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六。宋，王称撰，附录四。钦宗即位后，金人想撤军。郭药师说：“南朝未必有防备，不如暂且进军。”斡里雅布到达信德府，见城池十分简陋，便击鼓攻城。还没有攻下，守城墙的人已经立起旗帜；城上、城中的人都投降逃出，金人将逃出城的人斩杀，并驱赶守臣杨信功出城。金人到达邯郸，派郭药师担任前锋，给他一千骑兵。郭药师请求增加兵力，又给他一千骑兵。郭药师疾驰三百里，天刚亮便到达濬州。内侍梁方平和大将何灌屯兵控制黄河北岸，敌军骑兵突然到来，宋军仓促奔逃溃散。当时南岸守桥的人望见敌军中旗帜，烧断桥缆，陷没的总共有几千人，敌军因此没有渡过黄河。梁方平逃走后，何灌的军队也望风溃散，宋军在河南的一个人也没有，于是砍削木材扎成木筏渡河。靖康元年，金人侵犯京师，进攻云泽门，接着进攻通天门、安泰门，李纲分兵将其击退。朝廷于是商议请求和，派驾部员外郎郑望之充任金军前计议使，康州防御使高世则任副使。金人也派吴孝民与郑望之相见。吴孝民说：“皇子郎君到达赵州，得到皇帝登极的赦书，用手加在额头上表示敬意。既然皇帝已经即位，就没有什么可争的了，不如同他讲和停战。”皇子郎君就是斡里雅布。吴孝民又说想以黄河为界割地，并以犒赏军队的钱帛作为附带条件。郑望之同他辩论，吴孝民不回答，于是和郑望之从开远门进入，到了都亭驿。皇帝下诏催促询问使者回来后得到的言语和意图，郑望之等人入朝报告出使情况。钦宗在崇政殿召见金使，吴孝民跪下奏道：“前些日子南朝与大金在海上订立盟约，后来又违背盟誓，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今天少帝陛下与大金另立誓书，结成万世欢好，也是可以的。皇子斡里雅布派使者代行朝见之礼，希望南朝派亲王、宰相到军前回报礼节。”大金认为礼意十分隆重，先前割地的议论往往可以取消。“少帝”这一称呼从此开始。钦宗命同知枢密院事李锐奉使，郑望之、高世则任副使。金人要求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匹、彩缎百万匹，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路土地，以黄河为界，并且要求宰相或亲王一人作为人质，于是派少宰张邦昌和康王到敌营为质。金人索要金帛犒赏军队，钦宗下诏劝忠义之家捐助金帛，又暂借士民家中的财物以补充，但现有金帛仍然不足，于是暂时实行搜括，征取百姓的金银交给官府。统制姚平仲率兵出城与金人交战，遭到惨败。不久，朝廷派宇文虚中等人带着地图，割让三镇求和。金人撤军，带着肃王作为人质同行。此前，金人不喜欢康王，又命令他入城；到这时，便带肃王同行。斡里雅布虽然已经撤军，但尼堪的军队攻陷了隆德府。钦宗与金人讲和，答应割让三镇二十州并交纳遗留的金帛，约定金军撤退之日不准劫掠、攻取州县。然而金军所经过的地方无不抢掠，又攻陷了宋朝的隆德府。钦宗大怒，罢免贬黜原来主持和议的人。群臣命令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前往救援三镇，重新夺取隆德，又夺取威胜军。姚古与尼堪在南关交战，宋军大败，退守隆德。钦宗决定北征，种师中率军到寿阳，与金人交战，战死在阵中。姚古、种师道已经战败，钦宗派王云出使金人。金人攻陷太原，钦宗命中书省商议三镇等地的税租，又派冯澥出使，催促王云到燕山会见斡里雅布，再次商议三镇二十州之事。如果道理能够说服金人，就交纳税租；如果不得已，就依照城下之盟。罗索攻陷汾州，尼堪攻陷威胜军，又攻陷隆德府。