞就会通达。由此推开并扩大，竭尽诚意去施行，那么神宗之孙看到陛下的法度，不必教导就会自行成就；圣德贤士听闻陛下的风范，不必烦劳谕告就会争相宣扬忠诚、竭尽力量。”随后又谈到六件事：一是废除青苗钱按年散发的办法；二是免除役法中宽剩的数额；三是坊场应依照祖宗法令，不可增添扩大；四是罢除市易法；五是收敛保马；六是禁止钱币。起任陈州知州，召赴京师，授兼侍读，提举中太一宫，加资政殿大学士。韩维说：“先帝因为夏国国主秉常接受朝廷的爵命，而国母擅自将他囚禁废黜，所以出兵问罪。如今国母已死，秉常复位，行为恭敬顺服，符合藩臣之礼，应当恢复归还他原有的土地，以成全先帝的圣恩。”又陈述不可不停止战争的理由有三条、不可不放弃土地的理由有五条。元祐元年，任门下侍郎。议论者想废除三经义，韩维认为应当与先儒的学说并行，不必废除。元祐二年，以资政殿大学士知邓州，改任汝州知州，知颍昌府。请求告老，以太子少傅致仕，加太子少师。后来因元祐党案获罪，降为左朝议大夫，再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均州。他的几个儿子请求将其官职全部归还，并允许父亲居住故里，朝廷同意了。元符初年，恢复左朝议大夫官职，去世，享年八十二岁。韩缜字玉汝，凭借父亲的恩荫任将作监主簿，后来又考中进士，逐渐升任太常博士。在此之前，武臣不为父母服丧，韩缜建议服丧三年，这是古今通行的制度。晋襄公穿着黑色丧服出兵，事情出于一时特殊情况，于是制定法令：自崇班以上的武臣，允许服丧。韩缜任洋州知州，代任回朝后任殿中侍御史，上言参知政事孙抃保全自身、贪恋禄位，孙抃于是被罢免。陕西转运副使薛向赴京参与议事，右府擅自签押改赐章服，韩缜认为右府越权，而中书省不加论奏，有损国体。刘永年凭外戚身份被授防御使，韩缜又说，武臣正任以上，若没有功勋，不许升迁；如今刘永年为什么却得到升迁？内侍史志聪私自役使皇城亲从，亲从分列宿卫，是用来侍奉至尊、戒备意外的。假如宦官可以私自役使他们，禁卫的严整就会松弛。仁宗因此罢免薛向和刘永年，依法惩处史志聪，韩缜升任侍御史。英宗即位，韩缜任淮南转运使，调任河北。西夏使者到来，报告谅祚去世、秉常即位，并请求册封。朝廷认为秉常即位后，西方人没有入朝祝贺，又多次侵犯边境，于是派韩缜到西驿责问来使。神宗对执政大臣说：“朕选用韩缜，选对人了。”

译改任陕西转运使，调任河东，授直舍人院。因为兄长韩绛执政，改任集贤殿修撰，任盐铁副使，授天章阁待制，知秦州。指使傅勍夜间醉酒，误随人进入州宅，韩缜命军校用铁裹杖将他打死。傅勍的妻子拿着血衣到登闻鼓院击鼓申诉，韩缜被削职，分司南京。秦地人说：“宁可遇到吃奶的老虎，也不要遇到玉汝。”他残酷到了这种程度。过了很久，恢复天章阁待制，任河北都转运使，知瀛州。熙宁七年，北方敌国派遣泛使萧禧来商议代北地区的边界。萧禧奉命由韩缜接待回聘，韩缜送使者回去后，授知开封府。第二年，萧禧再次到来，韩缜又奉命担任馆伴，与萧禧前往河东依据地图划定界线，最终以分水岭为界。送使者回国后，授群牧使，升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官制施行后，改任大中大夫，授同知枢密院事，升任知枢密院事。哲宗即位，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与蔡确共同执掌政务。韩缜一向与蔡确不和，章惇、邢恕等人妄自贪取议定边界的功劳，诬陷太皇太后和蔡确为山陵使；韩缜在帘前详细陈述蔡确的奸状，因此朝廷内外都充分知道了这件事。裕陵覆土完毕后，蔡确送使回来，想提拔任用自己的属官高遵惠，又想任张璡为郎官、韩宗文为馆职。宣仁皇后问韩缜，韩缜说：“高遵惠是太皇太后的族人，张璡是张璪的弟弟，韩宗文是臣的侄子；如果越级提拔任用，就是君臣各自偏私自己的亲属。”于是事情作罢。韩缜任宰相不到一年，谏官孙觉、苏辙、王觌，御史刘挚弹劾韩缜，说他用心深险，才智鄙陋、声望轻微，士大夫起初就没有把他当作辅相的人选。他在先朝奉使时表现很差，割让七百多里土地送给北方敌国，边地人怨恨他，不可以让他居于宰相之位。几十道奏章上奏后，韩缜被授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士，出任颍昌府知府，调任永兴军、河南府知府。一年多后，授武安军节度使，知太原府，调任奉宁军节度使，知颍昌府。请求告老，授中太一宫使、观文殿大学士，以太子太保致仕。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司空。韩缜对外办事庄重，所到之处以严厉著称；虽然出任过将相，但寂寂无功业，生活奉养优厚，受到清议非难。史臣说：“从前袁安从未凭借臧罪审讯人，史官认为他的仁爱之心足以流传给后代。韩亿不喜欢这样，专门搜集别人的小过失，但君子知道他的后代必定会显达，这些都属于盛德之事。韩亿有儿子位居公府，而他们的行为各有适宜之处：韩绛适合于平和，韩维适合于正直，韩缜适合于严厉。呜呼！韩维是多么贤明啊！” 《东都事略》卷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