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六十三
东都事略》卷六十四宋王称撰列传四十七谢绛字希深,阳夏人也。父涛,太子賔客。绛以父任为校书郎,举进士,知汝隂县,迁光禄寺丞,为秘阁校理。上疏谓:“有宋当以土徳王天下。”下两制议,两制以为太祖受终周室,岂可弗遵五行之序?事遂寝。仁宗即位,绛建议请以真宗配感生帝,而翰林学士李维又以为不可。寻出通判常州。天圣初,天下水旱蝗生,河决,绛上疏引《洪范》《京房易传》陈灾异之变,以为:“陛下夙夜勤苦,思有以塞时变,惟是号令所发,未闻有所以当天心,故水未复而继之以旱,此天所以诲告陛下也。夫风雨寒暑之于天时,为大信也。信不及于物,泽不究于下,则水旱为沴。近制命有信宿輙改,适行遽止,风雨以信其可得乎?今陛下朝夕左右,以佞幸而进为陛下言者,刻民而取利则甘,御下而惜恩则悦,谀言似忠而害于理,忠言似逆而便于政。然而为国以恩不以利,取士以忠不以谀。观汉以灾异防免三公,示戒惧也。陛下进用丞弼而政道未茂,天时未顺,岂大臣辅賛不明耶?陛下信任不笃耶?何为干邪者易进,守道者数穷?政出多门,俗喜由径也。伏愿恻然下诏,深自引咎,许士大夫极言时政得失,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敛,勿崇私恩,更进直道,宣徳流化,以休息天下。”仁宗嘉纳之。为国史院编修官,稍迁直集贤院,以父年髙,请便飬,通判河南府。又论唐室丽正史官之局,并在大明华清宫内,太宗肇修三馆,更立秘阁于升龙门左,亲飞白题额,刻賛阁下。景徳中,图书寖广,又益以内帑四库,三圣数尝临幸,亲加劳问。递宿广内,有不时召人,人力道术究蓺文,知天子尊礼而名臣髙位,繇此选也。往者延燔简编略尽,诏访旧本,定正疑文,有司引两省故事,别创外馆,以从缮冩攷校之便,直舍卑喧,大官卫尉供应滋削。陛下未尝迃翠华,降玉趾,寂寥册府,不闻舆马之音,旷。有日矣,议者以为慕道不笃于古,待士少损于前,士无延访之勤,而不自激防,文雅渐弊,甚为圣朝惜也。愿辟内馆,以恢景徳之制,为开封府判官,又为三司度支判官。上言:「号令数变则亏体,利害偏聼则惑聦,请者务于必行,守者患于不一。」愿罢内降,凡诏令皆由中书密院然后施行。因进《圣治箴》五篇,以父忧去,服除,擢知制诰,请补外,得知邓州,卒,年四十六,有文集五十卷。苏绅字仪甫,泉州晋江人也。举进士,为宜州推官,稍迁太常博士。举贤良方正,入等,迁祠部员外郎,直史馆,为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仁宗以天异地震,方春而雷,下诏求直言。绅上疏曰:「星之丽天,犹万国之附王者。下之畔上,故星亦畔天。精气所感,先示其象。陛下既只畏天诫,则宜推原其本而与修其备。若生民之疾苦未复,郡县之刑辟未平者,愿推所以拯防之道。有位有背,公懐私,害直丑正,相为比周,不顾廉节者,愿思所以惩艾之术。据名藩专使,领有假非其人,守边防,拥重兵,有方略不闻者,愿议所以更置之宜。西北诸戎,久恃信好,有强悍而自恣,犷傲而慢上者,愿求所以伐其谋而制其命。左右近习,久处亲信,有狎侮而不戒,恩过而患生愿思所以杜其萌而柅其隙。草泽庻士,有负非常之才,上不知而未用者,愿思所以观其行而尽其能。凡此数者,幸留聼而察焉。」「天者,阳之气;地者,隂之体。其有越隂之分,侵阳之政,则应以变动。故书曰:『无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是也。今天异若此,得非任事之臣逾常分乎?朝廷事无大小,委之政府,至于黜陟之柄,亦或得专。夫一二大臣,平居之日,所宜辨论官材,使陛下周知在位之能否。及有除拟,则可以随材而任用,使进擢之人知恩出于上,则威福不外分也。今则不然,每一官阙,但阅其履歴附以比例,而陛下无复有所更改。竞进之徒,趋走权门,经营防径,靡所不至。是恩命未出于上,而请托已行于下矣。」「祖宗时,擢用要官,惟才是用,臣下莫得而先知,不牵制于一切,故被擢之人感恩自厉。此无他也,讲求之有素,而大权不在于下也。又雷者,天之号令,所以开发萌芽,辟除隂害,万物须雷而解,须雨而润。
