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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十三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5–116 段

吉林乌喇田地米粮甚为紧要,农事有悮,闗系非细,宜劝勉之,使勤耕种。朕轸念满洲人民生理,欲遣人专往,以驿递疲獘,故因笔帖式来奏,特谕。康熙二十一年五月十九日。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李霨、王熙,学士噶尔图、石柱、张玉书。朕观部院衙门大小官员俱分班啓奏,甚或一部分作数班。朕与尔等皆每日晓起,部院官员分数班啓奏,殊非上下一体励精图治之意。嗣后满汉大小官员,除有事故外,凡遇啓奏事宜,俱着一同啓奏。都察院衙门及科道官员无逐日啓奏本章,着每日黎明齐集午门。如满汉部院官员有怠惰规避者,即行察叅。又大小各衙门满汉官员,虽该衙门无啓奏事宜,亦着每日同啓奏官员黎明齐集午门,俟啓奏事毕同散。有怠惰规避不于黎明齐集者,亦着都察院及科道官员察出叅奏。康熙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谕部院诸臣朕因天气炎热特奉两官避暑,瀛台今幸天下少安,四方无事。然每日侵晨御门听政,未尝暂辍。卿等各勤职掌,时来啓奏。曾记《宋史》所载,赐诸臣于后苑赏花钓鱼,传为美谈。今于桥畔悬设罾网,以待卿等游钓,可于奏事之暇,各就水次举网,得鱼随其大小多寡,携归邸舍,以见朕一体燕适之意。谁谓东方曼倩割肉之事,不可见于今日也?特谕。康熙二十一年六月初三日谕户部漕粮闗系国储,理应早登仓庾。向因经管各官及旗丁人等怠缓迁延,每致迟悮,故严定处分之例,以警积玩。但定例过严,期限迫促,经管文武大小各官及旗丁人等不无苦累。尔部防同吏、兵二部,将见行之例再加详酌定议,务期不悮漕运,不病官民,寛严适中,永可遵守,以副朕轸恤至意。特谕,康熙二十一年六月十二日。谕刑部时已季夏,雨泽愆期,迩来亢旱益甚,农事堪忧。朕思天人一理,感格之道必有未孚,且刑狱或有淹滞,寃抑之气最能上干。天和内外大小问刑各衙门审谳案件,恐有听断不公,曲直顚倒,以及草率怠忽,任意迟延,致无辜之人久羁犴狴。尔部即通行申饬。今后问刑各官,凡应速结事情,即为归结,勿得借端稽缓,苦累平民,务期虚明公允,详慎得情,以副朕钦恤刑狱,感召休祥至意。特谕。康熙二十一年六月十四日谕吏部图治首在安民,劝善莫先惩恶,必咨询廉访,责有专官,而后民隐得以上闻,奸顽为之敛戢。近闻直省各地方,多有绅衿势要、土棍豪强及旗下凶恶人员,幷庄头等,纵暴恣行,武断乡曲,有司畏威而不敢问,大吏狥隐而不能纠。非特遣大臣巡察,难以袪除积▯。直▯为畿辅重地,尤当首先澄清。今应遣大臣一员,前往防同该抚巡歴地方,有势要豪强、旗人庄头大为民害者,廉访眞实恶迹,指名题叅,重加惩处,以警奸徒,用安良善,副朕移易风俗、爱飬民生至意。

译疲敝,所以趁笔帖式来奏之机,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五月十九日。谕示大学士勒德洪、明珠、李霨、王熙,学士噶尔图、石柱、张玉书。朕看部院衙门大小官员都分班启奏,有时甚至一个部门分成几班。朕和你们每天都早起,部院官员却分成几班启奏,这实在不是上下一体、振作精神治理国家的意思。今后满汉大小官员,除有事故外,凡遇到需要启奏的事情,都必须一同启奏。都察院衙门以及科道官员没有每日启奏的本章,必须每天黎明时一齐到午门集合。如果满汉部院官员有懒惰逃避的,立即查明参奏。又,各衙门大小满汉官员,即使本衙门没有启奏事项,也必须每天同启奏官员在黎明时一齐到午门集合,等启奏完毕后一同散去。有懒惰逃避、不在黎明时集合的,也要由都察院和科道官员查出参奏。康熙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谕示部院诸臣。朕因为天气炎热,特意移居 两处宫殿避暑。如今幸而天下稍微安定,四方没有事变。然而朕每天清晨到宫门听政,从未暂时停歇。你们各自勤勉办理职掌,按时前来启奏。曾记得《宋史》记载,宋代赐给群臣在后苑赏花钓鱼,传为美谈。如今在桥边悬设罾网,等待你们游钓;可以在奏事的空闲时间,各自到水边举网,捕到的鱼无论大小多少,都带回府邸,以表示朕与诸卿共同宴饮游乐的心意。谁说东方朔割肉的事情,不能在今天再出现呢?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六月初三日 谕示户部。漕粮关系到国家储备,按理应当早日运入仓库。过去因为负责管理的各官以及旗丁等人怠慢拖延,常常造成耽误,所以严定处分条例,以警戒积习和玩忽职守。但现行条例定得过于严厉,期限又紧迫,负责管理的文武大小官员以及旗丁等人不免苦累。你部会同吏部、兵部,把现行条例再加以详细斟酌议定,务必做到不耽误漕运、不使官民困苦,宽严适中,永远可以遵守,以符合朕深切体恤的至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六月十二日。谕示刑部。时令已经到了夏季末,雨水失期,近来旱情更加严重,农事令人忧虑。朕想到天与人本来是一理,感应沟通的道理一定有尚未相合之处;况且刑狱案件或许有拖延积压,冤屈压抑之气最容易上干天和。内外大小审理刑狱案件的衙门,恐怕有听断不公、颠倒是非,以及草率怠忽、任意拖延,使无辜之人长久羁押在监狱的情况。你部立即通行申令告诫。今后审理刑狱的各官,凡是应当迅速结案的事情,都要立即办理完结,不得借故拖延,使平民受苦,务必做到明察、公允,详细慎重地审理并符合事实,以符合朕敬慎刑狱、感召吉祥的至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六月十四日。谕示吏部。治理国家首先在于安定百姓,劝人为善没有比惩治恶行更重要的;必须通过访察、廉访,责成专门官员办理,然后百姓的隐情才能上达,奸猾顽劣之徒也会因此收敛。近来听说直省各地有很多绅士、士人、权势人物、土棍豪强以及旗下凶恶人员,并有庄头等人,放纵暴横,恣意妄为,在乡里武断专横;有司畏惧他们的威势而不敢追究,大吏徇私隐瞒而不能纠察。如果不特别派遣大臣巡察,就难以除去积弊。直隶是京畿重地,尤其应当首先澄清。现在应当派遣一名大臣,前往会同该抚巡历各地;对于有权势豪强、旗人庄头等大为危害百姓的,要访察真实恶迹,指名题奏参劾,予以重惩,以警戒奸徒、安定善良百姓,符合朕改变风俗、爱养民生的至意。应派遣的大臣,你部立即开列名单具

应遣大臣,尔部即开列具奏。特谕。康熙二十一年七月初四日谕户部尚书梁清标、侍郎李天馥。运丁输挽粮储备极艰苦,朕时在念。浙省运丁钱粮有未经全复者,今应否全复?着议奏。康熙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谕兵部

译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七月初四日 谕示户部尚书梁清标、侍郎李天馥。运送粮食的运丁承担输送搬运之劳,极其艰苦,朕时时挂念。浙江省运丁的钱粮中有尚未全部恢复征收的,现在应不应该全部恢复征收?着令议定后奏报。康熙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谕示兵部。

近因逆贼荡平,四方底定,将经制之外增设緑旗兵丁,议令裁汰,于二年内陆续报完。原以寛恤民力,敉宁地方。今思各处兵丁多有随征进剿,効力行间,绵厯岁时,备尝艰苦。事平囘汛,若漫无分别,一概裁汰,深为可悯。着该督抚提镇等官,于裁汰之时详加察阅,不得混留私人,反将曾经効力兵丁輙行裁退。至于已▯兵丁及投诚归农人等,恐有无籍可归,艰于生计者,着各该地方官设法安插,善加抚辑,务俾有以资生,母致流离失所,扰累平民。尔部即通行申饬经管文武大小官员,实心奉行,殚力料理,以副朕恤兵爱民至意。特谕,康熙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九日。谕议政王贝勒大臣内阁九卿詹事科道:「传谕王进宝、赵良栋:前逆贼窃据汉中、四川等处地方,悉力固守。在外领兵诸将,咸以恢复为难。因特遣学士希福驰往传谕。从来汉将所辖地方,猝有变乱,即用汉兵勘定,原无待借力于满兵之事。尔等皆封疆大臣,久歴戎行,应各率所▯部曲将士,相机进取。时赵良栋即首先倡议应行恢复,随允良栋议,刻期进剿。于是尔等同往克取汉中。王进宝自兰州失守,遂率兵乗筏渡河,恢取兰州、巩昌等处,剿御贼宼,所向奏功。及同取汉中之后,意见不合,嫌隙渐生,遂尔分路进兵。赵良栋直取成都,王进宝恢复保宁。若成都不下,则虽攻保宁,未易即拔;若保宁未克,则虽下成都,难以固守,势必复退。是尔等二人功绩俱着,封疆使能,公尔忘私,和衷共济,即统士卒乗胜长驱,则滇黔贼宼可以计日殄灭,何复迁延岁月,迟至一二年之久耶?且尔等既克四川,贼众胆落,遂悉其精鋭入川抗拒,虽中路空虚,大兵得乗机进取沅州、镇逺、贵阳等处,而川中贼势复张,已恢之疆土几致再陷。此皆由尔等不能和衷之所致也。尔等赋性卤莽,不谙大体,各怀私忿,互相攻讦,屡疏求胜,交图陷害。朕当尔等讦奏之初,即已洞悉情事,念尔等功绩竝茂,惟欲保全,絶无深究之意。且一切投诚人员,有免其前罪者,有仍加录用者,况尔等建功之臣耶?今尔等俱至京师,如欲治罪,何难逮问重处?但朕意终以曲全为念,特将尔等互讦章奏俱行发还,槩不究问。其迟于救援失陷地方闗系军机等事者,仍照例察议。此非为尔等二人调解,朕深惟国家大体,务欲保护劳臣,用全终始。故兹申谕,自今以往,尔等其洗心涤虑,各改前愆,消释私嫌,共矢忠荩,以副朕优待功臣至意。康熙二十一年九月初一日谕礼部古帝王敦崇孝治,恩笃懿亲,生则被以宠荣,殁则优加追防。歴稽往牒,典例攸存。孝康慈和庄懿恭惠崇天育圣章皇后之母诰赠一等公佟图頼妻诰封一等公妻一品夫人觉罗氏毓秀名门作俪巨室诞育皇妣衍庆▯长奄逝,遽闻朕心,深为轸悼,应作何恩防?着察例从优议奏。特谕。康熙二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谕兵部国家抚定寰区,削平逆乱,必资将士之力,我太祖太宗训诘戎兵,申严纪律,信赏必罚,惩劝维彰。其时行间将帅,争自奋励,所向奏功。后因歴年既久,奉行少寛,人情不无怠弛。朕御极以来,恪守。祖宗成宪,每于戎政兵机,加意整饬。自逆贼叛乱,各路将帅统兵征剿,行间功罪,屡经奏报。朕念我国家军法,自昔严明,稽核殿最,务从详确,频颁诏防,炳如日星。今逆贼殄灭,武功告成,振旅班师,正分别功罪,昭示惩劝之时,因思军法固不可寛,功罪自宜相抵,必酌量重轻,情法允协,庶俾羣心悦服,激厉将来。凯旋大兵将帅内,现在应议者,有直抵云南建立功绩人员,应详察功过,准其相抵。虽未至云南,果立有大功,亦应准抵。其未至云南及竝无大功者,仍照军法处分。着议政王贝勒大臣防同确议具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九日。谕礼部农事为民生之本,必雨雪以时,庶春耕不悮,秋成可期。今岁入冬以来,尚未降雪,愆阳日久,时序失宜,田畞暵干,恐妨明年东作,应防行祈祷。尔部即照例作速举行,特谕。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谕部院大臣从来君臣之分,虽甚尊严,上下之情,贵相浃洽。尝观唐宋盛时,堂廉不隔,以成交泰之治。卿等朝夕勤劳,出入奏对,朕心时切嘉念。今将内廏马匹及滇中新到马匹,择其驯良易于控御者,颁赐卿等,兼以内纻。卿等其各承受,示朕优念之怀。康煕二十二年正月十三日谕朝觐各官

译近来因为逆贼已经平定,四方安定,曾在定额编制之外增设的绿旗兵丁,议定裁汰,限在二年内陆续报告完毕。本来是为了宽恤民力、安定地方。现在想到各处兵丁中有很多人曾随军征讨,在战场上效力,历经多年,备尝艰苦。战事平定后回到驻防地,如果毫无区别地一概裁汰,实在令人怜悯。命令各督抚、提镇等官在裁汰时详细查阅,不得混杂留下私人关系人员,反而把曾经效力的兵丁轻率裁退。至于已经裁撤的兵丁以及投诚归农的人,恐怕有无处安身、难以谋生的,命令各地方官设法安置,妥善抚慰,使他们务必能够谋生,不要使他们流离失所、扰累平民。你部立即通行申令告诫负责办理的文武大小官员,诚心奉行,竭力办理,以符合朕体恤兵丁、爱护百姓的至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九日。谕示议政王、贝勒、大臣、内阁、九卿、詹事、科道:传谕王进宝、赵良栋:从前逆贼占据汉中、四川等地,竭力固守。外出领兵的各位将领,都认为收复这些地方很困难。因此特意派遣学士希福快马前往传谕。从来汉将所管辖的地方突然发生变乱,立即使用汉兵平定,原本没有等待借助满兵力量的事情。你们都是镇守一方的大臣,长期经历军旅,应当各自率领所属部曲将士,见机进取。当时赵良栋首先倡议应当收复,朕随即同意赵良栋的意见,限定日期进剿。于是你们一同前往攻克汉中。王进宝自兰州失守后,便率兵乘筏渡河,收复兰州、巩昌等地,剿灭抵御贼寇,所到之处都取得战功。等到一同攻取汉中以后,意见不合,嫌隙逐渐产生,于是分路进兵。赵良栋直取成都,王进宝收复保宁。如果成都不能攻下,那么即使攻下保宁,也不容易立即拔除敌势;如果保宁没有攻克,那么即使攻下成都,也难以稳固防守,势必又要退却。因此你们二人的功绩都很显著,作为封疆大臣能够公而忘私、和衷共济,如果再统率士卒乘胜长驱,那么滇、黔的贼寇可以计算日期消灭,为什么还要迁延岁月,拖到一两年之久呢?况且你们攻克四川以后,贼众胆寒,于是把全部精锐都调入四川抵抗。虽然中路空虚,大军可以乘机进取沅州、镇远、贵阳等地,但四川境内的贼势又重新壮大,已经收复的疆土几乎再次陷落。这全都是由于你们不能和衷共济造成的。你们天性鲁莽,不明白大局,各自怀有私怨,互相攻击指责,多次上疏争求胜过对方,彼此图谋陷害。朕在你们最初互相揭发上奏时,就已经完全了解事情原委;想到你们功绩都很大,只想保全你们,绝没有深究的意思。况且对于一切投诚人员,有的免除以前的罪过,有的仍然加以任用,何况你们这些建立功劳的大臣呢?如今你们都到了京师,如果想治罪,逮捕审问、从重处罚有什么困难?但朕最终仍以曲意保全为念,特意把你们互相攻讦的奏章全部发还,一概不再追究。至于延误救援、导致地方失陷、关系军机等事情,仍然照例查议。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替你们二人调解,而是朕深思国家大局,务必要保护劳苦功臣,使事情有始有终。所以现在再次谕告:从今以后,你们要洗心革面,各自改正过去的过错,消除私下的嫌隙,共同发誓尽忠,以符合朕优待功臣的至意。康熙二十一年九月初一日。谕示礼部。古代帝王崇尚以孝治理天下,厚待尊贵亲属;他们在世时给予宠荣,去世后则优厚追封。历来考察旧典,礼制和成例都存在。孝康慈和庄懿恭惠崇天育圣章皇后的母亲、诰赠一等公佟图赖之妻、诰封一等公妻一品夫人觉罗氏,出自名门,嫁为巨室之妻,生育 皇妣,衍生福庆而弘大绵长,却突然去世。朕骤然听闻,内心深感悲痛,应当给予怎样的恩典和优恤?命令查照成例,从优议定后奏报。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谕示兵部。国家安抚平定天下、削平叛乱,必定要凭借将士的力量。我 太祖、太宗训诫军队,申明并严肃军纪,赏赐必信、惩罚必行,奖惩的作用十分明显。当时在军中的将帅争相奋发努力,所向之处都取得战功。后来因为历年已久,执行逐渐宽松,人情不免懈怠。朕即位以来,谨慎遵守 祖宗的成法,每逢军政和军事机要,都特别加意整顿。自逆贼叛乱以来,各路将帅统率军队征讨,战场上的功过屡经奏报。朕想到我国军法自古严明,考核功劳最劣,务必详细确实,频繁颁布诏令晓谕,明白如日月星辰。如今逆贼消灭,武功告成,整顿军队回师,正是分别功罪、明确表示惩罚和劝勉的时候。因此想到军法固然不可宽松,但功劳和罪过本来可以相抵,必须斟酌轻重,使情理和法律相合,才可以使众人心悦诚服,激励将来。凯旋大军的将帅中,现在应当议处的人员,有直接抵达云南并建立功绩的,应当详细察核功过,准许相抵;虽未到达云南,但确实建立大功的,也应准许相抵;没有到达云南且没有大功的,仍然照军法处分。命令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确切议定后具奏。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九日。谕示礼部。农事是百姓生计的根本,必须雨雪应时,才有希望春耕不误、秋收可期。今年入冬以来还没有降雪,暖气反常已经很久,时令失宜,田地干旱,恐怕妨碍明年的春耕,应当举行祈祷。你部立即照例赶快举行。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 谕示部院大臣。一向以来,君臣名分虽然极其尊严,但上下之间的情意,贵在彼此融洽。我曾看到唐、宋盛世,朝堂内外没有隔阂,因此成就了上下和谐的治理。你们早晚勤劳,出入奏报应答,朕时常深为嘉许。现在将内厩马匹以及滇中新到的马匹中,挑选驯良而容易驾驭的,赐给你们,同时赐以内库所藏的纻布。你们各自接受,以表示朕优厚眷念的心意。康熙二十二年正月十三日 谕示朝觐的各位官员。

尔等各有职掌,闗系国计民生,自宜实心办理。如奏销钱粮,采买米石,借端浮冐希图侵克;审理刑狱,颠倒是非,稽延岁月,致累平民,皆因尔等因循怠玩,积▯未除。嗣后俱应洁已奉公,殚心尽职,诸凡公务,俱照在内各衙门事例,勤慎料理,着实遵行,乃副朕察吏安民之意。尔等若谓道途遥逺所行獘端未必尽知,仍沿陋习,漫无省改,宪典具存,决不姑贷。尔等悉知,钦哉。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初九日谕刑部国家设立问刑衙门,期于明罚勅法,弼敎化民,必审鞫精详,谳决平允,而后民情悦服,寃抑毕伸。近见尔部审理大小事件,每多草率因循,瞻狥舛错,全无振刷省改。如听讼之时,两造是非,自应分别定案,因意有偏私,往往不问曲直,勒令和息,或逼撤原状,含糊完结,以致奸顽幸免,良善含寃。又如入官财物,奉差籍没官员,不能廉洁自持,据实册报,乃恣意侵盗,竟饱私囊,贪黩成风,愍不畏罪,殊非人臣奉公守法之谊。至于审事官员,胶执已见,听断不公,或更改口词,图遂私意,或恐喝犯证,不令直供,或妄肆株连,稽延月日,或怠玩疎忽,苟且告竣,此等獘端种种,难以枚举。嗣后堂司各官,俱着洗心涤虑,痛改前非,一切刑名事务,必令情法允恊,无枉无纵,恪遵法纪,持廉秉公,以副委任之意。特谕,康熙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二日。谕户部黔省为滇南孔道,地瘠民贪,大兵凯旋,挽输刍糗,供应人夫,极其浩繁。且起觧吴逆家口,骆驿运送,不无苦累,恐小民竭力供亿,生计艰难,朕心深为悯恻。所有本年秋冬及来年春夏应征地丁正项钱粮,尽行蠲免,以示朕勤恤民隐至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二年四月初九日。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李霨、王熙、黄机、吴正治,学士萨海、阿兰泰、石柱、王守才、金汝祥、胡简敬、孙在丰。朝廷优防臣工,赐以碑祭之文,必使当其实行,毋得恣意抑扬。撰拟之人,亲戚同乡,悉宜回避。所进刑部侍郎叶方蔼祭文,着另行撰拟一倂奏览。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初八日谕刑部人命闗系重大,凡现审人犯,自应早取口供,速行完结,庶不致无辜久禁囹圄,淹滞毙命。其中有应行详审及等▯质对者,或暂行监▯,或羁禁各门。该管官员亦当严加稽察,不时照管,毋令狱卒及守门人等借端需索,恣行凌虐。且各犯虽有应得之罪,若未死于法,先死于狱,既非宪典,亦干天和朕心尤为不忍。向来在外各衙门审理人犯,或系监毙,或在路物故,凡一起内至三人以上者,定有处分之例。今思内外刑狱事属一体,嗣后在内各衙门及各门监禁人犯,一起致毙几人以上者,作何处分?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议定例具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二年闰六月二十日。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四目录

  勅谕

  谕戸兵二部

  谕吏兵二部

  谕吏部

  谕刑部

  谕戸部

  谕戸部

  谕九卿詹事科道

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席柱、喇巴克、马尔图、图纳、席尔达、牛钮、金汝祥、吴兴祖、王鸿绪、范承勲。

  谕大学士勒徳洪等

  谕戸部

  谕大学士明珠王熙

  谕大学士明珠

  谕大学士明珠王熙

  谕大学士明珠尚书介山

  谕大学士明珠总督王新命

  谕江南江西总督江苏廵抚

  谕吏部尚书伊桑阿

  谕江南大小诸臣

译你们各有职掌,关系到国家计画和百姓生计,本来应当诚心办理。例如奏销钱粮、采买米粮时,借故虚报浮冒,企图侵吞克扣;审理刑狱时颠倒是非、拖延多年,使平民受累,都是因为你们因循懈怠,积弊没有除去。今后都应当洁身自持、奉公办事,竭尽心力履行职务,所有公务都照京内各衙门的成例,勤勉谨慎地办理,切实遵行,才符合朕考察官吏、安定百姓的心意。你们如果认为道路遥远,所做的弊端未必全被知道,仍沿袭陋习,毫无反省改正,法典明明存在,朕决不宽贷。你们都要知道。敬听此谕。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初九日 谕示刑部。国家设立审理刑狱的衙门,是为了明确刑罚、申明法令,辅助教化百姓;必须审讯详细、判决公平,然后民众才会心悦诚服,冤屈才能全部伸张。近来看到你部审理大小案件,大多草率因循,瞻徇错乱,完全没有振作整顿、反省改正。比如审理诉讼时,双方的是非本应分别认定、定案,却因为心存偏私,往往不问曲直,强令双方和解,或者逼迫撤回原来的诉状,含糊了结,导致奸顽之徒侥幸免罪,善良之人含冤。又如入官财物,奉差籍没的官员不能廉洁自守,依照实情造册申报,反而任意侵吞盗取,竟然装满自己的私囊,贪污成风,悍然不怕获罪,实在不符合人臣奉公守法的道理。至于审理案件的官员,固执己见,听断不公;有的更改口供,图谋满足私意;有的恐吓犯人和证人,不让他们直实供述;有的无理牵连,拖延时日;有的懒惰玩忽,草草结案。这些弊端种种,难以一一列举。今后堂司各官,都必须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一切刑名事务,必须做到情理与法律相合,不冤枉无罪者,也不放纵有罪者,谨慎遵守法纪,保持廉洁、公正办事,以符合委任你们的本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二日。谕示户部。贵州省是通往滇南的交通要道,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大军凯旋,运输粮草,供应夫役,极其繁重。又要起解、押送吴逆的家属,往来运输不断,不能没有苦累,恐怕小民竭尽力量供应,生活艰难,朕内心深为怜悯。凡今年秋冬以及明年春夏应征收的地丁正项钱粮,一律免除,以表示朕勤勉体恤民间疾苦的至意。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二年四月初九日。谕示大学士勒德洪、明珠、李霨、王熙、黄机、吴正治,学士萨海、阿兰泰、石柱、王守才、金汝祥、胡简敬、孙在丰。朝廷优厚抚恤臣工,赐给碑文和祭文,必须使它们符合实际情况,不得任意抑扬褒贬。撰写拟定的人,若与死者是亲戚或同乡,都应当回避。所进呈的刑部侍郎叶方蔼祭文,命令另行撰写,一并呈览。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初八日 谕示刑部。人命关系重大,凡是正在审理的犯人,本来就应当早日取得口供,迅速办结,使无辜之人不至于长久关押在监狱中,因案件积压而死去。其中有应当详细审理以及等待对质的,有的暂时收监等待,有的羁押在各门。主管官员也应当严格考察,时时照管,不要让狱卒和守门人等借故索取财物,任意凌辱虐待。况且各犯虽然有应得的罪,如果还没有依法处死,却先死在监狱里,既不合于法典,也会触犯 天和,朕心里尤其不忍。过去外地各衙门审理的犯人,有的死在监狱里,有的死在途中,凡一案中死亡达到三人以上的,都有规定处分的条例。现在想到内外刑狱之事本来是一体,今后内地各衙门以及各门监禁的犯人,一案中导致几人以上死亡,应当怎样处分?命令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议定条例后具奏。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二年闰六月二十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四目录。敕谕。谕示户部、兵部。谕示吏部、兵部。谕示吏部。谕示刑部。谕示户部。谕示户部。谕示九卿、詹事、科道。谕示大学士勒德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席柱、喇巴克、马尔图、图纳、席尔达、牛钮、金汝祥、吴兴祖、王鸿绪、范承勋。谕示大学士勒德洪等。谕示户部。谕示大学士明珠、王熙。谕示大学士明珠。谕示大学士明珠、王熙。谕示大学士明珠、尚书介山。谕示大学士明珠、总督王新命。谕示江南、江西总督和江苏巡抚。谕示吏部尚书伊桑阿。谕示江南大小各级臣僚。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四勅谕谕戸兵二部海洋险逺,风涛不测,自有明以来,贼寇盘踞岛屿,出没靡常,为害已久。本朝平定闽省,逆贼郑成功窜伏海岛,侵扰沿海一带地方,虽屡经剿杀,未尽根株,逆孽遁踞台湾,蠢尔防魂,尚恣窥伺。自滇黔底定,贼寇殄除,独兹海外鲸鲵,犹梗王化,必须用兵扑灭埽荡逆氛,庶海隅安全,民生乐业。特命施琅为水师提督,统领舟师,并饬该督调度防商,相机征剿。今克取澎湖,已扼险要,台湾逆穴,指日歼灭,立见廓清。凡进剿军前所需兵饷、米折应用器械及修理船只、预备物料各项钱粮,所关甚为紧要,应差部院堂官一员前往防同督抚,速为料理,不拘何项钱粮,尽现在者准其动用,毋致贻悮。其同施琅进剿官员兵丁,着照进剿云贵事例,俱着从优加级赏。赉以示朕,鼓励将士,优恤兵丁,至意应差堂官职名,▯列具奏。尔二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二年七月十四日。谕吏兵二部向来海寇窜踞台湾,出没岛屿,窥伺内地,扰害生民。虽屡经剿抚,余孽犹存,沿海地方烽烟时警。迩者滇黔底定,逆贼削平,惟海外一隅尚梗王化。爰以进剿方略咨询廷议,咸谓海洋险逺,风涛莫测,长驱制胜难计万全。朕念海氛不靖,则沿海兵民弗获休息,特简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前往相度机宜,整兵征进。该提督忠勇性成,韬钤夙裕,兼能洞悉海外形势,力任尅期可奏荡平。遂训练水师,整顿战舰,扬帆冒险,直抵澎湖,鏖战力攻,大败贼众,克取要地,立奏肤功。余众溃遁,台湾慑服,兵威乞降,请命已经纳土登岸,聼▯安插。自明朝以来逋诛积寇,始克殄除,濒海逺疆自兹宁谧。此皆该提督矢心报国,大展壮猷,筹画周详,布置允当,建兹伟伐,宜霈殊恩。施琅着加授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以示酬庸。前进剿云南官员曽各加一级,兵丁赏赉一次。顷因该提督所统官兵出海进剿,勤劳堪念,已经照云南例加级赏赉。复思官兵逺抵海疆,冒险剿寇,非滇黔陆地用兵可比,在事官员着再各加一级,兵丁再赏一次,以示特加优渥至意。尔二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二年九月初十日。谕吏部朕夙夜孜孜,勤求治理,务期纪纲整肃,吏治澄清,庶绩咸熙,民生乐业,以防郅隆之化。部院衙门事务屡加申饬,近皆修举职业,勉力清厘。惟在外直▯各省督抚等衙门,积习相沿,未尽整饬,一切事务不能恪防勤励,实心办理。督抚为地方大臣,果能洁已率属,公正无私,则大法小防交相儆惕,吏治自当振兴,闾阎克臻康阜。且纠劾官员,关系激劝,必莅任既久,贤否洞知,方可据实指叅贪劣,知儆。向来督抚有入境即行纠叅者,既未夙悉官评,止据下属掲报即行题叅则所劾未尽得实,徒为具文塞责。果系真知灼见,自当不时指叅何必拘定迟速?又广西、四川地处边疆,选补官员赴任每多迟悮悬缺久待,料理乏人。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议具奏。特谕。康熙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谕刑部明罚勅法,民命攸关,必谳决精详,案无畱滞,而后聼断得情,民免株累。向因刑部等衙门事务审理迟延,屡加申饬,今积案已完,宿▯渐革。惟在外直▯各省督抚等衙门,因循积习,怠忽稽迟,一切刑名案件,有经年不结者,有数年不结者。或因承审官员不能恪秉虚公,妥招定案,每多草率含糊,希图苟且完结,以致上官屡行批駮,沉案积久不清。或因上官意有偏狥,借端频行駮审,因而营求滋▯,颠倒是非,寃抑无辜,莫由申诉。此等情弊,皆由聼断不公,完结不速,牵连淹滞,苦累小民。今应作何立法,俾在外各衙门痛改积习,永絶▯源,讼简刑清,克称平允。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议具奏。特谕,康熙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谕戸部陜西西安甘肃等处,前当大兵进剿之时,转输粮糗,办运刍茭,一应军需,取给闾里小民,由陆路供亿,劳费繁多,今既经荡平,朕心时切轸念。康熙二十三年应征地丁各项钱粮,着与蠲免三分之一,以昭朕睠念民生劳苦之意。又山西崞县、忻州、定襄、五台、代州、振武衞,新经地震,被灾颇重,虽经遣官赈济,仍应量行加恩,以示轸恤。其被压身亡民人,所有康熙二十三年应征地丁钱粮,着与全免。其房舍倒壊,力不能修者,丁银全免,地亩钱粮着免十分之四。尔部速行该地方官晓谕小民,务俾各霑实惠。如有司官役借端朦混,私行重征者,或经叅奏,或经告发,将经管各官从重治罪。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谕戸部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四。敕谕。谕示户部、兵部。海洋险峻遥远,风浪难以预料。自明代以来,贼寇盘踞岛屿,出没无常,为害已经很久。本朝平定福建以后,叛贼郑成功逃窜潜伏在海岛,侵扰沿海一带地方;虽然屡次加以围剿杀戮,却没有彻底斩除根株。叛逆余孽逃遁盘踞台湾,愚蠢的敌人仍然任意窥伺。自从云南、贵州平定,贼寇消灭,唯独这些海外巨寇仍然阻碍王化,必须用兵将其扑灭,扫荡叛逆气焰,才能使海疆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特命施琅担任水师提督,统领水师,并命该督调度防守和商贸事务,相机进行征剿。如今已经攻克澎湖,扼守险要,台湾叛贼的巢穴指日可灭,很快就能彻底清除。凡是进剿军前所需的兵饷、折合米粮、应用器械以及修理船只、预备物料等各项钱粮,关系十分紧要,应派部院堂官一员前往,会同督抚迅速办理。不论属于哪一项钱粮,只要现有的都准许动用,不要造成贻误。随同施琅进剿的官员、兵丁,著照进剿云贵的先例,一律从优加级赏赐。将这些赏赐颁给他们,以表示朕的心意,鼓励将士,优厚抚恤兵丁。至于应派堂官的职名,开列清楚具奏。你们两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二年七月十四日。谕示吏部、兵部。过去海寇逃窜盘踞台湾,出没岛屿,窥伺内地,侵扰残害百姓。虽然屡次进行围剿和招抚,余孽仍然存在,沿海地方不时受到烽火警报。近来云南、贵州平定,叛贼被削平,唯独海外一隅仍然阻碍王化。因此把进剿方略拿来咨询朝廷议论,大家都说海洋险远,风浪不可预测,长驱直进而取胜,难以计算到万全。朕想到海上局势不安,沿海军民就不能得到休息,特意选派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前往审察形势、筹划机宜,整顿军队进剿。该提督忠勇成性,熟谙韬略,兼且能够洞察海外形势,尽力承担任务,定期奏报荡平之功。于是他训练水师,整顿战舰,扬帆冒险,直抵澎湖,奋力鏖战进攻,大败贼众,攻取要地,立即奏报显赫功绩。余众溃败逃遁,台湾震慑臣服,请求下令,已经交纳土地登岸,听候安置。自明朝以来长期逃避诛讨的积年海寇,至此才得以消灭,濒海远疆从此安宁。所有这些,都是该提督一心报国,大展宏图,筹划周详、部署得当,建立了这一伟大功勋,应该施加特殊恩典。施琅著加授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以表示对功劳的酬报。先前进剿云南的官员都曾各加一级,兵丁赏赐一次。近来因该提督所统领的官兵出海进剿,勤劳值得记念,已经按照进剿云南的先例加级赏赐。又想到官兵远赴海疆,冒险剿寇,不是滇黔陆地用兵所能相比,在此次事务中任职的官员著再各加一级,兵丁再赏赐一次,以表示特别优厚的至意。你们两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二年九月初十日。谕示吏部。朕日夜勤勉不懈,努力寻求治理国家,务必希望纲纪整肃、吏治清明、各项政绩都能兴盛,百姓安居乐业,以成就极盛的教化。对部院衙门的事务屡次加以申饬,近来都能整顿振作,努力清理。只是外地直隶各省督抚等衙门,积习相沿,还没有完全整顿,一切事务不能谨慎防范、勤勉办理,不能出于真心认真处理。督抚是地方大臣,如果能够洁身自持、率领属下,公正无私,那么大法小防就会彼此警戒,吏治自然能够振兴,民间也能够达到安康富足。况且纠举弹劾官员,关系到激励和劝惩,必须任职已经很久、对贤能与否完全了解以后,才能依据实情指斥参劾贪官劣吏,使人知道警戒。从前有些督抚一到任就进行纠参,既没有早已熟悉官员的品评,只根据下属揭报便立即题参,那么所弹劾的事情未必完全属实,只是徒然写成公文来塞责。如果确实有真知灼见,自然应当随时指参,何必拘泥于迟早?另外,广西、四川地处边疆,选补官员赴任常常迟误,职位长期空缺,缺少人办理事务。著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议论具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谕示刑部。明确刑罚、申明法律,关系到百姓的性命,必须审理裁决精密详尽,案件没有滞留,然后听讼断狱才能合乎实情,百姓也可以免受牵连。从前因为刑部等衙门审理事务拖延,屡次加以申饬,如今积压案件已经办完,旧日弊病渐渐革除。只是外地直隶各省督抚等衙门,因循积习,怠慢疏忽、拖延耽搁,一切刑名案件,有的多年不能结案,有的数年不能结案。有的是因为承审官员不能谨守虚心公正,妥善招供、确定案件,往往草率含糊,只求苟且结案,以致上级屡次批驳,积压案件长期不能清理。有的是因为上级心存偏袒,借端频繁发回驳审,因而滋生营求作弊,颠倒是非,使无辜者受冤屈而无法申诉。这些弊端,都是由于听断不公、结案不快,牵连拖滞,使小民困苦受累。如今应当制定怎样的法律,使外地各衙门彻底改掉旧习,永远杜绝弊源,做到讼案简少、刑罚清明,能够符合公平允当?著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细议论具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谕示户部。陕西、西安、甘肃等地,先前正值大军进剿之时,转运粮食,办理运输草料,各项军需都取给于乡里百姓,由陆路供应,劳费很多。如今既已经荡平,朕心中时时切实怜念。康熙二十三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著免除三分之一,以昭示朕怜念民生劳苦的心意。又山西崞县、忻州、定襄、五台、代州、振武卫,最近发生地震,受灾很重,虽然已经派官赈济,仍应酌量再加恩典,以表示怜恤。对于被房屋压死的百姓,其康熙二十三年应征的地丁钱粮,著全部免除。房舍倒塌、力量不足以修理的,丁银全部免除,田地钱粮著免除十分之四。你部迅速行文命令当地官员晓谕百姓,务必使他们都得到实际的恩惠。如果有司官役借端蒙混,私自加重征收,一经参奏或告发,将主管各官从重治罪。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谕示户部。

民为邦本,必年谷顺成,家给人足,乃惬朕抚育羣生之意。比者巡行近畿,见闾里生计仅支日用,乃米价渐贵,民食维艰。又闻河南地方年嵗荒歉,所在苦饥,小民无以资生,恐致流移失所,朕心深切轸念。直▯应作何平籴及劝谕捐输,河南应行缓徴并鼓励捐输,设法赈济等项事宜,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确议具奏。特谕,康熙二十三年三月十七日。谕九卿詹事科道御史衞执蒲奏请御门聼政,或以五日,或以二三日为期。其意盖欲君臣之间,政事余暇,稍得休息也。朕自躬亲庶政,宵旰弗遑,念致治之道,务在精勤,励始图终,勿宜有间。二十余年以来,于凡用人行政事,无钜细,防不殚心筹画,早夜孜孜,有如一日。郊庙禋享必躬执祀事,间有不亲诣之时,皆甚非得已。至于内殿斋居,几微悉谨,左右▯御,咸所稔知。在朕未明求衣,辨色视朝,日与大小臣工率作省成,用熙庶绩。近念尔诸臣奏事劳苦,少展御门晷刻,俾得从容入奏,非图便安。迩年海宇敉寕,政事渐简,顷复谕部院事务应得归并者,酌量合奏,期于简要清省。从此民生日康,刑清政肃,部院章奏当不期省而自省。若必预定三日五日以为奏事常期,非朕始终励精之意也。其本内事情,着内阁翰林院防同九卿詹事科道详议具奏。康熙二十三年五月十一日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席柱、喇巴克、马尔图、图纳、席尔逹、牛钮、金汝祥、吴兴祖、王鸿绪、范承勲。凡有给过阵亡身价及致祭银两后,因事故扣追者,至陞迁之间停止之俸,并所裁缺汰兵饷,其中情事防混多端,钱粮出入动关国计,自应极其明确,以杜隠冐重支之▯,着交与吏戸兵三部确议具奏。康熙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谕大学士勒徳洪等向令开海贸易,谓于粤、闽边海民生有益。若此二省民用充阜,财货流通,各省俱有裨益。且出海贸易,非贫民所能,冨商大贾贸迁有无,薄征其税,不致累民,可充粤、闽兵饷,以免腹里省分转输协济之劳。腹里省分钱粮有余,小民又获安养,故令开海贸易。今若照伊尔格图等所呈,给与各关定例欵项,于桥道、渡口等处概行征税,何以异于原无税课之地,反増设一关科敛乎?此事恐致扰害民生,尔等传谕九卿、詹事、科道防议具奏。康熙二十三年九月初一日谕戸部朕轸念苍生,勤求治理。迩年以来,于畿辅郡县时行歴览,补助兼施。今俯允廷议,诹吉东廵,正欲体察民情,周知吏治。一应沿途供用,皆令在京所司储备无缺,毫不取之民间。犹恐地方官役不能悉体朕懐,借端支应,妄行滥取。今特加申饬,如有悖防私征,一经发觉,定行从重治罪。更念朕此番廵歴,原以俯恤编氓,问俗观风,于闾阎休戚,务期洞晓。凡经过地方百姓,须各安生业,照常宁处,毋得迁移逺避,反滋扰累。尔部即行令该地方官于府州县城市邨庄穷乡僻壤,大张告示,徧行晓谕,务令通知,以副朕惠爱元元之至意。特谕。康熙二十三年九月二十日。谕大学士明珠王熙朕夙夜孜孜,勤求治理,深宫宁处,轸念闾阎,诹吉时廵省,观民隐。经行所至,登于泰山,至圣遗踪,缅然可覩。一览众山,临眺九有,洵足揽天下之胜,察造化之竒。遂援笔濡毫,书成「普照乾坤」四字,可于孔子小天下处建亭悬额。复书「云峰」二字,可于极顶处磨崖勒石。其本年泰山香税,免解该部,用以鸠工庀材,防修泰山顶上各庙应行事宜。尔防同该抚确议具奏。康熙二十三年十月十一日谕大学士明珠三冬时令严寒,穷苦小民恐其无以资生糊口,故于五城地方各支银米,设厰煮粥散给贫穷戸口。原系朝廷抚恤小民之意,今奉行日久,经管各官视为具文,虚应故事,以致贫民嗷嗷待哺,罔获宿饱。其令部院即严饬廵城御史及司坊官员,必令亲视散给,毋得假手胥役侵渔虚冒,务俾小民均霑实惠。部院堂官仍不时稽察,如有故违者题叅治罪,以副朕爱养穷黎至意。其令戸部都察院实心奉行。康熙二十三年十月十六日谕大学士明珠王熙明太祖一代开创,令主功徳并隆。朕廵省方域,将及江宁钟山之麓,陵寝斯在。朕优遇前代,况于其君实贤,可祀之如礼。内阁礼部太常寺防议,具奏。康熙二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谕大学士明珠尚书介山明太祖陵已遣官致祭,但朕既抵江宁,距陵非逺,欲至其处亲为拜奠,具议以闻。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二日谕大学士明珠总督王新命明太祖陵寝歴经年世,幸本朝加意防守,郁然无恙。朕躬诣奠祭,典数优崇。今车驾将旋,图善其后尔等可传谕守陵太监及陵戸,朝夕敬慎廵视罔辍洒埽,维勤,毋令附近民人、旗丁恣行蹂践其在陵守视人等,特加赏赉以示恩恤,彰劝厉焉。特谕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二日。谕江南江西总督江苏廵抚

