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事略卷六十九
东都事略》卷七十宋王称撰列传五十三王尧臣字伯庸,应天府虞城人也。都官员外郎渎之子,而翰林学士洙之犹子也。洙字原叔,性彊敏,学问过人,自六经、史记、百氏之书,至于图纬、隂阳、五行、律歴、星官、算法、训故、字书,无所不通。举进士,为舒城尉,坐事免官。久之,调富川簿。晏殊留守南京,荐其才,为府学教授。召为国子监直讲,史馆检讨,天章阁侍讲,直龙图阁。庆歴中,小人有不便大臣执政者,欲排去之,未知所发。而宰相杜衍子壻苏舜钦坐进奏院祠神防,为御史所弹,洙与坐客贬知濠州。居久之,复召为检讨、侍讲,充史馆修撰,拜知制诰。是时诸儒定雅乐,洙与胡瑗更造钟磬,而无形制容受之别,既成,率不可用。夏竦卒,諡文正,刘敞以竦行不应諡,改諡文献。洙曰:“此僖祖諡也,前有司諡王溥为文献,章得象为文宪,字虽异而音同,皆当改。”于是太常更諡竦文荘,而溥、得象皆易諡。又言天下田税不均,请以千步开方为法班之州县,以均其税。拜翰林学士,以兄子尧臣参知政事,改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时选谏官、御史,有执政之臣当荐举者,皆以嫌不用。洙以谓:“士饬身厉行,而大臣荐贤以报国,以嫌置之,是疑大臣而废贤材,不可。”卒年六十,所着《易传》十卷,杂文千余篇。子钦臣,元祐中为吏部侍郎。尧臣举进士第一,为将作监丞,通判湖州。召试,以著作佐郎直集贤院,知光州。除三司度支判官,再迁右司谏。郭皇后废,居瑶华宫,有疾,仁宗颇疑之。方后废时,宦者阎文应有力,及后疾,文应又主监毉。后且死,议者疑文应有奸谋,尧臣请付其事御史考按虚实,以释天下之疑,不报。后在殡,有司以歳正月用故事张镫,尧臣言:“郭氏幸得蒙厚恩,复位号乃天子后也,张镫可废。”仁宗遽为之罢,权知制诰,迁翰林学士。元昊反,西边用兵,以为防边安抚使,上言:“故事使者所至,辄诏存问官。”吏将校而不及民。自元昊反,三年于今,闗中之民不胜雕敝,宜有以劳来之。仁宗从其请,降诏俟贼平,蠲其租赋二年。又言陜西二十万兵,分屯四路,不足以自守,泾原最为要害处,请万人以屯渭州,以制山外。如此贼不敢轻出犯塞也。自好水川失利,韩琦降知秦州,范仲淹亦以擅荅元昊书,降知耀州。尧臣言此两人天下之选也,其忠义智勇名动夷狄,不宜以小故置之。又荐种世衡、狄青有将帅材。明年葛懐敏败,泾邠以东皆闭垒自守。仲淹自将庆州兵捍贼,始引去。仁宗思其言,乃复命使陜西,而以琦、仲淹为招讨使。尧臣曰:「陛下复用范仲淹、韩琦,幸甚。然将不中御,兵法也。愿许以便宜从事。」仁宗以为然,因言诸路主帅可罢经略副使,以重将权,而偏将见招讨使,以军礼置徳顺军于笼竿城,废泾原等五州营田,以其地募弓箭手。尧臣使还至泾州,而徳胜砦兵廹其将姚贵闭城叛。尧臣止道左,解装为榜射城中,以招贵,且发近兵讨之。初吏白曰:「公奉使且还,归报天子尔。贵叛非公事也。」尧臣曰:「贵土豪也,颇得士心,然初非叛者,今不乘其未定速招降,后必生事为朝廷患。」贵果出降。明年为三司使,时入内都知张永和建议欲收民房钱什之三,以助军费。尧臣言于仁宗曰:「此唐徳宗所以致朱泚之乱也。」防州路漕臣请盐井歳课十余万缗,事下三司,尧臣以为上恩未尝及逺人,而反浚取厚利,适所以敛怨也,皆罢之。求解计事,以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为羣牧使。皇祐三年,以给事中充枢密副使。尧臣持法守正,务裁抑侥幸,至有镂匿名书传之京城者,仁宗信之益不疑,而尧臣益奋厉。狄青以军功起行伍居大位,而士卒多属目,而青颇有自得色。尧臣与青言古将帅起微贱而富贵而不能保首领者,可以为鍳戒,青稍沮丧。至和中拜。户部侍郎、参知政事,进吏部,卒,年五十六。将终,有遗奏,劝仁宗以早择宗室之贤者为皇嗣。赠左仆射,諡曰文安。尧臣典内外制十年,文词温润,得王言体。有文集五十卷。元丰三年,尧臣子水部员外郎同老上言:至和中,仁宗不豫,内外寒心者累月。先臣参预朝政,宰相文彦博、富弼等数于上前陈宗社大计,国家根本。天启先臣之心,知英宗皇帝少尝飬育宫中,遂与彦博、弼等于仁宗前忘身为国,不顾忌讳,求立为嗣。尽忠纳説,反覆数四,未许。闲又与同列各求罢免避位,以兾开纳。仁宗感悟,遂许英宗为嗣。神宗以问彦博,彦博言与同老合。神宗嘉之,乃加赠尧臣太师,改諡曰文忠,以同老为秘阁校理。