译《东都事略》卷六十四,宋王称撰,列传第四十七 谢绛,字希深,阳夏人。父亲谢涛,任太子賔客。谢绛因父亲的资荫任校书郎,考中进士,任汝隂县知县,升光禄寺丞,任秘阁校理。他上疏说:“有宋应当以土徳称王于天下。”此事交给两制官员议论,两制认为,太祖承受后周的禅让,怎么可以不遵循五行相生的次序?事情于是搁置。仁宗即位后,谢绛建议请以真宗配享感生帝,而翰林学士李维又认为不可。不久出任常州通判。天圣初年,天下发生水灾、旱灾和蝗灾,黄河决口,谢绛上疏援引《洪范》《京房易传》,陈述灾异变化,认为:“陛下早晚勤劳,思考如何堵塞时变,只是所发布的号令,未听说有能够符合天意的,所以水灾未平又接着发生旱灾,这是上天用来教诲告诫陛下的。风雨寒暑对于天时来说,是最大的信用。信用不能施及万物,恩泽不能遍及下民,水旱就会成为灾害。近来诏令发布后过一夜就改动,刚施行便立即停止,这样风雨怎能守信?如今陛下朝夕身边,那些凭佞幸进用、替陛下进言的人,苛刻百姓以谋利就高兴,治理下属却吝惜恩惠就喜悦;阿谀之言似乎忠诚却危害义理,忠直之言似乎忤逆却有利于政事。然而治理国家应当凭恩惠而不是凭利益,选取士人应当凭忠诚而不是凭谄媚。看汉代因灾异罢免三公,是为了表示警戒畏惧。陛下进用宰辅而政道还没有兴盛,天时也没有顺遂,难道是大臣辅佐不明吗?难道是陛下信任得不深吗?为什么干犯邪曲的人容易进用,守持正道的人却屡屡困顿?政令出自多个门径,风俗喜欢走捷径。伏望陛下悲悯地下诏,深刻自我责备,允许士大夫极力议论时政得失,停止不急迫的劳役,减少没有名目的征敛,不要推崇私恩,更加任用直道,宣扬德行、流布教化,使天下得到休养。”仁宗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国史院编修官,逐渐升为直集贤院。因父亲年老,请求就近奉养,任河南府通判。他又论述唐代丽正书院史官之局,并说明其在大明宫、华清宫之内;太宗开始修建三馆,又在升龙门左边另建秘阁,亲自用飞白书题写匾额,并将赞文刻在阁下。景徳年间,图书逐渐增多,又增加内府四库藏书,三位圣主多次亲临,亲自慰劳询问。史官轮流在宫中值宿,皇帝有时召见他们;士人能够穷究学术技艺、通晓文章,是因为知道天子尊礼士人,名臣高位也由此选出。过去延燔发生,简册几乎全部焚毁,诏令访求旧本,校定正误;有关部门援引两省旧例,另建外馆,以便抄写考校,但值舍低下嘈杂,大官、卫尉的供给也日渐削减。陛下不曾亲临,降下玉趾,寂寥的史馆已经很久听不到车马声了。议论者认为陛下慕道不如古人专笃,待士也比从前有所减损;士人得不到延请访问的勤意,自己也不再激发奋进之心,文雅之风渐渐衰败,这实在令圣朝惋惜。希望重新开设内馆,以恢复景徳年间的制度。任开封府判官,又任三司度支判官。上奏说:“号令屡次改变就会损害体制,利害只听一方面就会使听觉受惑。请求的人务求一定实行,守成的人又担心政令不能统一。”希望停止内降,凡是诏令都由中书、密院议定后再施行。于是进献《圣治箴》五篇。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提拔为知制诰,请求外任,获任邓州知州,去世时四十六岁,有文集五十卷。苏绅,字仪甫,泉州晋江人。考中进士,任宜州推官,逐渐升任太常博士。参加贤良方正科,考入等第,升任祠部员外郎、直史馆,任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仁宗因天象异常、发生地震,正值春天却打雷,下诏征求直言。苏绅上疏说:“星辰排列在天空,就如同万国依附于君王。下属背叛上级,所以星辰也违背上天。精气受到感应,先显示出征兆。陛下既然敬畏天戒,就应当推究根本,并修治防备。若百姓的疾苦没有恢复,郡县的刑罚案件没有平定,希望推求拯救防治的办法。有官位却背弃职责、公心转为私心、伤害正直、丑诋正人、彼此勾结、不顾廉耻节操的人,希望思考惩治他们的办法。占据名藩而专擅使令、领有官职却任非其人、守卫边防而拥兵自重、有方略却无人知晓的人,希望议论更换安置的适宜办法。西北各族长期依恃信约和好,有强悍放纵、粗野傲慢而轻视上级的人,希望设法挫败他们的谋划,控制他们的行动。左右近臣长期处在亲信地位,有轻侮而不加戒备、恩宠过度而导致祸患的人,希望思考如何杜绝祸根、堵塞漏洞。民间士人中有具有非凡才能、朝廷却不知道而未加任用的人,希望思考如何观察他们的品行并发挥他们的才能。以上几件事,希望陛下留意听取并加以审察。天,是阳气;地,是阴气的形体。若有超越阴的分际、侵犯阳的政权,就会以变动作为回应。所以《尚书》说:‘不要擅自作威作福,这会危害你的家,使你的国家凶险。’如今出现这样的天象,难道不是任事大臣超越了通常的职分吗?朝廷的事情无论大小,都交给政府;至于黜免升降的权柄,也有时让他们专擅。