斡里雅布攻陷真定府，平阳百姓献城投降。尼堪的军队到泽州城下，攻取了泽州。斡里雅布派王云回京，王云在十四日到达磁州、相州之间，当时宋军正没有渡河。冯澥也从河北回来，详细说斡里雅布索要冕服、车驾等物，朝廷答应了。钦宗让康王出使斡里雅布军前议和，停止进军，以王云为副使。尼堪攻陷怀州，斡里雅布从大名府经魏县、李固渡渡过黄河，又派冯澥出使。冯澥在途中遇到王云，王云说斡里雅布坚持要求三镇二十州；冯澥和王云一同回朝，把金人的意图详细报告给朝廷。大臣们议论纷纷，无法决定，于是再次派王云和康王同行。金人渡过黄河后，又出兵进犯京师，京师戒严。康王到达磁州，王云遇害。康王的参议说，耿延禧等人请求康王返回相州。金人进攻东津门、宣化门，殿帅王宗濋率领亲军下城交战，宋军大败。金人猛攻通津门、善利门，又在护龙河架设叠桥修路，当时大雪不停。钦宗见金人攻打各门越来越急，便驾临瑶津亭，命使臣秦仔等八人前往河北，任命康王为兵马大元帅。大雪日夜不停，金人乘着大雪更加急迫地攻城。郭京率兵打开宣化门出城迎敌，金兵分布在两翼推进，冲击郭京的前军，一举将其扫荡殆尽。守御的官吏相继奔逃，因此金人登上城墙的人接踵而来，在城上扬起旗帜，众人全都溃散，四面城墙下的数十万军队一下子空了。徽宗从龙德宫进入禁中，金人放火焚烧南薰、宣化、通津、善利四门，焚烧劫掠百姓住宅，火光连接天际，连续几夜不灭。开封府率领众多父老百姓向金军二酋请命，拿金帛、牛和酒犒劳三军，但二酋坚持要道君皇帝出城到郊外。随后钦宗说：“大金的和议已经确定，朕为了宗庙和百姓，亲自前去致谢。”于是护拥着少量骑兵从南薰门出城，何防、孙傅、陈过庭等人随行，曹辅、张叔夜留守京城弹压。过了三天，钦宗回到宫中。金人发文给开封府，索要马一万匹，于是都城里的马匹全被搜空。金人又索要军器和犒军的金帛，带走河东、河北守臣、监司的亲属作为人质，等待割地界线确定后再归还；又带走蔡京、童贯、王黼等二十多家的亲属。当时朝廷先拘收外戚、权贵、豪富人家的金帛来犒劳金人，士民纷纷交纳金帛。

译金人索要绢一千万匹，朝廷把内藏库、元丰库、左藏库所有的绢全部拨出，按数交给他们。河北多年积存的贡赋也全都命令运输，连同浙绢、南绢也用来充数。金人又索要监书，如苏轼、黄庭坚文集、《资治通鉴》之类，都指名索取。斡里雅布派使者拿着文书进城，督促交纳金帛犒劳军队：所需黄金一千万铤，白银二千万铤，缣帛的数目与白银相等，不论官府还是私人所有，早晚都要按数交足。皇帝下诏把文书张贴出来，晓谕士人和百姓说：“除内藏、元丰、左藏以及龙德、宁德两宫御前、皇后阁、皇太子宫和臣僚之家已经查括的以外，现在再晓谕权贵之家，凡有金银、衣段一匹二两以上的，都一律缴纳。”靖康二年，派何防到金军中恳切陈说，但查括更加急迫。不久又有诏书说：“朕出郊迎见两位元帅，商议加上徽号，于是从南薰门出行。”金人派一百名士兵守卫司马光的坟墓。当初，钦宗到金营时，约定五天一定回来；到了这时，百姓以为是金银还不够，于是把各家所有的财物都竭力献出。太学生徐揆写信送达两位金军首领，请求车驾回到宫阙，信中说：“从前春秋时，楚王讨伐陈国，想把陈国改为县，申叔时劝谏说：‘诸侯跟从出兵，是说要讨伐有罪之国；现在把陈国改为县，是贪图它的财富。以讨伐为名召集诸侯，却以贪图财利而归，恐怕不可以吧。’ 楚王说：‘说得好，这是我没有听说过的。’于是又恢复了陈国的封国地位。后世君子无不称赞申叔时善于进谏。如今元帅兴兵来讨伐，大军逼近，京城失守，国家几乎灭亡而又得以保存，百姓将要死亡而幸免于难，这都是元帅的仁德。即使楚王进入陈国，也未必远远超过元帅。我们的皇帝两次到军营，商议犒军物资和加徽号之事，身处草野，已经过了两夜又两天。