译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必须年年谷物丰收,家家供给充足、人人衣食有余,才符合朕抚育众生的心意。近来巡视京城附近,看到乡里百姓的生计仅能勉强维持日常生活,而米价逐渐昂贵,百姓吃饭困难。又听说河南地方年年歉收,到处苦于饥荒,小民没有赖以生存的资财,恐怕会流离失所,朕心深为怜念。直隶应当如何平抑粮价以及劝谕捐输,河南应当实行缓征、鼓励捐输、设法赈济等事宜,著九卿、詹事、科道会同确实议论具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三年三月十七日。谕示九卿、詹事、科道。御史卫执蒲上奏请求在御门听政,有的以五日为期,有的以二日或三日为期。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君臣之间在政事空闲时稍得休息。朕自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以来,早晚勤劳,顾不上休息;想到治理国家的道理,务必要精勤努力,有始有终,不应有所间断。二十多年以来,凡是任用人员、处理政务,无论大小,都无不尽心筹划,早晚勤勉,一直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郊祀。郊祀、宗庙禋享,必定亲自主持祭祀事务,间或有不能亲自前往的时候,都是实在不得已。至于在内殿斋戒居住,连极细微的事情都谨慎注意,左右侍从都十分熟知。朕天未明便起身穿衣,辨明天色后临朝,每天同大小臣工一起勤劳工作,致力于成就政事,以使各项事业兴盛。近来想到你们诸臣奏事劳苦,稍微延长在御门听政的时间,使你们能够从容入奏,并不是为了贪图安逸。近年来天下安宁,政事渐渐简少,近来又谕令部院将可以归并的事务酌量合并奏报,务求简明清省。从此百姓生活日益安康,刑罚清明、政务严肃,部院的章奏不必等到限定,也会自然减少。如果一定预先规定三日、五日作为奏事的固定期限,就不是朕始终精心励治的本意了。本奏中的事情,著内阁、翰林院会同九卿、詹事、科道详细议论具奏。康熙二十三年五月十一日,谕示大学士勒德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席柱、喇巴克、马尔图、图纳、席尔达、牛钮、金汝祥、吴兴祖、王鸿绪、范承勋。凡是已经发给阵亡者身价银以及致祭银两,后来因事故扣除追缴的;以及升迁期间停发的俸禄和裁减、淘汰兵丁的饷银,其中情形错综复杂,钱粮收支动辄关系国家大计,自然应当极其明确,以杜绝隐瞒冒领、重复支取的弊病。著交给吏部、户部、兵部三部确实议论具奏。康熙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谕示大学士勒德洪等。从前下令开放海禁贸易,是认为这对粤、闽沿海百姓的生计有益。如果这两个省的百姓生活富足、财货流通,各省都会得到好处。而且出海贸易不是贫民所能从事的,富商大贾互通有无,只征收少量税款,不会拖累百姓,还可以充作粤、闽的兵饷,以免内地各省转运、协济的劳苦。内地各省钱粮有余,小民又得到安养,所以才下令开放海禁贸易。如今如果按照伊尔格图等所呈请的办法,把各关的定例款项施行于桥道、渡口等处,一概征税,这同原来没有税课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岂不是反而增设一处关卡来搜刮吗?这件事恐怕会扰害民生。你们传谕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论具奏。康熙二十三年九月初一日。谕示户部。朕怜念天下百姓,勤勉寻求治理。近年来,时常巡视京畿郡县,补助和抚恤同时施行。如今俯允朝廷议论,选择吉日前往东巡,正是想体察民情,全面了解吏治。沿途一切供应,都命令在京主管部门储备齐全,丝毫不得取自民间。仍恐地方官役不能完全体会朕的心意,借端办理供应,任意滥取。现在特意再次申饬,如有违背禁令私自征取的,一经发现,必定从重治罪。又想到朕这次巡视,原本是为了俯恤百姓,考察风俗,了解民情,务必要彻底知道民间的安乐和疾苦。凡是经过地方的百姓,都必须各自安定生业,照常安居,不得迁移远避,反而增加扰累。你部立即行文命令当地官员,在府、州、县城市、村庄以及穷乡僻壤广泛张贴告示,遍行晓谕,务必使人人知晓,以符合朕惠爱百姓的至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三年九月二十日。谕示大学士明珠、王熙。朕日夜勤勉不懈,努力寻求治理,身居深宫仍安处不忘,怜念民间百姓。选择吉日前往巡省,观察民间疾苦。经过所到之处,登上泰山,圣人遗留下来的踪迹,遥远地仍清晰可见。放眼群山,登临远眺九州,确实足以观览天下胜景,察看天地造化的奇异。于是提笔蘸墨,写成“普照乾坤”四字,可以在孔子所说的‘小天下’之处建亭悬挂匾额。又写“云峰”二字,可以在山顶极处凿刻山崖立石。将本年泰山的香税免予解送户部,用来聚集工匠、置办材料,会同修缮泰山顶上各庙应办的事务。你们会同该巡抚确实议论具奏。康熙二十三年十月十一日。谕示大学士明珠。三冬时节天气严寒,贫苦小民恐怕没有资财维持生计、填饱肚子,所以在五城各处拨发银米,设置粥厂煮粥,分发给贫困户口。这本来是朝廷抚恤小民的心意,如今执行日久,主管各官把它看成具文,虚应故事,以致贫民嗷嗷待哺,连隔夜的饱饭都得不到。命令部院立即严厉饬令巡城御史及司坊官员,必须亲自查看发放,不得假手于胥役侵吞、冒领,务必使小民都得到实际的恩惠。部院堂官仍要不时稽查,如有故意违背的,题奏参劾治罪,以符合朕爱养贫民的至意。命令户部、都察院切实奉行。康熙二十三年十月十六日。谕示大学士明珠、王熙。明太祖一代开创基业,是一位君主,功德都很隆盛。朕巡视各地,将要到达江宁钟山山麓,陵寝就在这里。朕优待前代,何况他的君主确实贤明,可以按照礼制祭祀他。内阁、礼部、太常寺会同议论,具奏。康熙二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谕示大学士明珠、尚书介山。明太祖陵墓已经派官员前往致祭,但朕既然抵达江宁,距离陵墓不远,想亲自到那里拜祭,议定后报告上来。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二日。谕示大学士明珠、总督王新命。明太祖陵寝历经多年,幸亏本朝特别加意守护,仍然郁然完整无恙。朕亲自前往奠祭,礼典和规格都很优厚崇隆。如今车驾将要返回,为妥善做好后续之事,你们可以传谕守陵太监和陵户,早晚恭敬谨慎地巡视,不得停止洒扫,务必勤勉,不得让附近百姓、旗丁任意践踏。对在陵墓守护巡视的人等,特别加以赏赐,以表示恩恤,彰明劝勉。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二日。谕示江南、江西总督和江苏巡抚。

明太祖天资英武,敷政仁明,芟刈羣雄,混一区宇,肇造基业,功徳并隆。其陵寝在钟山之麓,系江宁所属地方,向已有防,令有司各官春秋致祭,严禁樵采,并设有守陵人戸,朝夕廵视。但为日已久,不无废弛。今朕省方江宁,亲诣拜奠,见墙垣倾圮,林木凋残,皆系无知民人,不遵约束,恣肆作践,往来行走,殊违法纪。嗣后尔等督令地方各官,不时廵察,务俾守陵人役用心防防,勿致附近旗丁居民仍前践蹋。所有春秋二祭,亦必防洁举行,以副朕崇重古帝王陵寝至意。特谕,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谕吏部尚书伊桑阿朕车驾南廵,省民疾苦,路经髙邮、宝应等处,见民庐舍、田畴被水淹没,朕心深为轸念,询问其故,具悉梗概。髙宝等处湖水下流原有海口,以年久沙淤,遂致壅塞,今将入海故道濬治疏通,可免水患。自是往还,每念及此,不忍于懐。此一方生灵,必图拯济安全,咸使得所,始称朕意。尔同工部尚书萨木哈,往被水灾州县逐一详勘,期于旬日内覆奏,务期济民除患,总有经费,在所不惜。尔等体朕至意,速行。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谕江南大小诸臣朕向闻江南财赋之地,今观市镇通衢,似觉充盈。其乡邨之饶,人情之朴,不及北方,皆因粉饰奢华所致。尔等身为大小有司,当洁已爱民,奉公守法,激浊扬清,体恤民隐,以副朕望,老安少懐之至意。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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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五

奏书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躬诣陵寝暂别庭闱叨防庇佑一路安善可慰圣怀因此恭请万安臣引领殿陛不胜瞻切之至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自东行以来,于二十三日已出山海关,恐烦垂念特此奏知谨请圣躬万安曷胜悬想之至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暌离训诲思念,日增恋恋之心,须防不能忘也。日前请▯起居,定防。慈鉴再此恭请万安曷胜向徃之至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三十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初四日至。盛京谒陵已毕祭告之事次第举行盛京风土淳厚仰见祖宗创立鸿基,庇防子孙不浅也。専此遣人恭请。万安未尽缕缕之怀谨具奏闻康煕二十一年三月初五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初五日遣人回京,陈述愚欵必防。圣览今者福陵昭陵告祭方毕,拟初九日率领诸王大臣徃谒。永陵为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奏

太皇太后书奏为切陈微衷仰祈睿鉴,事臣自山海闗至盛京,水土皆佳,兽多鱼鲜。毎当食顷,辄念不能驰奉。太皇太后圣祖母甚歉于怀,到盛京后,身亲网获鲢鱼、▯鱼,设法成段浸以羊脂者一种,盐腌者一种,星驰递送。心期奉到之日,傥得味仍鲜羙,庶可稍见微诚。山中野烧自落榛实及山核桃,朝鲜所进柿饼、松子、白果、栗子附▯。安奏启同徃伏乞俯赐一笑,不胜欣幸。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初九日自盛京启行十一日诣永陵告祭,环视地形,山廻水绕,佳气郁葱,真是兴王基业也。兹因大典已毕,敬想祖宗开疆非易,臣至此甚难,故欲躬率诸王贝勒大臣防古等周行边境,亲加抚绥,兼以畋猎讲武,俟所至何处,再当具奏。耑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十三日曾有牋奏奉逹。慈聼廵狩,东行皆平山巨泽,日间行五六十里,今至栁条边地方,専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虽屡有章奏,言未尽意。京师地暖,时届春深,遥知圣体康和圣情嘉悦,臣心殊为欣慰也。専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屡防温谕缓行,深加慰劳。顷者所歴边境,颇近乌喇。二十五日已至其处,因思长白山乃祖宗发祥重地,臣叨继大统,不能躬行祭祀,故于乌喇地方遥拜名山,以展望祀之典,暂停一二日即可回盛京矣。所有愚欵,另遣人陈奏,先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奏

译明太祖天资英武,施行政务仁慈明察,削平群雄,统一天下,开创基业,功德都很隆盛。他的陵寝在钟山山麓,属于江宁管辖的地方,过去已经设有防护,命令有关官员春秋两季致祭,严禁砍柴采伐,并设有守陵人户,早晚巡视。但是日子久了,难免有所废弛。如今朕巡视地方来到江宁,亲自前往拜祭,看到墙垣倾塌,林木凋残,都是无知百姓不遵守约束,任意践踏毁坏、来往行走,实在违反法纪。今后你们督令地方各官,不时巡视察看,务必使守陵人役用心防护,不要让附近旗丁、居民仍像从前一样践踏。春秋两次祭祀,也必须洁净认真地举行,以符合朕崇敬古代帝王陵寝的至意。特此谕示。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谕示吏部尚书伊桑阿。朕的车驾南巡,察看百姓疾苦,路过高邮、宝应等地,看到百姓房屋、田地都被水淹没,朕心中深为怜念,询问其原因,已经完全了解大概情形。高邮、宝应等处湖水下流原本有入海的水道,因为年久泥沙淤积,终于造成堵塞。如今将流入海中的旧河道疏浚通畅,可以免除水患。从此往返途中,每想到这件事,心中便不忍。当地这一方百姓,必须设法拯救使他们安全,使大家各得其所,才符合朕的心意。你同工部尚书萨木哈前往遭受水灾的州县,逐一详细勘察,限于十日内复奏,务必做到救济百姓、消除灾患;无论需要多少经费,都在所不惜。你们要体会朕的至意,迅速办理。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谕示江南大小各级臣僚。朕过去听说江南是财赋之地,如今观察市镇大道,似乎觉得很富足。但是乡村的富饶、民情的淳朴,都不如北方,都是因为粉饰奢华造成的。你们身为大小有司,应当洁身自持、爱护百姓,奉公守法,抑制邪恶、表彰善行,体恤百姓的隐忧,以符合朕希望使老年人安逸、年轻人安心的至意。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五目录。奏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五。奏书。奏。给太皇太后的书。谨慎地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亲自前往。暂时离开陵寝。离开宫闱,蒙受您的庇护。一路平安顺利,可以慰藉圣上的心怀。因此恭敬地请问。愿您万安,臣引颈。在殿阶下不胜仰望思念之至,谨此具奏。奏。谨此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奏。给太皇太后的书。谨慎地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自从向东出行以来,到二十三日已经出了山海关,恐怕劳烦您挂念。特此奏报。谨请知悉。恭请圣体万安,怎能胜过臣悬念思慕之至,谨此具奏。奏。谨此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奏。给太皇太后的书。谨慎地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与您离别。思念您的教诲,日益增长依恋之心,想必不会忘记。前些日子请候您的起居,确实如此。恭请慈祥的祖母垂鉴。祝您万安,怎能表达尽我思念之情?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三十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初四日抵达。在盛京拜谒。谒陵已经结束,祭告等事项也按次序举行完毕。盛京的风俗地气淳厚,仰首可见。祖。宗祖先创立了宏大的基业,对子孙的庇护防卫实在深厚。专此派人恭请。祝您万安,仍不足以尽述我绵绵的思念。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五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初五日派人回京,陈述臣的愚拙想法,务必防备。恭请圣上阅览。如今。福陵。昭陵的告祭刚刚结束,拟于初九日率领诸王、大臣前往拜谒。永陵。为此恭请。祝您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奏报臣内心深切的想法,仰祈。圣明鉴察:臣自山海关到盛京,水土都很好,野兽很多,鱼也鲜美。每到用餐的时候,总想着不能快马送给您。太皇太后圣祖母,臣对此深感歉疚。到达盛京后,臣亲自用网捕获鲢鱼、▯鱼,设法切成段,一种浸在羊脂中,一种用盐腌制,快马加鞭送去。心中希望送到之日,如果鱼味仍然鲜美,也许可以稍稍表达臣的微薄诚意。山中的野火自然落下的榛实和山核桃,以及朝鲜进贡的柿饼、松子、白果、栗子,一并随候送上。平安奏启一同前往,伏乞。俯赐一笑,臣不胜欣喜庆幸。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初九日自。盛京启程,十一日前往。永陵举行告祭,环视当地地形,只见群山回环、水流萦绕,祥瑞之气浓郁葱茏,真是兴王建业的地方。现在大典已经结束,恭敬地想到。祖宗开拓疆土并不容易,臣到达这里也很艰难,所以想亲自率领诸王、贝勒、大臣、蒙古等人巡视边境,亲自加以安抚,同时举行狩猎、讲习武事。等到达某处之后,再另行具奏。专此恭请。祝您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三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十三日曾有一封笺奏送达。请慈祖母听闻巡狩之事。向东行进,沿途都是平山巨泽,白天行走五六十里,如今到达柳条边地方。专此恭请。祝您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七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虽然屡次上奏,但言语仍未能尽意。京师气候温暖,时节已到了春深,遥想。圣体安康和顺。圣情喜悦,臣心中格外欣慰。专此恭请。祝您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屡次承蒙。温和的谕旨,命臣缓慢行进,并深加慰劳。近来所经过的边境,已经很接近乌喇。二十五日已经到达那里,因为想到长白山是。祖宗发祥的重要地方,臣承蒙继承大统,却不能亲自前往祭祀,所以在乌喇地方遥拜名山,以表达遥望祭祀之礼,暂且停留一两日就可以回到盛京了。所有臣的愚拙想法,另派人陈奏,先此恭请。祝您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二十六日曾将情节详行陈奏。外乌喇等处地方,于二十六、二十七日又经大雨,道路甚是泥泞,河渠水涨,渡桥尽行冲决。一二人尚可行走,行营人众跋渉殊属艰难。故臣与诸臣公同商议,少延数日,俟水势稍掣,即当速回,总不越八十日之限也。为此恭请万安一并奏明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自到乌喇之后,连值隂雨,诸处未得廵行,今亦不便久稽,当即勉强登程矣。特遣人恭请万安,兼进江鱼,统冀。慈鉴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昨初七日稍得晴霁,即从乌喇启行,専此恭请。万安兼慰慈念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自初七日以来,天气虽晴,河水未下,桥梁难成,道路尚多泥淖,今已勉强行至中途矣。専此恭请万安一并陈述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途中情形,前已具奏,不再陈述,兹特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十六日回至。盛京矣自谒陵望祀长白山以来,经过之处军民人等,无不懽欣鼓舞,喜见太平,皆仰頼。圣祖母鸿庥福庇所致也,専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八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四月二十日已从。盛京启行兹因恭请万安之便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捧读教谕深防慈念感戴无涯毎闻圣祉康和,臣心殊为欣忭,兹特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奏

太皇太后书谨奏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久别庭闱急欲望见圣顔四月三十日进山海关,五月初一日畱皇太子,同大营按程缓行,臣当先诣。宫阙恭请万安初四五之间必可到都喜慈云之日近奉教诲之有期専此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三十日奏

太皇太后书臣于十九日至五台菩萨顶目覩地方官吏督率工匠凿山开石修除道路皆极敬谨,民役甚劳。又详防长城岭迤东,虽系﨑岖偪仄,尚可用小肩舆勉强登陟。至长城岭尤为难行,高可二十余里,皆属峭险,其陡崖不可下视。今虽就原径修砌稍寛,傥登陟万有不虞,臣何以当之?伏冀太皇太后圣祖母睿鉴,愚悃仍询太监赵守寳定夺,实为至幸。銮驾既已到此臣岂不欲太皇太后圣祖母至菩萨顶瞻礼,但极危至险之处不行,奏明为孙者不能即安也,曷胜悚惕,待命之至康熙二十二年九月二十日。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六目録

  奏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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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奏

  皇太后书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六

奏书奏

皇太后书奏为名分尊卑关系甚大,陈▯愚衷,仰祈圣母慈鉴,事自古母子关乎天伦,尊卑各有定分。近以细务毎防。慈防将皇帝字様俱行高写皇太后谕防反接书其下,此虽慈爱为子之至意,臣每捧读不胜感激,而不能无悚惕之心,谨顿首再拜,嗣后伏乞圣母慈防,照例高冩,或书谕,或书臣名,则遂为子之分于心,始安而仰戴。圣母慈惠,愈无穷矣。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康熙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奏

皇太后书臣奉太皇太后于三月二十日自京师啓行,二十五日特驻跸于滦河岸,二十六日仍留。太皇太后亲至河干,观取鱼,赐宴。山川甚佳,翠紫交错。圣怀殊为懽悦。二十八日,回至汤泉。太皇太后圣躬康和,臣顿首敬请。皇太后万安,臣体平善,宫眷曁保成俱佳,为此一并奏闻。康熙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奏

皇太后书奏为奏闻事近者太皇太后圣体康嘉,汤泉之水甚宜。臣于初五日行猎边外,宫眷曁保成俱平善。今特遣使敬请。皇太后万安一并谨奏康熈二十年四月初六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请皇太后圣体万安【臣】自出边外,地方凉爽,水土甘肥,禽兽繁多,甚为畅适。保成亦佳【臣】殪三虎,将其中最大者去,其肉骨椟之以草,竝所获野豕、麅、鹿及鹿羔、鹿尾,恭奉。皇太后观览兼充庖膳为此谨奏康熙二十年四月二十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躬诣陵寝暂别庭闱叨防庇佑一路安善可慰圣怀因此恭请万安【臣】引领殿陛不胜瞻切之至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自东行以来,于二十三日已出山海关,恐烦埀念特此奏知谨请圣躬万安曷胜悬想之至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奏

译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二十六日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详细陈奏。乌喇以外等处,二十六、二十七日又下了大雨,道路十分泥泞,河渠水位上涨,渡桥全都被冲毁。一两个人还可以行走,但行营中人多,跋山涉水实在艰难。因此臣与各位大臣共同商议,稍微延迟几天,等水势稍稍退落后,就立即迅速返回,总不会超过八十日的期限。为此恭请。祝您万安,一并。奏明。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自到达乌喇以后,接连遇到阴雨,各处都没有能够巡视,如今也不便长久耽搁,马上就要勉强登程了。特派人恭请您万安,并进献江鱼,一并祈求。慈祥的祖母垂鉴。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昨日初七日天气稍稍放晴,就从乌喇启程。专此恭请。祝您万安,也借此安慰。慈祖母的挂念。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自初七日以来,天气虽然放晴,但河水还没有退落,桥梁难以修成,道路仍有很多泥泞之处,如今已经勉强走到半路了。专此恭请。祝您万安,一并陈述。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在途中所遇的情形,前面已经具奏,不再陈述。现在特此恭请。祝您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十六日回到了。盛京。自从拜谒陵寝、遥望祭祀长白山以来。所经过之处,军民等人无不欢欣鼓舞,喜见太平,都是仰赖。圣祖母宏大的恩德和福佑所致。专此恭请。祝您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八日闻。奏。致太皇太后的信。谨此奏报。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于四月二十日已经从。盛京启程。现在因为恭请。为请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闻奏。奏。给太皇太后的奏书。谨此奏请。圣祖母太皇太后亲自捧读。您的教诲,深切而周到。您的慈爱之心令人感戴无边。每当听闻 圣体安康,臣心中格外欣喜,因此特来恭请。请您万安,谨此具奏。奏。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闻奏。奏。给太皇太后的奏书。谨此奏请。圣祖母太皇太后,臣与您久别,急切地想要见到 您的圣颜。四月三十日进入山海关,五月初一日留下皇太子,随大营按行程缓慢前进,臣应当先去 宫阙恭敬请安。请您万安,初四、初五之间一定可以到达京城;想到 慈爱的恩泽即将临近,接受您的教诲已有日期,专此谨具 奏。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三十日。奏。给太皇太后的奏书。臣于十九日到达五台 菩萨顶,亲眼看见地方官吏督率工匠凿山开石、修整道路,都极其恭敬谨慎,百姓服役十分劳苦。又详细察看长城岭以东,虽然道路崎岖狭窄,还可以乘小轿勉强登上去。到了长城岭,更是难以通行,山势高达二十多里,全都陡峭险要,那些陡崖甚至不敢向下看。如今虽然已经沿原路修砌,稍微宽了一些,但倘若登山时万一发生意外,臣如何承担得起?伏望 太皇太后圣祖母明察,仍然询问太监赵守寳裁定此事,实在是臣最大的幸运。銮驾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臣难道不想让 太皇太后圣祖母亲临 菩萨顶瞻仰礼拜吗?只是极其危险的地方不能前往,已经奏明此事;作为孙子不能立即安心,怎能不感到惶恐惊惧!谨等待 您的命令。康熙二十二年九月二十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六目录。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六。奏书。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报名分尊卑关系重大,陈述臣的愚拙心意,恭请 圣母慈祥鉴察。自古以来,母子关系属于天伦,尊卑各有确定的名分。近来因为一些细小事务,常常担心 您的慈意把“皇帝”二字都写在上方,而把皇太后的谕旨接写在它下面。这虽然是您疼爱儿子的至深心意,臣每次捧读都感激不尽,却不能没有惶恐之心。臣谨叩头再拜,今后伏乞 圣母慈意,照例把文字写在上方;或者写“谕”,或者写臣的名字,这样才合乎为人之子的名分,臣心中才能安定并仰承您的恩德。圣母的慈爱恩惠,就更加无穷无尽了。臣不胜战栗,等待。您的命令。康熙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奏。给皇太后的奏书。臣奉侍 太皇太后于三月二十日从京师出发,二十五日特意驻跸在滦河岸边,二十六日仍然停留。太皇太后亲自来到河边观看捕鱼,并赐宴。山川景色非常美好,青翠与紫色交相错杂。圣心格外欢悦。二十八日,返回汤泉。太皇太后圣体安康,臣叩首恭敬请安。恭请皇太后万安。臣身体平安,宫中眷属以及保成都很好,特将这些一并奏闻。康熙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奏。给皇太后的奏书。奏报 所闻之事。近来 太皇太后圣体康健,汤泉的水很适宜。臣于初五日到塞外行猎,宫中眷属以及保成都平安无恙。现在特意派遣使者恭敬请安。恭请皇太后万安,一并谨 奏报。康熙二十年四月初六日。奏。给皇太后的奏书。谨此奏请。圣母皇太后,臣亲自出塞以来,那里气候凉爽,水土甘美肥沃,禽兽很多,感到非常舒畅适意。保成也很好。臣射杀了三只老虎,把其中最大的一只带走,将它的肉和骨头用草包裹起来;连同所猎获的野猪、麅、鹿以及鹿羔、鹿尾,一并恭敬奉上。请皇太后观赏,也可供御膳之用,谨此 奏报。康熙二十年四月二十日。奏。给皇太后的奏书。谨此奏请。圣母皇太后,臣亲自前往 陵寝,暂时离开 宫廷,承蒙您的庇护 一路平安顺利,足以使 圣心得到安慰。因此恭请 万安。臣伸长脖颈 在殿阶下盼望,不胜思念瞻仰之情,谨此具 奏。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闻奏。奏。给皇太后的奏书。谨此奏请。圣母皇太后,臣自从向东出行以来,到二十三日已经出了山海关,恐怕使您忧劳挂念,特此 奏报知悉。谨请 圣体万安。思念悬挂于心,实在难以言尽,谨此具 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暌离训诲思念,日增恋恋之心,须防不能忘也。日前请候起居,定防。慈鉴再此恭请万安曷胜向往之至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三十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于初四日至。盛京谒陵已毕祭告之事次第举行盛京风土淳厚仰见祖宗创立鸿基,庇荫子孙不浅也。专此遣人,恭请。万安未尽缕缕之怀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五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于初五日遣人回京,陈述愚欵,必防圣览,今者福陵昭陵告祭方毕,拟初九日率领诸王大臣往谒。永陵为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初九日自盛京啓行十一日诣永陵告祭,环视地形,山廻水绕,佳气郁葱,眞是兴王基业也。兹因大典已毕,敬想祖宗开疆非易【臣】至此甚难,故欲躬率诸王,具勒大臣防古等,周行边境,亲加抚绥,兼以畋猎讲武,俟所至何处,再当具奏,耑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十三日曾有牋奏奉达。慈听巡狩东行,皆平山巨泽,日间行五六十里,今至柳条边地方,专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虽屡有章奏,言未尽意。京师地暖,时届春深,遥知圣体康和圣情嘉悦【臣】心殊为欣慰也。专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屡防温谕缓行,深加慰劳。顷者所歴边境,颇近乌喇。二十五日已至其处,因思长白乃祖宗发祥重地【臣】叨继大统,不能躬行祭祀,故于乌喇地方遥拜名山,以展望祀之典,暂停一二日,卽可回盛京矣。所有愚欵,另遣人陈奏,先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巡行乌喇,曾具奏陈明,兹因雨阻,亦只在数日之间,可以取程回。盛京矣为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到乌喇情形前已陈奏,今又值阴雨,俟天气稍晴,卽可就道矣。专遣人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昨初七日稍得晴霁,卽从乌喇啓行,专此恭请。万安兼慰慈念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自初七日以来,天气虽晴,河水未下,桥梁难成,道路尚多泥淖,今已勉强行至中途矣。专此恭请万安,一倂陈述,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途中情形,前已具奏,不再陈述,兹特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熈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于十六日回至。盛京矣自谒陵望祀长白山以来,经过之处军民人等,无不懽欣鼔舞,喜见太平,皆仰頼。圣母鸿庥,福庇所致也。专此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八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于四月二十日已从。盛京啓行兹因恭请万安之便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捧读教谕深防慈念感戴无涯每闻圣祉康和【臣】心殊为欣忭,兹特恭请。万安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奏

皇太后书谨奏圣母皇太后【臣】久别庭闱急欲望见圣颜四月三十日进山海关,五月初一日畱皇太子,同大营按程缓行【臣】当先诣。宫阙恭请万安初四五之间必可到都喜慈云之日近奉教诲之有期专此谨具奏闻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三十日奏

皇太后书奏为恭请万安兼陈微衷仰祈睿鉴事【臣】随侍圣祖母临幸乌喇代兴安拜察地方,朝夕欣奉。慈颜今已回銮,将至京师,但还宫日期未便预定。凡臣所经过,皆大山茂林,竝无土产佳物,惟畋猎所获鹿尾、鹿脯,因时当盛暑,腌晒成干,曾经进奉,未知到日其味何如,防加餐否【臣】自拜违渐及两月,欲表思念。圣母之心将【臣】鸟鎗所得鹿尾亲手法制,幷拣榛令坐塘笔帖式等驰送,用申诚悃。伏冀埀鉴少赐匕箸【臣】不胜瞻切之至,谨。奏康熙二十二年七月初十日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七目録

表上

太皇太后进衣表上

太皇太后万寿表上

太皇太后万寿表

论

愼几微论

无逸以致寿论

君臣一体论

寛严论

愼刑论

学校论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七

译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与您离别,思念您的教诲,日益增加眷恋之心,[原文“须防”疑有讹误]不能忘怀。前些日子请安问候起居,[原文“定防”疑有讹误]。敬请慈颜鉴察,再次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怎能胜过我向往思念之至诚?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三十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于初四日到达。在盛京拜谒陵寝,祭告之事已经全部按次序举行。盛京风俗淳厚,仰望可见 祖 宗创立了宏大的基业,对子孙的庇护恩泽实在深厚。专门派人前来,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不能尽述我绵绵不尽的思念之情。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五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于初五日派人回京,陈述愚诚,想必已经得到圣览;如今 福陵 和昭陵的告祭刚刚结束,拟于初九日率领诸王、大臣前往拜谒。永陵。为此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于初九日从 盛京启程,十一日前往 永陵祭告,环视当地地形,只见群山回环、水流萦绕,祥瑞之气郁郁葱葱,真是兴王建业的根基。如今大典已经结束,敬念 祖宗开拓疆土并不容易,臣到达这里也十分艰难,所以想亲自率领诸王,带同勒大臣法古等人,周行边境,亲自加以抚慰安辑,同时进行打猎和讲习武事;等到了某处,再当另行具奏。专此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十三日曾有一封笺奏呈达。敬请慈颜听闻:巡行向东,所经之处都是平山巨泽,白天行走五六十里,如今已经到了柳条边一带。专此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虽然屡次上奏,但言语仍未能充分表达心意。京师气候温暖,时节已到春深,遥想 圣体安康和顺,圣情喜悦,臣心中实在十分欣慰。专此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屡次得到 温和的谕旨,叫臣缓慢前行,并深加慰劳。近来所经过的边境,已经很接近乌喇。二十五日已经到达那里,因为想到长白山是 祖宗发祥的重要地方,臣有幸继承大统,却不能亲自前往祭祀,所以在乌喇地方遥拜名山,以表达遥望祭祀的礼意,停留一两天后,就可以回盛京了。所有愚诚,另派人陈奏,先此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巡行乌喇一事,曾经具奏说明;如今因为下雨受阻,也只在几天之内,就可以取道返回 盛京了。为此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到达乌喇时的情形,先前已经陈奏;如今又遇阴雨,等天气稍稍放晴,就可以上路了。专门派人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昨天初七日天气稍稍放晴,臣即从乌喇启程,专此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也借此宽慰 慈母的挂念。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自初七日以来,天气虽然放晴,但河水还没有退落,桥梁难以修成,道路上仍有很多泥泞,如今已经勉强走到中途了。专此恭敬地请安,并一并陈述这些情况。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在途中所遇的情形,前面已经具奏,不再陈述;现特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于十六日回到了 盛京。自从拜谒陵寝、遥祭长白山以来,所经过的地方,军民众人无不欢欣鼓舞,喜见太平,都是仰赖 圣母的宏大庇佑,受到福德荫庇所致。专此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据记,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十八日。奏。给皇太后的信。恭敬地奏报。圣母皇太后:臣于四月二十日已经从 盛京启程,借此机会恭敬地请安。愿您万安。谨此具奏。奏 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闻奏。奏 给皇太后的信 谨此奏报:圣母皇太后捧读 您的教诲,深为戒惧;对您的慈爱思念感戴无边。每当听说 圣母身体安康,臣心中尤其欣喜,所以特意恭请 圣母万安。谨此具奏。奏 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闻奏。奏 给皇太后的信 谨此奏报:圣母皇太后,臣离开宫闱已经很久,急切地想要见到 您的圣容。四月三十日进入山海关,五月初一日留下皇太子,随同大营按照行程缓慢前进,臣将先行前往 宫阙,恭请 圣母万安。初四、初五之间一定可以到达都城,想到 慈母般的恩泽将近 又可以接受教诲的日子,特此谨具 奏 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三十日。奏 给皇太后的信 奏请恭敬祈请 圣母万安,并陈述臣的微薄心意,仰祈 圣母明鉴。臣随侍 圣祖母驾临乌喇代、兴安、拜察等地,早晚都欣然奉侍 慈颜。如今圣驾已经回銮,将要到达京师,但回宫日期还不便预先确定。臣所经过的地方,全是高山密林,没有什么土产佳物,只有狩猎所得的鹿尾、鹿脯。因为当时正值盛暑,便腌制、晒干,曾经进献过,不知道送到那天味道如何,是否还可以用来加餐。臣自从拜别圣母,渐渐已经近两个月了,想借此表达思念 圣母之心,便把臣用鸟枪打得的鹿尾亲手炮制,并挑选榛子,命令坐塘笔帖式等人骑快马送去,以表达臣的诚挚心意。伏望 圣母垂鉴,稍稍赐予品尝。臣思念瞻望之情实在无比,谨此 奏。康熙二十二年七月初十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十六卷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十七卷目录 表 上 向太皇太后进献衣物表 上 向太皇太后祝贺万寿表 上 向太皇太后祝贺万寿表 论 《慎几微论》《以无逸达到长寿论》《君臣一体论》《宽严论》《慎刑论》《学校论》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十七卷

表上太皇太后进衣表【康熙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伏以圣慈埀裕,啓万年光大之图;景运维新,极四海尊亲之戴。溥鸿恩于庶类,配坤德之无疆,锡。懿训于孙谋,比春晖之有耀,欣逄令节,敬展微忱。恭惟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陛下,纯仁积庆,盛德凝庥,髙厚难名。至道永符于覆载,祯祥骈集,遐龄常竝乎升恒。値寳厯之方亨,仰璇阶之正泰,谨奉觞而介寿,爰制锦以伸怀。膝下本支百世,长看戏防宫中,尧舜万方共覩埀裳,率土同懽,普天咸忭【臣】夙承教诲永沐,涵濡瞻绣服之光华,乐。慈颜之康豫,伏愿崇禧益茂,睂寿増隆,昭徽范于子孙,享昌后燕天之盛,广嘉祉于民物,彰敛时锡福之仁【臣】踊跃懽忭之至。上太皇太后万寿表【康熙十七年二月初八日】伏以慈德同天,五福集箕畴之盛;遐龄配地,万方腾嵩祝之声。冈陵献瑞于瑶阶,永符安吉;日月呈辉于寳算,常竝升恒。远迩尊亲,寰海忻忭。恭惟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陛下,性成至德,躬备纯禧。懿训▯深,范累朝而作则;恩施高厚,含万物而化光。啓景运于维熙,正期颐之方茂。南极光连,寳▯隆名,永戴重闱。东风庆入韶年,佳气恒瞻二月。肃绮筵而介寿,捧玉醴以称觞。借庭实之微仪,冀慈颜之一顾,懽生殿陛,喜溢阶墀【臣】祗奉。诲言:仰承鞠育,合臣民之颂祝,率子姓以赓飏。伏愿福嘏无疆,寿祺增盛,玉册焕千秋之彩,徽音偕星汉同昭,瑶池埀五色之云,景祜与乾坤咸防。臣踊跃懽忭之至。上太皇太后万寿表【康熙十八年二月初八日】伏以时啓阳和,万国祝呼嵩之盛;天开旭景,千秋乐无疆之休。

山川献瑞于慈宫八方同庆,河汉呈祥于内殿,四海咸清,逺迩尊亲,寰宇忻忭,恭惟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陛下,性成仁圣,德配坤贞,日月竝光照率土而作范,雨露浃洽,明物理而埀恩,遇佳节于雍熙,被春风之浩荡,寿祉绵洪亿禩,福星临耀兆年,昭淑美之▯规,崇高厚之懿训,冈陵拟颂,进扁额以敷扬,葵藿申诚,赋诗词而拜舞,懽生丹陛,喜溢彤墀【臣】服膺。诲言:仰承咻煦,实邦家之共戴,顾慈孝之相成。伏愿纯嘏尤繁,锡龄弥广。瑶池称北斗之樽,寳册上南极之箓。臣踊跃懽忭之至。

论

愼几微论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夫天下之广,事物之众,其接于中而防见于外者,至纷纶而莫可纪极。然当其寂焉独处,万感不交,自人窥之,罔测端倪,而心之隐跃欲动者,已灼然其不能遏,此所谓几也。几动而理与欲遂分,是以古之圣贤于一念之发,必审之于中,曰:「此为理乎?为欲乎?」理则扩充之,欲则禁止之,不待其滋长显露而后为补救也。以故理日长而欲日消。昔大禹尝以「慎乃在位」告舜,而复推其防于安止几,康舜之庸作歌也,亦曰:「勅天之命,惟时惟几。」夫不言事而言几,何哉?盖事显而几微也。微则幽而难辨,危而难持,苟非察之于早而谨之于终,则天命之在人者必漓,心之安于止者必荡轶而逾检矣。朕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惟恐隐微之地有一端未善,故日讲求于先儒性命之学,以务尽其诚意正心之功,而犹恐未得其要也。孜孜焉从事于惇颐之所谓思,张载之所谓豫,朱熹之所谓敬,劼毖罔懈,庶几愼独之方可企而全欤?由斯以观,《易》与《书》之言几,犹《大学》之言独,中庸之言微显也,其道总不外于一愼而已矣。然朕勉焉而未能自信也,盖人心、道心消长靡定,势不中立,或纵于一时而贻于久远,或疎于一事而误及多端,则其失非浅鲜也。其何以无歉于圣贤性命之学乎哉?