一两个大臣平日所应做的,是辨别官员的才能,使陛下全面知道在位者的能与不能。到了任命官员时,就可以依据才能任用,使被提升的人知道恩泽出自皇上,这样威福就不会分散到外部。如今却不是这样,每有一个官职空缺,只是考察履历,再附会成例,而陛下不再有所更改。争相求进的人奔走于权贵门下,经营请托门径,无所不至。于是恩命尚未出自皇上,请托已经在下层施行了。祖宗时期提拔任用要职,只看才能,不让臣下预先知道,也不受一切成规牵制,所以被提拔的人感恩而自我勉励。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平时有所讲求,而大权不在臣下。又,雷是上天的号令,用来开发萌芽、排除阴害;万物需要雷来解发,需要雨来滋润。
惟人君崇寛大顺春令,则应节,否则动于冬。今方春而雷发声,天其或者欲陛下出号令,以震动天下,宜及于早,而矫臣下舒缓之咎。凡朝廷事,无巨细,无内外,取其先急者,悉闗圣虑而振肃之,不可缓也。夫星变既有下畔上之象,地震又有隂侵阳之证,天意若曰:夷狄将有畔上之衅,恐陛下未悟也。又以震雷警之,欲陛下先事为备,则患祸消而福祥至矣。既又陈八事,仁宗嘉纳之,除史馆修撰,擢知制诰,翰林学士。绅举马端为御史谏官,欧阳脩论绅所举非其人,改龙图阁学士,知▯州。父丧服除,复入翰林,言者又弹绅急于进取,以翰林侍读学士知河阳,徙河中府,未行,感疾,毉者误用药,犹力疾杖之,已而卒,年四十八。子颂,自有传。叶清臣字道卿,苏州长洲人也。少好学,善属文。举进士,为佥书平江军节度判官。还为集贤校理,通判太平州,知秀州。入为三司盐铁户部判官,出知宣州。景祐四年,同修起居注,进直史馆。时京师地震,清臣上疏曰:“天以阳动,君之道也;地以隂静,臣之道也。天动地静,主尊臣卑。易此则乱。地为之震,乃十二月丙辰地震,此大异也。陛下忧勤庶政,而灾变如此,必有下失民望,上戾天意者。顷范仲淹、余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士结舌不敢议朝政者将二年矣。愿陛下深自咎责,明诏郡国详延忠直敢言之士,庶几明威降监,而善应来集也。”出为两浙转运副使,疏太湖盘龙汇、沪渎港入于海,而民赖其利。除知制诰,方陜西用兵,急于经费,仁宗自擢清臣为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始奏编前后诏勑,使吏不能欺,簿帐之宂者一切删去。内东门御厨凡所呼索,有司不敢问,乃为合同以检其出入焉。宰相吕夷简不恱清臣,以宋庠、郑戬与清臣同年,指为党,出知江宁府。入为翰林学士,以父防免。或言其知兵,请起守边,为宰相陈执中所不悦。除翰林侍读学士,知邠州,改青州永兴军。复为翰林学士三司使,请以河北安抚司钱平籴,贾昌朝固争而罢。复为翰林侍读学士,知河阳。卒,年五十,赠右谏议大夫。清臣为人爽迈,遇事敢言,数言天下事皆当世可施行者,有集一百五十卷。杨察字隐父,其先成都人也。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宿州。召试学士院,改著作郎,直集贤院。为开封府推官,同修起居注。出为江东转运使,部吏颇易其年少,及擿奸伏,一路悚栗。召为右正言,知制诰。有上书请罢有司糊名考试,及变文格,使为放轶,以袭唐体者。察谓防禁一溃,则奔竞复起,文无今昔,惟以体要为宗。若肆其诞谩,亦非唐氏科选之法。议遂寝。防晏殊为宰相,察以子壻嫌,换龙图阁待制。拜翰林学士,知开封府。以右谏议大夫为御史中丞。诏举御史,因言台属供奉殿中,廵纠不法,必得通古今治乱良直之臣。今举格太密,去坐细故皆所不取,恐英杰之士或有所遗。时御史何郯论事不得实问状,察言御史故事,许风闻,若反被责问,非所以为人主耳目之官也。以事出知信州,改扬州。除翰林侍读学士,知永兴军。加端明殿学士,知益州。进礼部侍郎,知开封府。复为翰林学士三司使,以户部侍郎兼三学士,提举集禧观。进承旨,逾年复拜三司使。卒,年四十六。赠礼部尚书,諡曰宣懿。察七嵗始能言,为文敏赡。典内外制有体要,吏术简而中理。有文集二十卷。弟寘举进士第一,通判润州。以母忧不赴,毁▯而卒,年三十一。既死,人多伤之。尹洙字师鲁,河南人也。兄源,字子渐,与洙俱以儒学知名。举进士,为芮城、河阳二县佥书,孟州判官,又知新郑县,通判泾州、庆州。赵元昊防边,围定州堡,大将葛懐敏发泾原兵救之。源遗懐敏书曰:「贼举其国而来,其利不在城堡,而兵法有不得而往救者。且吾军畏法,见敌必赴,而不计利害,此其所以数败也。宜驻兵瓦亭,见利而后动。」懐敏不能用其言,是以败死。刘涣知沧州,杖一卒不服,涣命斩之以徇,坐专杀,降知密州。源上书为涣论直,得复知沧州。范仲淹荐其材,遂知懐州,官至太常博士,卒,年五十。洙少举进士,为正平簿,河南府户曹,邵武军判官。举书判拔萃,迁山南东道掌书记,知伊阳县。王晦叔荐其材,召试充馆阁校勘,迁太子中允。范仲淹贬饶州,谏官御史不肯言,洙上书言仲淹「臣之师友,愿得与俱贬」,贬监唐州税,复太子中允,知河南县。