译《东都事略》卷七十,宋王称撰,列传第五十三。王尧臣字伯庸,是应天府虞城人。都官员外郎王渎的儿子,也是翰林学士王洙的侄子。王洙字原叔,性情刚强敏捷,学问超过常人,从六经、史记、诸子百家的书籍,到图纬、阴阳、五行、律历、星官、算法、训诂、字书,没有不通晓的。考中进士,任舒城尉,因事获罪被免官。过了很久,调任富川主簿。晏殊留守南京,推荐他的才干,任府学教授。召回任国子监直讲、史馆检讨、天章阁侍讲、直龙图阁。庆历年间,小人中有不满大臣执政的人,想排挤他们,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宰相杜衍的女婿苏舜钦因在进奏院祭神饮酒而获罪,被御史弹劾,王洙与在座宾客一同获罪,贬为知濠州。过了很久,又召回任检讨、侍讲,充任史馆修撰,授知制诰。当时诸儒制定雅乐,王洙与胡瑗重新制作钟磬,却没有区别形制和容受标准,制成后大多不能使用。夏竦去世,谥号文正,刘敞认为夏竦的品行不应得到这个谥号,改谥文献。王洙说:“这是僖祖的谥号。此前有关官署给王溥谥文献,给章得象谥文宪,字形虽不同而读音相同,都应当改谥。” 于是太常寺改谥夏竦为文庄,王溥、章得象也都改了谥号。王洙又说天下田税不均,请以千步见方作为标准颁行到州县,以使税收均平。授翰林学士;因为兄长的儿子王尧臣任参知政事,改任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当时选任谏官、御史,有执政大臣应当荐举的人,都因为避嫌而不予任用。王洙认为:“士人修养自身、砥砺品行,大臣荐举贤能以报效国家;因为避嫌而弃置他们,这是怀疑大臣而废弃贤才,不可以。”王洙最终享年六十岁,著有《易传》十卷、杂文一千多篇。他的儿子钦臣,元祐年间任吏部侍郎。王尧臣考中进士第一名,任将作监丞、通判湖州。召回考试,以著作佐郎身份直集贤院,知光州。授三司度支判官,再升右司谏。郭皇后被废,居住在瑶华宫,患有疾病,仁宗很是怀疑她。皇后刚被废时,宦官阎文应出力很多;到皇后患病时,阎文应又主持监理医治。皇后将死,议论者怀疑阎文应有奸谋,王尧臣请求把这件事交给御史考察查验虚实,以解除天下人的疑惑,没有得到答复。皇后停灵期间,有关官署按照每年正月张挂灯笼的旧例准备张灯,王尧臣说:“郭氏幸而蒙受深厚恩典,恢复名号后就是天子的皇后,张灯可以废止。” 仁宗立即因此停止了张灯,权任知制诰,升为翰林学士。元昊反叛,西部边境用兵,任王尧臣为陕西防边安抚使。他上言说:“按照旧例,使者所到之处,往往诏令慰问官员;官吏和将校受到慰问,却没有涉及百姓。自从元昊反叛以来,到现在已经三年,关中的百姓不堪凋敝,应当有所慰劳安抚。”仁宗听从他的请求,下诏等贼军平定后,免除当地租赋两年。他又说陕西二十万军队分屯四路,不足以自守;泾原是最重要的险要之处,请调一万人驻屯渭州,以控制山外。这样贼军就不敢轻易出兵侵犯边塞了。自好水川失利后,韩琦降为知秦州,范仲淹也因擅自答复元昊书信,降为知耀州。王尧臣说这两人是天下杰出的人才,他们的忠义智勇声名震动夷狄,不应因为小过错而弃置不用。他又推荐种世衡、狄青有将帅之才。第二年葛怀敏战败,泾州、邠州以东都闭垒自守。范仲淹亲自率庆州军队抵御贼军,贼军才退去。仁宗想起王尧臣的话,于是重新任命他出使陕西,并任韩琦、范仲淹为招讨使。王尧臣说:“陛下重新任用范仲淹、韩琦,实在幸运。然而将帅不能受到中枢牵制,这是兵法。希望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 仁宗认为有理,于是说各路主帅可以罢免经略副使,以加重将帅的权力;偏将则见招讨使,依军礼对待。把德顺军设置在笼竿城,废除泾原等五州的营田,利用这些土地招募弓箭手。王尧臣出使回来到泾州时,德胜寨的士兵逼迫其将领姚贵关闭城门叛乱。王尧臣停在道路旁,解开行装写成榜文,射入城中招降姚贵,并且调发附近军队讨伐他。起初属吏禀告说:“您奉命出使即将回来,只需回去向天子报告。姚贵叛乱不是您的职责。”王尧臣说:“姚贵是当地豪强,很得士兵人心,但起初并不是叛乱者。如今不趁他立足未稳赶快招降,后来一定会生出事端,成为朝廷的祸患。”姚贵果然出城投降。