译表 上 向太皇太后进献衣物表【康熙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谨此认为:圣上的慈爱垂示后世,开启万年光大发展的宏图;国家的盛运不断更新,达到四海之内尊敬亲爱之情的极致。把宏大的恩德普施于众生,配合大地之德而无穷无尽,赐下 美善的教诲以谋划子孙,像春日的阳光一样光辉灿烂。欣逢美好的节日,恭敬地表达臣微薄的诚意。恭敬地思念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陛下,纯厚的仁德积聚福庆,盛大的德行凝聚祥瑞,高远厚重,难以用言语形容。至高之道永远与天地覆载相符,吉祥祥瑞接连聚集,长久的高寿常与日月升恒相伴。正值国运昌盛,仰望宫阶正安泰之时,谨捧酒杯祝贺长寿,于是制作锦衣以伸展怀念之情。愿膝下子孙百世相承,长久看见宫中承欢;愿尧舜般的恩德使天下共同看见垂衣而治,四海同欢,普天都欣喜。臣早先承受 教诲,长久沐浴在恩泽之中;瞻望绣服的光华,感到喜悦;欣喜慈颜康宁安乐。伏愿福德更加茂盛,眉寿更加高长,把美好的典范昭示子孙,享有昌盛而长久的福庆;把嘉美的福祉广施于万民万物,彰显收敛时令而赐福的仁德。臣踊跃欢欣至极。上 向太皇太后祝贺万寿表【康熙十七年二月初八日】谨此认为:慈爱的德行与上天同大,五种福气汇聚于《箕畴》的盛美;长久的寿命与大地相配,四方万国腾起如嵩山般的祝寿声。山陵在玉阶前呈献祥瑞,永远符合安宁吉祥;日月在寿数上显现光辉,常与日月升恒相并。远近之人都尊敬亲爱,四海之内无不欣喜。恭敬地思念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陛下,天性成就至高的德行,亲身具备纯厚的福庆。美好的教诲宏大深厚,足以作为历代的法则;恩德施布高厚,涵养万物而使光明化育。开启太平昌盛的国运,正值期颐之寿更加隆盛。南极星的光辉相连,宝牒上尊贵的名号隆盛,永远承戴太皇太后的恩德。东风带来庆瑞进入美好的春年,常常在二月仰望祥瑞之气。恭敬地整治华美筵席来祝寿,捧着美玉般的甜酒举杯称贺。借庭前微薄的仪礼,希望 慈颜垂顾一眼,宫殿台阶之间便生出欢欣,阶墀上下充满喜悦。臣恭敬地承受 教诲:仰承您的养育之恩,应当会合臣民的颂扬祝祷,率领子孙宗亲共同唱和。伏愿福禄无边,寿福更加隆盛;玉册焕发千秋的光彩,美好的声誉与银河同样昭著;瑶池垂下五色祥云,盛大的福祐与天地同存。臣踊跃欢欣至极。上 向太皇太后祝贺万寿表【康熙十八年二月初八日】谨此认为:阳和之气开始运行,万国都盛大地祝颂如山高寿;上天显现明亮的旭日,千秋共享无边的福庆。山川献上祥瑞于 慈宫,八方共同庆贺;银河在内殿呈现祥瑞,四海都清平。远近之人尊敬亲爱,天下无不欣喜。恭敬地思念 圣祖母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太皇太后陛下,天性成就仁厚圣明之德,德行与大地的贞正相配;日月一同放光,照临天下并树立典范;雨露普遍滋润,明察万物之理而施恩。适逢雍熙的佳节,沐浴在浩荡的春风中;寿福绵延至亿万年,福星照耀预示兆年长寿。昭示淑美宏大的法则,尊崇高厚美善的教诲。臣拟作冈陵之颂,进献匾额以宣扬;像葵藿向日一样表达诚意,赋作诗词拜舞祝贺。丹陛之间生出欢欣,彤墀上下洋溢喜悦。臣恭敬地服膺 教诲:仰承您的养育温煦,实在是国家共同尊奉的恩德,也体现了慈爱与孝敬相互成就。伏愿纯厚的福禄更加繁多,所赐寿命更加长久。愿在瑶池举起象征北斗的酒樽,在宝册上书写南极星君的寿录。臣踊跃欢欣至极。论 《慎几微论》《易经》说:“几,是事物发动时最细微的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的迹象。”天下如此广大,事物如此繁多,内心接触到而开始在外部显现的事情,纷繁复杂,无法穷尽记录。然而,当人独自处于寂静之中,各种感受尚未交集,别人从外表窥察,完全无法测知端绪,但内心隐约想要发动的念头,已经明显得不能遏止,这就是所谓“几”。几一发动,道理和欲望就随即分开。因此古代圣贤在一个念头发生时,必定在内心审察它,说:“这是道理吗?还是欲望吗?”是道理,就扩充它;是欲望,就禁止它,不等到它滋长显露以后才补救。所以道理日益增长,欲望日益消退。从前大禹曾用“谨慎你所处的职位”告诫舜,又把这种谨慎推到安于止静、慎防动机的地步。康舜作《庸》时,也说:“敬受上天的命令,只在时机与细微征兆上谨慎。”为什么不说具体事情而说“几”呢?因为事情已经显著,而“几”还很微小。微小就幽隐而难以辨别,危险而难以把持;如果不能及早察觉,并始终谨慎,那么上天赋予人的使命必然会衰薄,内心安于止静的状态也必然动荡越轨。朕日夜兢兢业业,唯恐在一日两日、万般事务的隐微之处有一件做得不善,所以每天研求先儒关于性命的学问,务求尽到诚意正心的功夫,却仍然担心没有掌握其中的要领。我孜孜不倦地按照周敦颐所说的“思”、张载所说的“豫”、朱熹所说的“敬”去做,勤勉谨慎而不懈怠,希望慎独的方法能够有所企及并完全实行。从这里看,《易经》和《尚书》所说的“几”,与《大学》所说的“独”、 《中庸》所说的“微显”,道理总不超出一个“慎”字罢了。然而朕虽然勉力实行,却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做到。这是因为人心与道心的消长没有定势,情势不能保持中立;有时放纵于一时而遗患长久,有时疏忽一件事情而错误牵连许多方面,那么这种过失就不是浅小的了。这样又怎么能对圣贤关于性命的学问没有惭愧呢?

无逸以致寿论三代盛时,民风沕穆,政令醇简,天下诸侯分治其国,为之君者可以优游坐治矣。乃圣君处此,必兢兢业业,宵旰不遑,以自劳其神力,然卒获享遐福,而成令名。秦汉以降,废封建而为郡县,凡事之有关于宫府者,无不奏请于天子,其几务之众,千百倍于三代,宜为之君者日给且不暇,乃或自图便安,至信神仙为可学,辄为方士所误,曾不之返者,何哉?朕尝观于商、周、汉、唐诸往事,而得其故矣。人君之所无逸者,莫如商之中宗与高宗及周之文王。中宗则严恭寅畏天命,自度;高宗则作其卽位,不敢荒宁;文王则怀保小民,惠鲜鳏寡。而考其享国之年,此三君者最为悠久,迄今《无逸》一篇,班班可覩也。人君之好逸乐者,莫如秦之始皇,汉之武帝,唐之宪宗。始皇旣并天下,方士争言不死之药,于是遣使访三神山,久之,药卒不可得。武帝敬▯神之事,祠太乙,建飞廉馆,作柏梁台,以招天神之属,游心芒思者数年,究无左验,乃自叹愚惑。宪宗诏求方士,用柳泌为刺史,求仙药,后服之日益躁渴。夫中宗、高宗、文王之敬修其德而享福者若此,始皇、武帝、宪宗之博养其生而寡效者若彼。然则帝王致寿之道,从可识矣。宋儒吕祖谦曰:“敬之方寿之理也。”盖无逸则主敬,主敬则无欲,无欲者仁也。孔子曰:“仁者寿。”又仁则有德,孔子曰:“大德必得其寿。”舜年百有十岁,是也。则寿之理,亦视其德之盛衰为何如耳。朕愿后世之为君者,无惑于神仙之説,而第求之《无逸》之防,则身与天下皆防其福矣。

君臣一体论泰交之治,其惟唐虞之世乎?天尊地卑,自然之定位也。泰之象,干下坤上,天之气下降,地之气上升,阴阳交而成岁功也。君尊臣卑,百王之大经也。唐虞之时,君都而臣俞,君吁而臣咈,同其寅焉,协其恭焉,上下交而成治功也。昔人谓天下犹一身,君为元首,大臣为心腹,其次为股肱,又其次为耳目,又其次为爪牙。天下之疲癃残疾,则痒疴疾痛,举切吾身者也,而况于君臣之际乎?三代以还,堂廉疏逺,志气日暌,上之情无以达于下,下之情亦往往至于壅阏而难以自通,政治之衰,率由于此。唐之太宗,受言纳谏,时时延访羣臣,蔼然有家人之谊,故贞观之政,庶几近古,后之图治者莫能及焉。有明之世,君臣濶絶,至有辅弼之臣,经年不一见顔色者,凡出纳之命,皆假于宦防之手,相沿不变以至于亡,此上下不交之所致也。我列圣相承,上下一心,志气感孚,罔不周浃。朕嗣守丕基,临御以来,无一日不与羣臣接见,恒恐席崇高之势,不克尽羣下之情。尝读《易》至泰之二曰:“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言保泰之臣,能以中道合乎君也。泰之五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言主泰之君,能柔中虚已,以应乎臣也。五之义,朕方自勉,以仰企乎唐虞之治。二之义,则尚頼百尔有位,一乃心德,以匡不逮。此又君臣一体之实也。

寛严论昔子产之论政也,曰:“惟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斯殆为郑言之耳,要非致治之本论也。致治之本在寛仁。今夫天化育万物,生之以春,长之以夏,成之以秋,藏之以冬。阴阳消息,四序代嬗,而其道归于生生为用,仁爱为极。夫岂春夏寛而秋冬严欤?古之圣王知其然,体上天仁爱之心,出而御物,德以道之,政以齐之,刑以范之,惟务化民于善,闲民于义而已,不忍制民以术,怵民以威也。是故五刑之属三千,皆本恻怛之心以出之,而非惨刻峻削之为也。夫物刚则折,弦急则絶,政苛则国危,法峻则民乱。反是者,有安而无危,有治而无乱。三代之成事,无论已。秦用李斯,挟荀卿之学,行督责之令,不数年而秦亡。汉高以寛大为政,入关而万民大悦。光武以柔道治天下,而王业用兴。唐太宗听魏征之言,崇尚教化,而几致刑措。是古之帝王以寛得之者多矣,未闻其以寛失也。若后世祖述申韩之徒,有谓民骄于爱,听于威,非严不足以集事。不知衰世之主,百度废弛,驯致沦败者,其失在纪纲废弛,讵寛之谓哉?朕抚绥元元,期以纯王之道,化民成俗,凡束湿之政,弗敢庸也,苛察之明,弗敢尚也。恐恐焉,日虑其刑之重而德之薄,夫宁忍从事于猛欤?《书》曰:“克寛克仁,彰信兆民。”《诗》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诗书之言,朕之蓍鉴矣。

译《以无逸达到长寿论》夏、商、周三代盛盛之时,民风和厚,政令醇厚简约,天下诸侯分别治理自己的国家,作为君主本来可以从容安坐而治理天下。然而圣明的君主处在这种条件下,仍然必定兢兢业业,早晚勤劳得没有闲暇,以此劳费自己的精神力量,最后却获得长久的福寿,成就美好的名声。秦汉以后,废除封建而实行郡县制,凡是与宫廷官府有关的事情,没有不上奏请天子的,处理的事务比三代多出千百倍,按理说做君主的每天应付尚且来不及,但有的人却自己谋求安逸,甚至相信神仙之术可以学习,动辄被方士误导,竟然不肯回头,这是为什么呢?朕曾考察商、周、汉、唐的往事,得知了其中的原因。君主中能够做到不贪图安逸的,没有谁比得上商代的中宗、高宗和周文王。中宗严肃恭敬、敬畏天命,能够自我揣度;高宗即位后振作有为,不敢荒废安逸;文王则怀抱安抚小民之心,惠及鳏夫寡妇。考察他们享有国家的年数,这三位君主最为长久,直到今天,《无逸》一篇所说的道理仍清楚可见。君主中喜好安逸享乐的,没有谁比得上秦始皇、汉武帝和唐宪宗。秦始皇兼并天下以后,方士争相说有长生不死之药,于是派使者寻访三神山,过了很久,药终究没有得到。汉武帝敬信鬼神之事,祭祀太乙,修建飞廉馆,筑造柏梁台,用来招致天神一类的神灵;数年间心神游荡于茫昧的幻想之中,始终没有任何验证,才自己感叹受了愚弄和迷惑。唐宪宗下诏寻求方士,任用柳泌为刺史,让他求取仙药,后来服药以后,日益烦躁口渴。中宗、高宗、文王敬慎修养自己的德行而享有福寿,是这样;秦始皇、汉武帝、唐宪宗广泛保养自身而收效甚少,是那样。这样看来,帝王获得长寿的方法就可以明白了。宋代儒者吕祖谦说:“敬,是长寿的途径和道理。”大概不贪图安逸就能专心于敬,专心于敬就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就是仁。孔子说:“仁者长寿。”而且有仁就有德,孔子说:“有大德的人必定获得长寿。”舜活了一百一十岁,就是这样。因此,长寿的道理,也要看一个人的德行盛衰如何。朕希望后世做君主的人,不要被神仙之说迷惑,只在《无逸》所讲的道理中寻求长寿,那么自身和天下都将共同得到福泽。《君臣一体论》上下交泰的政治,恐怕只有唐虞时代才是这样吧?天尊地卑,是自然形成的定位。《泰卦》的卦象是乾在下、坤在上,天的气下降,地的气上升,阴阳交合而成就一年的功业。君尊臣卑,是历代君王的大原则。唐虞时代,君主有所谋划,臣下便能和悦响应;君主有所询问,臣下便能直言规谏;君臣都共同敬慎,共同恭敬,上下相互交接而成就治理的功业。从前有人说,天下就像一个人的身体,君主是头,大臣是心腹,其次是大腿和臂膀,再其次是耳目,再其次是爪牙。天下人的疲病残疾,就像身体的瘙痒、疮痛和疾病,全都切身关系到我,何况君臣之间的关系呢?三代以后,朝廷内外逐渐疏远,君臣的志向气质日益背离;上面的情意无法传达到下面,下面的情况也往往堵塞而难以自行通达,政治衰败,大多由此造成。唐太宗接受言论、采纳劝谏,常常召见访问群臣,和蔼地具有家人般的情谊,所以贞观时期的政治近于古代,后世谋求治理的人没有能够赶上的。明代君臣隔绝,甚至有辅弼大臣多年不能一见君主的面;凡是传达诏命,都借宦官之手,沿袭不变直到灭亡,这就是上下不相交所导致的。我 历代圣君相承,君臣上下同心同德,志向气概相互感通,没有不周遍融洽的。朕继承守护伟大的基业,自即位临朝以来,没有一天不与群臣接见,常常担心自己处在崇高的地位和权势上,不能完全了解群臣的情意。朕曾读《易经》读到《泰卦》六二爻,说:“包容荒秽,徒步涉河,不遗弃远方之人,不结党营私,能够得到中正之道的尊尚。”这是说保持泰平的大臣,能够以中正之道与君主相合。《泰卦》六五爻说:“帝乙嫁出妹妹,以此获得福庆和大吉。”这是说主持泰平的君主,能够柔顺居中、虚心忘我,以回应臣下。六五爻的意义,朕正在自我勉励,仰望追求唐虞时代的治理。六二爻的意义,则还要依靠你们百官各有职位的人,齐心一德,来匡正朕的不足。这又是君臣一体的实际体现。《宽严论》从前子产谈论政事,说:“只有有德的人能够用宽厚使百姓服从,其次没有比严厉更有效的了。”这大概只是针对郑国的情况说的,并不是治理天下的根本论。治理天下的根本在于宽厚仁爱。如今上天化育万物,在春天使它们出生,在夏天使它们成长,在秋天使它们成熟,在冬天使它们收藏;阴阳消长,四季交替,而其道理归结于不断生长,以仁爱为极致。难道春夏宽厚、秋冬严厉吗?古代圣王知道这个道理,体察上天仁爱的心意,出来治理万物,用德行引导它们,用政令整齐它们,用刑罚规范它们,只务求把百姓教化向善,使百姓安守义理,不忍心用权术控制百姓,用威势恐吓百姓。因此五刑所属的三千种罪条,都是出于怜悯之心制定的,而不是出于残酷苛刻、严厉削剥。事物太刚就会折断,琴弦太紧就会断裂,政令苛刻国家就危险,法律严酷百姓就会作乱。反过来,就会有安定而没有危险,有治理而没有动乱。三代的成就暂且不说。秦国任用李斯,挟持荀卿的学说,实行督责的法令,没过几年秦朝就灭亡了。汉高祖以宽大施政,进入关中后万民大为喜悦。光武帝以柔道治理天下,于是王业得以兴盛。唐太宗听从魏征的言论,崇尚教化,几乎达到了刑罚不用的境地。古代帝王靠宽厚取得成功的很多,从未听说有谁因为宽厚而失败。至于后世效法申不害、韩非一类的人,有人说百姓会因受宠爱而骄纵,因畏威势而服从,不严厉就不足以办成事情。他们不知道,衰败时代的君主百般制度废弛,逐渐导致沦亡失败,其过失在于纲纪废弛,难道能说是宽厚造成的吗?朕安抚百姓,希望依照纯正王道,使百姓受到教化而形成良好风俗;凡是束缚压制百姓的政令,朕不敢实行;苛刻明察,朕也不敢推崇。朕惶恐不安,每天忧虑刑罚太重而德行太薄,难道忍心去实行严猛的政令吗?《尚书》说:“能够宽厚,能够仁爱,便能使万民彰明信服。”《诗经》说:“不争强,不急迫,不刚硬,不柔弱,施行政令从容宽裕,各种福禄都会汇聚。”《诗经》《尚书》的这些话,就是朕的龟鉴。

愼刑论圣人之治天下,有礼有刑。礼也者,所以劝民之为善也;刑也者,所以禁民之为非也。五伦以为凖,三物以为坊,渐而摩之,优游而自化之,邪慝不作,比户可封。圣人之心,岂不甚惬?而势有不能,于是制为刑罚,以驱之于后,使天下之人▯然有所畏,而不入于非彞。是刑之设也,圣人之所不得已也。其轻者伤肌肤,重者戕性命,天下之惨痛,至刑罚极矣。圣人在上,不能使天下无刑人,而政平讼理,一民一物,卒无颠连困苦之虞者,则惟此慎刑之道得也。夫生人之性,有善而无不善,陷溺旣久,匪僻廼生,一旦丽于邮罚,虽欲悔之,固无及已。故圣人之慎刑,所以全民衷也。雨露雷霆,天之所以成歳功也。而一岁之中,雨露时行,雷霆之用不数数见焉。故圣人之慎刑,所以顺天道也。在《易》之噬嗑,其象为明罚勅法,而卽继之以贲,曰「无敢折狱」;丰之象为折狱致刑,而卽继之以旅,曰「明慎用刑」。噬嗑上离下震,丰上震下离,于义为明为断,而贲与旅皆有艮体,于义为止。圣人之意,以为用刑之道,贵乎明断相资,而必本之于至慎。圣人之心,如此其昭然而可覩也。然则愼刑者,所以止刑也。《书》曰「刑期无刑」,其谓是欤?朕尝谓欲天下之治,必使刑狱清简者,诚有见于此也。盖惟刑愼则不滥,善人无误罹文网之惧;刑慎则必当,不善者无侥幸苟免之心。天下虽大,天下之民虽众,使为善必防福泽,为不善必不可幸免,则是非别白,大道昭明,防极归极,是训是行,而刑措不用矣。

学校论治天下者,莫亟于正人心,厚风俗。其道在尚教化以先之。学校者,教化所从出,将以纳民于轨物者也。是以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人生八岁,自王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盖自家至于国,莫不有学;自天子至于庶人,莫不学;自幼至于长,莫不皆学。几学有诗书礼乐以为之本,干戈羽籥以为之文。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于是焉观之;六德六行之教,于是焉取之。所以淑其耳目手足之举措,而养其心以复其性,以为修己治人之大者,可谓备至矣。是以当时之君子,履信思顺以事其上;小人亦皆乐循礼而耻犯法。侯挞不事,而至治以兴。后世学校寖广,博士之途寖繁,所以立教之方失先王之遗意。士之游其中者,直以为利禄之阶,欲期道德之一,讵不难哉?且夫今之所谓教者,诵读焉而已尔,而又弗实致其力,以防其放僻邪侈之心,使气之充而识之明,以渐求复其性,其何以为修己治人之道哉?故曰:教隆于上,化成于下;教不明于上,而欲化成于下,犹却行而求前也。教化者,为治之本;学校者,教化之原。欲敦隆教化而兴起学校者,其道安在?在务其本而不求其末,尚其实而不务其华,以内行为先,不汲汲于声誉,以经术为要,不屑屑于文辞。如是,则于圣人化民成俗之道,庶乎其有当也夫。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八目録

  论

  礼乐论

  居敬行简论

  农桑论

  读书贵毋自欺论

  读书贵有恒论

  王道论

  过金陵论

  勤俭论

  辩

  王霸辩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八

论

礼乐论礼乐何始乎?始于天地而通于阴阳。何者?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万物中处,尊卑灿列,而礼以行。二气絪緼,合同而化,而乐以兴。礼者,主于一定,其道属阴;乐者,主于流通,其道属阳。故汉儒谓阳倡始,是以乐言作;阴制度于阳,是以礼言制。此礼与乐之所由分也。然二者不可偏胜,礼胜则过峻而违人情,乐胜则和而无节,日流荡而忘返,犹之阳胜则亢,阴胜则溢也。朕尝读《周礼》,有曰:“以天产作阴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又似乎礼原于阳而乐原于阴者,何哉?盖天之所产,阳也,而其冲然无象者,则为阴之静;地之所产,阴也,而其磅礴外见者,则为阳之动。故大宗伯之掌礼,大司乐之掌乐,其防民之道,二而一也。朱熹曰:“严而泰,和而节。”夫严者,礼;和者,乐。而所谓泰与节者,非礼之中有乐,乐之中有礼欤?然此特言其礼乐之理尔。若夫治定功成,制礼作乐,以渐摩天下,则必上之人履中蹈和,秉至德以为之基,而后可协天地之极。此朕之所以欿然而不敢足也。

译《慎刑论》圣人治理天下,有礼,也有刑。礼,是用来勉励百姓行善的;刑,是用来禁止百姓作恶的。以五伦作为准则,以三物作为防范,逐渐教导、磨炼,使百姓从容地自行受到教化,邪恶不发生,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圣人的心,难道不感到非常满足吗?但形势有不能做到的地方,于是制定刑罚,在后面驱使百姓,使天下人清楚地有所畏惧,不进入非正道。刑罚的设置,是圣人不得已而为之。轻的刑罚伤害肌肤,重的刑罚残害性命,天下的惨痛到了刑罚这里便达到极点。圣人在上,不能使天下没有受刑之人,但如果政事平和、诉讼公正,使每一个人、每一件物都最终没有颠沛困苦的忧患,那么就是得到了慎刑之道。人的本性有善而没有不善;陷溺太久,邪僻才由此产生。一旦受到刑罚,即使想悔改,也本来来不及了。所以圣人慎重使用刑罚,是为了保全人的善良本心。雨露和雷霆,是上天用来成就一年功业的手段;但一年之中,雨露按时运行,雷霆的作用却不常常显现。因此圣人慎重使用刑罚,是为了顺应天道。《易经》的《噬嗑》卦,卦象是彰明刑罚、整饬法令;紧接着是《贲》卦,说“不可轻率地断狱”;《丰》卦的卦象是断狱施刑,紧接着是《旅》卦,说“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噬嗑》是上离下震,《丰》是上震下离,从意义上说都是光明而决断;《贲》和《旅》都有艮体,从意义上说都是止息。圣人的意思是,使用刑罚的道理,贵在明察与决断相互辅助,但一定要以极度谨慎为根本。圣人的心意如此明白,可以清楚看见。这样看来,慎刑就是为了止息刑罚。《尚书》说“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不再使用刑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朕曾说,想要天下得到治理,必须使刑狱清明简约,确实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因为只有慎重用刑,才不会滥刑;善良的人不会无端遭受法网而恐惧。慎重用刑,刑罚就一定恰当;不善之人也没有侥幸苟免的想法。天下虽然广大,天下百姓虽然众多,如果行善的人一定获得福泽,行不善的人一定不能侥幸逃脱,那么是非就会分明,大道就会显著,人人都归于正道,人人都遵守并实行这种教诲,刑罚便可以搁置不用。《学校论》治理天下,没有比端正人心、敦厚风俗更紧迫的了。其方法在于首先崇尚教化。学校,是教化产生的地方,是用来使百姓纳入规范法度的。因此古代每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家有学。人到八岁,从天子以下直到庶人的子弟,都进入小学。到了十五岁,从太子、众子直到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平民中的俊秀,都进入大学。大概从家庭直到国家,没有不设学校的;从天子直到庶人,没有不学习的;从幼年直到成年,没有不学习的。学校大概以《诗》《书》《礼》《乐》作为根本,以干戈、羽籥作为文饰。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从这里可以观察;六德、六行的教育,也从这里取得。用这些来端正耳目手足的举止,培养内心以恢复人的本性,用来作为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根本,可以说完备到了极点。因此当时的君子践履诚信、思考顺道来侍奉君上;小人也都乐于遵循礼法,以触犯法律为羞耻。不必施行鞭挞,最高的治理就兴盛起来。后世学校逐渐扩大,通往博士的途径逐渐繁多,设置教化的方法失去了先王遗留下来的本意。士人游学其中,只把它当作求取利禄的阶梯,想要使道德成为一体,难道不是很困难吗?况且如今所谓的教育,不过是诵读罢了,而且又不能切实用力,不能防止人放纵、乖僻、邪恶、奢侈的心,使气质充实、见识明达,逐渐求得恢复本性;这样又凭什么作为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方法呢?所以说:上面教化兴盛,下面风俗才能形成;上面教化不明,却想使下面风俗形成,就像倒退着走却想向前进一样。教化,是治理的根本;学校,是教化的源头。想要敦厚兴盛教化、振兴学校,方法在哪里?在于致力于根本而不追求枝末,崇尚实际而不追求浮华,把内在德行作为先务,不急切追逐声誉,以经学道术为要务,不琐屑计较文辞。这样,对于圣人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道理,大概才是相称的吧。《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十七卷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十八卷目录 论 《礼乐论》《居敬行简论》《农桑论》《读书贵毋自欺论》《读书贵有恒论》《王道论》《过金陵论》《勤俭论》辩 《王霸辩》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十八卷 论 《礼乐论》礼乐从哪里开始呢?开始于天地,并贯通于阴阳。为什么这样说?天位于上,地位于下,万物处在天地之间,尊卑秩序灿然分明,于是用礼来运行。阴阳二气交织融合,结合而化生,于是乐由此兴起。礼以一定的秩序为主,道理属于阴;乐以流通和谐为主,道理属于阳。因此汉代儒者说,阳气倡导开始,所以说乐“作”;阴气依照阳气制定法度,所以说礼“制”。这就是礼与乐分别产生的原因。然而二者不能偏重一方:礼过盛就会过于严峻,违背人情;乐过盛就会只有和谐而没有节制,日益流荡而忘记返回,正如阳气过盛就亢进,阴气过盛就泛滥。朕曾读《周礼》,其中说:“以天所产生的事物建立阴德,用中正之礼加以防范;以地所产生的事物建立阳德,用和谐之乐加以防范。”这似乎又是说礼源于阳、乐源于阴,为什么呢?大概天所产生的属于阳,而其中冲和无形的部分则表现为阴的静;地所产生的属于阴,而其中广大充盈、向外显现的部分则表现为阳的动。因此大宗伯掌管礼,大司乐掌管乐,他们防范、教导百姓的方法,表面分为二者,实质合而为一。朱熹说:“严肃而安泰,和谐而有节制。”所谓严肃,是礼;所谓和谐,是乐。那么所谓安泰与有节制,不正是礼中包含乐、乐中包含礼吗?然而这只是说礼乐的道理罢了。至于政治安定、功业成就以后,制定礼、创作乐,逐渐熏陶天下,那么一定要上面的人履行中正、践行和谐,以最高的德行作为根基,然后才可以与天地的法则相协调。这正是朕感到惭愧而不敢自满的地方。严整,是礼的特点;和谐,是乐的特点。那么,所谓“泰”和“节”,难道不是礼中包含着乐、乐中包含着礼吗?不过,这里所说的只是礼乐的道理罢了。至于天下治理安定、功业成就之后,制定礼制、创作乐章,逐渐以此教化天下,那就必须由居上位的人践履中正、遵循和谐,秉持最高的德行作为根基,然后才能与天地的准则相协调。这就是朕因此感到惭愧不足、不敢自满的原因。

居敬行简论观民气之静躁,而政之得失可知也。观政事之繁简,而治之隆替可知也。上古之世,淳淳闷闷,执契而自平,结绳而自治。猗欤盛矣!自禅继相承,创守代见,张弛因革,道非一端。约而举之,其政简者,其治隆;其政繁者,其治替。此古今不易之理,虽百世而可知也。虽然,此特就其所行者言之耳。若夫宰治之原则,有至要者存焉。使操之本无,而一以简为主,则任法之獘必伤于综核,省事之渐必流于丛脞。秦之衡石程书,晋之清言召祸,其所失均也。必也,主之以至一,本之以无私,正心以穷理,而是非不得淆其中;虚己以知人,而邪正不得荧其外。夫然后见之措施,清静画一,无为而治,事有不期简而自简者。故曰君子之学大,居敬。

农桑论尝观王政之本,在乎农桑。虞舜之命弃曰:“汝后稷,播时百谷。”禹之告舜也曰:“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殷之考绩,羣辟亦曰:“稼穯匪懈。”周以农事开基,至成王之世,制礼作乐,典章明备,彬彬郁郁然。周公所作,蒙史所歌,若《豳风·七月》之篇,其道于耜举趾、采桑载绩之事,反覆不置。何前后圣同一指欤?盖农者所以食也,桑者所以衣也。农事伤,则饥之原;女红废,则寒之原。小民饥寒廹于身,而欲其称仁慕义,有无不竞,遵路防极其势不能。朕尝躬行三推,以率天下农矣,而敦实崇俭之令,绳督有司,靡不加意。宜乎薄海以内,袯襫之众比肩于野,杼柚之声相闻于里,庶几古初醇朴之风。乃逐末者未尽息,而锦绣纂组之文日盛也。中夜求治,惄焉虑之。孟子曰:“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防哉!”斯言,使天下之民咸知贵五谷、尊布帛,服勤戒奢,力田孝悌,而又德以道之,教以匡之,礼以一之,乐以和之,将比户可封,而跻斯世于仁寿之域。故曰:农桑,王政之本也。

读书贵毋自欺论古之圣人,生而知之,犹必学而取诸人者,不敢自信也。不敢自信者,不敢自欺也。盖人之知也,有涯,不能凭虚以悟,故必假于诗书六艺之文,诵读以举其词,思索以晰其义,综微研赜以穷其指归,而后可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然诗书六艺之文,至奥博矣,有其所可知者,亦有其所不可知者。使不加以深造之功,而槪以为有得,则其不可知者,吾心先受其蔽,而可知者,亦危殆而有所不安,是自欺也。岂所谓格物穷理之学乎?朕自冲年读书,于只字未明,必往覆寻绎,积渐于讽咏之中,而未能实获于义蕴之内。窃以为古人毋自欺之学,卽此为可见,故不敢不致其力也。夫诚意之要,首严自欺,于以正心,于以修身,于以治国平天下,岂独读书一事为然哉?

读书贵有恒论为学之道,朕旣要其本于毋自欺矣。虽然,尤患于始勤而终惰也。盖圣贤入道,非学之难,而有恒之为难。

书曰:「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夫虚以受人,勤以励己,则其所修常若原泉始达,汨汨不已,而必曰「时」者,则恒之説也。诗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夫君子博闻强识,敦行不怠,以故知日广而能日崇。若朝勤而夕懈,进鋭而退速,则学弥晦矣,何光明之有?是诗人之言,要亦恒之説也。人之为学,非好之笃,嗜之深,其势必不能以持久。何则?诗书之气未克浸滛于性情之内,则离而去之矣。求其学之有成,讵可得哉?朕自八龄,雅好典籍,无论细旃广厦,讽咏古训,日与讲臣共之。卽至銮车帐殿之间,罔废图史,寻味讨论,弗敢畏其艰深而阻焉,弗敢骛于外物而迁焉。盖初终如一日也。然圣贤理道至为精微,朕孜孜矻矻,愧仅得其糟粕耳。苟能由是而益加勉焉,庶于学问之途,或尚有所获。但恐志气怠弛,乘于不觉。

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此言克终之不易也。朕用是兢兢焉,以有恒为警云。

译居敬行简论 观察民众情绪是安静还是躁动,就可以知道政治措施的得失;观察政事是繁琐还是简约,就可以知道治理是兴盛还是衰败。上古时代,民风淳厚朴实,执掌契约便能自行平定,结绳记事便能自行治理,真是盛美啊!自从禅让和继承相互承接以来,创制与守成交替出现,政令有张有弛,制度随时变革,治道并非只有一种。概括来说,政事简约的,治理就兴盛;政事繁琐的,治理就衰败。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即使经过百世也可以看清。话虽如此,这只是就实际施行的政事而言。至于治理国家的原则,其中还有极为重要的关键。假如掌政者根本没有所操持的原则,只把简约作为唯一准则,那么一味任用法令的弊端,必然会伤害综合考核;逐渐减少政事的做法,也必然流于琐碎杂乱。秦朝衡量石数、限期处理文书,晋朝崇尚清谈而招致祸患,所犯的错误是相同的。一定要以至纯至一为主,以无私作为根本,端正内心以穷究事理,使是非不能混杂于心中;虚心谦下以了解人才,使邪正不能从外界迷惑自己。这样以后,施政措施才会清明一致,清静无为而天下自理,事情有时并不刻意求简却自然简约。所以说,君子的学问广大,首先在于居敬。农桑论 我曾考察,王政的根本在于农桑。虞舜命令弃说:“你是后稷,要播种各种时令粮食。”禹告诫舜说:“政事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和粮食,都要治理好。”殷代考核政绩时,群臣也说:“耕种收获不能懈怠。”周朝凭农事奠定基业,到成王时,制定礼制、创作乐章,典章制度明备,文质彬彬,盛美繁盛。周公所作、史官所歌咏的作品,如《豳风·七月》一篇,对整治耒耜、举足耕作、采桑纺织等事情反复吟咏,毫不停止。为什么前后圣人有着同一个指向呢?因为农业是用来供给食物的,蚕桑是用来供给衣服的。农事受到损害,就是饥荒的根源;女工废弛,就是寒冷的根源。百姓饥寒逼身,却想让他们称道仁德、仰慕义理,不争夺有无,遵循正道,势必做不到。朕曾亲自举行三推礼,以此率先天下农民;又颁布敦厚务实、崇尚节俭的命令,约束督促有关官员,无不格外用心。这样看来,四海之内,穿着蓑衣短褐的人应当肩挨着肩遍布田野,织机纺车的声音应当在乡里彼此相闻,或许可以接近上古淳朴厚实的风俗。然而追逐末业的人还没有完全止息,锦绣、纂组等华美织物却日益兴盛。朕半夜思考如何治理国家,忧惧不安。孟子说:“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百姓哪里还会有不仁爱的呢!” 这句话如果能使天下百姓都知道重视五谷、尊重布帛,勤劳服役而戒除奢侈,努力耕田而孝顺友爱;同时又用德行引导他们,用教化匡正他们,用礼制使他们统一,用音乐使他们和谐,那么家家户户都可以受到封赏,便能把这个时代提升到仁慈长寿的境域。所以说:农桑,是王政的根本。读书贵毋自欺论 古代圣人天生就有智慧,仍然一定要学习并从别人那里取得知识,是因为不敢只相信自己。不敢只相信自己,就是不敢欺骗自己。人的知识是有限的,不能凭空领悟,所以必须借助《诗》《书》和六艺的文字,诵读来掌握其中的词句,思考来明白其中的意义,综合探究幽微深奥之处来穷究它的旨趣,然后才可以广泛认识前人的言论和行为,以此积蓄自己的德行。然而《诗》《书》和六艺的文字极其深奥广博,其中有能够知道的,也有不能知道的。假如不下深入钻研的功夫,却一概认为自己已经有所收获,那么那些不能知道的内容,先会蒙蔽我们的内心;那些能够知道的内容,也会变得危险而不安,这就是自欺。难道这算是所谓格物穷理的学问吗?朕从年少时读书开始,凡是有一个字没有弄明白,必定反复查找、推究,在诵读吟咏中逐渐积累,却还不能真正获得其中的义理。朕私下认为,古人不欺骗自己的学问,在这里就可以看见,所以不敢不尽力去做。诚意的关键,首先在于严格戒止自欺;由此可以正心,由此可以修身,由此可以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难道只有读书一事如此吗?读书贵有恒论 求学的方法,朕已经说过根本在于不自欺。话虽如此,更要防备开始勤奋而最终懈怠。圣贤进入道的境界,困难不在于学习,而在于能够持之以恒。《尚书》说:“只有以谦逊的心来学习,努力时时勤勉,修养才会到来。” 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勤勉以激励自己,那么所修养的学问就会常常像源头的泉水刚刚涌出,汩汩流淌而不止;经文一定要说“时时”,正是讲持之以恒。诗说:“每天有所进步,每月有所增长,学问不断积累光大而达到光明。”君子广泛听闻、牢牢记取,笃实行事而不懈怠,因此知识日益广博,才能日益崇高。如果早晨勤奋而晚上懈怠,前进迅速而后退也快,那么学问就会越来越昏暗,哪里还会有光明呢?这也是诗人的话,归根结底讲的仍是持之以恒。人求学,如果不是非常喜爱、深深嗜好,势必不能长久坚持。为什么呢?诗书的气息还没有能够浸润到性情之中,人就会离开它、抛弃它。想求学有所成,哪里能够做到呢?朕从八岁起,就很喜爱典籍,无论在细旃广厦之中,都吟诵古代训诫,每天和讲臣共同学习。即使到了銮车、帐殿之间,也从不废弃阅读图书史籍,反复寻味讨论;不敢因为内容艰深就畏惧退缩,也不敢被外物吸引而改变志向。大概从开始到最后都像第一天一样。然而圣贤的义理极其精微,朕勤奋不懈,惭愧自己仅仅得到其中的糟粕罢了。假如能由此更加勉励自己,希望在求学的道路上还能够有所收获。只是担心志气在不知不觉间懈怠松弛。《尚书》说:“筑山只差九仞,却因差一筐土而功亏一篑。” 这句话说的是坚持到最后并不容易。朕因此战战兢兢,把持之以恒作为对自己的警戒。

王道论治天下,必审择所以为治之道,然后运之有本而措之也。不劳,盖得其道,则一时无赫赫之功,而久大之业可以永建而不拔;不得其道,则虽殚精敝形,而终无以几于治。故治理之方,不可不审也。其要在仁义而已矣。昔三代之盛也,蠲烦去苛,屏饰斥伪,先躬行而后文告,崇礼让而缓刑罚,优游渐渍,不期效于旦夕。迨积之旣久,风俗日茂,人心日醇,大化敦厐号为上理,此行仁义之所致也。秦汉而下,务为一切苟且之政,以检束其民,民生其时,亦皆匿情饰貌以应其上,上下相蒙,竞趋媮薄,治功之降,逺不古若。此则不行仁义之过也。故曰:仁以育之,义以正之。仁以育之,所以养也;义以正之,所以教也。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又曰:「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盖言王道之成,仁义之效也。是以圣王在上,制田里,广树畜,省刑而薄敛,崇本而抑末,使天下之民家给人足,有俯仰之乐,而无阽危之患。由是立庠序之制,置慈惠之师,修六礼以节其性,播六乐以淑其情,明七教以兴其德,齐八政以禁其非。当是之时,六合之逺一家之积也;四海之广,一身之推也。天下之久安而长治,犹泰山而四维之也。其去夫驩虞之治,不亦逺乎!呜呼!天下重器也,有天下大业也。彼挈缾之智,犹必厝之于至安,况夫居重器而履大业者哉!盍亦知所择矣。