国内百姓议论纷纷，踮足盼望车驾归来的情况，已经多次出现了。百姓没有君主，境内骚乱，忠义之士忧愁得吃不下饭；又听到道路上的传言，说金银还不够、天子还没有回来，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金银的产地不在中原，而在深山穷谷之中；四方每年进贡都有定额，加上去年的战争，又增加了求和的财币和犒军物资，官吏的征求还涉及编户百姓。京城之内，即使是妾妇的首饰和一件器物，也无不交给上面，用来酬答金军退兵的条件。又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国家没有安宁，道路不通，富商大贾绝迹，不能进入境内；京城中原来积蓄丰厚的豪民，也全都散到四方去了。间或有王畿这样的从官，靠俸禄供养自己，除了稀粥，根本没有多余财产，哪里还会有很多金银呢？如今即使天子蒙受尘辱，臣民竭力效命，查括私人藏物，遍及贫困人家，恐怕仍不足以偿付投降条款上的数目；即使把天子作为人质，也仍然无益于事情。既然有保存国家、救活百姓的仁德，却因为金帛的缘故劫持君父，这就像爱护别人的子弟却羞辱他的父祖，与不爱护有什么区别？元帅一定不会这样做。从前楚王围攻郑国，三个月就攻克了郑国。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出来迎接，楚王左右的人说不可以，许国国君说：‘他的国君能够谦下待人，一定也能取得臣民的信任。’于是退兵三十里，同意与郑国讲和。《春秋》记载这件事，后世把它当作美谈。希望元帅推及恻隐之心，保全始终的恩惠，送还他的君父，收兵整军，暂缓数月，让我们向四方搜求，然后再派使者入朝献纳；这样，国内百姓感念元帅的仁德，哪里敢忘记呢？《传》说：‘君主忧患，臣下受辱；君主受辱，臣下当死。’我徐揆虽然卑微低贱，也冒死请求解除君父的危难，只希望元帅怜悯我。两位金军首领把徐揆带到军中责问，他厉声抗辩，被金人杀死。当时阴雪不断，金人索取郊天仪仗、法驾卤簿、冠冕、乘舆等物，以及台省寺监官吏、通事舍人，各有不同数额；又索取犀角、象牙、宝玉一类物品，百姓肩挑车载，直接赶去交纳，急迫得像流星飞火。这时钦宗到金营已经十五天了，金人突然废黜赵氏，商议改立异姓，并且拘要道君皇帝、亲王等人。于是道君皇帝、宁德皇后和诸王全都进入金营。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人多次上奏说：本朝祖宗的恩德还没有在百姓中消失；如今国主刚刚即位，却被大臣误导，以致违背盟约、丧失信用。希望察看孙傅所陈述的情况，允许他们改过自新，降低名号称藩，重新主持国家，并允许从国主的子弟中选择一个贤能者立为国主；或者不愿立道君皇帝的儿子，也请从神宗皇帝的两个儿子中选择一人建立。这样不但可以不灭绝赵氏一族，也能使全国百姓免遭祸害。他们又上奏说：本国先前的将相，都是宣和年间掌权误国的人；自嗣君即位以来，所任宰相也接连因罪被罢免，将相大多是败亡余留下来的人。其他臣僚碌碌无闻，即使从民间选拔，也不是平素声望显著之人；人心不归附，谁肯拥戴他们？又上奏请求车驾回宫；否则，就请立监国太子。还说：如果改立异姓，天下人一定不服从，各地英雄必将纷纷起兵，百姓涂炭，最终仍不得安宁。孙傅自己知道这些话罪在不赦，但想到有宋自祖宗以来，恩德施于百姓，至今已经九代，天下人即使是普通男女，也不忍忘记。何况孙傅等世代享受君主俸禄，正是君主受辱、臣子当死的时候，对上为了宗庙，对下为了百姓，只要有可以进言的地方，就不敢逃避死亡。金人发怒，把孙傅和张叔夜带到军前，两位皇帝于是被押往北方。