译君主只有崇尚宽大、顺应春令,雷声才会按时响应;否则就会在冬天发动。如今正值春天而雷发声,上天大概是想让陛下发布号令,震动天下,应当及时采取行动,以纠正臣下迟缓怠惰的过失。凡朝廷事务,无论大小、内外,都应把最紧急的先行事项全部交由圣上思虑并整顿肃正,不可拖延。星变既有下属背叛上级的征象,地震又有阴气侵凌阳气的证明,天意仿佛在说:夷狄将有背叛上级的事端,恐怕陛下还没有觉察。又用雷声警告陛下,希望陛下事先做好防备,这样祸患就会消除,福祥就会到来。苏绅又陈述八件事,仁宗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授史馆修撰,提拔为知制诰、翰林学士。苏绅举荐马端为御史谏官,欧阳脩议论说苏绅所举荐的人不合适,于是改任龙图阁学士、扬州知州。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再入翰林;进言者又弹劾苏绅急于求进,遂以翰林侍读学士身份任河阳知州,调任河中府,尚未赴任便患病,医生误用药物,他仍勉强扶杖而行,不久去世,时年四十八岁。儿子苏颂,另有传。叶清臣,字道卿,苏州长洲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善于写文章。考中进士,任佥书平江军节度判官。回朝任集贤校理,通判太平州,任秀州知州。入朝任三司盐铁户部判官,出任宣州知州。景祐四年,同修起居注,升任直史馆。当时京师发生地震,叶清臣上疏说:“上天以阳气发动,这是君主之道;大地以阴气安静,这是臣下之道。天动地静,君主尊贵而臣下卑微。颠倒这一点就会发生混乱。大地发生震动,在十二月丙辰日地震,这是非常的异象。陛下忧劳勤政,灾变却如此,必定是下有失去民望之处,上有违背天意之处。近来范仲淹、余靖因议论政事被贬斥,天下士人闭口不敢议论朝政,已经将近两年了。希望陛下深刻自我责备,明发诏令,让各郡国详细寻访延请忠诚正直、敢于进言的士人,也许可以使天威降下鉴察,善的应验纷纷汇集。”出任两浙转运副使,疏浚太湖盘龙汇、沪渎港,使水流入海,百姓依赖其利。授知制诰。当时陜西用兵,急需经费,仁宗亲自提拔叶清臣为龙图阁直学士,代理三司使。他首先奏请编纂前后诏勑,使属吏不能欺骗;账簿中繁冗的部分一概删去。内东门御厨凡是呼叫索取物品,有关部门都不敢过问,于是叶清臣制定合同来核查物品的出入。宰相吕夷简不喜欢叶清臣,因为宋庠、郑戬与叶清臣同年进士,便指称他们结党,调叶清臣出任江宁府知府。入朝任翰林学士,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有人说他懂得军事,请求起用他守卫边疆,但为宰相陈执中所不喜。授翰林侍读学士,任邠州知州,改任青州、永兴军知军。又任翰林学士、三司使,请求用河北安抚司的钱平价收购粮食,贾昌朝坚持争辩,此事遂作罢。又任翰林侍读学士,任河阳知州。去世时五十岁,追赠右谏议大夫。叶清臣为人爽朗豪迈,遇到事情敢于进言,多次议论天下大事,所说都属于当时可以施行的办法。有文集一百五十卷。杨察,字隐父,祖先是成都人。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通判宿州。召入学士院考试,改任著作郎、直集贤院。任开封府推官,同修起居注。出任江东转运使,所属官吏很轻视他的年轻;等到他揭发隐伏的奸邪后,一路官吏都惊恐战栗。召任右正言、知制诰。有人上书请求停止有关部门考试时糊名的制度,并改变文章格式,使文章放纵不拘,以承袭唐代文体。杨察认为,禁防一旦崩溃,奔走竞争就会再次兴起;文章不分古今,只应以体制和要旨为根本。若任由文章荒诞放肆,也不是唐代科举选士的办法。议论于是搁置。晏殊任宰相时,杨察因与其有姻亲嫌疑,改任龙图阁待制。授翰林学士,任开封府知府。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御史中丞。