过金陵论金陵,禹贡扬州之域。秦立郡县,为秣陵。两汉因之。孙权时称建业。东晋及宋、齐、梁、陈,地号佳丽。隋唐之间,六朝旧迹渐致湮没。南唐李氏始更筑城,名金陵府。明有天下,建都于此。窥明太祖之意,以为宅中图大,控制四方,千百世无有替也。岁在甲子冬十一月,朕省方南来,驻跸江宁,将登钟山,酹酒于明太祖之陵,道出故宫,荆榛满目。昔者凤阙之巍峩,今则頽垣断壁矣。昔者玉河之湾环,今则荒沟废岸矣。路旁老民跽而进曰:「若为建极殿,若为乾清宫,阶磌陛级,犹得想见其华构焉。」夫明太祖以布衣起淮泗之间,经营大业,应天顺人,奄有区夏。顷过其城市,闾阎巷陌未改旧观,而宫阙无一存者。覩此兴怀,能不有呉宫花草、晋代衣冠之叹耶?昔人论形势之地,首推燕、秦,金陵次之。然金陵虽有长江之险,为天堑,而地脉单弱,无所凭倚。六朝偏安,弗克自振,固厯数之不齐,或亦地势使然也。明自文皇靖难之后,尝以燕京为行在。宣德末年,遂徒而都之。其时金陵台殿苑囿之观,声名文物之盛,南北竝峙,逺胜六朝。迨承平旣久,忽于治安,万厯以后,政事渐弛,宦寺朋党交相构陷,门户日分,而士气浇漓;赋敛日繁,而民心涣防。闯贼以乌合之众,唾手燕京,宗社不守。马、阮以嚣伪之徒,托名恢复,仅快私仇,使有明艰难创造之基业,未三百年而为丘墟,良可悲夫!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有国家者,知天心之可畏,地利之不足恃,兢兢业业,取前代废兴之迹,日加儆惕焉,则庶几矣。

译王道论 治理天下,必须审慎选择治理的方法,然后运用它才有根本,施行起来才有依据。不必劳累说,若是得到了正确的治道,即使一时没有显赫的功绩,长久而伟大的事业也可以永远建立而不可动摇;如果没有得到正确的治道,即使耗尽精力、疲惫形体,最终也不能接近良好的治理。因此,治理国家的方法不可不审慎。它的要旨只在仁义。过去夏、商、周三代兴盛时,清除烦琐苛细,排斥文饰虚伪,先亲身实行,然后发布文告;崇尚礼让而放宽刑罚,悠然渐进,不求在朝夕之间见效。积累日久以后,风俗日益美好,人心日益淳厚,伟大的教化敦厚盛大,被称为最好的治理,这就是实行仁义所造成的。秦汉以后,致力于施行一时苟且的政令来约束百姓,百姓处在那种时代,也都隐藏真实情感、粉饰外表来应付上级,上下相互蒙蔽,争相趋向偷薄,治理的功业下降,远远比不上古代。这就是不实行仁义的过错。所以说:用仁来养育,用义来端正。用仁养育,是为了供养;用义端正,是为了教化。孔子说:“如果有圣王出现,一定要经过一代人而后仁政才能形成。”又说:“圣人长久地实行他的治道,天下就会教化成功。”这是说王道的成就,是仁义的功效。因此,圣王在上,制定田地和里居的制度,广泛种植树木、繁殖牲畜,减省刑罚而减轻赋税,崇尚根本而抑制末业,使天下百姓家家富足、人人充足,有俯仰自得的快乐,而没有濒临危亡的忧患。于是建立学校的制度,设置慈惠的教师,修明六礼来节制人的性情,传播六乐来陶冶人的情感,彰明七教来振兴人的德行,整顿八政来禁止人的过错。在这个时候,六合虽远,却像一家所积蓄的财富;四海虽广,却像一个人推己及人。天下长久安定而持续治理,就像泰山有四方维系一样稳固。它与那种只追求欢娱的治理相距,不是很远吗?唉!天下是最重大的器物,是天下最大的事业。即使拿着瓶子那样有限的智慧,也一定要把它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何况身居天下重器之位、承担天下大业的人呢?为什么不也知道应该选择什么呢?过金陵论 金陵,是《禹贡》所说扬州的地域。秦朝设置郡县,称为秣陵;两汉沿用这个名称。孙权时称为建业。东晋以及宋、齐、梁、陈时期,这一带被称为佳丽之地。隋唐之间,六朝的旧迹逐渐湮没。南唐李氏开始重新筑城,称为金陵府。明朝拥有天下后,在这里建都。看明太祖的意思,是认为这里居于天下中心,可以谋求宏大事业,控制四方,千百世都不会改变。甲子年冬十一月,朕巡察地方南行,驻跸江宁,将要登临钟山,在明太祖陵前洒酒致祭,途中经过故宫,只见荆棘丛生,满目荒凉。从前凤阙高大巍峨,如今却只剩颓墙断壁;从前玉河曲折环绕,如今却成了荒沟废岸。路旁的老人跪着上前说:“如果是建极殿,如果是乾清宫,台阶、砖石、殿陛的等级,仍然可以想见它们华美的建筑。”明太祖以平民身份在淮泗之间起兵经营大业,应合天意、顺从民心,很快拥有了整个天下。朕近来经过那里,城市、闾巷、街道还没有改变旧日的面貌,可宫殿楼阁却一座也没有保存下来。看到这些引发感慨,怎能不产生类似吴宫花草、晋代衣冠那样的兴亡之叹呢?古人谈论形势险要的地方,首先推重燕、秦,金陵次之。然而金陵虽然有长江的险阻,像天然的壕沟,但地势的根基孤单薄弱,没有可以凭借依托的地方。六朝偏安一隅,不能振作自强,固然是历数不顺,或许也有地势造成的原因。明朝自文皇靖难以后,曾经把燕京作为行在;宣德末年,终于迁移并在那里建都。当时金陵的台殿、园林和宫苑之美,声名文物之盛,与南北相互并峙,远远胜过六朝。等到太平日久,忽视治理和安定,万历以后,政事逐渐松弛;宦官、寺人和朋党互相构陷,士大夫的门户日益分裂,士气日益浇薄;赋税徭役日益繁重,民心离散。闯贼凭借乌合之众,轻易攻下燕京,宗庙社稷不能守住。马士英、阮大铖一类喧嚣虚伪的人,假托恢复明朝的名义,只为快意报私仇,使有明艰难创立的基业不到三百年便成为废墟,实在可悲啊!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拥有国家的人,如果知道天意可敬畏,地利不足以依赖,能够兢兢业业,取前代兴亡废立的事迹,每天加强警戒,也就差不多了。

勤俭论尝观尧以执中之防授舜,舜以执中之防授禹。而孔子之称禹曰无间然,舜亦美其勤邦俭家。盖以禹之奉已简薄,而于天地祖宗生民数大事克备。夫道以致其厚,有合于中之防焉。夫崇宫室,丰饮食,美衣服,此人心也,其几易溺。敬天地,孝祖宗,拯民生,此道心也,其几易怠。溺则侈侈,则嗜欲日荒;怠则逸逸,则理道日逺。发于一心,见诸天下,而盛衰治乱之途判矣。传曰:「私欲▯多,则德义鲜少;德义不行,则迩者骚离,逺者距违。」甚言奢之不可不戒也。至书载文王卑服,卽康功田功;又言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諴和万民。伊尹之告太甲曰:「慎乃俭德,惟怀永图。」噫!俭与勤之道尽之矣。朕检身省心,常恐弗及,故万几日御以自砥砺,而宫中府中之用,刻意损抑,较之前代,毎岁所需十不及一。虽不敢比于大禹、文王之为君,而兢兢勿侈勿逸之念,恒欲化雕返朴,袪肆崇敬,以务几乎道然。人心危而道心微,苟侈泰之私中于几微,势必形于家国,其▯有不可遏者。则慎修思永,尤执中之要道也欤?辩王霸辩禅继之统,分而后有三王,防盟之事兴,而后有五霸。世之儒者,尚论古今,推明已事,语仁义则尊隆王道,言权术则崇尚霸功。要其同异得失之辨,可得而言也。大约出之有诚伪,行之有公私耳。天下之民,其阽于危而思卽安也不啻如饥之待哺,寒之待衣。上之人有万物一体之怀,有天下为家之意,仁以渐之,义以摩之,而下之人亦皆爱之如父母,敬之如师保,咸有不忍去其上之心,此王道也。法立而政明,令行而禁止,有市德于下之心,而下亦有所慑服,此霸功也。故诛伐同也,而应天顺人之与克威立慬不同也。播告同也,而至诚恻怛之与噢咻呕喻不同也。此诚伪之分,公私之辨,可以见王霸之大端矣。世或有谓古今异宜,王霸贵乎杂用者,不知古今虽异,而天命民彞之理,岂有异乎?春秋战国之时,三纲沦,九法斁,世风日下,人心日偷矣。而孔子、孟子生于其时,不闻有随时迁就之説,所守者一以道德仁义为归。虽其不能见用于时君,而万世之天下皆得以其空言治之。孰谓王道之宜于古而不宜于今乎?若以杂霸之术而欲奏熙隆之治,犹适越者而北其辕也。故作《王霸辩》云。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九目録

  序

  性理大全序

  文献通考序

  日讲四书解义序

  日讲书经解义序

  日讲易经解义序

  重刻番藏经序

  古文渊鉴序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九

序

性理大全序朕惟古昔圣王所以继天立极而君师万民者,不徒在乎治法之明备,而在乎心法道法之精微也。执中之训,肇自唐虞,帝王之学,莫不由之。言心则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言性则曰:「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盖天性同然之理,人心固有之良,万善所从出焉。本之以建皇极,则为天德王道之纯;以牖下民,则为一道同风之治。欲修身而登上理,舍斯道何由哉?朕荷太祖太宗积累之休缵承世祖章皇帝鸿业夙夜只惧,嘉与海内期登隆平,毎思二帝三王之治,本于道;二帝三王之道,本于心。辨析心性之理,而羽翼六经,发挥圣道者,莫详于有宋诸儒。迨明永乐间,命儒臣纂集《性理大全》一书。朕常加繙阅,见其穷天地阴阳之蕴,明性命仁义之防,揭主敬存诚之要。微而律数之精意,显而道统之源流,以至君德、圣学、政教、纪纲,靡不大小兼该,而表里咸贯。洵道学之渊薮,致治之凖绳也。岁月旣久,版籍残缺,特命礼臣重加补订,以备观览。爰制序于巻端。朕方精思格言,探讨绪论,以遐稽乎古帝王心法、道法之微,亦欲天下臣民究心兹编。思降衷之理,安物则之恒,庶几咸尽其性,以复臻乎唐虞三代熙皥之治云尔。

译勤俭论 我曾考察,尧把执守中道的原则传授给舜,舜又把执守中道的原则传授给禹。孔子称赞禹说没有可以非议的地方,舜也赞美禹勤劳于国事、节俭于家用。大概因为禹奉养自身简约俭薄,却能够把天地、祖宗、百姓的大事都办好。这种治道用来成就厚德,正与中道相合。崇尚宫室,丰盛饮食,讲究衣服,是人的欲望,这种念头很容易沉溺;敬畏天地,孝敬祖宗,拯救百姓,是道德之心,这种念头却很容易懈怠。沉溺就会奢侈,奢侈就会使嗜欲日益放纵;懈怠就会安逸,安逸就会使治道日益远离。它发端于一念,显现于天下,于是盛衰治乱的道路便分明了。《传》说:“私欲越多,德义就越少;德义不能实行,近处的人就会骚动离散,远处的人就会抗拒违背。”这极力说明奢侈不可不戒。至于《尚书》记载文王穿着朴素的衣服,就去办理康功、田功;又说他从早朝一直到太阳偏西,顾不上闲暇和进食,用诚信和谐来安抚万民。伊尹告诫太甲说:“谨慎保持你的俭德,只应怀抱长远的谋划。”唉!勤劳和节俭的道理都说尽了。朕检点自身、反省内心,常常担心自己还做得不够,所以每天处理万机来磨炼自己;宫中和府库的用度,也刻意加以削减抑制,与前代相比,每年所需还不到前代的十分之一。虽然不敢把自己比作大禹、文王那样的君主,但对于不奢侈、不安逸的念头,始终希望能够使风俗由雕饰返归朴实,去除放纵而崇尚敬慎,以努力接近治道。然而人心危险而道心微弱,假如奢侈安泰的私欲乘着细微的机会侵入内心,势必会显现在家庭和国家中,它造成的弊害将无法遏止。那么,谨慎修养、思虑长远,尤其是执守中道的关键吧?辩 王霸辩 禅让和继承的统绪分开以后,才有三王;诸侯争相结盟的事情兴起以后,才有五霸。世上的儒者推论古今、阐明已经发生的事情:谈到仁义,就尊崇弘大的王道;谈到权术,就推重霸业。要说明它们的同异得失,是可以说清楚的。大体说来,出发点有真诚和虚伪,实行时有公心和私心。天下百姓陷于危难而希望立即安定,就像饥饿的人等待食物、寒冷的人等待衣服一样迫切。上位者有把万物看作一体的胸怀,有把天下当作家庭的心意,用仁德逐渐浸润百姓,用义理不断磨砺百姓;下位者也都像爱父母一样爱戴他,像敬老师和保傅一样敬重他,全都有不忍离开君上的心,这就是王道。法律确立、政令严明,命令施行、禁令得到遵守;上位者有向下施恩立德的心,而下位者也有所畏惧服从,这就是霸功。所以同样是诛伐,但应合天意、顺从民心与凭借威势树立权威并不相同;同样是发布告示,但至诚恳切与用温言抚慰、诱导劝说并不相同。这种真诚与虚伪的分别、公心与私心的区别,就可以看出王道和霸道的大概了。世间有人说古今时宜不同,王道和霸道贵在混合使用,却不知道古今虽然不同,天命和民众常理的道理难道会不同吗?春秋战国时期,三纲沦丧,九法败坏,世风日益低下,人心日益偷薄。孔子、孟子生在那个时代,却没有听说他们提出随时改变、迁就时势的说法;他们所坚守的始终以道德仁义为归宿。虽然他们不能被当时的君主任用,但后世万代的天下却都能够凭借他们的空言得到治理。谁说王道适宜于古代而不适宜于今天呢?如果想用杂用霸术的办法来求得熙盛隆治,就像要到越地去却把车辕朝向北方一样。因而作《王霸辩》。《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九目录 序 《性理大全》序 《文献通考》序 《日讲四书解义》序 《日讲书经解义》序 《日讲易经解义》序 《重刻番藏经》序 《古文渊鉴》序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九 序 《性理大全》序 朕认为,古代圣王承受上天之命、建立最高准则,成为万民的君主和老师,不仅在于治理方法明备,更在于心法和道法精微。执守中道的训诫,起源于唐尧、虞舜,帝王的学问没有不由此而来的。谈心就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谈性就说:“如果具有恒常的本性,能够安定这种治道的,才是君主。”大概说的是,天性共同具备的道理、人心本来具有的善良,是万种善行由此产生的根本。以此为根本建立皇极,就是天德王道的纯粹;以此来启迪下民,就是天下同道、风俗一致的治理。想要修身而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离开这条道路还从哪里走呢?朕承受 太祖 太宗积累下来的福泽,继承 世祖章皇帝的宏大事业,早晚都敬慎畏惧,愿意与天下共同期待达到太平盛世。朕常常思考,二帝三王的治理根本在道,二帝三王的道根本在心。辨析心性之理、辅助六经、阐发圣人之道,没有比有宋诸儒更详尽的。到了 明永乐年间,命令儒臣编纂《性理大全》一书。朕常常翻阅,看到它穷究天地阴阳的奥秘,阐明性命仁义的纲要,揭示以主敬存诚为要旨的道理。微妙的方面包括律数的精义,显著的方面包括道统的源流;直到君德、圣学、政教、纪纲,无论大小,无不兼备,内外也全都贯通。它确实是道学的渊薮、治理国家的准绳。岁月已久,版本书籍残缺,特意命礼部大臣重新加以补订,以备观览。于是写下这篇序放在卷首。朕正在精心思考古代格言,探讨前人的论说,用来远溯古代帝王心法、道法的精微,也希望天下臣民用心研读这部书。思考上天降下善性的道理,安顿万物各自常有的法则,希望人人都能尽其本性,重新达到唐虞三代熙和安乐的治理。

文献通考序朕惟治天下之道,莫详于经,治天下之事,莫备于史。人主总揽万几,考证得失,则经以明道,史以征事,二者相为表里,而后郅隆可期。经史而外,编纂之书不啻百家,其溯委穷源,足资化理,而部分类别,便于览观者,莫善于宋儒马端临所辑《文献通考》一书。以古为鉴,则取诸文;以人为鉴,则取诸献。一展巻间,而上下千余年,贡赋之赢绌,人才之进退,规制之沿革,礼乐之废兴,舆图之险易,灾祥之感召,是非隆替,了如指掌,可以为考镜之林,稽古之助矣。间尝披览史册,汉唐以降,代有谊辟,以彼更弦易辙,鲜不各有张弛,然而法立▯滋,罕臻尽善,岂非博综往事,曲协时宜之为难欤?语曰:“有治人,无治法。”又曰:“师古者,师其意,不师其迹。”今歴代之已事具在,自唐虞以迄宋季,中间因时适变,义例棼如,详考事理之源流,参以诸儒之论説,虽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然率循旧章,斟酌损益,端于是书有借焉。流传岁久,版籍残缺,特命礼臣重加补订,俾成完书。朕听政之余,时勤乙览,爰制序于巻端,以昭示海内。凡我庶府诸司,尚其共讨旧闻,与治同道,庶称朕表章之意也夫。

日讲四书解义序朕惟天生圣贤,作君作师,万世道统之传,即万世治统之所系也。自尧舜禹汤文武之后,而有孔子、曾子、子思、孟子。自《易》《书》《诗》《礼》《春秋》而外,而有《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之书。如日月之光昭于天,岳渎之流峙于地。猗欤盛哉!盖有四子,而后二帝三王之道传;有四子之书,而后五经之道备。四子之书,得五经之精意而为言者也。孔子以生民未有之圣,与列国君大夫及门弟子论政与学,天德王道之全,修己治人之要,具在《论语》一书。《学》《庸》皆孔子之传,而曾子、子思独得其宗。明新止至善,家国天下之所以齐治平也;性教中和,天地万物之所以位育九经达道之所以行也。至于孟子,继往圣而开来学,辟邪説以正人心,性善仁义之防,着明于天下。此圣贤训辞诏后,皆为万世生民而作也。道统在是,治统亦在是矣。歴代贤哲之君,创业守成,莫不尊崇表章,讲明斯道。朕绍祖宗丕基,孳孳求治,留心问学,命儒臣撰为讲义,务使阐发义理,裨益政治,同诸经史进讲,经歴寒暑,罔敢间辍,兹已告竣,思与海内臣民共臻至治,特命校刋,用埀永久,爰制序言,弁之简首。毎念厚风俗必先正人心,正人心必先明学术,诚因此编之大义,究先圣之微言,则以此为化民成俗之方,用期夫一道同风之治,庶几进于唐虞三代文明之盛也夫。

日讲书经解义序天生民而立之君,非特予以崇高富贵之具而已,固将副教飬之责,使四海九州无一夫不获其所也。是故古之帝王,奉若天道,建都树屏以立其纲,设官置吏以张其纪,经天纬地以尽其才,亲亲尊贤以▯其业。黎民阻饥而为之教稼,五品不逊而为之明伦。为礼乐以导其中和,为兵刑以息其争讼。事未然而预为之备,患已至而亟为之驱。盖治天下之法,见于虞夏商周之书,其详且密如此,宜其克享天心而致时雍太和之效也。所以然者,盖有心法以为治法之本焉。所谓敬也,诚也,中也。敬则神明有主而物欲不能揺,诚则孚信在中而伪巧不能间,中则公正无偏而邪説不能移。凡书中曰钦明,曰寅恭,曰只惧,曰迪畏,皆敬之属也。曰允塞,曰至諴,曰一德,曰惇信,皆诚之属也。曰义制事,礼制心,曰沉潜刚克,高明柔克,曰寛而有制,从容以和,皆中之属也。性之者为尧舜禹,文身之者为汤武高宗,困而学之者为太甲成王,悖而去之者为太康桀纣。呜呼!心法之存亡,治道之升降分焉,天命之去留系焉。曷其奈何弗鉴?朕万几余暇,读四代之书,惕若恐惧,爰命儒臣取汉宋以来诸家之説,荟萃折衷,着为讲义一十三巻,逐日进讲。兹特加锓梓颁示臣民,俾知朕仰法前代圣王,志勤道远,然夙夜兢兢,思体诸身心,措诸政治,以毋负上天立君之意。夫岂敢一日忘哉?是为序。

译《文献通考》序 朕认为,治理天下的道理,没有比经书更详尽的;治理天下的事务,没有比史书更完备的。君主总揽万机,考察得失,就用经书阐明道理,用史书验证事实;二者互为表里,然后才可以期望达到极盛的治理。经史之外,编纂的书籍不下百家,其中追溯支流、穷究根源,足以资助教化治理,而分门别类、便于阅读观览的,没有比宋代儒者马端临编纂的《文献通考》更好的了。以古人为鉴,就从文献中取得;以人为鉴,就从贤人的言论中取得。展开一卷之间,就能看到上下千余年,贡赋的盈亏,人才的进退,制度的沿革,礼乐的兴废,地图所示形势的险易,灾祸和祥瑞的感应,是非兴衰都清楚得如同在掌中,可以作为考察鉴戒的宝库、考究古事的帮助。我偶尔曾翻阅史册,汉唐以来,各朝都有贤明的君主;他们更换弓弦、改易车辙,很少有不各自有所张弛的。然而法令确立而弊害滋生,很少能够达到尽善尽美,难道不是因为广泛综合往事、完全适合当时形势很困难吗?古语说:“有能够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理之法。”又说:“学习古代,要学习它的精神,不要拘泥于它的表面形式。”如今历代已经发生的事情都在,从唐虞一直到宋末,其间因应时势而变通,义例纷繁复杂;详细考察事情和道理的源流,再参考诸儒的论说,虽然能否融会贯通、阐明其精神在于各人自己,但大体遵循旧章,斟酌损益,这方面确实可以从本书得到借鉴。流传的时间久了,版本书籍残缺,特意命令礼部大臣重新加以补订,使它成为完整的书。朕处理政务之余,时常勤勉地翻阅,于是写下这篇序放在卷首,以此昭示天下。凡是我的各府各司官员,希望你们共同探讨旧日文献,与治理国家遵循同一道理,或许可以符合朕表彰这部书的心意吧。《日讲四书解义》序 朕认为,上天生育圣贤,使他们成为君主、成为老师,万世道统的传承,也就是万世治统所系的根本。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之后,又有孔子、曾子、子思、孟子;在《易》《书》《诗》《礼》《春秋》之外,又有《论语》《大学》《中庸》《孟子》这些书。它们如同日月的光辉照耀天空,如同山岳河流在大地上流峙。多么盛美啊!大概有了四子,二帝三王的道才得以传承;有了四子的书,五经的道才得以完备。四子的书,是取得五经精微意义而加以阐说的。孔子具有世间从未有过的圣德,曾与各国君主、大夫以及门下弟子讨论政治和学问;天德王道的全部内容,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要点,都具备在《论语》一书中。《大学》《中庸》都是孔子学说的传承,而曾子、子思尤其得到它的宗旨。使自己日新其德、止于至善,是整齐治理家庭、国家和天下的道理;发明本性、施行教化而达到中和,是使天地万物各安其位、各得生养,也是九经和达道得以推行的道理。至于孟子,承继前代圣人,开创后世学术,排斥邪说以端正人心,关于性善、仁义的纲要,已经彰明于天下。这些圣贤训诫后人的言辞,都是为万世百姓而作的。道统在这里,治统也在这里。历代贤明的君主,无论创业还是守成,没有不尊崇、表彰并讲明这条道的。朕继承 祖宗的宏大基业,勤勉不懈地求取治理,留心学习问道,命令儒臣撰写讲义,务求阐发义理、补益政治,与各部经史一同进讲,经历寒暑,从不敢间断;如今已经告成。朕希望与天下臣民共同达到至善的治理,特意命令校订刊刻,使它流传永久,于是写下序言,置于书简的开头。朕常常想到,要使风俗淳厚,必须先端正人心;要端正人心,必须先明白学术。这正是本书的大义。若能探究先圣的精微言论,就把它作为教化人民、形成良好风俗的方法,以期达到天下同道、风俗一致的治理,或许可以进入唐虞三代文明盛治的境界吧。《日讲书经解义》序 上天生育百姓而为他们设立君主,并不只是给君主崇高富贵的条件罢了,本来还要使君主承担教化养育的责任,使四海九州没有一个人不能得到适宜的位置。因此古代帝王顺应天道,建立都城、设置屏障来确立纲纪,设置官职、任用官吏来张举法纪,治理天地万物以充分发挥人的才干,亲近亲属、尊敬贤人以弘扬事业。百姓被饥荒所困,就教他们耕种;五伦不顺,就为他们阐明伦理。制定礼乐来引导他们达到中和,设置兵刑来止息争讼。事情尚未发生,就预先做好防备;祸患已经到来,就迅速为他们驱除。大概治理天下的方法,见于虞、夏、商、周的典籍,详细而严密到了这样的程度,难怪能够享有天心而达到时世和谐、天下大治的效果。之所以能够这样,是因为还有心法作为治法的根本。所谓心法,就是敬、诚、中。敬,就使精神有主宰,外物欲望不能摇动;诚,就使诚信充满内心,虚伪巧诈不能乘隙而入;中,就使公正而无偏私,邪说不能改变。书中凡是说钦敬明察、敬慎恭敬、敬畏戒惧、遵循敬畏的,都属于敬;说诚信充实、至为诚恳、专一德行、敦厚守信的,都属于诚;说用义制约事情、用礼制约内心,说沉潜而刚强、明达而柔顺,说宽厚而有节制、从容而和谐的,都属于中。禀性自然如此的是尧、舜、禹;通过修养而达到如此的是汤、武、高宗;困厄之后才学习的是太甲、成王;背离正道而抛弃它的是太康、桀、纣。唉!心法的存亡,决定治道的升降,也关系到天命的去留,怎么能不以此为鉴呢?朕在处理万机之余,阅读虞、夏、商、周四代的典籍,戒惧警醒,于是命令儒臣取汉、宋以来各家的学说,汇集并加以折衷,撰成讲义十三卷,每天进讲。如今特意加以刻印,颁示臣民,使他们知道朕仰慕效法前代圣王,志向勤勉而道路长远;但朕早晚兢兢业业,希望把这些道理体现在身心之中,施行到政治上,以免辜负上天设立君主的意旨。难道敢有一天忘记吗?因此作序。

日讲易经解义序朕惟帝王道法载在六经,而极天人,穷性命,开物前民,通变尽利,则其理莫详于易。易之为书,合四圣人立象设卦,系辞焉,而广大悉备。自昔包牺、神农、黄帝、尧、舜王天下之道,咸取诸此。盖诗书之文,礼乐之具,春秋之行事,罔不于易防通焉。汉班固有言:“六艺具五常之道,而易为之原。”讵不信欤?朕夙兴夜寐,惟日孜孜,勤求治理,思古帝王立政之要,必本经学。尝博综简编,玩索精蕴,至于大易,尤极研求。特命儒臣参考诸儒注疏传义,撰为解义一十八巻,日以进讲。反复卦爻之辞,深探作易之防。大抵造化功用,不外阴阳,而配诸人事,则有贞邪淑慝之别。运数所由盛衰,风俗所由治乱,君子小人所由进退消长,鲜不于奇偶二画屈伸变易之间见之。若乃体诸躬行,措诸事业,有观民设教之方,有通德类情之用,恐惧修省以治身,思患豫防以维世,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而治理备矣。于是刋刻成书,颁示天下。朕惟体干四德以容保兆民,且期庶司百执事矢于野涣羣之公,成拔茅允升之美,则泰交嫓于明良,而太和溢于宇宙,庶称朕以经学为治法之意也夫。

重刻番藏经序朕闻羲爻旣衍,逺开经籍之源;禹范旋披,▯啓文章之籥。溯淳风于太古,恢景运于中天。大义微言,较日星而竝灿;灵篇寳箓,偕岳渎以争奇。卽至祐国庇民,有祝史受厘之册;和风甘雨,有阴阳占候之家。总皆以崇有为归,遂各着阐幽之论。若夫十方四谛之门,三明六通之业,梦金人于汉帝,白马防来;序圣教于唐宗,青莲涌出。琅函东度,登黄珉碧玉之坛;金叠南翻,建狮子龙王之防。竺兰授记,宗风振四十二章;元奘载归,胜果扬六百余部。用度阎浮之域,长留震旦之区。原其流衍▯纲,意在挽回末俗,依然忠孝,言言袪妄存眞,亦曰仁慈,念念胜残去杀。心灯夜炳,则照彻昏衢;意蕊晨飘,则凉生火宅。虽殊途而一致,实异派而同源。兼以讽诵仙轮,仰祝灵长之祚;敷宣教铎,俯埀济渡之航。固所瞻依,宁无裨补?是知乾纲在握,无俟借响于法螺;而当泰宇方隆,竝可征休于香象矣。朕探索古今,研穷谟典,皇风帝绪之防,时掣牙籖;名山秘笈之藏,更披玉轴。鸡筹报晓,资啓沃于经帏;凤炬分宵,备询谋于册府。宪章所系,讨搜文献之遗;儒术攸崇,绍明理性之学。际兹车书一统,庶几轨物咸遵。至于意树心莲,未展贝多之叶;鹤林鹿苑,偶临般若之台。究玉镜之圆光,览金绳之妙谛。伏惟太皇太后遐龄永锡,斋心舍衞之城。皇太后纯嘏殷流,报礼祗洹之役。曩者林衡授矩,无非桂栋海梁。于焉竹素成编,尽是雕谈奥辩。供亿靡劳于蔀屋,不涉民财。经营悉出于芝宫,非关内帑。念眞乘之慧业,宜宣而梵呗之潮音未广。乃稽歴古传灯之録,更辑千山印鉢之篇。番藏旧文,爰加镌刻。緑缥装就,八解高超。黄锦开时,七花逺迈。诚以导璸晖于紫幄,分璇彩于黄图。助啓芳诠,广崇大藏颂。两宫之景福,延万姓之鸿庥,式弁简端,用资褒赞,云尔。

古文渊鉴序夫经纬天地之谓文,文者载道之器,所以弥纶宇宙,统括古今,化裁民物者也。是以干苞坤络,非文不宣;圣作贤述,非文不着。其为用也,大矣。书契以后,作者代兴,载籍充盈,体制不一。约而论之,靡不根柢于羣经,权舆于六籍。如论説之类,以疏解为主,始于易者也。奏啓之类,以宣述为义,始于书者也。赋颂之类,以讽喻为指,始于诗者也。传叙之类,以纪载为事,始于春秋者也。引而伸之,触类而通之,虽流别各殊,而镕裁有体。于是能言之士,抒写性情,贲饰辞理,同工异曲,以求合乎先程,皆足以立名当时,埀声来叶,彬彬郁郁,称极盛焉。然而代不乏人,人不一制,著作旣富,篇什遂繁。不有所裒辑,虑无以观其备也;不有所诠择,虑无以得其精也。古来采获之家,载在四部,名目滋多,类皆防佚。其流布人区者,自萧统《文选》而外,唐有姚铉之《文粹》,宋有吕祖谦之《文鉴》,皆限断年代,各为一编。夫典章法度,粲然一王之制,前不必相师,后不必相袭,此可限以年代者也。至于文章之事,则源流深长,今古错综,盛衰或通于千载,损益无关于一朝,此不可限以年代者也。诸家之选,虽足鸣一代之盛,岂所以穷文章之正变乎?朕留心典籍,因取古今之文,自春秋以迄于宋,择其辞义精纯,可以鼔吹六经者,彚为正集。卽间有瑰丽之篇,要皆归于古雅。其绮章秀制,弗能尽载者,则列之别集,旁采诸子,録其要论,以为外集。煌煌乎,洵秉文之玉律,抽牍之金科矣。夫帝王之道,质文互用,而大化以成;圣贤之业,博约竝施,而性功以备。是书也,虽未足以尽文章之胜,于圣人游艺之防,亦庶乎其有当也夫。

译《日讲易经解义》序 朕认为,帝王的治道和法则记载在六经之中;穷极天人关系、探究性命之理、启发万物而先导百姓、通晓变化而尽用事物之利,没有比《易》更详尽的了。《易》这部书,汇合四位圣人创立卦象、设置卦爻并系以文辞,因此广大而完备。自古以来,包牺、神农、黄帝、尧、舜治理天下的道理,都取法于此。大概《诗》《书》的文章、礼乐的制度、《春秋》所记的行事,没有不在《易》中得到会通的。汉代班固说:“六艺都具备五常之道,而《易》是它们的根源。”难道不可信吗?朕早起晚睡,每日勤勉不懈,努力求取治理之道,思考古代帝王建立政事的要旨,必定以经学为根本。朕曾广泛综合各类简册,玩味探求其中精微;至于《大易》,尤其极力研究。特意命令儒臣参考各儒家的注疏、传义,撰成解义十八卷,每日进讲。反复研读卦爻的文辞,深入探究作《易》的纲要。大体说来,天地造化的作用不外乎阴阳;把它配合到人事上,就有正邪、善恶的区别。气数由此而盛衰,风俗由此而治乱,君子小人由此而进退消长,很少有不在奇偶二画的屈伸、变化、变易之间显现的。至于把这些道理体现在自身实践中,施行到事业上,其中有观察民情、设置教化的方法,也有贯通德性、类比情理的作用;用戒惧反省来修治自身,用预先考虑祸患来防备世事,把道理引申开来,触类旁通而增长认识,这样治理之道就完备了。于是刊刻成书,颁示天下。朕希望体察乾卦四德,以此容纳保护亿万百姓;又期望各部门官员都能以涣散群体、使众人归公的心志行事,成就拔茅连茹、贤者相继上进的美好局面。这样,君臣相交就可比于明君良臣,太和之气就会充满天地,或许才能符合朕把经学作为治国方法的心意吧。《重刻番藏经》序 朕听说,羲皇的卦爻演绎之后,远远开启了经籍的源头;禹的洪范展开之后,宏大地打开了文章的钥匙。追溯上古淳朴的风俗,弘扬盛大的天运。深奥的大义和精微的言辞,比日月星辰更加灿烂;神奇的篇章和珍贵的典籍,与山岳河流争奇斗胜。至于保佑国家、庇护百姓,有祝史接受福祐的册文;调和风雨,有阴阳占候的学问。这些全都以崇尚有为作为归宿,于是各自写下阐明幽微的论说。至于十方、四谛的佛门,三明、六通的修行,汉帝梦见金人,于是白马驮经东来;唐宗为圣教作序,于是青莲花仿佛涌现。佛经东渡,登上黄珉碧玉的坛场;佛典南传,建立狮子、龙王的法门。竺法兰传授佛的记别,宗风振兴于《四十二章经》;玄奘带回经书,六百多部大乘佛法的胜果得以弘扬。佛法用来普度阎浮提的地域,长久留存在震旦的疆域。推究它流传弘扬的纲要,本意在于挽救衰末的风俗,使忠孝依然存在;句句都是去除虚妄、保存真实,也就是仁慈;念念都在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心灯在夜间明亮,就能照彻昏暗的道路;心中的莲花清晨飘香,就能使火宅般的世界生出清凉。虽然道路不同而归宿一致,实际上派别不同却同出一源。又兼以诵念经文,仰祝国家福祚长久;宣扬佛教,俯下身来垂设救渡的航船。这本来就是人们所瞻仰依凭的,难道没有补益吗?由此可知,掌握乾道纲要,无须借助法螺的声响;而当太平天下正在兴盛时,也可以共同从香象中征验吉祥。朕探究古今,研读穷究谋议典籍;凡是皇帝帝王治道的纲要,时时抽取签筹考察;名山秘藏的典籍,也反复打开玉轴阅读。鸡筹报晓时,借助经筵来启发辅益;凤炬分照长夜时,准备在国家藏书府中咨询谋议。凡是关系宪章制度的,就搜求文献遗存;凡是崇尚儒术的,就继承阐明理性之学。正值车书一统,希望各种制度都能遵循同一轨道。至于心中之树、心中之莲,还没有展开贝多罗树叶般的经典;鹤林、鹿苑,偶然登临般若之台。穷究玉镜般圆满的光明,观览金绳般微妙的真谛。恭敬地祈愿太皇太后长享高寿,在斋心修行中舍弃卫护之城。皇太后福禄深厚而广泛流布,以报答祇洹精舍的功德。从前林衡授予规矩,所建造的无非是桂木栋梁、海中巨木。于是竹简白帛编成书册,全都是精雕细琢、探究幽奥的论辩。供给费用没有劳烦贫民,也没有牵涉百姓财力;营造经营全都出自芝宫,与内库无关。想到佛乘的智慧事业应当宣扬,而佛教梵呗的潮音尚未广泛流布,于是考察历代传灯的记录,又辑录千山传法、印钵相承的篇章。对番藏旧文,于是加以镌刻。绿色浅绛的装帧已经完成,达到八解的高超境界;黄色锦缎打开时,超越七花的遥远境界。确实是把珍珠般的光辉引入紫色帷幄,把美玉般的光彩分布于皇家图籍;帮助启发美好的经义,广泛推崇大藏经的赞颂。愿两宫的盛大福德,延及万姓的宏大福泽;特意把这些话写在书简卷首,用来资助褒扬赞美。就是这样。《古文渊鉴》序 使天地秩序运行的叫作文,文章是承载道的器具,用来包容统摄宇宙,统括古今,教化裁成万民万物。因此,乾天包容、坤地联络,如果没有文章就无法彰明;圣人创作、贤人述作,如果没有文章就无法显著。文章的作用实在重大。文字契约产生以后,作者代代兴起,典籍充盈,体制各不相同。概括来说,没有不以群经为根柢、以六籍为开端的。论说一类,以疏通解释为主,起源于《易》;奏启一类,以宣扬叙述为宗旨,起源于《书》;赋颂一类,以讽谏比喻为要旨,起源于《诗》;传叙一类,以记载事实为事务,起源于《春秋》。由此引申开来,触类旁通,虽然流派分别各不相同,但熔铸裁剪都有一定体制。于是善于作文的人抒写性情,修饰文辞义理,各有同样的工巧而曲调不同,求的是合乎先代的法程;都足以在当时建立声名,在后世流传声誉,文采盛美,称得上极为兴盛。然而时代不缺乏人才,人才也不只有一种风格,著作既然丰富,篇章便随之繁多。如果没有人加以汇辑,恐怕无法观览其完备;如果没有人加以诠释选择,恐怕无法取得其中精华。古来搜采文章的人,记载在四部之中,名目越来越多,大多只是防止散佚。流传于人间的选本,除萧统的《文选》外,唐代有姚铉的《文粹》,宋代有吕祖谦的《文鉴》,都限定年代,各自编成一部。典章法度,灿然构成一个王朝的制度,前代不一定要效法,后代也不一定要沿袭,这些可以按年代划分。至于文章,源流深远,古今错综;盛衰有时贯通千年,增损与一朝一代并没有关系,这些却不能按年代划分。各家的选本虽然足以彰显一个时代的盛况,难道能够穷尽文章的正变吗?朕留心典籍,于是取古今文章,从《春秋》直到宋代,选择辞义精纯、可以发扬六经精神的,汇编为正集。其间即使有瑰丽的篇章,也都归于古雅;那些文辞绮丽、体制秀美而不能全部收入的,就列入别集;旁采诸子,记录其中重要的论说,作为外集。光辉灿烂啊,这确实是掌握文章的玉律、抽取篇牍的金科。帝王的治道,质朴与文饰相互运用,于是伟大的教化得以完成;圣贤的事业,博大与简约并施,于是本性和修养都得以完备。这部书虽然还不足以穷尽文章的美盛,但对于圣人游艺的旨趣,大概也差不多有所恰当吧。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目録

  记

  鄚州水淀记

  乾清宫读书记

  南巡笔记

  泉林记

  雪记

  宫中日课记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

记

鄚州水淀记康熙十八年己未暮春之初,朕万几有暇,行幸鄚州。于是惠风拂地,淑景浮空,节应佳辰,时登令月,与羣臣春搜于南浦,泛舟于河淀。庶凭欢心以召和气,万物畅茂,顺阳和而布政,三光烛耀,赈贫乏以劝农。虽无山林台阁之趣,水村林薮有淳厚之俗。沙鸥锦鳞,互相游泳;春花野草,参差万状。观之不足,因同侍从诸臣题诗赋鼔,瑶琴俯仰古今,飞觞饮宴。昔人横汾、昆明之游,皆所以洽上下之情,同君臣之乐,岂独流连光景已哉?故记之。

乾清宫读书记二帝三王之治,夐然尚已。后之人兴于千百世之下,而欲遐稽往烈,以为多闻畜德之资,非载籍是赖,厥道无由。顾载籍极博大,而道德之浅深,政理之因革,小而声名度数,采章文,物之繁靡弗该也,靡弗悉也。若徒习其文辞,侈其浩博,而不深考其道法之大原,得诸心而致诸用,古人之言皆陈迹耳,于我何与焉?朕自冲龄,性耽问学,践阼讫今,罔自暇逸,未明求衣,待旦视事,讲臣执经,羣工入奏,未尝一日不与相接。旣退裁决庶务,披览章疏,有间则书册翰墨之外,无他嗜好。端居乾清宫,取六经之书,发而读之,以求契夫古圣人之心,将以致其用而未能也。又上下古今,盱衡数千载,思昔人之所以致其用者,而求之乎纪志表传、编年纪事之文,将以考其用而知其心之所存。朝斯夕斯,怡然忘倦,盖浩乎其未有涯,悠然其未有艾也。比者海宇乂安,国家闲暇,而风俗人心未能登进淳良,聿臻上理,毎一念之▯然于怀,将以得之于心者而实致诸用焉。积晦明,阅寒暑,展巻吟诵,神理渊穆,如晤古人。夫干为健,天得一以清,所贵执中而建极也。自强不息以希天,逊志好学以希圣,朕虽不敏,讵弗勉旃?