第二年任三司使。当时入内都知张永和建议收取民间房屋钱的十分之三,以帮助军费。王尧臣对仁宗说:“这是唐德宗导致朱泚之乱的做法。”防州路转运使请求每年从盐井征收十多万缗,事情下交三司,王尧臣认为皇上的恩泽从来没有惠及远方百姓,却反而挖取厚利,正好只会招致怨恨,于是都停止了。请求解除三司职务,以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任群牧使。皇祐三年,以给事中身份充任枢密副使。王尧臣执法守正,专力裁抑侥幸之事,甚至有人把匿名诬告信刻印后传到京城,仁宗更加相信他而毫不怀疑,王尧臣也更加奋发自励。狄青凭军功从行伍起身而居于高位,士人和士卒多对他侧目,狄青也颇有自得之色。王尧臣对狄青谈起古代将帅出身微贱而富贵后却不能保全首领的事,认为可以作为鉴戒,狄青稍稍沮丧。至和年间,授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升任吏部侍郎,去世,享年五十六岁。临终前有遗奏,劝仁宗早日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作为皇嗣。追赠左仆射,谥号文安。王尧臣掌管内外制诰十年,文辞温润,深得诏诰文书的体制。有文集五十卷。元丰三年,王尧臣的儿子水部员外郎同老上言:至和年间,仁宗身体不适,朝廷内外人心寒栗达数月。先臣参与朝政,宰相文彦博、富弼等多次在皇帝面前陈述宗庙社稷的大计和国家根本。上天启发先臣的心意,使他知道英宗皇帝年少时曾在宫中被抚养,于是便与文彦博、富弼等人在仁宗面前忘却自身安危、以国事为重,不顾忌讳,请求立英宗为嗣。竭尽忠诚进献意见,反复多次,仍未获准。期间又与同僚分别请求罢免职务、避让职位,希望借此使皇帝采纳意见。仁宗醒悟,于是同意立英宗为嗣。神宗把这件事问文彦博,文彦博说与同老所说相合。神宗嘉奖此事,于是加赠王尧臣太师,改谥文忠,任同老为秘阁校理。
孙沔字元规,越州防稽人也。中进士,补赵州司理参军,为人明敏果敢有材,稍迁监察御史里行。景祐元年,章献皇后服未除,而礼官请用冬至日册后,沔奏请俟祥禫别择日。上书李安世被劾,沔又奏请勿治。出知衡山县,沔上书言时事,以切直贬监衡州酒税。移通州,知处州,迁监察御史,又知楚州。所至皆有能迹,召为右正言,又有直名。迁提防两浙刑狱,陜西转运使,居两月,即以天章阁待制为都转运使。又数月,移知庆州。三司所给特支物恶而估直髙军人有语而优戏及之,沔曰:“此朝廷特支,何敢妄言摇众!”亟命斩之。诸将为请,犹杖配岭南。明日给特支,无敢讙者。迁龙图阁直学士,又迁枢密直学士,知明州,移知秦州。仁宗勉以边事,对曰:“秦州不足忧,陛下当以南方为忧。”明日官军以败闻,遂以沔为荆湖江西广南安抚使。未几,副狄青宣抚,贼平,迁给事中,知杭州。召拜枢密副使。契丹使请观太庙乐,仁宗以问宰相,对曰:“恐非祠享不可习也。”沔曰:“臣请以理折之。”乃谓使人曰:“庙乐之作,皆本朝所以歌咏祖宗功徳也。使人如能留助吾祭,乃可以观之。”仁宗从其议,使遂不敢复请。张贵妃薨,追册为皇后,命沔读册。故事,正后翰林学士读册,沔既位右府,力辤之,且曰:“陛下若以臣沔读册,则可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遂求罢职,以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沔在杭贪纵不法,所刺配人以百数,及去即窃其案,后有诉者无以自解。迁大学士,移知青州,又迁观文殿学士,知并州。笞系罪人不以法,为御史弹奏,按騐如实,乃责宁国军节度副使,复光禄卿,分司南京。防恩除知濠州,以礼部侍郎致仕。起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又以为观文殿学士,知延州。道卒,年七十一,赠兵部尚书,諡曰威敏。田况字元均,其先京兆人也,后徙居信都。石晋之乱,祖行周陷于契丹。景徳初,契丹内防,以所掠数百人属其父延昭,悉纵之,因遁归。官至太子率府率。况举进士,又举贤良方正,为太常丞,通判江宁府。陜西用兵,从夏竦辟为经略判官,擢直集贤院。诸将悉兵击贼,况极言其不可,乃止。又言所以治边者十四事,仁宗多见聼用。