诏令举荐御史,杨察因而说,御史台属官供职于殿中,巡察纠正违法之事,必须得到通晓古今治乱、良善正直的臣子。如今举荐标准过于严密,因细小过失而获罪的人都不予录取,恐怕会遗漏英杰之士。当时御史何郯议论政事,未能查实而被追问情况,杨察说,御史按旧例可以听取传闻进言;如果反而因此受到责问,就不是作为君主人耳目之官应有的做法。因事出任信州知州,改任扬州知州。授翰林侍读学士,任永兴军知军。加授端明殿学士,任益州知州。升任礼部侍郎,任开封府知府。又任翰林学士、三司使,以户部侍郎兼任三学士,提举集禧观。升任承旨,过了一年又授三司使。去世时四十六岁。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宣懿。杨察七岁才会说话,写文章却敏捷丰赡。掌管内制、外制时,都能把握体要;处理吏务简明而合乎事理。有文集二十卷。弟弟杨寘考中进士第一名,通判润州。因母亲去世服丧未赴任,毁伤过度而去世,时年三十一岁。他死后,人们多为之悲伤。尹洙,字师鲁,是河南人。他的哥哥尹源,字子渐,和尹洙都因儒学而知名。尹源考中进士,任芮城、河阳二县佥书,孟州判官,后来又任新郑县知县,以及泾州、庆州通判。赵元昊防守边境时,围攻定州堡,大将葛怀敏调发泾原的军队去救援。尹源写信给葛怀敏说:“敌人举全国之力前来,目的并不在于攻取城堡;按照兵法,有些敌情即使不能前往救援也应当不去。况且我军畏惧军法,见到敌人就一定出战,不考虑利害,这就是屡屡失败的原因。应当把军队驻扎在瓦亭,见到有利形势后再行动。”葛怀敏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因此战败而死。刘涣任沧州知州时,杖责一名不服从命令的士卒,刘涣命令将他斩首示众,因擅自杀人获罪,被降为密州知州。尹源上书为刘涣申辩,认为他处理得正直,于是刘涣得以恢复沧州知州之职。范仲淹推荐他的才干,于是他任怀州知州,官至太常博士,去世时五十岁。尹洙年轻时考中进士,任正平县主簿、河南府户曹、邵武军判官。因书判考试成绩优异,升任山南东道掌书记,任伊阳县知县。王晦叔推荐他的才干,召入试用,充任馆阁校勘,升为太子中允。范仲淹被贬到饶州,谏官、御史都不肯进言,尹洙上书说:“范仲淹是我的老师和朋友,我愿意和他一起被贬。”于是被贬为唐州税务监当,后来恢复太子中允,任河南县知县。
赵元昊反,陜西用兵,大将葛懐敏奏起为经略判官。洙虽用懐敏辟,而尤为经略使韩琦所深知。其后诸将败于好水,琦降知秦州,洙亦徙通判濠州。久之,琦奏得通判秦州,加直集贤院。上疏曰:「汉文帝盛徳之主,贾谊论当时事势,犹云可为痛哭。孝武帝外制四夷,以强主威,徐乐、严安亦以陈胜亡秦、六卿篡晋为戒。二帝不恶危乱灭亡之语,故子孙保有天下者十余世。秦二世时,闗东盗起,或以反者闻,二世怒下吏,或曰逐捕,今尽不足忧,乃悦。隋炀帝时,四方兵兴,左右近臣皆隐贼数不以实闻,或言贼多者辄被诘。二帝以危乱灭亡为讳,故秦隋之宗社数年而为丘墟矣。陛下视今日之治,孰与汉文?威制四夷,孰与孝武?国家基本仁徳,陛下慈孝爱民,诚万万于秦隋。至于西有不臣之国,北有强大之邻,非特闾巷盗贼之势也。自敌叛命四年,并边苦数扰,内地疲逺输,兵久于外而休息无期,卒有」乘敝而起,兵法所谓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当此之时,陛下当夙夜忧惧,所以虑事变而塞祸源也。陛下虽乐闻过,未闻以宗庙为忧,危亡为惧,此臣所感忿于邑而不已。何者?以今命令数更,恩宠过滥,赐予不节,此三者在陛下所行尔。因循不革,弊壊日甚,臣是以谓陛下未以宗庙为忧,危亡为惧者,此也。夫命令者,人君所以垂信于下。异时民间降一命令,皆竦观之。今则不能,皆相与窃语,以为不久当更,既而信然。此命令日轻于下也。命令轻则朝廷不尊矣。又闻羣臣有献忠谋者,陛下始甚聼焉,后复一人沮之,则意移矣。忠言以信之,不能终自绌其谋以为无益,此命令数更之弊也。夫爵禄者,陛下所持之柄也。近臣、外戚、内臣以及士人,或因縁以求恩泽,从中而下谓之内降。臣闻唐氏衰政,妃主擅朝,结恩私党,名为斜封。今陛下威柄自出,外戚内臣,贤而才者,当与大臣公议而进之,何必袭斜封之弊?使大臣从之,则壊陛下纲纪;不从,则沮陛下徳音。壊纲纪,忠臣所不为;沮徳音,则威柄轻于上,且尽公不私。朝廷所以责大臣,今乃自以私昵挠之,而欲责大臣之守不私,难矣。此恩宠过滥之弊也。