译《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目录 记 鄚州水淀记 乾清宫读书记 南巡笔记 泉林记 雪记 宫中日课记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 记 鄚州水淀记 康熙十八年己未暮春之初,朕处理万机之余有了闲暇,出行到鄚州。当时和风吹拂大地,美好的春景浮现天空,节令正逢佳辰,时日正值美好的月份;朕与群臣在南浦春猎,在河淀中泛舟。希望借助欢乐的心情召来和气,使万物畅茂;顺应阳和之气而施行政务,使日、月、星三光照耀;赈济贫困来劝勉农事。虽然没有山林台阁的趣味,但水边村落和林泽之间有淳厚的风俗。沙鸥和锦鳞相互游泳,春花野草高低错落、形态万千。观赏它们还觉得不够,于是和同来的侍从诸臣题诗作赋、击鼓奏乐,弹奏瑶琴,俯仰古今,举杯饮宴。从前汉武帝横渡汾河、游览昆明池,都是为了融洽上下之情、共享君臣之乐,难道只是留恋景色吗?所以记下这件事。乾清宫读书记 二帝三王的治理,已经高远得难以企及。后世的人生在千百年以后,却想要远远考察前代的功业,把它作为增长见闻、积蓄德行的凭借,如果不依赖典籍,这条道路就无从实现。只是典籍极其博大,德道的深浅、政事治理的因革,小到声 名、制度、礼数,采饰文章、器物的繁多奢靡,没有不包括的,也没有不详细的。如果只是学习它的文辞,夸耀它的浩博,却不深入考察治道和法则的根本,不能把它得到于心而施行于实际,那么古人的言论都只是陈迹,对于我有什么关系呢?朕从年幼时起,天性喜好求学问道;登上帝位直到今天,从不让自己闲散安逸。天未明就起床穿衣,等待天亮处理政务;讲臣手执经书,百官入朝奏事,朕没有一天不与他们相接。退朝以后裁决各项事务,披阅章奏;有间暇时,除书册翰墨之外,没有其他嗜好。朕端居乾清宫,取六经之书,打开来阅读,希望契合古代圣人的心意,想要把它施行于实际却还没有做到。又上下考察古今,纵览数千年,思考前人用来取得实际功效的原因,并从纪志、表传、编年、纪事之类的文章中寻求,想要考察他们的实际施行而了解他们内心所存的道理。早晚如此,怡然忘记疲倦;大概其内容浩瀚没有边际,悠远绵长没有尽头。近来海内安定,国家闲暇,但风俗和人心还不能达到淳厚善良、最终进入最高治理境界的地步;每当想到这一点,便深深忧虑于心,希望把自己心中所得到的道理真正施行到实际事务中。日积月累,经历寒暑,展开书卷吟诵,精神和义理深邃肃穆,好像面对古人。乾卦代表刚健,天得到“一”便清明,所可贵的在于执守中道、建立皇极。以自强不息来希望达到天道,以谦逊好学来希望成为圣人;朕虽然不聪敏,难道能不努力吗?

南巡笔记康熙甲子春日,有以时値上元,请行封禅及巡狩、燔柴诸典礼者。夫朕凉德菲躬,临御海防,迩年以来,水旱兵戈,民亦劳止。虽邀天庇佑,四海荡平,万姓乐业,实未有丰功伟烈足以昭示来兹,何敢效法前人铭功纪德?至于巡狩,古天子所以周省侯国,使诸侯肆觐明堂,考其政绩。今天下之权统一于内,督抚之贤不肖,朕皆得而知之,又无事于巡狩之名也。惟是近畿郡邑屡经巡幸,补助时施,而东南黎民风俗尚未周知,乃于秋九月陈请。两宫暂违,定省二十八日,出京师,经河间,▯德州,阅济南城,观趵突泉,题曰「激湍」。百姓遮拜马首,口户繁盛,比屋可封。昔称临淄之间,肩相摩,毂相击者,今尚有遗风焉。十一日至泰山,石径崚嶒,缓步登陟四十里。御障崖瀑水悬流,五大夫枯松犹在岩畔,或亦后人继植者。入南天门,扪秦时无字碑,至孔子「小天下」处,眞可収罗宇宙,畅豁襟怀。题「普照乾坤」「云峰」诸字。宿泰山巓,月色清朗,赋诗遣兴。来日登日观峰,看扶桑日出,下山祀于岳庙。岳为五方之长,发生万物,故躬祀之,为苍生祈福。十三日雨雪,驻蒙阴县。侍臣云:「明日小雪,喜其应候。」诘朝雪霁,望防山峰顶,半入云雾,或隐或现。其上石衣,土人攀缒取之,名蒙山顶上茶。尝考四川雅州有防山五峰,极高峻,上产甘露茶,世所传者,或雅州之防山也。渡沂水,取鱼旣多且鲜,因遣使驰进。两宫以志思恋之怀,葓花铺青淮之界,居人辐辏。十八日发宿迁县,阅黄河北堤岸一百八十里,频年水患,工役浩繁,民俗罢敝,不若山左之庶饶。渡河舟行,过清江浦,淮安府商贾往来,舟楫如织。寳应县、高邮州、邵伯鎭,皆以湖水泛滥未复故道,居人草屋临流,床灶半在水中,朕甚悯焉。登岸步行十余里,亲察水势,召集耆老秀才,细访其故,皆云自海口壅塞,水无所归,二十年来田亩已成巨浸,赋诗纪事,思所以拯济之。卄三日抵维扬,市肆繁华,园亭相望,游平山堂,天宁寺,百姓持香夹道,意甚诚敬。平山堂乃宋臣欧阳修所建,修以文学侍从之臣,出知扬州,为政之暇,优游谈防,传为佳话,故朕诗有“文章太守心偏忆”之句。卄四日将由仪眞幸江宁府,忽遇顺风,可以速达京口,遂乘沙船顺流而下,波恬浪静,瞬息七十里。沙船江中战舰也,自岳州、长沙用兵以来,多得其力,今河海清宴,当时战具仅供渡江之用,然安不忘危,朕于此时未尝不念艰难用武之际。次早登金山,孤峦隐岫,屹峙大江中,飞阁流丹,金碧照灼,更有一峰离立,曰善才石,郭璞墓在其西,上有妙高台、留云亭、朝阳洞,下有中泠水,称天下第一泉,朕率扈从诸臣一一探眺,纵目千里,题“江天一览”四字,并赋二诗。竹林禅院在鎭江府城南五里,曲径逶迤,茂林修竹,高者四五丈,大者围尺,青叶碧枝,阴森崖谷,实北地之所未有。晩而登舟,扬帆丹阳县、常州府、无锡县,俱未及泊,一昼夜行三百六十余里,达姑苏。舟人云从无如此之速者。卄七日由枫桥入阊门,登城阅视,士民观瞻,莫不忭舞,有献赋颂者,是日驻跸城中,念执事人役辛勤远来,遍赏白金,听其各带方物以示体恤。卄八日回銮过虎丘山,不甚高,亭榭阑槛布满其上,千人石,高下可容千人,传为生公讲经处,故旁有防头石劒池在夹崖中,殊可观。平逺堂俯瞰虎丘之背,田畴林木望若错锦。苏民仍列酒坊茶肆,各安生业,管弦竞奏,觉有升平景象。然徒事纷奢,罔知务本,未若东北风俗之朴实耳。夜坐舟中,与侍臣高士奇探论古今兴废之迹,或读《尚书》《左传》及先秦两汉文数篇,或谈《周易》,或赋一诗,毎至漏下三十刻不倦,日以为常。盖诗书意味深长,不似耳目之好,易于烦厌也。舟过无锡县,游锡山,观惠泉,石甃八角池,水色渟▯,味较玉泉远不相及,不知前人何以称之为第二泉。二十九日由丹阳县陆行,初一日过句容县,蜿蜒石堤数十里,抵江宁府。雨花台在城南,登之则江山城郭歴歴可见。报恩寺规制▯壮,寳塔九级,金碧琉璃尽镂梵相,结构之巧,殆竭人工,非前代内帑所修不能至此。城中阛阓充实,烟火万家,景物太平,昔称六朝佳丽,今亦不减大都也。明日祭明洪武陵,见其頽废,勅地方官禁防之。过明故宫,仅存遗趾,不禁慨然,作《过金陵论》并赋一诗。登观星台,望后湖,题「旷观」二字。又明日再遣使进。

译南巡笔记 康熙甲子年春日,有人因为时逢上元节,请求举行封禅以及巡狩、燔柴等典礼。朕德行浅薄、资质平庸,登临帝位统治天下以来,近年水灾旱灾、战争频仍,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虽然承蒙上天庇佑,四海平定,百姓安居乐业,但实在还没有丰功伟绩足以昭示后世,哪里敢效法前人铭刻功业、记述德行呢?至于巡狩,是古代天子用来巡视诸侯国,使诸侯在明堂尽礼朝见,并考察他们政绩的。如今天下的权力统一于朝廷内部,督抚贤能还是不肖,朕都能够知道,也没有必要以巡狩之名出行。只是京畿附近的郡县多次接受巡幸,补助时常施行;而东南百姓的风俗还没有完全了解,于是到了秋季九月便陈奏请求。两宫暂时离开,二十八日进行定省,出了京师,经过河间,抵达德州,巡视济南城,观赏趵突泉,题字为“激湍”。百姓挡在马前跪拜,人口众多、商旅繁盛,家家都像可以接受封赏。从前所说临淄一带行人肩膀相摩、车辆轮毂相撞的景象,如今还保留着这种遗风。十一日到达泰山,石路高峻险要,缓步登上四十里。御障崖的瀑布水流悬空而下,五大夫枯松还在岩边,也可能是后人接续栽种的。进入南天门,抚摸秦代的无字碑,到了孔子所说“小天下”的地方,真可以收摄宇宙、舒展胸怀。题写“普照乾坤”“云峰”等字。夜宿泰山山顶,月色清朗,赋诗排遣兴致。第二天登上日观峰,看扶桑日出;下山后在岳庙祭祀。泰山是五方名山之长,能使万物发生,所以亲自祭祀它,为百姓祈求福祉。十三日下雨下雪,驻留蒙阴县。侍臣说:“明天是小雪,很高兴它应合时令。”第二天早晨雪停天晴,远望防山峰顶,山峰一半隐入云雾之中,时隐时现。山上有石衣,当地人攀援垂绳去采摘它,称为蒙山顶上茶。我曾考察,四川雅州有防山五峰,极其高峻,山上出产甘露茶,世上所传的,或许就是雅州的防山。渡过沂水,捕得的鱼又多又鲜,于是派遣使者快马送进京来。两宫为了寄托思念之情,沿途红花铺映在青淮一带,居民聚集。十八日从宿迁县出发,查看黄河北岸堤岸一百八十里。这里连年遭受水患,工程劳役繁重,民生疲敝,不如山左地区人口众多、物产富饶。渡河乘舟,经过清江浦,淮安府商贾往来,船只密集如织。宝应县、高邮州、邵伯镇,都因湖水泛滥、河道尚未恢复原状,居民以草屋临水而居,床铺和灶台有一半都在水中,朕对此非常怜悯。上岸步行十多里,亲自察看水势,召集老人和秀才,详细询问其中缘故,他们都说是由于海口淤塞,水无处流归,二十年来田地已经变成大片水泽。于是作诗记事,思考救济他们的办法。二十三日到达维扬,市肆繁华,园林亭台相望,游览平山堂、天宁寺,百姓手持香火夹道迎候,心意十分诚敬。平山堂是宋臣欧阳修所建。欧阳修以文学侍从之臣出任扬州知州,处理政务之余,悠游谈论政事,传为佳话,所以朕诗中有“文章太守心偏忆”一句。二十四日将从仪真前往江宁府,忽然遇到顺风,可以迅速到达京口,于是乘沙船顺流而下,江面风平浪静,转眼行了七十里。沙船是江中的战船。自岳州、长沙用兵以来,常常依靠它发挥作用。如今河海清平安宁,当年的战船只用来渡江;但在安定时不忘危险,朕在这时未曾不想到当初艰难用兵的情形。第二天早晨登金山,只见孤峰隐现在群山之间,屹立于大江之中;飞阁流丹,金碧辉煌。又有一峰独立,名叫善才石,郭璞墓在它的西面;山上有妙高台、留云亭、朝阳洞,山下有中泠水,号称天下第一泉。朕率领扈从诸臣一一探访远眺,放眼千里,题写“江天一览”四字,并作诗二首。竹林禅院在镇江府城南五里,曲折小径绵延,茂密树林和修长竹子,高的四五丈,大的周围一尺;青叶碧枝使崖谷阴森,这确实是北方没有的景色。傍晚登船,扬帆经过丹阳县、常州府、无锡县,都没有来得及停泊,一昼夜航行三百六十多里,到达姑苏。船夫说从来没有这样快过。二十七日从枫桥进入阊门,登城巡视,士人百姓前来观看,无不欢欣跳舞,还有人献上辞赋颂文。这天驻跸城中,想到办事人员和役夫辛苦从远方赶来,便普遍赏赐白银,听任他们各自携带地方物产,以表示体恤。二十八日回銮经过虎丘山。山并不很高,亭台水榭、栏杆台槛遍布山上。千人石高低错落,可以容纳千人,传说是生公讲经的地方。因此旁边有讲经台石,剑池在两崖之间,很值得观赏。平远堂俯视虎丘山背面,田地林木远望如交错的锦绣。苏州百姓仍然开设酒坊茶馆,各自安居从业,管弦乐器竞相演奏,令人觉得有太平盛世的景象。然而他们只追求奢侈繁华,不知道致力于农业根本,不如东北地区风俗的朴实。夜里坐在船中,与侍臣高士奇探讨古今兴亡的事迹,有时阅读《尚书》《左传》以及先秦两汉的文章数篇,有时谈论《周易》,有时作一首诗,每到漏下三十刻也不疲倦,天天以此为常。大概诗书的意味深长,不像声色耳目的享受那样容易厌烦。船经过无锡县,游览锡山,观看惠泉。泉水流经石砌的八角池,水色清澈深湛,味道与玉泉相比远远不及,不知前人为什么称它为第二泉。二十九日从丹阳县改走陆路,初一日经过句容县,沿着蜿蜒的石堤走了几十里,到达江宁府。雨花台在城南,登上台去,江山城郭都清楚可见。报恩寺规模宏伟壮观,宝塔九级,金碧琉璃上都雕刻着佛教形象,结构精巧,几乎用尽人工;若不是前代内库出资修建,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城中的街市充实繁盛,万家炊烟,人间景物呈现太平景象。从前称为六朝佳丽之地,如今也不比大都逊色。第二天祭祀明洪武陵,见陵墓颓败,便命令地方官加以禁护。经过明代故宫,只剩下遗址,不禁感慨万分,作《过金陵论》并作一首诗。登观星台,眺望后湖,题写“旷观”二字。又过一天,再次派遣使者进京。

两宫方物,阅鎭将射于教塲,颁赐扈从诸臣币帛,督抚御衣。初四日发江宁府,泊燕子矶,峭壁临江,亦有胜致。初十日阅高家堰堤工,望洪泽湖,汪洋千顷,复由河南岸行一百八十里,过桃源县。十一日渡河至宿迁,次日驻跸葓花铺。自郯城、沂州取道东兖,渡沂、济、祊、汶、泗诸水。泗水出陪尾山下,泉林寺侧,石穴吐水,众泉俱导,古树成林。有石碑刻「子在川上」处,然《阙里志》载孔子观川亭在尼山宣圣庙侧,未知孰是。十六日长至节,天气晴暖,无朔风祁寒,扈从诸人莫不欣喜。十七日▯少昊陵、颜子林,驻跸曲阜县南。十八日黎明祀于阙里,斋心穆穆,若有所见。礼毕坐诗礼堂,命孔氏子孙讲《周易》《大学》,遍观车服礼器及汉唐碑版。桧树在大成门内,古榦苍然,苔藓润泽,眞灵迹也。敬想至圣道冠百王,前代留金银器具皆人力可办,独以仗前曲柄龙盖留庙中,并书「万世师表」四字。过阙里,诗古桧赋,出北门,酾酒孔子墓下。伯鱼墓在孔子墓东十余步,子思墓在其前,西有子贡庐墓之所,左有宋眞宗驻跸亭,林中奇树葱郁,未可计数。行三十里,驻跸兖州府。杜甫所谓「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是也。念周公制礼作乐,道接文武,顷过曲阜未得躬谒庙庭,特制祭文遣亲藩代祀之,遂由汶上、东阿、高唐至德州,亟欲定省。两宫兼程而归。是行也,往返数旬,所歴山东、江南诸郡县,日以周谘民隐,体察吏治为首务。行道之顷,复得览其山川,凭吊古迹,至于地方利▯,则将有以斟酌损益焉。率笔记之,示朕之不徒事游豫也。

泉林记朕被服至道,诵法孔子,于诗书简册之中,羮墙载见,如闻其言,论而接其声容者,匪伊朝夕矣。尝以不得一登阙里之堂,观其车服礼器,山川风物,慨然至圣之音徽,毎低佪于中而不能自已。乃者在廷之臣,咸谓古者天子巡省方岳,观察民俗,朕俞其请,因念岱宗在望,于迈鲁郊,夙昔所怀,今兹可慰。岁之冬月,舆衞北还,抵于泗水东境,距其县治五十里,陪尾山之阳,众泉出焉,石窦防岈,清流荡潏,下合沂泗,逺波悠然,相传为子在川上处。云旁有古寺,厥名泉林,陂陁幽旷,树木茂宻,虽古今异时,陵谷不改,去圣人之居如此其近。意者当日杖履所经,周览原泉,黙契道体,喟然发「水哉」之叹者,其卽斯地耶?于是停骖弭节,瞻眺久之,恍乎如有所得,殆移晷而后去也。夫天地无终穷,流水之出于天地者,亦无终穷。圣人之道,川流敦化,万古不息,与天地流水同其无终穷焉。其何能已于予怀耶?孔子之系易,其言天也,曰「行健」;言地也,曰「无疆」。孟子之言水也,曰「盈科而后进」。君子之于圣人之道也,溯源穷流,学水至海,亦若是焉而已矣。朕旣幸宫墙亲觌,至止非遥,而又喜泉源胜地,圣迹所存,而得游歴其处也,遂为之记。

雪记民之贫富,关乎岁岁之丰歉,因乎天。稼穯之道,雨旸时若,不苦旱,不病涝,则力作省而百谷畅茂。及乎西成収获,必倍,是谓丰年。若宜旸而雨,宜雨而旸,高下燥湿,违乎物性,农力必困,而百谷之登亦绌矣。朕抚兹兆庶,念民为邦本,而岁为民天,故衡量雨旸,首于农事,为兢兢。比者畿甸之内,夏则少雨,冬则少雪,盖偏于阳也。间省刑,简赋,广行赈恤,天亦随感辄应,然甘泽之施未极汪濊,恒用为忧。甲子冬,南巡还京师,越数日,大雪,幸蓟州复雪,喜而记之以诗。于时三辅郡邑,逺近数千里,田畴沟浍,罔弗霑被,数年以来未之有也。小雅信南山之章曰:「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继之曰:「旣优旣渥,旣霑旣足,生我百谷。」言乎雪盛于冬,而润泽乎春,能使土膏饶洽,而百谷丰实,以臻有年之庆也。则兹之应候而降,周徧繁密,沦浃郊圻,若此将五土之宜,頼以润三农之绪,赖以兴,殆丰年之征也。谓非天之所贶欤?闻之,雪乃五谷之精,得则嵗丰,歳丰则民富。朕于是有厚望焉,因援笔而为之记。

译为两宫采办地方物产,观看镇将们在教场射箭,颁赐扈从诸臣布帛,赐给督抚御用衣物。初四日从江宁府出发,停泊在燕子矶,峭壁临江,也有优美的景致。初十日查看高家堰堤防工程,远望洪泽湖,水面浩荡,广阔千顷;又沿河南岸行走一百八十里,经过桃源县。十一日渡河到宿迁,第二天驻跸葓花铺。从郯城、沂州取道东兖,渡过沂水、济水、祊水、汶水、泗水等河流。泗水发源于陪尾山下泉林寺旁,石穴中涌出泉水,许多泉流都从这里导出,古树形成树林。有一块石碑刻着“子在川上”的地方;然而《阙里志》记载,孔子观川亭在尼山宣圣庙旁,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十六日是长至节,天气晴朗温暖,没有北风严寒,扈从人员无不欣喜。十七日祭祀少昊陵、颜子林,驻跸在曲阜县南。十八日黎明在阙里祭祀,斋戒之心庄严肃穆,仿佛有所感见。礼毕后坐在诗礼堂,命孔氏子孙讲解《周易》《大学》,遍观车服、礼器以及汉唐碑刻。大成门内的桧树,古老树干苍劲,苔藓湿润,确实是神灵遗迹。恭敬地想到至圣孔子的道德冠绝百王;前代留下的金银器具都是人工可以办到的,唯有仪仗前的曲柄龙盖留在庙中,并题写“万世师表”四字。经过阙里,作《古桧赋》,从北门出城,在孔子墓下洒酒祭奠。伯鱼墓在孔子墓东十多步,子思墓在它的前面,西面有子贡守墓的住所,左边有宋真宗驻跸亭。树林中奇异树木葱郁繁茂,多得无法计数。行走三十里,驻跸兖州府。这正是杜甫所谓“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的景象。想到周公制定礼乐,使道统承接文王、武王,前些时候经过曲阜却未能亲自拜谒庙庭,特意撰写祭文,派宗室亲王代为祭祀。于是经过汶上、东阿、高唐到达德州,急切地想回去向两宫问安。两宫兼程赶路回京。这次出行往返数十天,所经过的山东、江南各郡县,每天都把周遍询问百姓疾苦、体察吏治作为首要事务。行路之间,又得以观览各地山川,凭吊古迹;至于地方上的利弊,也将斟酌损益,作出处理。随手记录这些事情,是为了表明朕并不是只把它当作游玩享乐。《泉林记》朕身受至道,诵读并效法孔子,在诗书简册之中,仿佛在羹墙之间看见他的形象,仿佛听到他的言语,像在谈论之间接触到他的声音容貌,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朕曾因不能登上阙里之堂,观看他的车服礼器以及山川风物而感慨,至圣孔子的声名遗德常常萦绕心中,低回不已。近来朝廷中的臣子都说,古代天子巡视四方山岳,观察民情,朕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又想到岱宗就在眼前,便前往鲁地郊外,过去的心愿如今可以得到慰藉。这年冬天,车驾护卫向北返回,到达泗水东部境内,距县治五十里,在陪尾山南面,众多泉水从这里流出。石穴交错,清流涌动,向下汇合于沂水、泗水,远处水波悠然,相传这里就是孔子所说“逝者如斯夫”的地方。听说旁边有一座古寺,名叫泉林,地势高低起伏而幽静开阔,树木茂密。虽然古今时代不同,山陵河谷却没有改变,距离圣人的居处竟然这样近。想来当年孔子手扶杖履经过此处,遍览原野泉水,默默契合大道本体,感慨发出“水啊”的叹息,或许就是这里吧?于是停下马车,放慢行节,久久瞻望眺览,恍惚间仿佛有所领悟,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才离去。天地没有终尽,流水从天地间流出,也没有终尽。圣人的道,如同河流滋润万物、敦厚化育,万古不息,与天地间的流水一样没有终尽。它怎么能不长久萦绕在我的心中呢?孔子在《易》传中谈天,说的是“运行刚健”;谈地,说的是“广大无疆”。孟子谈水,说的是“水盈满坑洼之后才继续前进”。君子对于圣人的道,也应当追溯源头、穷究流派,学习水流最终汇入大海,也不过如此而已。朕既已来到宫墙,亲自瞻见圣人遗迹,距离这里并不遥远,又欣喜于泉源胜地是圣迹保存之处,能够游历其间,于是写下这篇记。《雪记》百姓的贫富,关系到每年收成的丰歉,而丰歉又取决于天时。农业生产如果雨水和日照合乎时令,不受旱灾困苦,也不受水涝侵害,那么劳作省力,百谷就会茂盛生长。到了秋季收获,必定加倍,这就叫丰年。如果该晴时下雨、该雨时放晴,高地低地、干燥潮湿都违背万物的性情,农民的劳力必然困顿,百谷的收成也会减少。朕统治这些百姓,想到人民是国家的根本,而年成又是人民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衡量雨旸是否适宜,把农业作为首要考虑,始终战战兢兢。近来京畿之内,夏天雨少,冬天雪少,大概偏于阳盛。朕有时减省刑罚,简轻赋税,广泛施行赈济抚恤,上天也常因感应而立即回应;然而甘霖的恩泽还没有达到充分丰沛的程度,朕常常因此忧虑。甲子年冬天,朕南巡返回京师,过了几天,下起大雪,幸而蓟州也再次降雪,朕欣喜之余作诗记述此事。当时三辅各郡县,远近数千里,田野沟渠没有不受到雪水滋润的,这是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小雅·信南山》一章说:“上天同云,雨雪雰雰。”接着说:“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说的是冬天降雪丰盛,到了春天滋润土地,能够使土壤肥沃湿润、百谷丰收,从而达到获得丰年的喜庆。如今这场雪应时而降,遍布各处而且细密丰厚,浸润郊野疆域;这样一来,五土适宜种植的条件将得到滋润,三农的事业也将因此兴盛,大概就是丰年的征兆吧。说它不是上天的赐予,难道可以吗?听说雪是五谷的精华,得到雪就会年成丰收,年成丰收百姓就会富足。朕对此有深厚的期望,于是提笔写下这篇记。

宫中日课记尝读商颂之咏成汤也,曰:「圣敬日跻。」周诗之咏文武也,曰:「缉熙,曰执竞。」其咏成王也,曰:「夙夜基命宥密。」而史亦称大禹惜寸阴。盖古帝王未尝不终日干干,夕惕若也。朕于宫中未明求衣,辨色而起,则命讲官捧书而入,讨论义理,是典学者为一时。出御宫门,则羣工循序奏事,朕亲加咨度,是听政者为一时。已而阁臣升阶,朕与详求治理,咨诹军国者久之。若夫宫禁之务,各有攸司,廷臣退乃裁决焉。旣事竟罢朝,宫中图籍盈几案,朕性好读书,丹黄评阅,辄径寸辨别古今治乱得失。暇或赋诗,或作古文,或临池洒翰,以写其自得之趣,止此数事,已不觉其日之夕矣。及宫中燃烛,玉漏初下,则省一日所进章疏,必审其理道之安而后已,要非夜分不就宴息也。如是者岁率以为常。夫禹、汤、文、武、成王之德,自揣乌能企及,而不敢懈逸之心,或者其庶几焉。因为记自勗,以比于盘铭之义云。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一目録

  説

  为学如链金説

  老安少怀説

  佛牙説

  诗説

  琴説

  稼説

  操舟説

  解

  信古解

  八议解

  乡举里选解

  以德为卫解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一説为学如链金説伊尹之告太甲曰:「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恊于克一。」先儒释之,以为学未有得,不可执一定之见,德无常师,泛观而博取也;学旣有得,不可无一贯之理,恊于克一,反观而约求也。昔人有云:「圣人之取善,如冶人之链金,或取于沙,或取于水,初无定在,所谓德无常师也。」迨旣链焉,沙者忘其为沙,水者忘其为水,但见其为精纯之金,所谓协于克一也。其喻可谓至明切矣,而犹惜其防之未畅也。盖金之在矿也,其为沙砾者恒多,其为金者恒少,此犹继善成性之后,天事渐漓,人心危而道心微也。及夫金之在冶,其质判矣,然必汰其非金者而存其是金者,此犹人之气禀不能无殊,善不善之数常杂揉而互胜,而硏辨之功,则在乎去不善以存其善也。至于就冶之后,则所见无非金者。然金犹有上下之品,必淬之、铄之,以务底于精,然后为镠、为镣者出焉。此犹众善防归之后,吾以一心统其全于万事万物之理,一以贯之,是纯粹之至,一之极也。昔扬雄之言,因铸金而得铸人,久矣。金之説之通于道也,然自非深于学者,其孰能知之哉?老安少怀説天地者,生民之本也。教养者,王道之原也。圣人者,功化之极也。民非天,何以生?非地,何以养?然天地能生养民,而不能人督其孝弟,户赐以衣食也。

译《宫中日课记》朕曾读《商颂》歌咏成汤的诗句,说“圣敬日跻”;读周诗歌咏文王、武王的诗句,说“缉熙”“执竞”;歌咏成王的诗句,说“夙夜基命宥密”。史书又称大禹珍惜每一寸光阴。古代帝王大概没有不整天勤勉不懈、夜晚仍然警惕的。朕在宫中天未亮便起床,看到天色发白就起来,命讲官捧书进来,讨论义理;这是讲学的一段时间。走出宫门,群臣按次序奏报政事,朕亲自询问斟酌;这是听政的一段时间。随后阁臣登阶,朕与他们详细谋求治理之道,咨询军国大事,往往很久。至于宫禁内部的事务,各有主管官员,朝臣退下后朕才裁决。事情办完、退朝之后,宫中的图书典籍堆满几案。朕生性爱读书,常用朱笔、黄笔批阅,往往用很短时间辨析古今治乱得失。有空时作诗,或写古文,或临池挥毫,以抒发自己的兴味。仅仅这些事情,就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宫中点燃蜡烛,玉漏刚刚开始滴下,朕便检查一天所进的奏章文书,一定要审察其中治理之道是否妥当才停止,往往不到半夜不会就寝休息。像这样一年到头都成为常规。大禹、成汤、文王、武王、成王的德行,朕自量怎能企及;但不敢懈怠安逸的心意,或许还可以接近他们吧。因此写下此记来勉励自己,以此比拟盘铭的意义。《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一目录 说 《为学如炼金说》《老安少怀说》《佛牙说》《诗说》《琴说》《稼说》《操舟说》解 《信古解》《八议解》《乡举里选解》《以德为卫解》《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一 说 《为学如炼金说》伊尹告诫太甲说:“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老师;善也没有固定的主人,要合于能够专一。”先儒解释说,学习还没有获得成就时,不能固守一种固定的见解;“德无常师”,就是广泛观察并博采众长。学习已经有所成就后,也不能没有贯通一切的道理;“协于克一”,就是反观自身而归约求理。古人说:“圣人取善,就像冶炼工人炼金,有时取自沙中,有时取自水中,最初并没有固定的所在,这就是所谓德无常师。”等到炼成以后,沙不再显得是沙,水也不再显得是水,只看见它成为精纯的金子,这就是所谓协于克一。这个比喻可以说非常明白贴切了,但仍可惜它的界限还没有说得畅达。金子在矿石中时,成为沙砾的总是很多,成为金子的总是很少;这如同继承善性、形成品德以后,天理逐渐衰微,人心危险而道心微弱。金子进入熔炉后,材质已经分辨出来了,但还必须淘汰非金的部分,保存属于金子的部分;这如同人的气质禀赋不能没有差异,善与不善常常混杂、彼此胜负,而研磨辨析的功夫就在于去除不善、保存善。至于冶炼完成以后,所见的就没有不是金子的了。但金子仍有高下不同的品级,必须反复淬炼熔铸,务求达到精纯,然后才会炼出镠金、镣金。’这如同各种善行汇聚之后,我用一颗心统摄万事万物的道理,以一贯通一切,这就是纯粹的最高境界,是“一”的极致。昔日扬雄由铸金而联想到铸造人,已经很久了。炼金的道理能够通于大道;但如果不是学问深厚的人,谁能懂得它呢?《老安少怀说》天地是百姓生存的根本,教化和养育是王道的根源,圣人是功业教化的最高境界。百姓如果没有天,凭什么出生?没有地,凭什么得到养育?然而天地能够生养百姓,却不能亲自督促他们孝敬兄长,也不能逐户赐给他们衣食。只有圣人出现,节制百姓的本性,增加百姓的财富,然后长幼才能各得其宜,出入才能安享其命。所以说:天地养育万物,而圣人治理

惟圣人出,而节民之性,阜民之财,然后长幼得遂其宜,出入得安其命。故曰:天地育万物,而圣人经天地。然其道要不越于教养。古者分疆画井,民授之田,家各百亩,居有宅,宅有桑,春而耕,秋而获,夫而农,妇而织。当是时也,老者其养于堂,幼者其哺于室矣。而圣人曰:未也,是不可以无教。于是家立塾,党立庠,术立序,国立学,以五礼防其伪而范之中,以六乐防其情而导之和。凡遒人、木铎以至乐正、大司徒,无一非教之官;干戈、羽籥、夏楚之类,无一非教之具。故其时之民,罔弗事长上以孝,字幼孤以慈者。自王政缺而井田废,民生困而教道衰,壮者无以资其生,贫者无以赒其恤。于是老者不克奉,而幼者不克顾。此孔子所以慨然于王道,而思安与怀之也。朕抚御万国,圣人之德,恒企焉而不逮,而志在仁育元元,每讲求于老安少怀之道。虽三代之井田、学校,非后世所能猝复,而窃师其意,则惟有薄税敛以厚民生,兴礼教以正民德而已。虽然,王道必积久而后成,是朕志殆终无已时也。佛牙説蓟州之盘山寺,相传有佛牙,阔二寸,其长以倍。寺之人藏而寳之,岂不以其异焉?而羣奉以为神乎?夫异固非圣人之道之所贵者。圣人之道,其质日用饮食,其事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行而着,习而察,是天下之大同也。惟其同,故人皆可以为尧舜,而忠孝节义之槪,无不可以勉焉。而至佛则不然,离俗以为高,矫情以絶物,悖先王之教,而创为苦空之説,举天下之好异者,莫有能尚之者也。世之人争骛其説之异,而竝及其形质之怪且诞者,亦羣然尊奉之,是非大惑欤?夫尧之睂八彩,舜之目重瞳,尧舜不自为异也,而千古之下思学为尧舜者,以其孝弟之道,钦明文思,温恭允塞之德,不闻其以睂与目也。故使佛之牙出于伪耶?则其诪张为幻也已甚;使其果眞耶?则古之可怪者多矣,又何足贵乎?朕尝巡幸畿东,驻跸此州,闻有是事,虑其罔世而诬民也,因作是説,俾州之人祛所惑焉。诗説诗者,心之声也。原于性而发于情,触于境而宣于言。凡山川之流峙,天地之显晦,风物之变迁,以至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古今治乱兴亡之迹,无不可见之于诗。而读其诗者,虽代邈人湮,而因声识心,其为常为变,皆得于诗遇之。故曰:感天地而动▯神,莫善乎诗。然诗道升降,与世逓迁。《三百篇》之经,孔子删定者,可观、可兴、可羣、可怨,极纒绵悱恻之思,皆忠厚和平之意,性情之正也。夐乎其莫可及已。迨诗亡而骚作,骚亡而汉之五言作,流传于魏,犹存古风。降自六朝,寖尚绮丽,比兴义缺。唐以诗取士,能名家者,粲如林立。

译天地。可是这种道理总不越出教化和养育。古代划分疆界、规划井田,把田地授给百姓,每家一百亩;居所有住宅,住宅旁有桑树;春天耕作,秋天收获,男子务农,女子纺织。在那时,老人可以在堂上得到奉养,幼儿可以在室内得到哺育。但圣人说:还不够,不能没有教化。于是每家设塾,党设庠,州设序,国家设学;用五礼防止邪伪而使人归于正,用六乐防止情感偏激而引导人达到和谐。从遒人、木铎到乐正、大司徒,没有一个不是教化的官员;干戈、羽籥、夏楚之类,没有一样不是教化的工具。所以那时的百姓,没有不以孝敬侍奉长上、以慈爱抚养幼孤的。自从王政衰败、井田废弃,民生困苦而教化之道衰微,壮年人没有办法供养自己,贫困者也没有得到周济抚恤。于是老人不能得到奉养,幼儿也不能得到照顾。这就是孔子对王道感慨不已、思考如何使老人安乐、使孩子得到关怀的原因。朕统治天下,圣人的德行总是想要达到却不能及,而心志在于以仁德养育百姓,每每讲求使老人安乐、使孩子得到关怀的道理。三代的井田、学校制度,虽然不是后世能够突然恢复的,但私下效法它的精神,也只有减轻赋税以厚实民生,兴办礼教以端正民德而已。虽然如此,王道必须长久积累才能成就,朕的这个志愿大概到终身也不会停止。《佛牙说》蓟州的盘山寺相传有一颗佛牙,宽二寸,长度是宽度的两倍。寺中人把它收藏起来当作珍宝,难道不是因为它奇异吗?于是众人一起把它奉为神物。奇异之物本来就不是圣人之道所看重的。圣人之道,实质就在日常饮食之中;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关系,实行出来就显著,习行起来就明白,这是天下共同的道理。正因为它共同,所以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忠孝节义的原则,也都可以努力做到。至于佛教却不是这样:离开世俗来显示高尚,违逆人情来断绝与万物的联系,背离先王的教化,创立苦空之说。天下喜好奇异的东西的人,没有谁能超过它。世人争相追逐它异于常理的学说,连它形体上的怪诞之物也一并尊奉,难道不是大惑不解吗?尧的眉毛有八种色彩,舜的眼睛有重瞳,尧舜并不以此自认为奇异;千百年后想要学习成为尧舜的人,是因为他们孝悌的道理、钦明文思以及温恭诚信充实的德行,从未听说是因为他们的眉毛和眼睛。假使佛牙是伪造的,那就是极其荒诞地制造幻说;假使它果真是真的,那么古来奇怪的东西多得很,又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呢?朕曾巡视京畿东部,驻跸此州,听说有这件事,担心它欺骗世人、诬惑百姓,于是写下这篇说,想让州中人消除疑惑。《诗说》诗,是心灵的声音。它源于人的本性,由情感发出,触动外界境遇而宣之于言语。凡是山川的流动与耸立、天地的明暗、风物的变迁,以及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的关系,古今治乱兴亡的迹象,没有不能在诗中看见的。读诗的人,即使时代相隔久远、人物已经湮没,也能借声音认识心灵,诗中常态与变化,都可以从诗中遇见。因此说,感动天地、惊动鬼神,没有比诗更好的了。然而诗道的盛衰,随着世道交替而变化。《三百篇》作为经典,是孔子删定的,可以用来观览、兴发、会合群体、抒发怨情,极尽缠绵悱恻的思绪,而都具有忠厚和平的意味,是性情的正当表现,实在高远得难以企及。等到诗道衰亡而《离骚》兴起,《离骚》衰亡而汉代五言诗兴起,流传到魏代,仍然保存古风。到了六朝以后,渐渐崇尚绮丽华美,比兴的意义缺失了。唐代以诗取士,能够成为名家的多得如树林般密集。初唐、盛唐的诗,都足以上追风雅。然而其中格