皇后、太子、亲王、帝姬、宗室、宫嫔以及驸马等，依次被押出京城。金人又派莫俦、吴幵发布文书到城中，命百官、僧道、耆老、军民共同商议拥立张邦昌治理国家，并且不得牵连赵氏。百官在秘书省集议，只有秦桧据理陈述，认为张邦昌不足以代替赵氏，详情载在《邦昌传》中。金人发怒，也把秦桧带到军前。金人再次索要金银，又进行查括，严厉急迫到了极点；杀死四壁提举官梅执礼、陈振、程知质、安扶四人，他们都是侍从官。张邦昌进城，僭越登上皇帝位，国号大楚。金人索取金银更加严苛，但民间的金银已经搜取尽了。张邦昌写信恳求免除，金人于是退兵。张邦昌派使者请求康王早日正式即位，于是康王在南京即位。臣下评论说：女真从蒙古部落中崛起于海边，乘辽天祚帝暴虐昏庸之时，图谋灭亡辽国。那时中原承平日久，大臣喜欢挑起边事，首先接纳郭药师的叛变，图谋收复燕地；又听从张觉归附，从而挑起敌人的衅端。

译从此中原衰弱而敌国强盛了。然而金人背弃盟约，侵犯京畿，强行索取金银财帛，以满足他们的贪婪。在这种时候，国家凭什么支撑，百姓又怎能承受？由此说来，中原的武备大概一天也不能忘记。《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七。宋，王称撰。附录五。李彝兴，是夏州人。本来姓拓跋。唐朝末年有个叫思恭的人，镇守夏州，因讨伐黄巢有功，赐姓李氏，世代拥有夏、银、绥、宥、静五州之地。思恭死后，他的弟弟思谏任节度使。思谏死后，军中拥立他的儿子昌彝。昌彝被部将高宗益杀死，仁福被拥立，不知道他与思谏是亲近还是疏远的亲属。仁福被封为朔方王，死后，其子彝超继立。彝超死后，他的弟弟彝兴继立。彝兴处在五代之际，任中书令，封西平王。后周世宗时加太保，恭帝时加太傅，宋朝建立后加太尉。北汉刘承钧诱使代北各部来侵犯麟州，彝兴派将领抵御。刘承钧退去后，彝兴进贡战马，太祖命玉工雕琢玉带赐给他，并询问使者彝兴腰围大小，使者说彝兴的腰围粗大，像两手合抱的树木。太祖说：‘你的主帅真是有福之人。’彝兴死后，追封为夏王；他的儿子克叡继立，立即任定难军节度使。克叡死后，追赠侍中，儿子继筠继立。宋太宗征讨太原时，继筠派将领渡河劫掠敌境，以壮大军势；过了一年，继筠死去。弟弟继捧继立。继捧起初任牙内指挥使，后来继承继筠任留后。太平兴国七年，继捧入朝，把夏、银、绥、宥、静五州之地归还朝廷。太宗赞许这件事。李继捧希望留在京师，太宗派使者到夏州，召李继捧的亲属赴朝，并任命李继捧为彰德军节度使，让他随军镇守崇信，后来又调任感德。起初李继捧入朝时，他的弟弟李继迁留居银州，当时十七岁，于是率众作乱，逃入蕃族居住的地斤泽反叛。都巡检曹光实挑选精锐骑兵，连夜出发，突然袭击地斤，李继迁逃走，曹光实俘获了他的母亲和妻子。李继迁于是诈降，诱杀曹光实。当时朝廷多次发兵讨伐李继迁，李继迁更加侵扰边境。太宗采用宰相赵普的策略，想把边境事务交给李继捧，让他谋取李继迁，于是召李继捧赴京，赐姓赵，改名保忠，任命他为定难军节度使，赏赐十分优厚。赵保忠到任后，立即说李继迁已经悔过归顺。太宗任命李继迁为银州刺史，但李继迁实际上没有投降之意，又再次作乱。赵保忠来请求援兵，太宗派翟守素讨伐李继迁。李继迁十分惶惧，上表归顺，任命他为银州观察使，赐姓名赵保吉；又任命他的弟弟李继忠为绥州团练使，赐姓名赵保宁。这一年，赵保忠派使者来进献海东青，太宗说：“朕不从事打猎游乐。”便把海东青退还给他。赵保忠受到赵保吉诱骗，暗中与他联合，前来侵犯灵州。太宗命李继隆讨伐他们，赵保忠上书说已经同赵保吉解除仇怨，进贡马五十匹，请求停止用兵。太宗大怒，催促李继隆进军。等到王师逼近边境，赵保忠反而被赵保吉谋害，赵保吉想吞并他的部众。