夫赐予者,国家所以劝功也。比年以来,嫔御、伶官、太医之属,赐予过厚。民间传言,内帑金皆祖宗累朝所积,陛下用之不甚爱惜,今之所存无几。疎逺之人,诚不能知内府丰匮之实,但见取于民者日滋,即知蓄于公者不厚。臣亦知国家自西方兴兵,用度寖广,帑藏之积未必当为赐予所费,然下民不可家至户晓,独见陛下行事。顷嵗闻边将王珪以力战获名马金帛之赐,则无不悦服;见优人所得之过,则往往愤叹。人情不可不察,此赐予不节之弊也。臣所论三事,人皆共知,近臣从谀而不言,以至今日。方今非独夷狄之为患,朝政日弊,而陛下不寤人心。日危而陛下不知,臣愿先正于内,以正于外,能使忠谋渐进,纲纪渐举,国用渐充,士心渐奋,夷狄之患,非所患也。惟深察秦、隋恶闻忠言所以亡,逺法汉帝不讳危乱所以存,日新盛徳与民更始,则天下幸甚。仁宗嘉纳之,迁知泾州,又知渭州。郑戬为陜西帅,遣刘沪、董士廉城水洛洙,奏罢之。时戬已解四路,而奏沪等督役如故。洙屡召沪等不至,遣人代之,亦拒命。洙乃谕狄青械以下吏。戬论奏不已,徙洙庆州,又徙晋州。迁起居舍人,直龙图阁,知潞州。士廉至京师,上书讼洙,命御史刘湜就鞫,无罪,乃以假公用钱与部将孙用,又以为尝自贷,贬崇信军节度副使。天下莫不以为湜文致之也。徙监均州酒税,得疾无毉药,舁至南阳求毉,疾革,隐几而坐,与宾客言不及其私,遂卒,年四十七。洙博学有识度,通六经,尤深于春秋,为文章简而有法。自西兵起,洙未尝不在兵闲,而于西事尤习其详。其为兵制之説,述战守胜败之要,尽当今利害,又欲训土兵戍卒以减边用,为御戎长久之策,皆未及施为。而元昊臣有文集二十七卷。孙甫字之翰,许州阳翟人也。举进士,常从杜衍辟永兴军司录。衍为枢密副使,又荐之,得秘阁校理。是时诸将讨元昊久无功,天下骚动。仁宗方锐意更用二三大臣,乃极选一时知名士,増置谏员,以甫为右正言。仁宗好纳谏,未尝罪言者。甫尝言宫禁事,则曰:“所谓后者,正嫡也,其余皆婢尔,贵贱有等,用物不宜过僭。”今张脩媛宠恣市恩,祸渐已萌。自古宠女色,初不制而后不能制者,其祸不可悔。
译赵元昊反叛后,陕西用兵,大将葛怀敏奏请起用尹洙为经略判官。尹洙虽然是因葛怀敏征辟而被任用,但经略使韩琦尤其深知他的才能。后来各路将领在好水战败,韩琦被降为秦州知州,尹洙也调任濠州通判。过了很久,韩琦奏请让尹洙任秦州通判,并加直集贤院。他上疏说:“汉文帝是具有盛德的君主,贾谊评论当时的形势,尚且说局势值得痛哭。孝武帝在外制服四夷,以增强君主的威势,徐乐、严安也以陈胜使秦朝灭亡、六卿篡夺晋国为戒。两位皇帝都不厌恶听到危乱灭亡的话,所以他们的子孙能够保有天下十多代。秦二世时,关东盗贼起兵,有人把反叛的消息报告上去,秦二世大怒,把报告者交给执法官;有人说应当驱逐捕捉,秦二世认为现在的盗贼全都不值得忧虑,于是很高兴。隋炀帝时,四方兵乱兴起,左右近臣都隐瞒盗贼的数目,不如实上报,有人说盗贼很多,往往反被责问。两位皇帝都忌讳谈论危乱灭亡,所以秦、隋两朝的宗庙社稷几年之间就变成了废墟。陛下看今天的治理,和汉文帝相比如何?以威势制服四夷,和孝武帝相比如何?国家以仁德为根本,陛下慈爱孝顺、爱护百姓,确实远远胜过秦、隋。然而如今西面有不臣服的国家,北面有强大的邻国,并不只是闾巷盗贼那样的局势。自从敌人违背命令以来已经四年,边境一带屡屡遭受侵扰,内地疲于从远方运输,军队长期在外而休息没有期限,士卒很可能会趁国家疲敝而起事,这就是兵法所说的‘即使有智者,也无法妥善处理后果’。在这种时候,陛下应当早晚忧虑恐惧,思考如何预防事变、堵塞祸患的根源。陛下虽然喜欢听取过失,却没有听说您把宗庙当作忧患、把危亡当作恐惧,这就是臣内心激愤、不能自已的原因。为什么呢?因为如今命令屡屡更改,恩宠过度滥施,赏赐没有节制,这三件事都是陛下亲自实行的。因循不改,弊病日益严重,所以臣认为陛下没有把宗庙当作忧患、把危亡当作恐惧,原因就在这里。命令,是君主用来向臣下树立信用的。过去民间一旦颁下一道命令,人人都恭敬地观看。如今却不能这样,大家彼此低声议论,认为不久就会再改,后来果然如此。这就是命令在臣下心中日益轻视。命令被轻视,朝廷就不会受到尊重。又听说群臣有人提出忠诚的谋略,陛下开始时非常听从,后来只要有一个人阻挠,您的意图就改变了。对忠言只是暂时采纳,不能始终坚持自己的决策,反而使那一谋略失去作用,这就是命令屡次更改的弊病。爵位和俸禄,是陛下掌握的权柄。近臣、外戚、宦官以及士人,有的凭借关系求取恩泽,从宫中直接下达的命令称为‘内降’。臣听说唐朝政治衰败时,妃嫔和公主专擅朝政,结党营私,这种命令被称为‘斜封’。