初唐、盛唐,咸足上追风雅。然其间矩矱虽一,而心声各别,奇正浓淡,品格自成,不可强而同也。至中晚则菁华尽露,而浑厚之象为稍变矣。若夫宋人为诗,大率宗师杜甫,其卓然骚坛者,洵能树帜一代。虽后人览之,觉言理之意居多,言情之趣居寡。然反复涵泳,自具舒畅道德之致。及乎有明,诗家起而规模唐音,洋洋沨沨,可谓盛矣。而明之于唐,终有间焉。朕稽古之暇,怡情吟咏于唐人诗集,虽尝诵习,而犹念诗有其原,故复上遡乎楚词,以及《三百篇》,寻玩其指趣,博徴其义理,庶几得其心之元声,而毋骛乎世之所强同者,因为之説,以自勉云。琴説

译律虽然相同,内心声音各不相同,奇峭与平正、浓厚与淡远,各自形成品格,不能强行使它们相同。到了中唐、晚唐,精华完全显露出来,而浑厚的气象稍有改变。至于宋人作诗,大多以杜甫为宗师,其中卓然立于诗坛的人,确实能够树立一代旗帜。后人阅读宋诗,虽然觉得其中讲说义理的意味较多,抒发情感的趣味较少;但反复涵泳体会,自然具有舒畅心神、陶冶道德的作用。到了明代,诗人兴起,取法唐代诗歌,洋洋盛大、声势充沛,可以说很兴盛了。但明代诗歌与唐诗相比,终究还有距离。朕考察古典之余,以吟咏唐人诗集来怡悦性情,虽然曾经诵读学习,却仍想到诗有它的源流,所以又向上追溯到楚辞以及《三百篇》,寻味玩索它们的旨趣,广泛考察其中的义理,希望能够获得心灵最初的声音,而不追逐世俗所强求的相同。于是作此说来自我勉励。《琴说》

琴何自而昉也?《新论》曰:「神农氏王天下而作琴。」《通典》曰:「伏羲作琴以修身理性。」《乐记》曰:「舜作五▯之琴。」《广雅》曰:「文王、武王加二▯以合君臣之恩,于是琴制始备。」及孔子学琴,师襄子如见文王,今所传《文王操》是也。间尝考其义,上圆下方,法乎天地;前广后狭,别乎尊卑。大▯为君,寛和而温;小▯为臣,清廉不乱。盖有明良交济之道焉。又闻之:「琴者,禁也。禁入于邪,以正厥心,则闲邪存诚之道更寓于是。」朕诗书不辍,陶泳性情于琴之理,颇有防心,油油弗释,不啻与神农、伏羲数圣人晤语一室。夫琴不▯乐中之一器耳,乃精求其理,遂至和天人、通神明、纯君道、表臣职、正心修身、阜财解愠,无善不具。何其广大而渊微欤?然则朕之崇德淑性,以諴和万邦也,殆于琴乎?遇之。稼説朕尝读雅颂诸什,其时之公卿大夫士,罔不尽力于田亩,而其西成东作之景,至被诸管▯升歌清庙,岂非以其事为国之大务耶?间考其义,若《生民》之诗,茀厥丰草,是去稼之害也;《甫田》之诗,或耘或耔,是雝稼之本也;《良耜》之诗,荼蓼朽而黍稷茂,是厚稼之生也。其详且尽若此。朕轸念农业,毎巡省畿甸,时而春也,则观其播种之函活;时而夏也,则观其良苗之怀新;时而秋也,则观其谷穗之頴栗坚好。用以亲民,亦因假以自乐,非若周成之于《豳风》,徒得之蒙诵而已。然窃计其自春而夏而秋,寒暑逓迁,嗟我农人,其间芟矱之功,滋培之力,蕴崇之方,弃匪类而殖嘉禾,如诗人所云者,朝斯夕斯,不遑啓处,累阅月而谷乃告登。甚矣稼穯之艰,习焉而后知之也。虽然,世顾有耕而得馁者,原其初非不庤乃镈,播乃种,而始勤终惰,汚秽弗治,稂莠弗剪,苗在草间,迄乎秋期,十无一获。岂地土之不宜,天时之不善哉?咎在害稼罔辨,而养夫稼者未博其功也。噫!治稼之道,可通于治天下矣。操舟説器之利用而致远者,陆行莫如车,水行莫如舟。舟之为用也,逸于车而险或过之。若享其逸而不入于险,则恃乎操舟者之有其道也。当夫水石击撞,波涛怒飞,回颿如骛,骤合若离,此非其巧之为乎?至如浮沧溟,驾虞渊,歴艨艟如衽席,泛浩瀚以洄沿,此非其习之然乎?若或凌万顷之中流,惊飓风之四集,樯檝敧倾,徒侣失色,巧者不及施,习者不及试,斯时也,惴惴然有胥溺之忧。自非备之以至豫,而持之以至愼,殆鲜克济事焉。盖其所为巧与习者,艺也;而其所为豫且愼者,道也。《易》曰:“濡有衣袽,终日戒。”《诗》曰:“绋纚维之。”言其豫也,言其愼也。朕南巡江淮间,见操舟者苟备之豫,而持之愼矣,虽大舟罔弗如其意之所欲为焉。苟备之不豫,而持之不愼,舟虽小,亦不能胜任而愉快也。夫舟一器,操舟一艺耳,犹必有道持之,以不至于败,况居天下之大器者哉!扬子有言:“乘国者,其如乘航乎?航安则民安矣。”此物此志也。解信古解学以求古人之是也,非以求古人之非也。六经之义蕴博大精奥,有终身探索之而难尽者。自后世好异之徒,喜立已説,以争衡于世,于是离经悖道,无所不至,而身心之所丧者多矣。究之古人之论,其理常昭于千古,而彼之所非议古人者,卒不能行其所独是也。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又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夫以孔子之神圣,而一则曰好古,再则曰好古,絶未尝有一端辨駮古人者,惟汲汲皇皇以深穷其理,遵循其训而已。此其故何也?夫亦曰:“我之学于古者,求其有益于吾身吾心云尔,岂以是求异于古人为哉?”慨自孔子殁,而异端邪説纷争竝起,互相抵牾,大道愈晦,于是不知而妄作,肩相望也。頼有宋濂、洛、关、闽诸儒起,而阐明经学,圣人之道复着,使后之人笃信其説,以求古人之所为是者,是亦世道之幸矣。朕故作此解,以导世之惑于异学者。八议解

译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新论》说:“神农氏统治天下时制作了琴。”《通典》说:“伏羲制作琴来修养自身、调理性情。”《乐记》说:“舜制作五弦琴。”《广雅》说:“文王、武王增加两根弦,以符合君臣之间的恩义,于是琴的形制才完备。”孔子学习弹琴时,从师襄子那里仿佛见到了文王,今天流传的《文王操》就是这件事。朕曾考察其中的意义:琴上圆下方,是取法天地;前宽后窄,是区别尊卑。大弦象征君,宽和而温厚;小弦象征臣,清正廉洁而不紊乱,大概含有君臣互相辅佐的道理。又听说:“琴,就是禁止。禁止邪念进入内心,使心归于正,于是防止邪恶、保存诚意的道理也寓含在其中。”朕读诗书不停止,在琴的道理中陶冶涵泳性情,颇能澄明内心,心情温厚而不能放下,简直如同与神农、伏羲等几位圣人在一室相对交谈。琴不过是乐器中的一种罢了,然而精心探求它的道理,竟能达到调和天人、沟通神明、纯正君道、表明臣职、端正内心、修养自身、增加财富、解除忧愤,无论哪一种善行都具备。它是多么广大而又深奥精微啊!那么朕崇尚德行、纯正性情,以使万邦和谐,大概也在于琴的道理吧?能够遇到这样的境界。《稼说》朕曾读《雅》《颂》中的许多篇章,那时的公卿大夫和士人,没有不尽力于田地的;而春耕秋收的景象,甚至被奏入管弦、升堂歌咏《清庙》,难道不是因为农业是国家的大事吗?间或考察其中的意义,如《生民》诗中说除去丰茂的杂草,是消除妨害庄稼之物;《甫田》诗中说有的除草、有的培土,是培护庄稼的根本;《良耜》诗中说荼草蓼草腐朽而黍稷茂盛,是使庄稼生长得旺盛。这些说得如此详细而完备。朕忧念农业,每次巡视京畿,有时正值春天,便观看播种时种子萌发;有时正值夏天,便观看好苗孕育新生;有时正值秋天,便观看谷穗颗粒饱满坚实。借此亲近百姓,也借机自得其乐,不像周成王对于《豳风》,只是从诵读中间接得到感受而已。然而仔细想来,庄稼从春到夏再到秋,寒暑交替变化,我们的农民在这期间除草的功夫、培育的力量、积聚肥力的方法,除去杂类而种植好禾苗,就像诗人所说的那样,早晚不停,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经过几个月,谷物才算成熟收获。庄稼的耕种实在艰难,只有亲身习惯于此以后才知道。可是世上也有耕种却得到饥饿的人,追究他们开始时并非没有准备农具、播下种子,而是开始勤劳后来懒惰,田地污秽却不治理,稂莠杂草不剪除,禾苗长在草丛之间,到了秋天,十成之中没有一成收获。难道是土地不适宜,天时不良吗?过错在于没有辨别危害庄稼的东西,而培育庄稼的人也没有把功夫做充分。唉!治理庄稼的道理,可以通用于治理天下。《操舟说》器物中凭借其功用能够到达远方的,在陆地上没有比车更好的,在水上没有比船更好的。船的用途比车安逸,但危险有时也超过车。如果享受它的安逸而不陷入危险,就要依靠驾船的人掌握驾船的道理。当水流与礁石撞击,波涛猛烈飞涌,船帆回旋如飞鸟,骤然靠拢又忽然分离,这难道不是因为驾船技巧高妙吗?至于漂浮在大海上,驾船经过虞渊,历经艨艟战船如同经过席面,在浩瀚水面上往返,这难道不是因为熟习水性和航行吗?如果在万顷水面的中央航行,突然遭遇四面聚集的飓风,桅杆船桨倾斜,同行的人都惊恐失色,技巧来不及施展,熟练也来不及试用,这时便会惴惴不安,担心大家一起沉溺。如果不是事先做到极其充分的准备,处理时又极其谨慎,大概很少能够办成事情。所谓技巧和熟练,是技能;所谓预先准备和谨慎持守,是道理。《易》说:“衣服沾湿了,要用破布来擦拭,整天保持警戒。”《诗》说:“用绳索系住它。”说的就是预先准备,说的就是谨慎。朕南巡江淮之间,见驾船的人如果预先准备充分、操持谨慎,即使是大船,也没有不能按照他的意愿航行的。如果预先准备不足,操持又不谨慎,船即使很小,也不能胜任而顺利航行。船只不过是一件器物,驾船不过是一种技能,尚且必须用道理来持守,才能不至于失败,何况处在天下这个大器之中的人呢?扬子说过:“驾驭国家,难道不就像驾驭船只吗?船航行安稳,百姓就安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解》《信古解》学习是为了寻求古人的正确之处,不是为了寻求古人的错误之处。六经所蕴含的义理博大精深,有人终身探索也难以穷尽。自从后世喜好标新立异的人喜欢树立自己的学说,想在世上争胜,于是离经叛道,无所不至,而身心丧失的东西很多。推究起来,古人的论说,其道理常常昭明于千古;那些非议古人的人,最终也不能实行自己独自认为正确的主张。孔子说:“我不是生来就知道,而是喜好古代,勤奋地寻求它。”又说:“阐述而不创作,相信并喜好古代。”凭孔子的神圣,一次说喜好古代,两次说喜好古代,却从未有一处专门辨驳古人,只是急切勤勉地深入穷究其中的道理,遵循他们的教训罢了。这是什么缘故?不过是说:“我向古人学习,是为了求得对自身和内心有益的东西罢了,难道是要借此求得异于古人的地方吗?”自从孔子去世,异端邪说纷纷并起,彼此抵牾,大道更加晦暗,于是不懂却妄自创作的人比比皆是。幸而有宋代濂、洛、关、闽诸儒兴起,阐明经学,圣人的道重新显著,使后世之人笃信他们的学说,寻求古人认为正确的东西,这也是世道的幸运。所以朕作此解,用来引导世上那些被异端学说迷惑的人。《八议解》

尝读《周礼》小司宼,以八辟丽邦法,曰:「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賔。」窃叹古圣人之统驭臣下,何仁至而义尽也!无论堂陛相得之时,歌蓼萧,赋湛露,蔼然其有礼意焉。卽为之臣者,职业或有所忝,以罪戾贻羞,势不得不绳之于法,而犹必多为之解,以君子长者之道待之。夫岂圣人之有所私于其间,而故以屈天下之法哉?特以亲、故、贤、能、功、勤、贵、賔八者,皆素所倚毗而礼貌之者也。若一旦有罪,竟与疏贱之俦、舆▯之辈同罚而竝辱,非所以厉廉耻而彰仁恩也。故严其防于五刑,而通其权于八议。语曰:「礼义节廉,以治君子。」又曰:「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敝,不以苴履。」言乎贵贱之有体也。秦用申商之术,行督责之令,耑尚峻法,治以大坏。汉初犹有余风,至文帝用贾谊之言,而大臣遂有廉耻自重者。朕礼遇臣下,惟期其砥砺于无过,卽间有微眚,亦不忍斥言之也。庶几百尔卿士,其争自勉于道义之途,而渐有礼让之风焉。由是而往,将八议亦可存而弗论也夫。乡举里选解取士之涂,古今异制,得失之数,可考而知也。古者大司徒以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德行居其二,而艺居其一。五礼六乐之文,不先于知仁圣义孝友睦婣也。春秋衰世,齐桓霸主,而《国语》所载,正月之朝,亲问乡长,犹必以慈孝贤仁为选首,此古人乡举里选之法,惇本而崇实,得人,所以盛也。自科举之法行,上之所以求士,与士之所以自见,相率而趋于记诵之学,文辞之末,由是古制大变,而得人之效衰矣。夫十步之间,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俊士。天之生才,岂以世为厚薄?而后世之人才寖不及古者,法使之然也。然欲尽废贡举,而复乡举之旧,又有所不可。盖古之风俗纯茂,人心质朴,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有不善,可得而诛。选举一出于至公,而无狥名失实之患。后世文巧日胜,浇竞滋多,征贲者或由于势利之交,简斥者或出于爱憎之口,此九品中正之法所以终不可行也。虽然,贡举之不可废者,势也,非法之尽善也。必也愼简有司,严立程品,取实学而汰勦説,崇雅正而削浮夸,矫鉴其前违,而课责其后效,以无失乎听言观行之意,则庶乎其可以得人矣。以德为卫解城郭之固足恃乎?公输之巧可仰而攻也。河山之险足恃乎?五丁之勇可啓而乘也。兵革之利足恃乎?耰锄棘矜之子可起而抗也。盖天下大器也,有天下大业也。幅员之广,人民之众,至辽阔而莫可纪极。使必画地而守之,家抚而户谕之,其势将不能终日。圣人知其然,故常有道焉。合天下之涣而不至于离,为之本仁以育之,率义以正之,忠信诚慤以行之,哀矜恻怛以呕喻之。使夫天下之人亲之如父母,肫然有不可解之谊。如是而我之所以为天下者,亦庶乎其可以无患也。故曰:以力为衞者,一夫之雄也;以险为衞者,一国之守也;以德为衞者,天下之所以善建而不拔也。夫古之善为衞者,莫如秦。内之尺寸之兵毋得入殿廷,外之罢侯置守,収天下之兵,销以为钟鐻。卒之盗起于博浪之中,祸及于斋宫之内。当此之时,非无卫也。明之时,其君皆深居九重,狃于燕逸,间以郊祀亲行,所乘辇皆用铁丝为障以防不测。然其究也,羣盗竝起以至于亡。此亦非备之不豫也。故尚德则虽无周庐式道而可以为安,尚威则虽有金城汤池不可以为固。治天下者观于此,亦可以择术矣。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二目録

  碑

  圣感寺碑

  赐一等公遏必隆家庙碑

  黒龙潭重建龙王庙碑

  赐广西廵抚马雄鎭墓碑

  赐福建总督范承谟墓碑

  中台演教寺碑

  东台望海寺碑

译朕曾读《周礼·小司寇》,其中以八种情形附入国家法令,说:“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私下感叹古代圣人统御臣下,是多么仁厚而且义理完备啊!不用说君臣上下相得的时候,歌咏《蓼萧》、赋诵《湛露》,处处都有和蔼的礼意。即使做臣子的在职守上有所失当,以罪过招致羞辱,势必不能不依法惩处,却仍然一定多方为他解释,以君子长者之道对待他。难道圣人在这里有所偏私,故意屈曲天下的法律吗?只是因为亲属、故旧、贤者、有才者、有功者、尊贵者、勤劳者、宾客这八类人,都是平素所倚重、辅助并以礼相待的人。若一旦犯罪,竟然与疏远卑贱之人、车夫奴仆之类同受惩罚、同遭羞辱,就不是用来激励廉耻、彰明仁恩的办法。所以在五刑之外设置严密防范,又在八议中通融权变。古语说:“以礼义节制廉耻,用来治理君子。”又说:“鞋子即使鲜洁,也不能放到枕头上;帽子即使破旧,也不能拿来垫鞋。”说的是贵贱各有体制。秦国采用申不害、商鞅的法术,推行督责命令,专门崇尚严刑峻法,结果国家治理大坏。汉初仍有余风,到了汉文帝采用贾谊的建议,大臣才逐渐有了以廉耻自重的风气。朕以礼对待臣下,只希望他们在没有过错的方面自我磨炼;即使偶尔有小过失,也不忍心严厉斥责。希望众位卿士都争相在道义道路上自我勉励,渐渐形成礼让的风气。这样发展下去,将来即使八议也可以保存而不必实际讨论了吧。《乡举里选解》选取士人的途径,古今制度不同,其中得失的情况可以考察而知。古代大司徒用三种事物教导万民,并从中选拔人才;德行占两项,才艺占一项。五礼、六乐的文饰制度,并不优先于知仁圣义、孝友睦婣。春秋末世,齐桓公虽是霸主,而《国语》所载,正月朝会时仍亲自询问乡长,选拔人才必定把慈、孝、贤、仁放在首位。这就是古代乡举里选的制度,敦厚根本、崇尚实际,因而能够得到人才,所以兴盛。自从科举制度实行,统治者用来求取士人的办法,以及士人用来自我表现的办法,全都一起趋向于记诵之学、文辞末技,于是古代制度大为改变,取得人才的效果也衰落了。方圆十步之内一定有茂盛的草,十户人家的小邑中一定有俊秀的人才。上天生育人才,难道会因为时代不同而有厚薄吗?后世人才渐渐比不上古代,是制度造成的。然而想要完全废除贡举而恢复乡举旧制,又有不能实行的地方。古代风俗纯厚,人心质朴,所以平民有善行,可以被举荐;有不善,也可以被责罚。选举完全出于至公,不会有徒有名声而失去实际的弊病。后世文饰机巧日益胜过质朴,浇薄争竞越来越多;被征召举荐的人,有时由于权势利益的交往,被简斥的人,有时出于个人爱憎之言,这就是九品中正制度最终不能实行的原因。即使如此,贡举不能废除,是形势所决定的,并不是说这种制度尽善尽美。一定要谨慎选择主管官员,严格制定考核等级,选取真正有学问的人,淘汰抄袭之说;崇尚高雅正大的文章,削除浮夸之作;纠正从前的过失,并考核其日后的成效。这样不失去听取言论、观察行为的本意,大概就可以得到人才了。《以德为卫解》城郭坚固,值得依靠吗?公输般的巧技可以仰攻。山河险要,值得依靠吗?五丁的勇力可以开辟并乘虚而入。兵器铠甲锋利,值得依靠吗?拿着农具、锄头和木棍的人也可以起来抵抗。天下是最大的器物,拥有天下是最大的事业,疆域广大,人民众多,辽阔得无法穷尽。假使一定要划地防守,逐家安抚、逐户晓谕,势头将连一天也维持不了。圣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常常有治理天下的方法:汇聚天下离散的人心而不使其分裂,以仁作为根本来养育他们,以义引导他们归正,以忠信诚笃来实行,以哀怜恻隐之心反复开导他们。使天下人亲近君主如同亲近父母,内心深厚地形成不可解脱的情谊。这样一来,我们用来治理天下的方法,大概就可以没有祸患了。所以说:用武力作为防卫,是一人的雄强;用险要作为防卫,是一国的守备;用德行作为防卫,才是天下能够稳固建立、不可拔除的根本。古代善于设置防卫的,没有比秦国更好的。秦国内部使尺寸之兵不得进入殿廷,外部废黜诸侯、设置郡守,收集天下兵器,熔化铸成钟鐻。最终盗贼却在博浪沙起事,祸患甚至波及斋宫之内。在这种时候,并不是没有防卫。明代时,明朝君主都深居九重宫禁,习惯于安逸享乐,偶尔亲自举行郊祀,所乘车辇还用铁丝编成屏障来防备意外。然而到了最后,群盗一同兴起,以至于国家灭亡。这也不是防备得不够周全。所以崇尚德行,即使没有周庐、式道这样的防卫,也可以获得安定;崇尚威力,即使有金城汤池,也不能获得坚固。治理天下的人观察这个道理,也可以选择治国的方法了。《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二目录 碑 《圣感寺碑》《赐一等公遏必隆家庙碑》《黑龙潭重建龙王庙碑》《赐广西巡抚马雄镇墓碑》《赐福建总督范承谟墓碑》《中台演教寺碑》《东台望海寺碑》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二碑圣感寺碑夫以北极神京西山胜地,▯峦回互,草木茏葱,晴岚霁雪掩映皇居,秋水春华邀迎翠辇,非徒百工职事瞻仰于斯,实亦九州风土形势所在。其间招提梵宇,极雕梁巨丽之竒;精舍珠林,尽绣桷纡回之巧。然松云灯火,不闻禅诵之声;泉石荒苔,难觅经行之迹。故虽危甍耸汉,上接云霄,而绀殿凝尘,空頽岁月。朕毎游歴其处,辄为致慨于衷。平坡寺者,僻处西南,遥临宫阙,刻盘螭于玉砌,丹碧流金;塑寳像于琳宫,煇煌映藻,罘罳网户。饥鸽时驯,铃铎鸣檐;野狐知肃,迨时移物换,雨圮风侵,华榱作防,已无往日之▯观;画壁成泥,谁识当年之璀璨?寺僧海岫,笃实持躬,勤劳砥行,箪瓢布衲,林中不演三车,瓦鉢芒鞵,胷次时防五戒。十载经营,重新殿庑,六时功。课继广门庭,遂使清宵梵呗萧疎,尽入寒空。向晓钟声飒沓,仍随秋雨。浮屠之传于斯,无媿。朕万几有暇,七校偶过,省耕省敛,时驻跸于兹。山一豫一游,再抚临于其地,询知本末,感。佛慧之重光,鉴彼勤劬,啓圣功于匪懈,更名圣感,特赐宸书,欲使遐迩具瞻,臣民共识。岂若崇祀作佞,开愚甿奔走之端?惟曰致敬,而远法往圣格思之道,勒诸贞珉,垂感防于千秋。记注瑶编,志心期于一日,臣工上下咸悉朕怀。赐一等公遏必隆家庙碑孝昭皇后壸德攸宣,伦情肫笃,念父母鞠育之勤,思祠宇春秋之祀,朕嘉其意,遣官督理。后二月,皇后已崩,十七年十二月,工作告成,因谕内阁详考明代实录,允符典例,特赐碑文勒诸贞石。粤稽往代,临御万邦,必敦九族宫闱,化洽内辅惟贤,眷祐之隆,宜崇旷典,以笃椒亲,道至备也。孝昭皇后仁孝性成,温恭德着,久存屺岵之思,每深霜露之感。尔一等公遏必隆同妻县主敬慎齐家,洽谦冲之令望,肃雍秉训,诞淑慎之坤仪,是当锡以丹垩,享以苹蘩,爰命冬官董其兴作。事方行乎二月,哀忽动于六宫,未遂之志,朕甚悼焉。念尔勲戚大臣,兼核歴朝典制,落成之日,用赐丰碑,昭国家不遗故旧之恩,示皇后永怀顾复之念,光流泉壤,堪为戚属之羽仪,名列丹青,不愧纶言之奬赉。凡尔子孙,克保无斁,钦哉。黒龙潭重建龙王庙碑传曰:「神有功德于民,则祀之;能捍大患,御大灾,则祀之。非此族也,不载祀典。」朕自御极以来,夙兴夜寐,惟思稼穯为小民之依,所期时和岁丰,嘉生乐育。然年谷顺成,雨泽是资。《诗》曰:「琴瑟击鼔,以祈甘雨。」信乎!天心仁爱,亭毒万物而协灵効,顺优渥霑足之应,皆有神焉以司之,亦如分猷布泽之无敢旷厥职焉。距京师西三十余里,金山之麓有潭,▯然以深,不泛不涸。前代时以亢旱祷望其地,辄能兴致灵雨,因名黒龙潭焉。潭之侧倚山瞰壑,旧有祠宇以祀其神。朕数以祈雨驻跸于兹,爰谋式廓其庙貌,以昭灵贶而敬民事。今者四郊之内,雨旸时若,岁登大稔,工适告成。惟神之功德,实能膏泽田畴,以福庇生民。揆诸捍患御灾之义,莫大于此。用是勒诸贞石,垂示无穷,宁不伟欤?赐广西廵抚马雄鎭墓碑朕惟臣子之谊,大节为重。然平居无事之时,人人侈谈忠义,一旦临事而为国捐躯,确乎不夺者盖寡。则所称成仁取义之士,国家得之,宜何如褒崇焉?尔马雄鎭,洊歴禁近,简授节旄,恪共之誉有闻,绥辑之功斯着。岂意叛藩逆命,怙恶弄兵,急变起萧墙之中,孤城介桂岭之外,声阻援絶,形绌势危。尔则以死自持,抗词骂贼,遂触凶怒,横致幽囚。然犹志切输忠,力图灭宼,间关遣子,万里来归,慷慨上书,一心罔贰。丹诚旣通于王室,阖门咸殉于岩疆。节挺氷霜,歴四年而益厉;操坚金石,经百折而不挠。可云烈矣!呜呼!惟见危乃知授命之不易,疾风劲草,繄尔一身,实荷纲常之钜。朝廷养士数十年,有臣如此,庶无负焉。朕用旣悯且嘉,特考彞宪,赐諡文毅,跻以崇阶,爰勒贞珉,昭示来世。凡属臣僚,闻风兴起,咸思自励。尔之为功,世道岂浅欤?康熙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赐福建总督范承谟墓碑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二 碑 《圣感寺碑》北极神京的西山是风景优胜之地,山峰回环交错,草木繁茂葱郁,晴日山岚和雨雪初霁的景色掩映着皇宫,秋水春花迎接着翠辇。这不只是百官职事瞻仰的地方,实在也是九州风土形势所汇聚之处。其中的佛寺梵宇,极尽雕梁巨构的华丽奇伟;精舍丛林,也尽显雕刻彩绘、曲折回环的精巧。然而松林云气、灯火之间,听不到禅诵之声;泉石荒苔之中,也难以寻觅僧人经行的踪迹。因此,虽然高耸的屋脊直插云汉、上接霄汉,深青色的殿宇却积满尘埃,徒然在岁月中颓败。朕每次游历那里,总不免内心感慨。平坡寺偏僻地处西南,遥遥面对宫阙;玉石台阶上雕刻盘龙,丹红青碧、金彩流动;琳宫中塑造宝像,光辉灿烂映照藻饰,屏风和窗户都精美华丽。饥饿的鸽子有时被驯服,铃铎在屋檐下作响;野狐也知道肃静。后来时移物换,雨水冲毁、风霜侵蚀,华美的屋椽已经破败,失去了往日宏伟的景观;彩绘墙壁变成泥土,谁还能辨认当年的璀璨?寺僧海岫,诚实笃厚、约束自身,勤劳而磨炼品行;以箪食瓢饮、布衣僧衲为生活,在林中不宣讲大乘、中乘、小乘三车之教;拿着瓦钵、穿着芒鞋,胸中时时防守五戒。经营十年,重新修建殿宇廊庑,早晚六时勤行佛事。继续扩建门庭,使清冷长夜中的梵呗之声稀疏地传入寒空。将近天明时钟声飒飒传来,仍然随着秋雨飘散。佛法在这里流传,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朕处理万机稍有闲暇,偶然经过七校,巡视耕作和收成,有时在这里驻跸。山中一次游览之后,又再次来到这里,询问才知道事情的始末,感到欣慰。佛慧寺因此重新焕发光彩,朕鉴于海岫的勤劳功绩,开启圣教功德于不懈怠之中,于是改名为圣感寺,特意赐写御书,想使远近之人都能瞻仰,使臣民共同知晓。这难道是崇尚祭祀、逢迎取宠,开启愚民奔走祈求的端绪吗?只是为了表达敬意,并且远远效法古代圣人、追思圣贤的道理。将这些刻在坚贞的石碑上,把感念和警戒流传千秋。记载在瑶编之中,表明一日之内立下的心愿,朝廷上下的臣工都应当知悉朕的心意。《赐一等公遏必隆家庙碑》孝昭皇后宣扬内在的德行,亲属伦理和感情深厚诚笃,想到父母养育的辛劳,思念春秋祭祀宗祠的事情,朕嘉许她的心意,派遣官员督办。两个月以后,皇后已经去世;十七年十二月,工程告成。于是命令内阁详细考察明代实录,确认符合典章制度,特意赐下碑文,刻在坚贞的石碑上。考察历代旧制,君临天下,必定敦厚九族和宫闱亲属,使教化融洽、内辅之臣贤能;如此深厚的眷顾保佑,应当崇尚宏大的典礼,以厚待椒房亲属,这是最完备的道理。孝昭皇后天性仁孝,温和恭敬,德行显著,长久怀有思念父母的感情,每每深切感受到霜露之哀。你一等公遏必隆与妻县主恭敬谨慎地治理家庭,拥有谦逊冲和的美好声望,严肃和谐地遵奉教诲,形成美善谨慎的妇德,理应赐给你们丹红彩绘的家庙,使你们享受苹蘩之祭,于是命令冬官主持兴建。事情刚在二月开始,六宫中忽然传来哀痛,皇后的志愿未能完成,朕十分悲悼。想到你是功勋和皇亲重臣,又考核历代典制,在工程落成之日赐给丰碑,用来彰明国家不忘旧臣旧亲的恩德,表示皇后永远怀念父母养育之恩的心意,使光辉流传于黄泉,足以成为戚属的仪范,姓名列入丹青,也无愧于诏令的褒奖。你们所有子孙,要能够永远保持而不懈怠,敬慎奉行吧。《黑龙潭重建龙王庙碑》传记说:“神明对百姓有功德,就祭祀它;能够抵御大患、消除大灾,就祭祀它。不是这一类的,就不载入祭祀典册。”朕自登上帝位以来,早起晚睡,只想着农业是百姓的依靠,所期望的是时令调和、年成丰收,使万物美好生长、百姓安乐繁育。然而谷物年成顺利,依赖的是雨水滋润。《诗》说:“弹琴鼓瑟击鼓,以祈求甘雨。”确实如此!上天以仁爱之心,养育万物并使神灵协助成事;凡是顺应雨水丰沛、滋润充足的感应,都有神灵主管,就像分掌谋略、施布恩泽一样,不敢荒废自己的职责。京城以西三十多里,金山山麓有一潭水,深邃清澈而且水势不泛滥、不干涸。前代有时因久旱到这里祈祷,往往能够兴起而招来灵雨,因此称为黑龙潭。潭旁靠山临壑,旧有祠宇用来祭祀潭神。朕曾多次因祈雨驻跸于此,于是谋划扩建庙宇,以彰显神灵的恩赐,并敬慎办理民生之事。如今四郊之内,雨水和晴朗都应时而来,年成获得大丰收,工程也恰好告成。神灵的功德,确实能够滋润田地,使百姓得到福佑。这与抵御祸患灾害的意义相比,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因此把这些事刻在贞石上,流传给无穷后世,难道不是伟大的吗?赐给广西巡抚马雄镇的墓碑 朕认为,臣子对国家的义务,以大节最为重要。然而平日无事时,人人都夸谈忠义;一旦遇到事变,能够为国捐躯、意志确实不可动摇的人却很少。那么国家得到所谓成仁取义之士,应该怎样褒奖尊崇呢?你马雄镇,屡次任职于禁近之地,被选授节钺之任,以恭谨勤勉著称,安抚整治地方的功绩也很显著。哪里料到叛逆的藩王违抗命令,怙恶不悛,玩弄兵力,急剧的变乱从宫墙内部发生;孤城处在桂岭之外,音信阻隔、援兵断绝,形势困窘而危急。你于是以死自守,严词辱骂贼人,终于触怒凶徒,被横加囚禁。然而你仍然志在竭尽忠诚,竭力谋划消灭敌寇,辗转遣子,跋涉万里来归,慷慨上书,始终一心而没有二意。赤诚之心已经通达王室,全家也都在岩疆殉难。你的节操如冰霜般挺立,经历四年反而更加坚强;操守如金石般坚定,遭受百般挫折而不屈服。可以说是壮烈了!唉,只有见到危难,才知道奉献生命并不容易;疾风中的劲草,正是你一人,确实承担了纲常的大任。朝廷养育士人几十年,有这样的臣子,也差不多没有辜负朝廷的培育了。朕因此既怜悯又嘉奖你,特意依照常典,赐谥“文毅”,晋升崇高的官阶,于是把事迹刻在坚贞的美石上,昭示后世。凡属臣僚,听闻你的事迹而奋发起来,都应当想着自我勉励。你的功绩,对世道人心难道影响不深吗?康熙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 赐给福建总督范承谟的墓碑

朕惟朝廷简畀重臣,授以封疆之任,平时则竭诚殚力以靖厥职,猝逄事变,则有凛乎不可犯,确然不可夺之节,舍生取义,流光天壤,古所谓不二心之臣,如此而已。尔范承谟,名臣之子,奋迹甲科,入侍禁林,出典节钺,咸有声绩,着于当官。洎闽疆莅鎭之年,值狂竖盗兵之日,宼起门庭,祸生肘腋,智未及施,勇不暇展,而尔志耻幸生,义无苟免,奋身骂贼,誓不共天,遂致阖室幽囚,三年拘系,阻敓其衣食,廹胁以甲兵,凶焰弥张,贞操愈劲,卒蹈白刃以作完人,慷慨从容,兼有其美。兹者底定疆陲,申明命讨罪人,斯得臣节益昭,倍深轸悼之情,特厚饰终之礼,宠以隆秩,諡曰忠贞。呜呼!褒忠显善,帝王治世之大权,恩命叠颁,朕曷有私于尔?以培正气,以植人伦,庶使选愞之士覩盛典而知兴,慕义之夫闻休风而加劝,勒诸贞石,其永有誉于无穷哉。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中台演教寺碑五台之山,高出云代,然不与岳鎭之列。《山经》《禹贡》以及道书所称洞天福地,均莫之载。盖自昔为释子所栖,故与峨嵋、普陀号三灵山之三。山者或在海上,或当巴蜀险远之区,惟兹山峙神京之右,千里而近,宜登陟者较多焉。朕尝览观载记,谓兹山东有离岳火珠,西有丽农瑶室,南有洞光珠树,北有玉涧琼枝,中▯则有自明之金环,光之璧,是灵秀所钟,中台为尤异矣。台高三十有九里,游者至是必思憩息之地,此自唐以来演教寺之所由建也。山峻多风,寺久倾圮,朕爰命工拓而新之。譬诸于物,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鹏之飞九万里而扶摇,六月而息。其远迩高下虽殊,方其息自适之情则一也。朕之命新兹寺,亦欲登是山者咸有自适之乐焉。尔东台望海寺碑周官职方氏掌天下之图,辨九州之国,州表一山以为鎭,跻其巓可以望海者,则扬之防稽,兖之岱,青之沂,幽之医无闾,凡四山焉。惟岱距海较远,登日观望扶桑,其岧嶤峻极,尤非他山可比也。五台隷幷州,州境无海,而台之东▯以望海,名盖云中、上党、晋地,踞天下之脊,山之麓旣高,而台之高复三十余里,龙泉以东,冈峦陵阜皆处其下,远瞰沧瀛,诸州景光惝恍,俨若紫澜浩淼,与青颢之气混涵相接。记称「旭日方升,望大海若陂泽」,信有以哉。台有寺,榱栋桯桷不蔽风雨,朕省方登此,命加修葺,复其初制,莲台法相固极庄严。已四方之人得于焉信宿,纵睇溟渤之朝暾,以视夫岱宗日观,又何多让耶?遂砻片石文以纪之。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三目録碑南台普济寺碑西台法雷寺碑北台灵应寺碑赐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墓碑至圣先师孔子庙碑孟子庙碑