还为右正言,脩起居注,知制诰,陜西宣抚副使,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徳军,徙秦州,进枢密直学士,知渭州。从益州自李顺、王均之乱,蜀守皆得便宜决事,虽或小罪,并其家内徙,流离道路,失所者颇众。况察其非甚罪,释之,又聼断之,明蜀人以比张咏。迁给事中,召为御史中丞,未至,复为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既而又以为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况约景徳防计録,以今财赋所入多于景徳,而其出又多于所入,着为皇祐防计録,上之,兾以悟上,庶更立轻制,使民充实,而县官有余用也。除礼部侍郎,三司使。至和元年,擢枢密副使。嘉祐二年,拜枢密使,以疾乞免,除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遂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五十九,赠太子太保,諡曰宣简。况为人寛厚明敏,与人若无不可,而非义不可干也。于天下事,小利近功则置而勿论,所及必朝廷先务,而可以利民者。尝着《好名》《朋党》二论,有《奏议》三十卷。程戡,字胜之,许州阳翟人也。擢进士,补泾州观察推官,稍擢为侍御史,知谏院。以天章阁待制为陜西都转运使,徙知渭州,迁枢密直学士,知瀛州。契丹使过,称疾,求小帻,见戡不许,曰:“疾则可,毋相见;相见宜如礼。”北使竟不能屈。进端明殿学士,知益州。明年召还,为给事中,参知政事。以宰相文彦博亲嫌,迁礼部侍郎,为枢密副使。数与宋庠争议,谏官、御史两非之,罢为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羣牧使。未几,拜宣徽南院使,判延州。英宗即位,加安武军节度使。横山酋豪请以兵乘塞,而自以其属取灵、夏归中国。戡奏言:“谅祚数悖慢而多杀戮,人人离心,今其酋豪如此,可许之。”时英宗不豫,大臣重生事,不从。戡年七十,告老,十数不许,复以疾请,乃许。至同州卒,年七十七。赠太尉,諡曰康穆。戡久分帅阃,号习边事,然无他智略,折节交宦者,君子讥之。
东都事略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译孙沔字元规,是越州会稽人。考中进士,补任赵州司理参军。他为人明敏果敢而有才干,逐渐升任监察御史里行。景祐元年,章献皇后服丧期尚未结束,礼官却请求在冬至日册立皇后,孙沔上奏请求等到祥禫礼结束后另择日期。李安世上书被弹劾,孙沔又上奏请求不要治罪。出任知衡山县,孙沔上书谈论时事,因言辞切直被贬为监衡州酒税。调任通州,知处州,升任监察御史,又知楚州。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政绩,被召回任右正言,又以正直著称。升任提举两浙刑狱、陕西转运使,任职两个月,就以天章阁待制身份任都转运使。又过了几个月,调任知庆州。三司发给军人的特支物品质量很差,估价却很高,军人有人出言讥讽,甚至拿它开玩笑。孙沔说:“这是朝廷特意发给的物品,怎么敢妄加言论扰乱众人!”立即命令斩杀那人。各位将领替他求情,仍然杖打后发配岭南。第二天发放特支物品,再没有人敢喧哗。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又升枢密直学士,知明州,调任知秦州。仁宗勉励他注意边防事务,他回答:“秦州不足忧虑,陛下应当把南方作为忧虑。”第二天,官军传来战败消息,于是任孙沔为荆湖、江西、广南安抚使。不久,孙沔任狄青的副使出任宣抚,贼军平定,升任给事中,知杭州。召回授枢密副使。契丹使者请求观看太庙乐舞,仁宗询问宰相,宰相回答:“恐怕不是祭祀享献时不能演习。”孙沔说:“臣请求用道理驳回他们。”于是对使者说:“太庙乐舞的演奏,都是本朝用来歌颂祖宗功德的。使者如果能够留下来帮助我国祭祀,才可以观看。”仁宗采纳他的意见,使者于是再也不敢请求。张贵妃去世,追册为皇后,命孙沔宣读册文。按照旧例,册立正皇后由翰林学士宣读册文;孙沔既然位居枢密府,竭力推辞,并且说:“陛下如果因为我是孙沔而让我宣读册文,那么以枢密副使身份宣读册文就不可以。”