如今陛下的权柄出自自身,外戚、宦官中贤能有才的人,应当和大臣公开商议后提拔,何必沿袭斜封的弊病?大臣若服从,就会破坏陛下的纲纪;不服从,就会阻挠陛下的恩德诏令。破坏纲纪,是忠臣不肯做的;阻挠恩德诏令,就会使陛下在上面的权柄被轻视,而且也会使公事不能不夹杂私情。朝廷本来用纲纪责备大臣,如今却亲自以私交扰乱纲纪,还想责备大臣不能徇私,这就困难了。这就是恩宠过度滥施的弊病。赏赐,是国家用来奖励功劳的。近年以来,嫔妃、伶官、太医等人得到的赏赐过于丰厚。民间传言,内库的钱财都是祖宗历朝积累下来的,陛下使用时并不十分爱惜,如今所剩已经不多。臣身处疏远之地,确实不能知道内府财物究竟丰足还是匮乏,但只看从百姓那里征取的东西日益增多,就知道国家储存的财物并不丰厚。臣也知道国家自从在西方用兵以来,费用逐渐增大,内库积蓄未必都是被赏赐用掉的;然而百姓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明白其中详情,他们只能看到陛下的所作所为。前些年听说边将王珪因奋力作战而获得名马、金帛的赏赐,百姓无不欣喜佩服;看到优伶所得赏赐过多,却往往愤怒叹息。民情不可不察,这就是赏赐没有节制的弊病。臣所说的三件事,人人都知道,近臣却迎合奉承而不进言,以至于到了今天。现在不只是夷狄造成祸患,朝政也日益败坏,而陛下却没有觉察人心。形势日益危险而陛下不知道,臣希望先在内部整顿,再用来整顿外部;如果能使忠诚的谋略逐渐得到采纳,纲纪逐渐振作,国家用度逐渐充足,士气逐渐振奋,那么夷狄的祸患就不值得忧虑了。希望陛下深刻察看秦、隋厌恶听忠言而灭亡的原因,远远效法汉代皇帝不忌讳危乱之言而得以长存的做法,使盛德日日更新,与百姓重新开始,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仁宗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泾州知州,又任渭州知州。郑戬任陕西帅,派刘沪、董士廉修筑水洛城,尹洙上奏请求罢止此事。当时郑戬已经解除四路帅职,但仍上奏说刘沪等人照旧督促劳役。尹洙多次召刘沪等人,他们都不来;尹洙派人代替他们,他们也拒绝命令。于是尹洙命令狄青把他们戴上刑具交给司法官吏。郑戬不断上奏论劾,尹洙被调任庆州,后来又调任晋州。升任起居舍人、直龙图阁,任潞州知州。董士廉到京城,上书控告尹洙,朝廷命御史刘湜前往审讯,查明尹洙无罪;但又以他挪用公款给部将孙用,并且曾经自行借贷为罪,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天下人无不认为刘湜是在罗织罪名陷害他。尹洙调任均州酒税监当,得病后没有医药,抬到南阳求医,病情危急时,仍倚着几案坐着,和宾客谈话不涉及自己的私事,随后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尹洙博学而有见识气度,通晓六经,尤其精通《春秋》,写文章简练而有法度。自从西部用兵以来,尹洙没有一次不在军中,对西部战事尤其熟悉详细情况。他所提出的兵制学说,阐述战守胜败的关键,完全切合当今的利害;又想训练土兵和戍卒,以减少边境费用,作为长期抵御外敌的策略,但都没有来得及施行。尹洙有文集二十七卷。孙甫,字之翰,是许州阳翟人。考中进士,曾经跟随杜衍的征辟,任永兴军司录。杜衍任枢密副使时,又推荐孙甫,使他获得秘阁校理之职。当时各位将领讨伐元昊,长期没有功效,天下骚动。仁宗正锐意改用几位大臣,于是极力选拔当时知名的士人,增设谏官,把孙甫任命为右正言。仁宗喜欢采纳谏言,从未因进言者说话而治罪。孙甫曾经谈到宫禁之事,说:‘所谓皇后,是正嫡所立的皇后;其余人都只是婢妾,贵贱有等级,所用物品不应超过制度。如今张修媛受宠而放纵,任意施恩,祸患已经渐渐萌发。自古以来宠爱女色,开始不加限制,后来便无法限制的人,造成的祸患是无法挽回的。’