他绑缚牙校赵光祚，袭击赵保忠的部将。赵保忠正在睡觉，听说祸乱发生，便穿着单衣、披散头发，骑着骏马逃走，仅仅保住了性命。财物、资用和器械全都被赵保吉夺走。赵保忠夜里返回城中，被大校赵光嗣幽禁在别处。第二天早晨，赵光嗣开门迎接王师，李继隆擒获赵保忠，将他献给太宗。太宗赦免了他的罪，任命他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为宥罪侯。后来过了几年，赵保忠去世。太宗下诏拆毁夏州，把居民迁到绥州、银州等靠近边境的州，削去赵保吉所赐的姓名，恢复称为李继迁。李继迁派牙校带良马来进贡，并且谢罪，又上表请求治罪，趁机说反叛之事是赵保忠造成的，希望赦免他而不要诛杀。太宗派内侍带着诏书晓谕李继迁，并赐给他器物和财帛。李继迁又派亲校张浦带着良马、橐驼来进贡。太宗派使者带诏书传达旨意，想授予李继迁鄜州节度使之职。李继迁不接受诏命。太宗认为张浦是李继迁的主要谋臣，便把他留在京师，任命为郑州团练使。起初，朝廷想修筑古原州城，而陕西转运使郑文宝坚决请求修筑清远。清远处在旱海之中，是不长草木的土地，向来没有井泉，陕西东部的百姓非常苦于这项劳役。郑文宝建议禁止乌白池的青盐，以此困扰李继迁，但戎人反而更加叛乱。不久朝廷放宽了这项禁令，李继迁侵犯清远军。朝廷命白守荣、马绍忠押送刍粟四十万前往灵州，被李继迁拦截，在洛浦河战败。李继迁于是窥伺灵州。太宗大怒，又命李继隆从环州出兵，共分五路进军，抵达平夏。李继隆出兵后，行军数日没有遇到贼军，便带兵返回；而各路将领同贼军在乌白池交战大小数十次。李继迁逃走。太宗去世后，李继迁才派使者修贡，请求担任藩镇职务。真宗答应了他，又赐给他姓名，任命为定难军节度使，并敕令各将不要进攻他；又任命他的儿子德明为行军司马。不久他又侵犯边境，多次被六谷都首领潘罗支击败；又侵犯清远军，七天后攻陷清远军，随后又攻陷灵州。李继迁率众进入西凉府，潘罗支假意向李继迁投降，李继迁接受了投降而没有怀疑。景德元年，潘罗支突然集合六谷蕃部和者龙族共同进攻李继迁，李继迁被流箭射中，走到距灵州三十里的地方便死去。德明派使者来进贡，第二年上表归顺，并且说赵保吉临终时嘱咐他：“你应当全心归附朝廷；如果朝廷还没有答应，就接连上表请求。” 真宗赞许他，任命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封为西平王；在他终身三十多年中，他不敢窥伺边境。德明多次升迁至太傅，封为夏王。他的儿子元昊性情凶悍，多疑善忌，通晓浮图之学，精通汉字。成年后，他多次劝德明反叛。德明说：“我国三十年没有遭受战乱，百姓不穿皮毛，而穿锦绮之衣，你不要辜负天子。我曾经从事军事，经历了各种劳苦，只是自己困顿罢了。”德明曾攻陷甘州，防守西凉府。德明死后，元昊承袭定难军节度使之职，封为西平王。元昊避讳父亲的名字，于是把明道改称显道，在国中这样称呼。景祐元年，他侵犯环庆路，杀戮掳掠居民，朝廷下诏加以约束。这一年，他擅自改年号为开运，后来又改为广运。元昊的母亲是米氏，族人山喜谋划刺杀元昊，事情被察觉后，元昊杀了自己的母亲，并把山喜的族人全部沉入河中，派使者来报丧。元昊攻打唃厮啰，攻陷瓜、沙、肃三州，完全取得河西地区，准备谋反；他担心唃厮啰从后方牵制自己，于是又出兵攻打兰州，并再次改年号为大庆。宝元元年，元昊反叛，在十月十一日筑坛接受册命，僭越称号为始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国号称大夏，改年号为天授礼法延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