译朕认为,朝廷选拔任用重臣,授予他们镇守一方疆土的职责;平时就应竭尽忠诚和力量,安定并做好自己的职守;突然遇到事变,就应有凛然不可侵犯、坚定不可动摇的节操,舍生取义,使光辉流传天地,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没有二心的臣子。你范承谟,是名臣的儿子,通过科举甲科奋起,入朝侍从于翰林,出任节钺之职,都有声誉和功绩,显著表现在任官之时。等到你镇守福建的那些年,正赶上狂妄的贼徒兴兵作乱,盗寇从家门之内兴起,祸患发生于肘腋之间,智慧来不及施展,勇力也无暇发挥;而你以苟且偷生为耻,认为道义上不能苟免,于是奋身斥骂贼人,发誓与他们不共戴天,终于导致全家被囚禁。被拘押三年,贼人断绝你的衣食,以刀兵威逼你;凶焰越是嚣张,你的贞操越是坚贞,最终踏着白刃而死,成为完人,慷慨从容,兼具两种美德。如今疆土已经平定,朝廷申明命令讨伐罪人,这使你的臣节更加彰明,也更加深了朕悼念你的感情。特意厚加饰终之礼,赐予隆盛官秩,谥为“忠贞”。唉,褒奖忠臣、彰显善行,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大权;恩命接连颁下,朕难道是对你存有私心吗?这是为了培育正气、树立人伦,希望怯弱的士人看见这盛大典礼而知道奋发,仰慕道义的人听到这美善风气而更加受到劝勉。把这些刻在贞石上,使你永远在无穷后世享有声誉吧。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中台演教寺碑 五台山高耸出云,却不列入五岳镇山之中。《山经》《禹贡》以及道教书籍所说的洞天福地,也都没有记载它。大概自古以来就是僧人栖居之处,所以和峨眉、普陀并称为三灵山。那些山有的在海上,有的处于巴蜀险远之地;只有这座山耸立在神京右侧,距离京城千里之内,适宜登临游览的人比较多。朕曾经阅览记载,说这座山的东面有离岳火珠,西面有丽农瑶室,南面有洞光珠树,北面有玉涧琼枝;中央山峰则有自明的金环和光璧,是灵秀汇聚之地,而中台尤其奇异。台高三十九里,游人到了这里一定会想到寻找休息的地方,这就是演教寺自唐代以来建造的缘由。山势险峻,多有大风,寺宇久已倾塌,朕于是命工匠拓建并重新修葺。譬如鸟兽,泽雉每走十步才啄食一次,每走百步才饮水一次;大鹏飞行九万里,盘旋上升,六月才停息。它们远近高下虽然不同,但到了休息时各自适意的心情却是一样的。朕下令重修这座寺院,也是希望登临此山的人都能享有自得其乐的心情。东台望海寺碑 《周官》的职方氏掌管天下地图,辨别九州的疆域;每州以一座山作为镇山,登上山顶可以望见大海的,有扬州的会稽山、兖州的岱山、青州的沂山、幽州的医无闾山,共四座。只有岱山距离海较远,登上日观峰可以望见扶桑,它高峻至极,尤其不是其他山可以相比的。五台山隶属于并州,并州境内没有海,但东台山峰可以望海。这里大概处在云中、上党、晋地一带,踞于天下的脊梁之上;山麓已经很高,台顶又高出三十多里,龙泉以东的山冈丘陵全都处在它的下方。远远俯瞰沧海,诸州的景色朦胧缥缈,仿佛紫色的波涛浩荡无边,与青天的气息混融相接。记载中说“旭日刚刚升起时,望见大海如同水泽”,确实是有道理的。台上有一座寺院,椽、栋、檩、桷已经不能遮蔽风雨。朕巡视地方登临此处,命令加以修葺,恢复原来的规制;莲台和佛像当然都极其庄严。这样一来,四方的人能够在这里住上一两夜,纵目观看海上的朝阳,拿它同岱宗的日观峰相比,又哪里会逊色很多呢?于是磨治一块石头,撰文记述此事。《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三目录 碑 南台普济寺碑 西台法雷寺碑 北台灵应寺碑 赐给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的墓碑 至圣先师孔子庙碑 孟子庙碑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三碑南台普济寺碑南台,世传文殊示现之处也。台当山之阳,地稍暄暖,金蕖、日菊,佛鉢之花生,徧崖谷,若锦绣之相错,故其▯曰「锦绣之▯」。峰有寺曰「普济」,盖宋所建云。佛氏之教,息心净业,以独善其身;而文殊所愿,在饶益众生。布施以广仁义,持戒以守信,忍辱以为谦,精进以施敬,禅定以守静,智慧以通理。其慈惠之心,有独▯者。自汉以来,清凉之山,代有精舎;至宋之十寺,为国祝厘,恒赐诏褒答。载籍传之,所从来久矣。山之僧,栖岩饮涧,以自甘,惟守其师之説,以独善其身。寺有圮者,力不能兴葺也。朕登南台,乃命复新普济寺,以居僧徒之息心净业者,俾祝厘。于是登临者,覩象教之精严,慈惠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西台法雷寺碑朕闻鹫岭蜂台,不少水晶之域;鹄林鹿苑,恒开金粟之园。莫不献露裛之千花,荫春浮之防树。廼有龙湫抱鉢,偕猿鹤以高栖;燕子成龛,扪藤萝而直上。况夫竺法兰之初地,旧是花宫;勾龙爽之画图,羣推紫府。缃莲照野,智炬长然;青豆开房,精庐用结。西台絶顶,有法雷寺焉。方广化城,文殊密宇;琉璃布地,霄邻挂月之▯。栲栳名山,磴转千云之石;僊人五百,青髻曾游沙界;三千玉毫,尽撤指修蛇之负壑。恒岳匪遥,数归雁之衔芦;并门在下,朕对清凉之胜景,招阊阖之长风。北瞻则毕月昴车,西顾则参旗井钺。悯此伽蓝久废,饬其瓴甋重新。绀马铢衣,长转相轮于云表;桐鱼茶版,仍流清响于山椒。庶使龙象行时,金阁逺符大厯;狻猊坐处,神光复现元和云尔。北台灵应寺碑清凉山左邻恒岳,右接天池,环基五百余里,五▯竦峙,而北台为最高。岁癸亥二月,朕銮辂西巡,登其层巘,云气生舄履之下,开合万变。时春雪方霁,青霄夐絶,天风飒然。所谓身歴清静之域,目睇澄鲜之境,心游太古之地,盈缩造化,吐纳颢气,冷然善也。台名叶斗▯,旧有灵应寺,丹青亏剥,杗廇欹倾。朕念衣缁之流,不外仁义以为教,故熙隆之代,亦所不废。矧曼殊化宇,恒着感通,逺迩之人,蕲向久矣。爰命崇其陛戺,饰其题楶,土木瓦石,丹垩金碧之需,财自内出,不渉经费,工以佣给,役弗违农,是以工敏于事,而民若不知。秋八月,告落成焉。董事之臣请制文勒石,以志之,用以上昭景福于慈闱下广,嘉惠于兆庻,埀示于亿万斯年尔。赐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墓碑朕读《周官》六计獘吏曰:「廉善,亷能,廉敬,廉正,廉法,廉辩。」吏道厥惟廉,重哉!朕用是审观臣僚,有眞能廉者,则委以重寄,锡以殊恩,所以示人臣之标准也。尔于成龙,秉心朴直,莅事忠勤,而考其生平,廉为尤着,以故累加特擢,皆朕亲裁。盖防自庶官之中,洊授节钺之任,尔能坚守夙操,无间初终。古人脱粟布被,或者嫌于矫伪,尔所谓廉本于至诚,闻尔之风,可以兴起。乃不憖遗,忽焉奄逝。日者省方察吏,南及江表,采风謡于草野,见道路之讴思,清德在人,于今不泯。惟尔之廉,天下所知。朕俯合舆情,载褒劲节,旣考名副实,諡曰「清端」,▯祭以礼,又晋之崇秩,赐予有加,恩卹尔子。呜呼!人臣行已服官事主之道,尔可谓有始有卒者矣。顾不可以风世也欤?至圣先师孔子庙碑朕惟道原于天,▯之者圣。自庖牺氏观图画象,阐乾坤之秘;尧舜理析危微,厥中允执。禹亲受其传,汤与文武、周公逓承其统,靡不奉若天道,建极绥猷,夐乎尚矣。孔子生周之季,韦布以老,非若伏羲、尧舜之圣焉,而帝;禹汤、文、武之圣焉,而王;周公之圣焉,而相也。岿然以师道作则,与及门贤喆绍明絶业,教思所及,陶成万世。伏羲、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统,惟孔子继续而光大之矣。间尝诵习诗书之所删述,大易之所演系,春秋之所笔削,礼乐之所修明,本末一贯,根柢万有,殆与覆载合其德,日月竝其明,四时寒暑协其序焉。故曰:“仲尼之道,一天道也。”朕敬法至圣,景仰宫墙,向往之诚弗释,寤寐岁甲子十有一月,时迈东鲁,躬诣曲阜,展修祀事,复谒圣墓,循抚松栝,仪型在望,僾乎至德之亲人也。朕忝作君,啓牖下民,深惟夫子师道所建,百王治理备焉。舍是而图郅隆,曷所依据哉?因勒文于石,彰朕尊崇圣教,以承天治民之意。系以辞曰:遐哉,三五维辟之式,于皇尼山师道,允植天畀木铎,觉彼羣生,百行以正,六籍以明,贤迈唐虞,圣则河洛,绥和动来,文博礼约,性天峻极,伦教孔彰,学昌洙泗,统归素王,炎汉崇儒,少牢用飨,厥后贤君,高山是仰,予怀至圣,莅彼东方,音徽云邈,道德弥光,郁郁茔林,峨峨祠殿,企慕安穷,羮墙如见,泰岱匪高,东海匪深,敬扬懿轨,终古式钦。孟子庙碑

译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三 碑 南台普济寺碑 南台,世代相传是文殊菩萨显现的地方。南台处在山的南面,气候稍微温暖,金蕖、日菊等佛钵花生长在各处山崖和山谷,像锦绣交错铺陈,所以它的山峰称为“锦绣峰”。山峰上有一座寺院叫“普济寺”,据说是宋代建造的。佛教的教义,是息灭妄心、修行清净之业,以独自完善自身;而文殊菩萨的愿望,在于利益众生。用布施来推广仁义,用持戒来守护信用,用忍辱来作为谦逊,用精进来施行敬意,用禅定来守持清静,用智慧来通达事理。他慈悲惠爱的心,具有特别宏大的境界。自汉代以来,清凉山代代都有精舍;到了宋代的十座寺院,常常为国家祈福,并且得到诏书褒奖。典籍把这些事流传下来,来源已经很久远了。山中的僧人栖身岩穴、饮用山涧,以此自得其甘;只是遵守师父的教说,独自修养自身。寺院有倾塌的,力量不足以兴建修葺。朕登临南台,于是命令重新修建普济寺,让那些息心修净业的僧徒居住其中,为国家祈福。这样一来,登临游览的人看见佛教形象的精严,也就可以油然而生慈悲惠爱的心了。西台法雷寺碑 朕听说,鹫岭、蜂台并不少有水晶般清净的境域;鹄林、鹿苑常常开放着金粟般的园林。无不献上露水滋润的千种花朵,荫蔽着春日浮动的树木。又有龙湫环抱佛钵,与猿猴、仙鹤一同高处栖息;燕子衔泥筑成佛龛,人们攀摸藤萝直上。何况竺法兰最初到达的地方,旧时本来就是花宫;勾龙爽的画图,众人都推重为紫府。浅黄色的莲花照耀原野,智慧的火炬长久燃烧;青豆花开放在房舍之间,精舍由此建成。西台绝顶,有一座法雷寺。这里是广大佛法化成的城郭,是文殊菩萨幽深的宫宇;琉璃铺地,天空接近悬月的山峰。栲栳山是著名的山岳,石阶转折,直入千重云气;五百仙人曾梳着青色发髻游历佛国;三千佛的眉间白毫,全都撤去了指修长蛇背负山谷的景象。恒山并不遥远,数着归雁口中衔着的芦苇;并州城门在山下,朕面对清凉山的胜景,迎来宫阙之间吹来的长风。向北看是毕、月、昴、车诸星,向西看是参旗、井、钺诸星。朕怜惜这座伽蓝废弃已久,命令修整瓦片砖石,重新修建。青色的马、金色的佛衣,使相轮长久转动在云表;木鱼和茶榜,仍然在山头传出清亮的声音。希望龙象尊者行走时,金阁远远应合大历年间的盛况;狻猊佛像安坐之处,神异的光明重新显现,如同元和年间一样。北台灵应寺碑 清凉山左边邻接恒岳,右边连接天池,山基周围五百多里,五座山峰高高耸立,而北台最高。癸亥年二月,朕乘銮车西巡,登上层层山峰,云气从鞋履下方升起,开合变化万千。当时春雪刚刚放晴,青天高远空旷,天风飒然吹来。这就是所谓身处清静的区域,眼睛看着澄澈明净的境界,心神游历太古的地方;感受造化的盈缩,吐纳清明之气,清凉舒适而美好。此台名为叶斗峰,旧有灵应寺,彩绘剥落,栋梁檩宇倾斜。朕想到僧侣以仁义为教,并不背离仁义,所以在兴盛的时代也不应废弃。何况文殊菩萨教化的宫宇,常常显现感应,远近的人向往它已经很久了。于是命令增高台阶和门墙,修饰匾额和楹柱;土木瓦石、丹砂白垩和金碧颜料等所需财物由宫中拨出,不动用常规经费;工程按雇工付给报酬,不耽误农事。因此工程办得迅速,而百姓仿佛不知道有劳役。秋季八月,宣告落成。主管此事的大臣请求撰文刻石,以此记载,用来向上昭示美好的福祉,使慈闱得到广大的福泽,使亿万年后的人都能受到嘉惠并看见这件事。赐给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的墓碑 朕读《周官》,其中说考核官吏的六计是:“廉善、廉能、廉敬、廉正、廉法、廉辨。”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廉洁,意义多么重大啊!朕因此仔细观察群臣,如果有真正廉洁能干的人,就把重要职责托付给他,赐予特殊恩典,用来向众人表明做人臣的标准。你于成龙,心地朴实正直,任事忠诚勤勉;考察你一生的行迹,尤以廉洁最为显著,所以多次特别提升,都是朕亲自裁定的。你从众多官员中被选拔出来,屡次授予节钺之任,能够始终坚守平日的操守,从开始到最后没有间断。古人穿粗布衣、吃脱粟,有人还嫌那是矫饰虚伪;而你的廉洁出于至诚,听到你的风范,足以使人奋发。没想到你竟然不肯留下,忽然就去世了。近来朕巡视地方、考察官吏,南行到江表,从民间采集歌谣,看见道路上的百姓都在歌咏思念你;你的清廉德行深入人心,直到今天也没有泯灭。唯独你的廉洁,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朕顺应舆情,表彰你的刚劲节操;考定名实相符,谥为“清端”,按照礼制安葬、祭祀,又晋升你的官秩,增加赏赐,抚恤你的儿子。唉,人臣修身、任官、事奉君主的道理,你可以说是有始有终的人了。难道不可以用来教化世人吗?至圣先师孔子庙碑 朕认为,道源自上天,圣人使它发扬光大。自从庖牺氏观察河图、描画卦象,阐明乾坤的奥秘;尧、舜剖析精微危险的道理,确实执守其中正之道。禹亲自接受这种传承,汤与文王、武王、周公相继承接其统绪,无不奉行天道,建立中正准则,安定政教,那境界实在高远。孔子生于周代末世,终身只是布衣,并不像伏羲、尧、舜那样以圣德而为帝,也不像禹、汤、文王、武王那样以圣德而为王,更不像周公那样以圣德而为相;但他巍然以师道树立典范,与门下的贤哲一起继承并阐明中断的事业,使教化惠及后世,陶铸成就万代之人。伏羲、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的道统,只有孔子承接并使它发扬光大了。我曾经诵读研习《诗》《书》中删定和述作的内容、《周易》中推演和系辞的内容、《春秋》中书写和删削的内容,以及礼乐中修订阐明的内容;它们本末贯通,根基包摄万物,几乎与天地同具德性,与日月同样光明,与四时寒暑协调有序。所以说:“仲尼之道,就是天道。”朕恭敬地效法至圣,仰望孔庙宫墙,向往之诚始终不能释怀。甲子年十一月,朕巡视东方,亲自到曲阜,举行修祀之礼,又拜谒孔子墓,抚循墓旁的松柏;孔子的仪范仿佛就在眼前,几乎能感到至高德行亲近于人。朕忝居君位,启发开导天下百姓,深深思考夫子所建立的师道,其中已经具备历代君王治理天下的道理。舍弃它而谋求极盛,又能依据什么呢?因此把文章刻在石上,彰明朕尊崇圣教、承受天命而治理百姓的心意。并系辞说:多么久远啊,三皇五帝作为君主的法式!伟大的尼山师道,确实树立了上天所授的木铎,唤醒那些众生,使百行得以端正,六经得以明白;贤德超过唐尧虞舜,圣道则取法河图洛书;安抚和谐之治感召万方,文章博大而礼制简约;人的天性高峻如山,伦理教化极其彰明;洙泗之间学术昌盛,道统归于素王孔子。炎汉尊崇儒学,以少牢祭祀;后世贤君都仰望这座高山。朕怀念至圣,来到东方,虽然孔子的声名遗响已经遥远,道德却更加光明。墓林郁郁葱葱,祠殿高峻巍峨;仰慕之情哪里有穷尽,仿佛在羹墙之间看见圣人。泰山并不算高,东海也不算深;恭敬地发扬美善的法轨,永远敬奉不忘。孟子庙碑

自王迹熄于春秋,圣人之道或几于泯灭,卒之晦而复明,歴千百世而不敝者,恃有孔子也。孔子没,百有余年,寖假及于战国,杨墨塞路,祸尤烈于曩时。子舆氏起而辟之,于是天下之人始知诵法孔子,率由仁义,斯道之有传至于今,赖之。是以后世学者如韩愈、苏轼之徒,咸推其功以配大禹,而闽洛之儒咸尊为正学之宗,传乌虖盛已夫!洪水之祸止于人身已尔,杨墨之祸隐然直中于人心。不有孟子,使杨墨滥觞于前,释老推波于后,后之人虽欲从千载之下探尼山之遗緖,其孰从而求之?因推述厥义,刻文于石,俾揭于邹之庙。其文曰:「尼圣旣往,夐矣音徽。后百余岁,圣绪寖微,尚异实繁。杨墨竞煽,防溺之祸,酷于昏垫。惟子舆氏,距跛放滛,以承先圣,以正人心。述舜称尧,私淑孔子,正学修明,百世以俟。不有是者,斯道孰传?宇宙晦霿,万物狂傎。我读其书,曰仁曰义,遗泽未湮,闻风可企。岳岳亚圣,岩岩泰山,功迈禹稷,德参孔颜。刻石兹文于祠之下,诵烈飏休,用告来者。」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四目録

  颂

  福陵颂【幷序】

  昭陵颂【幷序】

  孝陵颂【幷序】

  大德景福颂【并序】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四颂福陵颂【并序】惟上帝鉴观下民,诞畀神圣,俾立君极,以开辟草昧,埀统亿祀。非甚盛德,曷克应天顺人,而缔造鸿业焉?我太祖高皇帝,聪眀睿知,本于性生,英武勇略,迥不世出。故能躬着戎衣,手提尺劒,而疆宇日拓,丕受景命,显庸东国,腾威区夏。虽太王之居岐翦商,文王之江汉归化,未足方斯赫濯也。予小子仰荷列圣丕基,统御万国,昄章式廓,隆古图籍所莫觏矣。然上迹圣祖当日,一成一旅,栉沐风雨,斩刈荆棘,张彼挞伐,顺者绥之,逆者殄之,统壹羣部,建元正位,国始立焉。旣乃鞠旅徂征,遐迩詟服,悉臣悉氓,遂定鼎辽土,而王业愈。光显矣于戏盛哉惟天生圣惟圣奉天我太祖创业之艰如彼,而埀统之逺如此,岂非天实授之而克荷厥休者哉?予小子景仰谟烈,奚敢忘绍述焉!爰作颂曰:于昭太祖诞膺景命,允武允文,体协仁圣。天罚恭行,赫然割正,啓疆。东海聿怀,兆姓战罔弗克。威略如神,德罔弗冒。桀骜咸臣,受箓践祚。帝厯鼎新,建官立制。王路丕遵,爰誓六师,濯征明国。以少击众,羣丑胥殛。长驱铁岭,堕彼阨塞。芒芒辽沈,隷我版域。防极归极,乃建皇都。大统肇迹,炳埀帝谟。在昔汤文蹶起一隅,先圣后圣,同轨合符。皇哉龙兴,山川孔固。寝园崔嵬,风云盘互;玉衣铁马,百神卫护。

译自从王道的踪迹在春秋时期断绝,圣人的道统几乎泯灭;最终它在昏暗中重新显明,经历千百世而不衰,依靠的是孔子。孔子去世一百多年后,渐渐到了战国时期,杨朱、墨翟的学说堵塞道路,祸害比从前更加严重。孟子兴起而排斥它们,于是天下人开始懂得诵习、效法孔子,遵循仁义;这条道统能够流传到今天,依赖孟子。因而后世学者如韩愈、苏轼等人,都推重他的功劳,认为可以和大禹相配;闽学、洛学的儒者也都尊他为正学之宗。传承是多么盛大啊!洪水的灾祸只危及人的身体,杨朱、墨翟的灾祸却暗中直接伤害人的心灵。如果没有孟子,让杨墨之说在前面泛滥开来,释、老之说在后面推波助澜,那么后世的人即使想在千年以后探寻尼山遗留下来的道统,又能从谁那里求得呢?于是推演叙述其中的意义,把文章刻在石上,使它高悬在邹地的庙中。文章说:“尼山圣人已经逝去,声名遗响遥远。百多年后,圣道的传绪渐渐衰微,崇尚异端的现象越来越多。杨朱、墨翟竞相煽动,防止人们沉溺的祸害,比洪水淹没更加惨烈。只有孟子,抵御邪说,斥逐放纵淫邪之言,以承继先圣、端正人心。他称述舜、尊崇尧,私下以孔子为师,使正学修明,等待百世之后的人来取法。如果没有这样的人,这条道统由谁来传承?天地昏暗,万物狂乱。我读他的著作,其中讲仁、讲义;遗留下来的恩泽还没有消失,听闻他的风范便可以仰慕追随。巍巍然,他是仅次于圣人的人;高峻如泰山。功劳超过禹、稷,德行可以和孔子、颜回相参。把这篇文章刻在祠堂下面,诵扬他的功烈和美德,用来告诉后来的人。”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四目录 颂 《福陵颂》【并序】《昭陵颂》【并序】《孝陵颂》【并序】《大德景福颂》【并序】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四 颂 《福陵颂》【并序】惟 上帝鉴察下民,特意赐予神圣之人,使他们建立君主的法度,以开辟蒙昧、创立基业,垂统于亿万年。若不是极其盛大的德行,怎么能够顺应上天和人心,建立宏大的功业呢?我太祖高皇帝,聪明睿智,出于天性;英武勇猛而有谋略,远非世间常人所能相比。因此能够亲自穿着戎装,手提尺剑,使疆域一天天扩展,大大承受上天的命令,在东国彰显功业,在华夏大地扬威。即使太王居于岐山而剪除商的羽翼、文王使江汉地区归化,也不能与这辉煌显赫的功业相比。朕小子仰承 列位圣祖的宏大基业,统治万国,使疆域和制度更加广大,这是上古图籍中从未见过的。然而追溯 圣祖当年,只有一成土地、一旅兵众,栉风沐雨,披荆斩棘,施行征伐;顺从的便安抚,违逆的便消灭,统一各部,建立年号、端正帝位,国家才开始建立。随后整顿军队出征,远近都震慑归服,人人成为臣民,于是定都辽地,王业更加 光明显赫了。啊,盛大啊!惟 上天生下 圣人,惟 圣人奉 上天,我 我太祖创业的艰难如此,而垂统传承又如此长远,难道不是上天确实授予他使命,使他能够承当这美好的福命吗?朕小子仰慕他的谋略和功业,怎么敢忘记继承和发扬呢?于是作颂说:光明啊!太祖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大命,既英武又文德昭著,品德合于仁圣。恭行上天的惩罚,威势赫赫,割除邪正,开拓疆土。东海一带终于归心,亿万百姓无不战胜敌人。威势谋略如同神明,德泽无不覆盖。桀骜者都成为臣民,接受符命而登上帝位。帝王世系鼎革更新,建立官署,创制制度。王道大路得到充分遵循,于是誓师六军,清扫征讨明国。以少击众,群丑全部被诛灭。长驱直入铁岭,摧毁那些险要关塞。辽东、沈阳广阔的土地,都隶属于我国版图。边疆和中心都归于一统,于是建立皇都。大一统事业由此开端,光明地垂示帝王谋略。从前商汤、周文王在一隅奋起,前圣后圣,同一轨迹、相合符契。皇业兴起如飞龙,山河十分坚固。陵寝高大巍峨,风云盘旋交会;玉衣铁马,百神守卫护持。仰首歌颂。愿先祖的谋略万年赐予福祚。《昭陵颂》【并序】国家延续帝统,享有无边的福祉,大概一定有

仰颂。先猷万年锡祚昭陵颂【幷序】国家垂厯,服无疆之休,类必有神圣开天,肇兴王业,又必有神圣继体,式廓鸿基,故能经纶宇宙,积功累仁,保世滋大,我太宗文皇帝挺濬哲之资,蕴钦明之德,绍膺寳位,缵前谟而光显。之外奋威武,内修文教,百度具举,臣民胥悦。于是南征,则堕岩关,绕明都,耀兵燕赵,鞠旅齐鲁,投鞭渤海,饮马黄河,六师安行,莫我敢遏。东征,则诛贰绥服,朝鲜纳款,列为屛藩。西征,则三十五部厥角归命,贡賮奉朔。盖其允塞之猷,桓拨之略,赫濯于覆载间矣。乃若惇九族,惠元元,郊圻以饬,爵秩以班,赏善宥过,优礼勲旧。求贤之思若渴,崇儒之化丕隆。虽古帝德广运,曷以加焉?当是时,义问炳烁,仁风翔洽,一统之规已裕矣。犹画境息民,俟天休命。于戏!皇哉盛哉!昔殷祥长发而汤受之,周室本支百世而文啓之。若我皇祖讵有逊美?予小子嗣承丕緖,抚安海防,以▯亿万禩之业,绍述。祖德敬扬先烈廼作颂曰猗欤皇祖克配彼天光被四表,仁泛八埏。旣受共球,神人攸主。至治洋洋,▯谟訏訏,桓哉!七萃挞彼南疆,匪疚匪棘,兆人是匡。徂征朝鲜,爰渡鸭緑。声其携贰,绥其臣属。西荒千帐,慕义同归。钟鼔始振,稽颡莫违。至化覃敷,函夏率育。天锡大寳,景命有仆曰崇儒,雅曰叙彝伦。五章五用,式迪俊民。法度孔昭,典常聿正。嫓美唐虞,惟后克圣,建中锡极,诒我后昆。皇皇大烈,亿祀弥尊,肃望。山陵光华燀赫,永言埀裕,敬承靡斁。孝陵颂【幷序】盖闻干苞合契,诞开长发之祥;坤极毓灵,永锡丕承之祚。是以溯若水者,诵颛顼之遗风;登谷林者,仰陶唐之余泽。莫不炜煌瑶牒,炳烁珍符,垂裕万年,流辉千载。况乎当绍庭之日,笃缵绪之思,覃厚旣深,觐扬滋切者乎?我皇考世祖章皇帝躬上圣之资,啓维新之运,宅中图治,保大定功,舞干羽于两阶,武昭文洽,受共球于万国,远至迩安,峻德▯勲,懿纲酿化,至矣盛矣,蔑以加矣。肆予一人嗣膺厯服,方厪纂承之志弥深,对越之心,展谒孝陵,式瞻园寝惊秋霜之始肃,感春露之初濡。光烈宣昭,僾在见闻之内。声灵赫濯,俨然陟降之前。敬申继述之情,用广敷陈之义。爰拜手稽首,而为颂曰奕奕孝陵葱葱,佳霭多沛艾兮,土脉淳和,地灵清防,无尘磕兮,五▯屏嶂,三台襟带,拱内外兮,王气如龙,紫云如盖,纷来防兮,猗欤皇考陟降往来常在兹兮,桂宫兰殿,绣磶文榱,郁参差兮,鸾旂羽葆,苍虬翠螭,何葳蕤兮,太和充溢,景光淑熹,亘四维兮,琬琰在房,图球在序,神所处兮,金穗宵明,玉衣晨举,永终古兮,如接形声,如聆笑语,我圣父兮,以妥以侑,式垂懿举,昭来许兮,我宠受之,蕃衍鸿厐,命溥将兮,绍闻衣德,继序其则,不愆忘兮,凝休笃祜,锡祉储祥,一人庆兮,本支百世,诒燕无疆,祚灵长兮。

译神圣之人开创天命、开始兴起王业;又一定有神圣之人继承先业、扩充宏大基业,所以才能治理天地,积累功劳和仁德,使国家世代安定而日益强大。我 太宗文皇帝具有深厚明睿的资质,蕴含恭敬明察的德行,继承登上宝位,承接先人的谋略而使之光大显扬。对外奋扬威武,对内修明文教,各项制度都得到施行,臣民无不喜悦。于是南征,攻破岩关,绕过明都,在燕赵之地耀武,召集军队到齐鲁,投鞭于渤海,饮马于黄河,六军安然前进,没有谁敢阻挡。向东征讨,诛除怀有二心者,安抚降服者;朝鲜献纳诚款,列为屏藩。向西征讨,三十五部叩首归命,进贡纳款,奉行正朔。他充实宏大的治国谋略和刚强果断的方略,确实在天地之间光辉显赫。至于敦睦九族,惠及百姓,整饬京畿内外,依次授予爵位官秩,奖赏善行、宽宥过失,优厚礼待功臣旧臣;求贤如同口渴,崇尚儒学的教化极其兴盛。即使古代帝王的德泽广被,又怎么能超过他呢?当时声誉光明灿烂,仁风广泛流行,一统天下的规模已经充裕。他仍然划定疆界、让百姓休息,以等待上天降下福命。啊,伟大而盛美!从前殷代祥瑞频繁出现,商汤承受天命;周室宗支传续百世,由文王开创。像我 皇祖难道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他们吗?朕小子继承宏大的基业,安抚海内边防,以弘扬亿万年的事业,继承并发扬祖业。恭敬地发扬祖先的德行。于是为先祖的功烈作颂说:美好啊!皇祖足以配享那 上天的光辉遍照四方,仁德广泛施及八方。既然接受了诸侯贡献的玉帛,神灵和人都奉他为主。至善的政治浩荡广大,宏大的谋略深远广博。威武啊!七萃军队征讨南疆,不以百姓为忧,不使百姓困苦,而是救助万民。出征朝鲜,于是渡过鸭绿江;震慑心怀二意者,安抚其臣属。西方荒远之地的千帐部众,仰慕义理而共同归附。钟鼓开始振响,叩头行礼,没有人敢违抗。至高的教化广泛施行,整个华夏都得到养育。上天赐予大宝,宏大的天命有一个名字叫崇尚儒学,雅正地称为叙明伦理。五章五用,以此引导俊秀之民。法度极其彰明,典章常法也由此端正。美德可以和唐尧虞舜相媲美,只有君主能够成为圣人;建立中正,赐予准则,把它留给我的后代。宏大的功业啊,亿万年更加尊崇,恭敬仰望。山陵光辉灿烂,永远述说并垂示福泽,恭敬承受而不敢懈怠。《孝陵颂》【并序】我听说,乾道包容万物、与天契合,开创了长久兴盛的祥瑞;坤道孕育灵秀,永远赐予宏大承继的福祚。因此,追溯若水的人,歌颂颛顼留下的遗风;登临谷林的人,仰慕陶唐遗留的恩泽。无不有光彩灿烂的玉册、光明耀眼的珍贵符瑞,垂裕万年,流辉千载。何况正当继承祖业的时候,继承先绪的心情深厚,弘扬先德的愿望更加迫切呢?我 皇考世祖章皇帝具有上圣的资质,开启更新的时运,居中治理天下,保全大业、奠定功绩;在两阶之间舞干羽而使远方归服,武功昭著、文教广洽;接受万国献来的玉帛,远方来归,近处安定;崇高的德行和宏大的功勋,美好的纲纪酿成教化,达到了极点,盛大无比,再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因此朕一人继承天命,继承祖业的志向更加深切,面对先帝的诚心,于是前往拜谒孝陵,恭敬瞻望 陵园,惊叹秋霜开始肃杀,感触春露初次滋润。先帝的光明功烈已经宣扬显明,仿佛就在眼前耳边;声威灵气光辉显赫,俨然像在升降往来于面前。朕恭敬申述继承先志的感情,用来扩展铺陈颂扬的意义。于是拜手稽首,作颂说:盛大光明啊!孝陵葱郁苍翠,嘉美的云气多么丰盛,土脉淳厚和顺,地灵清明,没有尘土坎坷;五峰如屏障,三台作襟带,拱卫内外;王气如龙,紫云如盖,纷纷聚来。美好啊!皇考升降往来,常常在这里;桂宫兰殿,绣饰的础石、文采的椽梁,郁郁参差;鸾旗羽盖,青色虬龙、翠色螭龙,多么繁盛华美!太和之气充满洋溢,美好的光辉清明和悦,贯通四方;美玉在房中,图籍和玉器陈列在序堂,是神灵所居之处;金色的穗饰在夜间明亮,玉制的衣冠在清晨举行仪式,永远直到古今。仿佛接触到形体和声音,仿佛听见笑语,我 圣父啊,使您安适并享用祭祀,按照礼制垂示美善的举动,昭示后来者。我们承受您的恩宠,繁衍广大,福命普遍增长;继承您的声名和美德,接续您的法则,不敢有所差误和遗忘;凝聚美好,厚受福佑,赐下福祉、储积祥瑞,使君主一人得到庆幸;宗族本支延续百世,留给后代无边的安乐,福祚长

大德景福颂【幷序】恭惟圣祖母太皇太后躬备圣德天锡纯禧作配我太宗文皇帝内廷翼赞,肇造邦家,诞育我世祖章皇帝瑞应昌期,抚绥函夏。爰及小子,缵承基绪,十有六载。恩勤鞠育,莫罄名言;训迪▯深,难于殚述。盖皇天眷佑我国家笃生圣哲母仪,后昆以为积庆凝祥之本。猗欤盛哉!啓百代之鸿图,树千秋之懿则。备累朝之孝养,极四海之尊亲。德福兼隆,康宁寿考。旷古以来,未有若我。

译久。《大德景福颂》【并序】恭敬地思念 圣祖母太皇太后亲身具备圣德,上天赐予纯厚福禄,使她配享我 太宗文皇帝,在内廷辅佐赞襄,开创国家,生育我 世祖章皇帝,瑞应昌盛之时,安抚治理整个华夏。直到朕小子,继承祖宗基业,已经十六年。太皇太后的恩德勤劳、抚育之功,不是言语所能说尽;训导启迪宏大深厚,也难以完全叙述。大概 皇天眷顾佑助我国,特意生下 圣明而具有母仪的太皇太后,成为后代积聚庆福、凝聚祥瑞的根本。美好而盛大啊!她开启百代宏图,树立千秋美好的法则;具备历朝累代孝敬奉养的荣誉,享有四海尊亲的极致。德行和福禄都崇高,安康长寿。自古以来,从没有像我

太皇太后之盛者也臣日侍慈闱钦瞻懿范戴天地而莫能穷其高厚,仰日月而莫能绘其光华。顾念罔极深恩,敢辞固陋,敬飏万一,冀展微忱。爰拜手稽首而献颂曰天开景祚运际厐鸿太祖啓宇嗣以太宗文武神圣帝业光融惟圣祖母大德嫓隆,纯仁至孝,克俭克恭,茂修内治,佐厥成功,迨我皇考诞膺天禄,冲睿承干,海宇宾服,允赖。圣慈劬劳,顾复式训,寛仁垂型,雍肃德洽万邦,恩流九族。以天下养,奄受多福。越予小子,大业祗承,帡幪啓佑,仰戴。慈宁仁如天覆,静比坤贞,▯纲大政,懿训是程,勉以怀保,惕以励精,孙谋宏远,壸教光亨,漙爱宣慈,秉礼度义,端庄诚一,万善咸备,穆处深宫,含▯庶类,德化殷流,惠风遐曁。显号鸿名昭埀后嗣寳册腾辉瑶编纪瑞圣人之配诞生圣人古惟太姒,今兹比伦。寿祺正茂,休祉骈臻。本支百世,子孙绳振。庆延家国,光被臣民。亿万斯年,景祐常新。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五目録

  赞

  至圣先师孔子赞【幷序】

  颜子赞

  曾子赞

  子思子赞

  孟子赞

  老子出关图赞

  画马赞

  陈所翁画龙赞

  笔赞

  箴

  讲官箴

  督抚箴

  祭酒箴

  给事中箴

  御史箴

  守令箴

  铭

  砚铭

  鼎铭

  屏风铭

  鸟鎗铭

  鸟鎗铭

  弩铭

  弩铭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五

赞至圣先师孔子赞【并序】盖自三才建,而天地不居其功;一中传,而圣人代宣其蕴。有行道之圣,得位以绥猷;有明道之圣,立言以埀宪。此正学所以常明,人心所以不泯也。粤稽往绪,仰溯前徽:尧、舜、禹、汤、文、武,达而在上,兼君师之寄,行道之圣人也;孔于不得位,穷而在下,秉删述之权,明道之圣人也。行道者,勲业炳于一朝;明道者,教思周于百世。尧、舜、文、武之后,不有孔子,则学术纷淆,仁义湮塞,斯道之失传也久矣。后之人而欲探二帝三王之心法,以为治国平天下之凖,其奚所取衷焉?然则孔子之为万古一人也,审矣。朕巡省东国,谒祀阙里,景企滋深,敬摛笔而为之赞曰:清浊有气,刚柔有质。圣人参之,人极以立,行着习察,舍。道莫由惟皇建极,惟后绥猷,作君,作师,埀统万古。曰惟尧舜禹汤文武五百余岁,至圣挺生,声金振玉,集厥大成。序书,删诗,定礼,正乐,旣穷象系,亦严笔削,上绍往緖,下示来型。道不终晦,秩然大经。百家纷纭,殊途异趣,日月无逾,羮墙可晤。孔子之道,惟中与庸,此心此理,千圣所同。孔子之德,仁义中正,秉彝之好,根本天性。庶几夙夜,勗哉令图。溯源洙泗,景躅唐虞,载歴庭除,式观礼器。濡毫仰赞,心焉遐企。百世而上,以圣为归;百世而下,以圣为师。非师夫子,惟师于道。统天御世,惟道为寳。防山岩岩,东海泱决墙高万仞。夫子之堂,孰窥其藩,孰窥其径?道不逺人,克念作圣。

颜子赞圣道早闻,天资独粹,约礼博文,不迁不贰。一善服膺,万德来萃。能化而齐其乐,一致礼乐,四代治法,兼备用行,舎藏王佐之器。

曾子赞洙泗之传,鲁以得之。一贯曰:「唯圣学在兹,明德新民,止善为期。格致诚正,均平以推。至德要道,百行所基。纂承统绪,修明训辞。」

子思子赞于穆天命,道之大原,静养动察,庸德庸言,以育万物,以赞乾坤。九经三重,大法是存。笃恭愼独,成德之门。巻之藏密,扩之无垠。

孟子赞哲人旣萎,杨墨昌炽,子舆辟之,曰仁,曰义,性善独阐,知言养气,道称尧舜,学屏功利,煌煌七篇,并埀六艺,孔学攸传,禹功作配。老子出关图赞【赵孟頫画】修身养夀,古隐君子,掌藏室书,为柱下史,清静自正,是其大防。宗周式微,羣雄龙战,逝将去此八荒,周徧徐甲,负笥青牛,服韅关尹,望气物色,▯门和光,抱一目击,道存少留,著书虚无,是论元文旣宣,解人亦寡,入于无垠广莫之野,去住两忘,物无害者。吴兴学士,绘事肖神,旣写道德,又貌僊眞,高古肃穆,髣髴伊人,神龙见首,变化莫同,乘云上下,孰知其终?至圣所名,斯言我从。

画马赞大梁韩干古之笔精,写此骏足,千载如生。红光耀唇,紫艳承睫,削玉霜蹄,团花雾鬛。干维叶象,房宿効形,体中仪式,法合图经。鹄起鸾停,风猋电驶。不遇九方,孰致千里?我闻在昔,文德诞敷,飞黄服皁,騕褭驾车。览物心怡,披图神往。曾是权奇,曾是俶傥。南浮滇水,北絶玉山。利兹地用,充我天闲。