仁宗曰:“用物在有司,吾恨不知尔。”甫曰:“世谓谏臣耳目官所以逹不知也。若所谓前世女祸者,载在书史,陛下可自知也。”保州兵变,前有告者,大臣不时发之,甫因力言枢密使副当得罪,使乃杜衍也。边将刘沪城水洛于渭州,尹洙以沪违节。度将诛之,大臣稍主洙议,甫以谓水洛通秦渭,于国家利,沪不可罪,由是罢洙而释沪。洙,甫平生所善者也。又言参知政事陈执中不知经术,不可用,由是仁宗难之,甫遂求解职,以右司谏知邓州,徙安州,歴江东、两浙转运使。范仲淹知杭州,多便宜行事,甫曰:“范公大臣也,吾屈于此,则不得伸于彼矣。”一切绳之以法。仲淹退,未尝不称其贤。改直史馆,知陜州,徙晋州,为河东转运使,三司度支副使,擢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不行,留侍读,卒,年六十,赠右谏议大夫。甫性劲果,美谈论,有文集七卷,着《唐史记》七十五卷。每言唐君臣行事,以推见当时治乱,若身履其间,而聴者晓然如目见云。石▯休字昌言,眉州眉山人也。少孤,自力学,举进士髙第,为同州观察推官,知中牟县。民赋役重,而富人▯太常为乐工者六十余人,扬休皆罢之。为秘阁校理,以太常博士为开封府推官,歴三司度支、盐铁判官。坐前在开封常失盗,出知宿州,复为度支判官。修起居注,初记注官与讲读之臣皆得侍坐迩英阁,▯休奏史官当立上之左右,与闻圣言,不可坐。仁宗从其言,迁刑部员外郎,知制诰。初,温成庙降香,仁宗误书名,扬休言:“此奉宗庙之礼,而有司承误,不以闻。”仁宗曰:“温成之庙,岂可书名?盖失在有司,非卿言,朕无由知之。”即命改焉。扬休又奏乞増谏官七员,以广言路;置五经博士,以尊儒术;命御史出使,以防壅塞;择郡守县令,以安赤子;禁奢侈,以丰财用,皆有益于国者。卒年六十三。扬休喜闲放,平居飬猿鹤,收画图以自适,工于诗什,世称其才,而于诰命非所长云。
东都事略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译仁宗说:‘所用物品由有关官署掌管,我只恨自己不知道这些情况。’孙甫说:‘世人说谏臣是皇帝的耳目之官,就是用来通达皇帝所不知道的事情。至于所谓前代女色造成的祸患,书史中都有记载,陛下完全可以亲自知道。’保州发生士兵叛乱,事先已有告发的人,大臣却没有及时揭发处理,孙甫因此竭力进言,认为枢密使和枢密副使都应当获罪;当时的枢密使正是杜衍。边将刘沪在渭州修筑水洛城,尹洙认为刘沪违背了节制命令,打算将他处死。大臣们渐渐支持尹洙的意见,孙甫却认为水洛城沟通秦州、渭州,对国家有利,刘沪不应获罪,因此罢免尹洙而释放刘沪。尹洙是孙甫一生中交情最深的人。孙甫又说参知政事陈执中不懂经学,不可以任用,因此仁宗感到为难,孙甫便请求解除职务,以右司谏身份任邓州知州,调任安州,历任江东、两浙转运使。范仲淹任杭州知州时,很多事情都便宜行事,孙甫说:‘范公是大臣,我如果在这里对他屈从,就无法在其他事情上坚持原则了。’于是对一切都按照法律约束办理。范仲淹退任后,从未不称赞孙甫贤能。孙甫改任直史馆,任陕州知州,调任晋州,任河东转运使、三司度支副使,升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但没有赴任,留下任侍读,去世时六十岁,追赠右谏议大夫。孙甫性情刚强果断,擅长谈论,著有文集七卷和《唐史记》七十五卷。他每次谈论唐代君臣的行事,总能由此推知当时政治的治乱,好像亲身处在其中,听的人都明白清楚,如同亲眼看见一样。石扬休,字昌言,是眉州眉山人。年幼时父亲去世,他自力求学,考中进士高第,任同州观察推官、知中牟县。百姓的赋税和劳役很重,而富人中隶属于太常、充任乐工的有六十多人,石扬休把他们全都罢免了。任秘阁校理,以太常博士身份任开封府推官,历任三司度支判官、盐铁判官。因以前任开封府推官时常常丢失盗贼案件获罪,出任宿州知州,后来又任度支判官。修撰起居注时,起初记注官和讲读大臣都可以在迩英阁陪侍坐着,石扬休上奏说史官应当站立在皇帝左右,参与听取圣言,不应坐着。仁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刑部员外郎、知制诰。起初,温成庙降香时,仁宗误写了庙名,石扬休说:‘这是奉行宗庙礼仪的事情,有关官署承接了错误,却不把它报告上来。’仁宗说:‘温成之庙,难道可以写成别的名字吗?过失在有关官署,如果不是你进言,朕就没有办法知道。’立即下令改正。石扬休又上奏请求增加七名谏官,以拓宽进言渠道;设置五经博士,以尊崇儒术;命令御史出使,以防止上下阻塞;选拔郡守、县令,以安定百姓;禁止奢侈,以充实财用。这些建议都对国家有益。他去世时六十三岁。石扬休喜欢闲适放达,平时饲养猿和鹤,收藏图画来自我陶冶,擅长作诗,世人称赞他的才华,但认为他不擅长撰写诰命。《东都事略》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