于是请求免职,以资政殿学士身份知杭州。孙沔在杭州贪婪放纵、违法乱纪,被刺配的人多达百余名;他离任时竟偷走了这些案件的案卷,后来有人告发他,他便无法为自己辩解。升任大学士,调任知青州,又升观文殿学士,知并州。他不依法对罪犯施以笞打、拘系,被御史弹劾,查验属实,于是责授宁国军节度副使,恢复光禄卿官阶,分司南京。遇到大赦,授知濠州,以礼部侍郎身份退休。起复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又任观文殿学士,知延州。在赴任途中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威敏。田况字元均,他的祖先是京兆人,后来迁居信都。石晋之乱时,祖父田行周陷于契丹。景德初年,契丹内部发生变乱,契丹把掠得的数百人交给田况的父亲田延昭,田延昭把他们全部释放,他们便逃回中原。田延昭官至太子率府率。田况考中进士,又考取贤良方正,任太常丞、通判江宁府。陕西用兵时,随夏竦征辟为经略判官,升任直集贤院。各位将领准备全部出兵攻击贼军,田况极力陈说不可,于是停止出兵。他又提出治理边境的十四件事,仁宗大多听从采用。回朝任右正言,修起居注,知制诰,任陕西宣抚副使,授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调任秦州,升枢密直学士,知渭州。自益州李顺、王均叛乱以来,蜀地守臣都得到便宜决事之权,即使有些小罪,也连同家属一起迁徙;流离道路、无所归宿的人很多。田况查明他们并非罪行严重,便释放他们,又亲自听取审断,蜀人因此把他比作张咏。升任给事中,召回任御史中丞,还未到任,又任枢密直学士,暂代三司使。不久又任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田况把景德年间的财政记录同现在作比较,发现如今财政收入多于景德年间,但支出又超过收入,于是撰成《皇祐会计录》上奏,希望以此使皇帝醒悟,或许能够重新制定减轻负担的制度,使百姓富足,而国家官府也有充足的费用。授礼部侍郎、三司使。至和元年,升枢密副使。嘉祐二年,授枢密使,因病请求免职,授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于是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宣简。田况为人宽厚明敏,与人相处仿佛没有什么不能容忍的,但不合义理的事情却不能触犯他的原则。对于天下事务,小利和眼前功效就搁置不论,所涉及的一定是朝廷的首要事务,并且是能够使百姓获利的事情。他曾撰写《好名》《朋党》二论,有《奏议》三十卷。程戡字胜之,是许州阳翟人。考中进士,补任泾州观察推官,逐渐升为侍御史、知谏院。以天章阁待制身份任陕西都转运使,调任知渭州,升枢密直学士,知瀛州。契丹使者经过时,称病请求戴小帽,见程戡时程戡不允许,说:“有病可以,但不要相见;既然相见,就应当遵守礼制。”北方使者最终不能使他屈服。升任端明殿学士,知益州。第二年召回,任给事中、参知政事。因宰相文彦博有亲属关系而需要避嫌,升为礼部侍郎,任枢密副使。多次与宋庠争论,谏官、御史都认为他们两人不对,于是罢为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使。不久授宣徽南院使,判延州。英宗即位,加安武军节度使。横山酋长豪强请求率兵乘机进攻边塞,并由自己带领部属夺取灵州、夏州归附中原。程戡上奏说:“谅祚多次悖慢无礼,又大肆杀戮,人人都离心离德。如今他的酋长豪强这样做,可以答应他们。”当时英宗身体不适,大臣们不愿重新生事,没有采纳。程戡七十岁时请求告老,十多次都未获准;又因病请求,才得到允许。到同州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太尉,谥号康穆。程戡长期分掌帅府事务,号称熟悉边境事务,但没有其他智谋策略;他降低身份结交宦官,被君子讥讽。《东都事略》卷七十。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