译太皇太后这样盛大的人。臣每日侍奉 慈闱,恭敬瞻仰 她的美好典范,高如天地而无法穷尽其高厚,仰望日月也无法描绘其光华。回想无以为报的深恩,岂敢推辞鄙陋,恭敬歌扬其万分之一,希望表达微薄的诚心。于是拜手稽首,献颂说:上天开辟美好的福祚,时运正逢广大昌盛。太祖开创疆宇,后继有 太宗文武神圣,帝业光明昌盛;惟有 圣祖母的盛德可以相匹敌,纯厚仁慈而极其孝顺,能够节俭,能够恭敬,广泛修明内治,辅佐完成大业;到了我 皇考承受上天的福禄,年少聪慧而承接天命,四海臣服,确实依赖 圣慈太皇太后的辛劳抚育,反复给予训导,以宽厚仁慈树立典范;和美庄敬的德行遍及万邦,恩泽流布九族。让天下供养太皇太后,于是突然承受众多福祉。至于朕小子,恭敬承受大业,仰赖她庇护启佑,恭敬戴仰。慈宁宫的仁德如同上天覆盖,宁静如同大地贞正;以宏大的纲纪和政事为准则,以美善的训诫为规范;勉励朕怀抱百姓、保护百姓,警惕朕勤勉精进;为孙辈谋划宏远,宫闱教化光明亨通;广施慈爱,秉持礼制和道义;端庄诚一,具备一切美善;安静居于深宫,包容广及众类;德化盛大流布,惠风远播。显赫的尊号和盛大的名号,昭明而垂示后代。宝册光辉腾耀,瑶编记载祥瑞。圣人的配偶,诞生 古代圣人的配偶,只有太姒;如今太皇太后可以和她相比。寿命福气正盛,美好福祉接连降临。宗族本支延续百世,子孙代代相承振兴;庆福延及国家,光辉遍照臣民。亿万年中,美好的保佑常常更新。《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五目录 赞 《至圣先师孔子赞》【并序】《颜子赞》《曾子赞》《子思子赞》《孟子赞》《老子出关图赞》《画马赞》《陈所翁画龙赞》笔赞 箴 讲官箴 督抚箴 祭酒箴 给事中箴 御史箴 守令箴 铭 砚铭 鼎铭 屏风铭 鸟枪铭 鸟枪铭 弩铭 弩铭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二十五卷 赞 至圣先师孔子赞【并序】自从三才建立以来,天地不居功自傲;一中的道理流传下来,圣人代代阐明其中的奥蕴。有能够推行道的圣人,取得君位来安定天下;有能够阐明道的圣人,著书立说来垂示法则。这正是正统学术能够长久明白、人心因而不至泯灭的原因。考察往昔的源流,仰溯前代的美德:尧、舜、禹、汤、文、武,显达而居上位,兼负君主和老师的职责,是推行道的圣人;孔子没有取得君位,困穷而处下位,掌握删定和著述的权力,是阐明道的圣人。推行道的人,功勋事业在一代显赫;阐明道的人,教化和思想泽及百世。尧、舜、文、武以后,如果没有孔子,学术就会混乱,仁义就会湮没堵塞,这条道路失传已经很久了。后世的人想要探求二帝三王的心法,把它作为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准则,又从哪里取得正确的裁断呢?这样看来,孔子确实是万古以来独一无二的人。朕巡行视察东国,拜谒祭祀阙里,对孔子的景仰更加深厚,恭敬地挥笔作赞说:清气与浊气各有其气,刚与柔各有其形质。圣人参赞其中,人道的极则由此确立;行为显著,习性明察,不能舍弃。大道没有别的途径,只有皇帝建立中正的准则,君主安定天下的治理,作为君主,作为老师,垂示万古的统绪。想尧、舜、禹、汤、文、武,历经五百多年,至圣孔子挺然而生,如金声玉振,汇集圣贤学术的大成。他为《书》作序,删定《诗》,确定礼制,订正音乐;既穷究《易》的象与系辞,又严格进行褒贬删削;上承前代遗绪,下为后世树立规范。大道不至于永远昏暗,纲纪井然,成为大经。百家纷纷,各有不同的道路和旨趣;即使日月运行不变,也可以在羹墙之间仿佛会见圣人。孔子之道,只在中与庸;这种心和这种理,是千位圣人共同的。孔子的德行,是仁义中正,是人所共同禀有的善性。希望早晚都能如此,努力成就美好的谋略。追溯洙水、泗水的源流,仰慕唐尧虞舜的遗迹;经过庭院台阶,来观览礼器。濡笔仰头赞颂,心中遥远地仰慕。百世以前,以圣人为归依;百世以后,以圣人为老师。不是把夫子当作老师,而是以大道为师。统治天下,只有道才是珍宝。防山高耸,东海浩荡,孔子之墙高达万仞。夫子的殿堂,谁能窥见它的藩篱,谁能探得它的门径?大道并不远离人,只要能够存心体念,就可以成为圣人。颜子赞 早早听闻圣道,天资尤其纯粹;约束于礼而广博学习,意志不转移,心志不二。一种善行铭记在心,万种美德由此汇聚。能够教化天下,使人共同达到颜回的快乐;使礼乐归于一体,夏、商、周、虞四代的治国方法兼备于身,能够实行也能够退藏,是辅佐君王的器量。曾子赞 洙泗一带的学统传承,在鲁国得以保存。曾子说一以贯之:“圣人的学问就在这里:彰明自己的德性,使百姓更新,以止于至善为目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由家而国而天下,均平地推广。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是百行的根基;继承先圣的统绪,修治阐明圣人的教诫。” 子思子赞 多么深厚的天命,是大道的根本;静时涵养,动时省察,以平常的德行和平常的言语,养育万物,赞助乾坤。九经三重,根本大法都在其中。笃实恭敬,谨慎独处,是成就德行的门径。收敛时藏得深密,扩充开来则没有边际。孟子赞 圣贤凋零以后,杨朱、墨翟的学说盛行;子舆加以驳斥,提出仁,提出义,独自阐明性善;主张知言养气,以尧舜之道为准则,排斥功利之学。这光明灿烂的七篇文章,与六经一同流传;孔子的学问由此传承,禹的功业也足以相配。老子出关图赞【赵孟頫画】修养自身,保养寿命,是古代隐逸的君子;掌管藏室的书籍,担任柱下史。清静自守、自我端正,是他最重要的原则。周室衰微,群雄如龙争战,他将要离开这里,走遍八荒;周游各地,徐甲背着书箱,青牛驮着行李。关尹喜迎候他,观察云气来辨识圣人;闭门与世无争,含藏光辉;抱守一,亲眼见到大道。道存留片刻,他便少作停留;著书论述虚无之道,玄妙的文章既已宣示,能够理解的人却很少。于是进入无边无际、广阔空旷的境地,去留两忘,万物都不能伤害他。吴兴学士擅长绘画,描绘得很像其神韵;既画出《道德经》的道理,又描摹仙人的真容;高古肃穆,仿佛就是那个人。神龙只见首尾的一端,变化无可比拟;乘云上天下地,谁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至圣孔子称许的话,我愿意遵从。画马赞 大梁人韩干,是古代笔墨的精英;他画下这匹骏马,千年之后仍像活着一样。红光照耀嘴唇,紫色的光彩映衬睫毛;马蹄削如玉、白如霜,鬃毛团簇如花、轻拂如雾。韩干按照天上的叶宿来描绘,房宿也仿佛显现其形;身体合乎仪法,法度符合图经。像鸿鹄腾起,像鸾鸟停立;风驰电掣。若不是遇到九方皋,谁能使它日行千里?我听说从前文德广布之时,飞黄马披着黑色的马具,騕褭驾着车。观赏此物心情喜悦,展开画图而神思飞驰。它曾是奇异雄骏,也曾是卓越不凡。向南可以渡过滇水,向北可以越过玉山;让它发挥地理形势的用途,充实我的御马厩。

陈所翁画龙赞云龙骙骙,众物之灵,暂行万里,少息千龄。飞潜应候,变化无形。干爻九五,取象君德;时乘六位,周流八极。云行雨施,品彚生殖。爰有哲匠,绢素经营。僧繇防笔,董羽研精。蜿蜒夭矫,巧若天成。嗟此好手,声价超越。得水能飞,防睛斯活。波涛腾涌,烟雾灭没。逺宅江海,亦游名都。夏王逺驾,虞舜受图。命官纪年,用表祯符。德至泉水,神物乃下。驯扰可豢,奚俟摹写。秘藏斯巻,以验眞者。

笔赞文犀之植,中山之毫,绚以藻采,润以兰膏。翡翠其牀,玉璧其匣。濡之隃糜,翰染八法。若坟,若典,若史,若经。奉以撰述,逸于汗青。时维休昌,诞敷文德。弓矢载櫜,彤管竞饬。遐哉八表,车书其同。结绳云邈,永资尔功。箴讲官箴予企至道,覃思简编,朝夕讨习,礼茂讲筵。诗人有云:「显示德行,啓沃惟贤。」庶几金镜,尔列词苑峨峨,在廷细旃广厦,论史谈经,体之行之,朕躬是力。载献载替,尔职宜饬,毋务勦説,毋苟雷同,毋缪于正,毋悖厥中。在昔大儒,称先则古,臯防是师,言规行矩,谊贵翼励先正其心。尔苟勿欺,吐辞足钦,讵曰名义可以涂饰,讵曰圣贤可以蠡测。关闽濂洛,炳矣心传,撰述大防,庠序宗焉。用昭儒修,用▯教泽,尔其勉兹,尚无攸斁。督抚箴芒芒方域,分理需人。岳牧之选,实惟重臣,寄以封疆。千里而逺地,则星罗令,犹风偃控摄。文武统驭官司,绳违纠慢,宣德布慈,廉善是旌,贪黩毋宥,小眚是矜,吞舟毋漏。彼昏而墨,日削月朘,或市徇纵以恣挢防,泽不下,殚民隐,罔恤政廼不和,为时蟊贼。曽是源浊而流则清,曾是表正而景则倾。职汝之由,是曰旷坠,轸我元元,保厘奚赖?天命天讨,我不敢私。勗哉有位,敬听箴辞。祭酒箴予敷文德,式礼辟雍,允维祭酒,多士攸宗。在昔有虞,命防教胄,洎于成周,升彼孝秀。抚今区夏,遵路陈常,海域遣子,愿齿胶庠。尔长廼司表率,匪易木绳,斯直玉琢,斯器烝烝,誉髦尔仪,是型济济,桥门尔训,是聆惟廉持躬,惟慎率属,佻达其惩戒,董其勗。皇矣谟典,如铿金镛,阐扬罔尽,则效奚从?毋矜而华,导之诚正;毋诡而趋,范之孔孟。王化丕盛,视乎成均。苟隳厥职,曷明人伦?儒行克臧,汝绩廼效,黾勉诏媺,助宣声教。给事中箴咨尔给事,实专言职,厥地惟亲,禁闼之侧,入纳奏劄,出奉纶章,清勤斯称,敬愼斯臧。六曹有失,汝其正之;百僚有邪,汝其诤之。予怀邦直,謇谔足多,庶兹有位,胥用濯磨,罔逞已私,小心乃集,罔见近利,不阿乃立,勿流于党而苟为同,勿慑于威而戾夫公道。贵毋欺论,尚执要,弃佞励忠,令闻始劭。尔之无忝,宠锡是承;尔之弗率,谴罚是膺。宪典丕昭,视尔贤否,靖献克诚,国恩孔厚。毋曰秩卑,补阙拾遗,夙夜匪懈。勗哉攸司!御史箴柱下,一星列曜,太紫。其象维何?今也,御史淬厉风裁,检齐霜纪,下饬官方,上参国是。肃肃柏府,峨峨豸冠。其职清要,簪笔朝端。百司有阙,是绳是弹;民泽或壅,是宣是殚。汝不自克,何以惩墨?汝不自正,何以纠慝?毋畏强御,毋纵残贼。庶几夙夜,邦之司直。昔之法吏,正色台中,为我耳目。効彼股肱,驰声简册,流美无穷。敬之敬之,罔不克恭。守令箴五等封建,古今异宜。郡县之制,百王同规。壤地磐牙,提封棊峙。大者一州,小则百里。有社有稷,有民有人。守令何职?职兹拊循,劝农课桑,宣条设教,偃风以德。从星惟好,毋营筐箧,毋急簿书。悃愊之治,岁计有余。莫高匪天,而卑其听;莫愚匪民,而智其性。民不可掩,天不可欺。一之不愼,而戚自诒。稽古治效,嘉禾瑞麦。勉能其官,绍休前迹。铭砚铭凤咮之姿,龙尾之质,雕焉,琢焉,登翰墨室。如珪之方,桓信是率;如璧之圆,蒲谷是匹。或巉而岩,芙蓉崒嵂;或润而泉,玉膏湓溢。腹坦而容,目仰而出。外敛其华,中坚其实。端溪伊何?缜密以栗。铜台伊何?泽黝以桼。静兮不佻,动兮不轶。研之隃糜,运之不律。磨礲性情,发挥道术。厥功懋哉!允惟迪吉。鼎铭庖牺作鼎,尚象太乙。神禹铸金九鼎,崒嵂皇哉!鼎义,易称元吉,防济以离。烹饪何飶?享帝养贤,位命凝一。初象维阴,利其否出。二克刚中,是为有实。阳居廼腹,和而悔失。苟或比阴,覆餗莫恤厥铉。伊何?金玉其质,大德保之。守以无逸。屏风铭维尔卓立,巍然向离,亦称斧扆,亦名罘罳。动而有则,静而不欹,端廉方直,藩翰攸宜。繄昔汉殿图画,载披永言好德,纳彼良规。洎乎唐室,十渐用裨大书,作障释兹。念兹予怀,上圣治企无为,南靣听政,埀拱于斯。云何敢逸?广列训辞,儗诸士史,以献典诗。鸟鎗铭范金为质,石火中蕴,体约用▯,宣威制胜,潜发其机,愼持其柄,摧坚击逺,声光震迅,翼我武功,式臻耆定。鸟鎗铭一器也,体类戈防,功逾矢礮。当机迅发,则星驰而电激,落云霄之劲翮,歼林莽之轶材。洵武功之良具,更无所施而不宜。弩铭珍木自南,其理则直,省括有度,用以观德。弩铭夹也,柔克;唐也,刚克。不刚不柔,兹器维则。

译陈所翁画龙赞 云中之龙雄健威武,是万物中的灵异者;暂时行动便能行万里,稍稍休息便可停留千年。飞翔或潜藏都应合时,变化起来没有固定形状。《乾》卦九五爻取龙象征君王之德;龙随时乘六爻之位,周游八方。云气运行,雨水降施,万物繁殖。于是有高明的画匠,在绢素上经营构思。张僧繇防备下笔,董羽精心研习;龙身蜿蜒、姿态矫健,巧妙得如同天然生成。赞叹这位高手,声望和价值超出寻常。得到水便能飞翔,点上眼睛便活起来;波涛腾涌,烟雾中时隐时没。远居江海,也游历名都。夏禹远行,虞舜接受河图;命官记载年月,用来显示祥瑞的符应。德行达到极盛,神物才会降临;既然可以驯养豢育,又何必等待摹写?秘藏这幅画卷,用来验证真正的神龙。笔赞 笔管用文犀制成,笔毫取中山兔毫;用文采加以装饰,以兰膏滋润。笔床如翡翠,笔匣如玉璧。蘸取隃糜墨,挥毫书写八种笔法。可以书写《坟》《典》《史》《经》,用它来撰述文章,胜过把文字写在竹简上。正值美好昌盛的时代,大力施行文德;弓箭都装入箭囊,红色笔管争相整饬。遥远的八方地域,车轨和文字都归于统一。结绳记事的时代已经遥远,永远依赖你的功劳。箴 讲官箴 我仰慕最高的道,深入思考经籍,早晚研习,使讲筵礼制兴盛。诗人说:“显明德行,只有贤者能够启发君心。”希望你们成为金镜般的忠言之臣;你们列居词苑,在朝廷的细竹席和宽广殿堂中,讲论历史,谈说经书,并亲身实行,朕也以此自勉。不断进献,也不断更正,你们的职责应当整饬;不要专事抄袭旧说,不要苟且随声附和,不要违背正道,不要背离中正。昔日的大儒,以先贤古人为师,以皋陶、傅说为榜样,言语合乎规矩,行为合乎法度;最重要的是辅佐勉励,首先端正自己的内心。你们如果不欺骗我,所说的话就值得钦敬,岂能说名义可以粉饰,岂能说圣贤可以用管窥蠡测来理解?关中、闽中、濂溪、洛学的心传,光明灿烂;他们的著述树立了大原则,学校都奉为宗师。用以彰明儒者的修养,弘扬教化恩泽;你们要努力于此,千万不要有所懈怠。督抚箴 广大无边的疆域,分治理政需要贤能的人。选择岳牧,实在是任用重臣,把封疆大任托付给他们。统辖千里以远的地方,政令如星罗棋布;又如风吹草偃,加以控制管理。统领文武官司,纠正违法和怠慢;宣扬德化,施行慈惠;廉洁善良的加以表彰,贪污暴虐的不得宽宥;小的过失予以体恤,吞舟的大鱼也不能漏网。那些昏庸贪墨的人,日渐削弱国力,月月侵蚀民财;有的以买卖求利、徇私纵容来恣意妄为,堵塞防范;恩泽不能下达,民众苦难尽皆暴露,却不加体恤,政事于是失调,成为时代的蠹虫。难道源头浑浊而水流会清澈吗?难道表木不正而影子会端正吗?这都是由于你们失职,叫作荒废和坠失;使我的百姓忧苦,保卫安定他们又依靠什么?天命所决定的赏罚,我不敢徇私。身居官位的人要努力,恭敬听取这些箴言。祭酒箴 我施行文德,依礼整治辟雍;你作为祭酒,确实是众多士人的宗师。从前虞舜命契教导贵族子弟,到了成周,又选拔孝行卓异的人。如今抚治天下,遵循正道,陈明常法;海内各地遣送子弟,愿意列入学校。你身为长官,应当负责表率;不是像校正木材和墨线那样容易,而是如琢玉制器一般,使贤俊以你的仪表为美,使众多士人有所法式;在桥门接受你的教训,恭听你的教诲。只有廉洁自持自身,谨慎率领属官;轻佻放纵的要惩戒,勤勉努力的要督促。伟大的谋略典章,声如大钟,阐发宣扬不能穷尽;若不如此,效法将从哪里来?不要自矜浮华,要引导他们诚实正直;不要诡诈趋附,要以孔子、孟子的道德作范式。王道教化能否大盛,要看成均。假如毁弃职责,怎能彰明人伦?儒者的行为能够美善,你的功绩才算见效;努力宣示美善,帮助传播声教。给事中箴 告诫你们给事中,实在专掌言论之职;地位亲近,处在宫禁旁边,入内传递奏章,出外奉行诏令。清廉勤勉才称职,恭敬谨慎才美善。六部有过失,你们要纠正;百官有邪曲,你们要诤谏。我心怀国家正直之道,喜欢直言敢谏;希望各位官员都借此洗涤磨砺,不逞个人私意,谨慎小心才能有所成就;不贪图眼前利益,不阿谀奉承才能立身。不要流于朋党而苟且附和,不要畏惧威势而违背公道。贵在不欺骗、不空谈,仍须把握要旨;抛弃谄佞,勉励忠诚,美好的声誉才会建立。你们不辱职守,就承受恩宠赏赐;你们不遵循职责,就要承受谴责刑罚。宪法典章十分明白,要看你们贤能还是不贤;若能安定奉献而忠诚,国家的恩德就非常深厚。不要说职位卑微,补正缺失、拾取遗亡,早晚都不可懈怠。努力履行你们的职责!御史箴 柱下史如同一颗星列在太微、紫微之间。它象征什么呢?如今御史磨砺风纪裁断之才,整饬如霜的法纪,下则整顿官场,上则参与国家大政。御史台肃穆,獬豸冠高耸。你们的职责清要,簪笔立于朝廷。百官有缺失,就纠正、弹劾;百姓的恩泽有所阻塞,就加以宣达、竭力施行。你们不能自我约束,凭什么惩治贪墨?你们不能自我端正,凭什么纠察邪恶?不要畏惧强暴者,不要放纵残害百姓的贼人。希望你们早晚尽职,成为国家的正直执法者。过去的法吏端正神色处在御史台中,做我的耳目;效法他们如同股肱,声名驰骋于史册,流传美誉无穷。要恭敬,要恭敬,无不竭力保持谦恭。守令箴 五等分封建国,古今情势不同;郡县制度,历代帝王都遵循同一原则。土地交错相连,整个疆域如棋局般分布。大的一个州,小的只有百里;有社有稷,有百姓有人家。郡守县令的职责是什么?就是抚恤安养百姓,劝农课桑,颁布政令、设立教化,以德行使民风归于安静。随从天象而行只求美好,不要经营箱囊私利,不要急切沉溺于文书。以诚实厚道治理,年终计算便会有余。没有比天更高的东西,却要认为自己的听闻高于天;没有比百姓更愚钝的人,却要自以为能比百姓更聪明。百姓不可欺骗,上天不可欺瞒。一次不谨慎,忧患就会由自己招来。考察古代治理的成效,有嘉禾和瑞麦。努力做好你的官职,继承前代美好的功业。铭 砚铭 有凤咮的姿态,有龙尾的材质;加以雕刻、琢磨,登列于翰墨之室。方正如圭,遵循桓信;圆润如璧,与蒲谷相匹。或者险峻如山岩,像高耸的芙蓉;或者润泽如泉水,像玉膏涌溢。腹部平坦而能容纳,砚面仰起而突出。外表收敛光华,内里坚实。端溪砚如何?纹理细密而坚实。铜台砚如何?色泽深黑而有光。静时沉着而不轻佻,动时稳健而不失控。研磨隃糜墨,运笔不失法度。磨砺性情,发挥道术。它的功劳真大啊!确实能引导人趋于吉善。鼎铭 庖牺制作鼎,取法于太乙的形象。神禹铸造九鼎,巍峨而尊贵!鼎的意义,《易经》称为大吉,以离卦辅助烹饪。烹煮食物何其香美?用来祭祀上帝、供养贤人,使名位和使命凝聚为一体。初爻象征阴柔,利于否塞之气外出;二爻能够刚健而居中,因此成为有实之鼎。阳爻处在腹中,和谐便不会有悔失;假如同阴爻相连,鼎食倾覆,就不要顾惜它的鼎铉。这是什么原因?因为它以金玉为材质,由大德者保守;守鼎之道在于不使自己安逸放纵。屏风铭 你卓然挺立,巍然面向离方;也称作斧扆,也叫罘罳。移动时有法则,静止时不倾斜;端正廉洁方直,正适合用来作为屏障。过去汉代宫殿绘画屏风,记载着宣扬并长久称美爱德之意,接纳其中的良言。到了唐代,采用十条渐进的劝谏来辅助《大书》,制作屏障,以此说明这些道理。想到这些,我心中仰慕上古圣人的治理,期望达到无为而治;面南听政,垂衣拱手于此。怎么敢安逸呢?广泛罗列训诫之辞,把它们比拟于士大夫和史官所献的典章诗篇。鸟枪铭 以金属铸成形体,以石火蕴藏威力;形体简约而作用宏大,宣扬威势、制伏敌人;暗中发动机括,谨慎把持柄部;摧毁坚固之物,打击远方目标;声势光威震动迅疾,辅助我的武功,终于达到大定。鸟枪铭 这只器物,形制类似戈矛,功效超过弓箭和火炮。扣动机括迅速发射时,像流星奔驰、闪电激射;能够射落云霄中强劲的飞禽,消灭山林中奔逸的猛兽。确实是武功的良好器具,更没有什么地方不能施用。弩铭 珍贵的木材来自南方,木理却笔直;削制弩箭要合乎尺度,用它来观察人的德行。弩铭 夹木能够柔韧制胜,唐木能够刚强制胜;不偏于刚,也不偏于柔,这件器物正合乎法则。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六目录

  杂著

  讲筵绪论【计四十六则】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六杂著讲筵绪论【计四十六则】大学》一书,言明德、新民、诚修已治人之要道也。千古君道之隆,莫过于尧舜。观“克明峻德,以亲九族,平章百姓,协和万邦”,此正《大学》修身、教家,由家及国,由国及天下之理。然必已德既明,而后可推以及人,故《大学》以愼德为本。古人有言:“反经合道,谓之权。”先儒已有论其非者。天下止有一经常不易之理,权衡轻重,随时斟酌,而不失乎经常之理,此卽所谓权也。岂有反经而可以行权者乎?古称庆都感赤龙之祥,孕十有四月,生尧。此等事,先儒常疑之。正孟子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之意也。盖圣人不语怪,以垂戒于世,而后人犹有矫诬上天、侈言祥瑞之事,况敢从而啓之乎?前代治河,皆以为宜疏决而放之海,则永无河患。但今运道自淮以北,必由黄河一百八十里而后达于运河,与古形势不同,则古説亦何可尽行也?论才则必以德为本,故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司马光之言,洵为笃论。寛▯容纳,正所以开敢言之路,而使人得尽其言。舜之大智,全在于此。从来有生知,有学知,有困知,而及其成功则一。未有下学既久而不可以上达者。但功夫固不可躐等而进,尤不可半涂而止。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此正谓半涂而废者也。孟子》一书,言仁义最为亲切,最为详尽,为功于后学不浅。中庸言至诚至圣,赞化育,参天地制度,考文之盛,声名洋溢之逺,可谓费矣。究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何其隐也?中庸之旨,大约不外于费隐。前代所造浑天仪,未尝不善,但世久法湮,交食错乱,不能枚举。曾讲究古法、新法,故知其槩。古法推算冬至及日月交食,多用积数,因数多奇零,盈缩虚实之难明,不能合于天。新法多用余数及蒙气差之类,又验之于测景,故较之古法,仅能与天象相合。咨询固宜广揽,而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又不可不详加审辨也。唐人诗命意高逺,用事清新,吟咏再三,意味不穷。近代人诗虽工,然英华外露,终乏唐人深厚雄浑之气。书谓“刑期于无刑”,古来任人而不任法,故常原情轻重,未尝胶于一定。所以宥过无大,刑故无小。后世人情巧伪日滋,轻重大小不得不断之一定之法,此亦势之不得已也。大禹谟「帝德罔愆」一节,常涵泳理,防其赞帝舜如天之仁,该括已尽。如「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二语,觉圣人慈爱恻怛之意,千载如见。俭以成廉,侈以致贪,此乃理势之必然者。国家刑法之制,原非得已,然惩警奸慝,又不可无。毎于刑法,必反覆祥愼期于至当,未尝一事有所轻忽。人臣进言,固当直切无隐;人君纳谏,尤当虚怀悦从。若勉听其言,后复厌弃其人,则人怀顾忌,不敢尽言矣。毎阅唐太宗魏征之事,叹君臣遇合之际,千古为难。魏征对太宗之言:“臣愿为良臣,毋为忠臣。”尝思忠良原无二理,惟在人君善处之,以成其始终耳。朕毎有巡幸,卽留心访察民间利獘,政治得失。如河工一事,屡年冲决,虽由水势泛溢,亦间有不肖小吏,利于兴工,往往为此旋修旋决,遂成河患。若竟听之入海,则运道淤塞不通。近简命河臣董理,辨其水势,疏其故道,严察下吏,重其考成果能实心行之,庶或一劳永逸。阅《禹贡》注中所释九河诸説纷纭,亦无确见。大约书史经秦火以来,上古事已难于考证,后人以意求之,岂能脗合。曩巡幸蓟州盘山时,侍臣奏盘山佛寺有佛骨、佛牙。因言佛牙阔二寸许,长过之。比谕之曰:“古所谓圣贤,皆与人无异。故学尧则可至于尧,学舜则可至于舜。能忠则为忠臣,能孝则为孝子。此圣贤所以可贵也。若尔所言佛牙之大如此,则佛本天地间奇异之人,生来便不可学,又何用尊奉为哉?”言者无以对。雍州西北之地,古称沙漠,向来人迹罕通,是以纪载所传,多未详确。今皆奉车书往来,故知之独详。大约甘肃之西,从长城外至四川松潘止,十余日可达。导江虽始于岷山,其实江源尚在茂州之西,至岷山始大耳。黄河自积石北流,为河套之地,至延安府入陜西境,其地亦不甚逺。今阿尔多斯固山之地,卽是也。

译《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二十五卷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二十六卷目录 杂著 讲筵绪论【共四十六则】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二十六卷 杂著 讲筵绪论【共四十六则】《大学》这部书,讲的是彰明明德、亲近和更新百姓,以及诚意修身、治理他人的重要道理。千古以来君道最隆盛的,没有超过尧舜。看“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使九族亲睦,使百官辨明,使万邦协和”这些话,正是《大学》所说修身、齐家,由家推及国家、由国家推及天下的道理。但一定要自己的德行已经彰明,然后才能推及他人,所以《大学》把谨慎修德作为根本。古人说:“违背常道而合于大道,叫作权变。”前代儒者已经有人论证这种说法不对。天下只有一条恒常不变的道理;衡量轻重,随时斟酌,却不失恒常的道理,这才是所谓权变。哪里有违背常道而可以实行权变的呢?古人说庆都感应赤龙的祥瑞,怀孕十四个月,生下尧。这类事情,前代儒者常常怀疑,正是孟子所谓“完全相信书本,不如没有书本”的意思。圣人不谈怪异之事,用来给世人以警戒;后人却仍有人假托上天、夸大谈说祥瑞,怎么还敢顺着这种说法加以启发呢?前代治理黄河,都认为应当疏通决口,使河水流入大海,这样就永远没有河患。但如今从淮河以北的漕运路线,必须沿黄河一百八十里,然后才能到达运河,与古代的形势不同,那么古人的说法又怎么能全部施行呢?谈论才能,必须以德行为根本;所以德胜过才叫君子,才胜过德叫小人。司马光的话,确实是忠厚而正确的议论。宽宏大量、容纳不同意见,正是为了打开敢于进言的道路,使人能够把话全部说出来。舜的大智慧,完全就在这里。自古有生来就知道的,有学习后知道的,有困苦中求知的,但等到取得成功,结果是一样的。没有下学功夫已经很久却不能上达的道理。但功夫本来不能越级前进,更不能半途而废。“堆山堆到九仞高,却因差一筐土而失败”,正是说半途废弃的人。《孟子》一书,讲仁义最为亲切,最为详尽,对后世学者的功劳不小。《中庸》讲至诚、至圣,赞助化育,参赞天地,建立制度;考察文章礼乐的盛美,声名远播,可以说是显著广大了。但究竟上天的事业无声无臭,又是多么幽深隐微啊!《中庸》的宗旨,大体不外乎显著与幽隐两面。前代制造的浑天仪,没有不精良的,只是年代久远,方法失传,日月交食推算错乱,错误多得无法一一列举。我曾经讲求古法、新法,所以知道其中大概。古法推算冬至和日月交食,多使用积数;由于数目中有许多奇零,盈缩虚实难以明白,不能与天象相合。新法多使用余数以及蒙气差一类的方法,又用测量日影来验证,所以与古法相比,才能较好地同天象相合。咨询固然应当广泛采纳意见,但众人所喜爱的,必须加以考察;众人所厌恶的,也必须加以考察;又不能不详细审察辨别。唐人的诗立意高远,用典清新,反复吟咏,意味无穷。近代人的诗虽然工巧,但精华外露,终究缺少唐人深厚雄浑的气势。《尚书》说“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无须刑罚”。古来任用人而不拘泥于法条,所以常常根据实际情状衡量轻重,从不胶着于固定标准。因此过错即使很大也可宽宥,故意犯罪即使很小也要惩罚。后世人情日益巧诈虚伪,轻重大小不能不依照一定的法令裁断,这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大禹谟》中“帝德没有过失”一节,我常常涵泳体会,觉得它赞颂帝舜像上天一样的仁德,已经概括尽了。像“与其杀死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合常法”这两句话,使人感到圣人慈爱恻隐的心意,千年之后仍如亲见。节俭能够成就廉洁,奢侈会导致贪婪,这是道理和形势必然如此。国家设置刑法,本来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要惩戒警告奸邪,又不能没有刑法。每逢涉及刑法,我必反复详慎,务求达到最恰当的处理,从未对任何事情轻率忽略。臣子进言,本来应当直截切实而不隐瞒;君主接受劝谏,更应虚心愉快地听从。如果勉强听取言论,后来又厌弃进言的人,那么人们心存顾忌,就不敢把话全部说出来了。每次读到唐太宗和魏征的事,都感叹君臣相遇相合,是千古难得的事情。魏征对太宗说:“我愿意做良臣,不愿意做忠臣。”我曾思考,忠臣和良臣本来不是两种道理,只在于君主善于处理,才能使它始终如一。朕每次巡幸,就留心访察民间的利弊和政治的得失。比如治河一事,多年来屡屡决口,虽然由于水势泛滥,也间或有不肖小吏从兴修工程中获利,往往因此刚修好又决口,于是形成河患。如果任凭河水流入大海,漕运路线就会淤塞不通。近来选拔任命河臣负责治理,辨察水势,疏通旧河道,严格察访下属官吏,并重视考核成果;如果能够实心办理,或许可以一劳永逸。读《禹贡》注中解释九河的各种说法,纷纭不一,也没有确切见解。大概书籍史册自从遭秦火以来,上古的事情已经难以考证,后人凭意推求,哪里能够完全吻合?从前巡幸蓟州盘山时,侍臣奏说盘山佛寺有佛骨、佛牙。于是他说佛牙宽约二寸,长度还超过二寸。朕便告诉他说:“古人所谓圣贤,都与常人没有不同。所以学习尧可以达到尧的境界,学习舜可以达到舜的境界;能够忠诚就是忠臣,能够孝顺就是孝子。这正是圣贤可贵的地方。如果像你所说佛牙大到这种程度,那么佛本来就是天地间奇异的人,生来便不能学习,又何必尊奉他呢?”说话的人无言以对。雍州西北一带,古代称作沙漠,向来人迹很少通达,所以史书记载流传下来的,多不详尽确切。如今各地都奉行车轨文字统一而往来,因此对此地知道得特别详细。大体说来,甘肃以西,从长城以外到四川松潘,十多天可以到达。导江虽然起源于岷山,实际上江源还在茂州以西,到岷山才开始壮大。黄河从积石山向北流,形成河套之地,到延安府进入陕西境内,这地方也不很远。如今阿尔多斯固山一带,就是那里。

言治河者,谓宜顺其入海之性,不宜障塞以与之争,此但言其理耳。今河决在七里沟,去海止四十余里,若听其顺流入海,旣可不劳人功,亦且永无河患,岂不甚便?但淮以北二百里之运道,遂成枯渠,国计所关,故不得不使其迂廻而入淮河之故道。此由时势与古不同也。古人所谓「民可近,不可下」者,卽孟子所谓「民为贵」之意。盖「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斯岂非邦本之谓乎?临民以主敬为本,昔人有言:「一念不敬,或贻四海之忧;一日不敬,或以致千百年之患。」《礼记》首言「毋不敬」,《五子之歌》始终皆言敬愼。大抵诚与敬,千圣相传之学,不越乎此。今人沿于明季陋习,积渐日深,清操洁已难言之矣。职守亦多至旷怠,罕能恪勤。朝廷良法美意,往往施行未久,卽为丛獘之地。常欲化导转移,毎患积习之难去也。书言推亡固存,此正中庸所云因材而笃,栽培倾覆之意。王者体天心以为赏罚,正宜如是。人君以天下之耳目为耳目,以天下之心思为心思。何患闻见之不广?观舜以好问、好察而称大智,则知自用则小者,正与之相反矣。书中义理原自完备,惟在诠解明白,加以反覆玩味,自然防趣无穷。若多为援引,反致书理不能豁然矣。尝观古来帝王,如唐虞之都俞吁咈,唐太宗之听言纳谏,君臣上下如家人父子,情谊浃洽,故能陈善闭邪,各尽所怀,登于至治。明朝末世,君臣隔越,以致四方疾苦,生民利獘,无由上闻。我太祖太宗世祖相传以来,上下一心,满汉文武皆为一体,情谊常令周通隐微,无有间隔。一游一豫,体恤民情,创作艰难,立万世不易之法。朕虽凉德,上慕前王之盛事,凛遵祖宗之家法,思与天下贤才共图治理,常以家人父子之谊相待臣僚,罔不兢业,以前代为明鉴也。人君出入,警跸固宜严肃。朕见明朝之君,高居深宫,过于安逸。凡郊祀偶出,所乗之辇,皆铁丝作帏,以防不测。人君临御天下,以四海为一家,当使遐迩上下倾心归慕。若刀矢可加于辇幄之中,则人心离贰,虽铁壁何益?故古来贤圣之君,尚德不尚威也。诗以吟咏性灵,如唐太宗诸篇,未有不以天下黎民为念者。欧阳修《憎苍蝇赋》题虽小,喻谗人乱国,意极深长。毎喜读之。君臣之际,当使情谊浃洽,则下志得以上通。孔子所谓“君使臣以礼”,孟子所谓“君之视臣如手足”,皆此义也。《书》云:“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此节大防,不外博约之义。尝阅《直解》有云:“圣人之取善,如冶人之链金,或取之于沙,或取之于水,曾无定在,所谓‘德无常师’也。迨旣镕链之后,沙者忘其为沙,水者忘其为水,但见其为精纯之金,所谓‘协于克一’也。”此喻可谓明切。世风浇漓,人皆不能洁已自爱,故今日求操守廉介之人甚难。或仅能自守,而其才不克有为,当理繁治剧之时,又苦于不能肆应,可见人才之难也。昔人曾有论:高宗以旧劳于外,幼居民间,当必久知傅説之贤而思用之,恐人未信,而托为帝赉之言。此论甚是,盖恐后人借口神奇,以开矫诬之渐也。端人正士,当与之日亲,自有啓沃开陈之益,此古人所以重朝夕之纳谏也。若小人日近,则不觉其损而自损矣。讲书以明理为要,理旣明,则与古人之説无往不合,此所谓一本散为万殊,万殊归于一本,博约兼资之道也。自幼读书,凡一字未明,必加寻绎,期无自欺。不特读书为然,治天下国家亦不外是也。书云惟斆学半,此句有二説:一説自学与教人功居其半;一説教者之指授,仅示以半,其余必待学者之自悟。直解亦主后説。注以其近于禅家解悟机锋,而辟之是也。异兽珍禽,虽古人所不尚,但西洋逺贡,来京跋涉,艰阻多歴岁月,诚心慕化,良为可嘉。却之,非柔逺之道,故留畜上林,非侈苑囿之观也。读书以有恒为主,积累滋灌,则义蕴日新。毎见人期效于旦夕,常致精神误用,究归无益也。尝详览古人诗文,造语精微,才学兼到。阅之似易,效之甚难。故云:读书万巻,方能下笔有神。更须善运古人于笔底,化陈腐为清新,斯为尽善。人君惟敬修其德,以与天意相感孚,不必指何事为何德之应。总之,和气致祥,乖气致戾,乃古今不易之恒理。遇祥益谦,遇灾知儆,乃人君应天之实事,亦无时不致其谨凛而已。通鉴前编》所引诸説,虽皆古人遗书,但不若朱子《纲目》切要纯正。古史中如黄帝鼎湖乘龙及周穆王宴于瑶池之事,皆非正史所传。虽文章中尝采用之,不过资其华藻以新耳目,其实不足信也。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七目录

  杂著

  讲筵绪论【计三十九则】

译谈论治河的人说,应当顺应河水流入大海的本性,不应筑坝堵塞而同它争斗;这只是说治河的道理。如今黄河在七里沟决口,离海只有四十多里;如果任凭它顺流入海,既不劳费人力,也可以永远没有河患,岂不是非常便利?但淮河以北二百里的漕运路线,就会成为干涸的河渠,关系国家大计,所以不得不使河水迂回,流入淮河的旧河道。这是由于时代形势同古代不同。古人所说“百姓可以亲近,却不可轻慢”,就是孟子所说“百姓最为尊贵”的意思。因为“上天所看,来自百姓所看;上天所听,来自百姓所听”,这难道不是国家根本吗?面对百姓,应以主敬为根本。古人说:“一念不敬,或许给四海带来忧患;一天不敬,或许因此造成千百年的祸患。”《礼记》开头说“没有什么不敬”,《五子之歌》始终都说敬慎。大体说来,诚与敬,是千圣相传的学问,不超出这两点。如今人们沿袭明末的陋习,积累渐深,清廉操守和洁身自好已经难以谈论了。职守也多至于荒废懈怠,很少能够恭敬勤勉。朝廷的良法美意,往往施行不久,就成为弊病丛生之地。我常想教化引导、转变移易,却每每忧虑积习难以革除。《尚书》说推翻衰亡、巩固存续,这正是《中庸》所说因材而厚待、培植倾覆的意思。君王体察上天之心来实行赏罚,正应当如此。君主把天下人的耳目当作自己的耳目,把天下人的心思当作自己的心思,还担心听见和看见得不广吗?看舜因为喜欢询问、喜欢考察而被称为大智,就知道自以为是、只凭个人见解,正好与大智相反。书中的义理本来就完备,只在于把诠释讲明白,再反复玩味,自然会发现无穷的意味。如果过多援引其他材料,反而会使书中的道理不能豁然明白。我曾观察古代帝王,如唐尧虞舜时代君臣之间的“都俞吁咈”,以及唐太宗听取意见、接受劝谏,君臣上下如同家人父子,情谊融洽,所以能够陈述善道、闭塞邪说,各尽心意,达到太平之治。明朝末年,君臣隔绝,以致四方疾苦、百姓利弊无法上达。我 太祖 太宗 自世祖以来,君臣上下同心,满汉文武融为一体,情谊常常周遍通达,细微隐情也没有阻隔。每次巡游,都体恤民情,知道创业的艰难,建立万世不易的法度。朕虽然德行浅薄,但上慕前代圣王的盛事,敬谨遵守祖宗的家法,想同天下贤能之才共同谋划治理,常以家人父子的情谊对待群臣,无不战战兢兢、勤勉办事,并以往代为明鉴。君主出入,警戒清道本来应当严肃。朕见明朝的君主高居深宫,过于安逸。凡是郊祀偶然出行,所乘的车辇都用铁丝织成帷帐,以防不测。君主统治天下,把四海看作一家,应当使远近上下都倾心归慕。如果刀箭能够射入车辇帷帐之中,就说明人心已经离散背叛,即使有铁壁又有什么用?所以古来贤圣之君,崇尚德行而不崇尚威势。诗用来吟咏人的性情心灵,如唐太宗的许多诗篇,没有一篇不是以天下百姓为念。欧阳修《憎苍蝇赋》题目虽小,却以苍蝇比喻谗人扰乱国家,意旨极其深远。我常常喜欢诵读它。君臣之间,应当使情谊融洽,这样臣下的心意才能向上通达。孔子所说“君主按照礼来使臣”,孟子所说“君主看待臣下如同手足”,都是这个意思。《尚书》说:“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老师;善也没有固定的主人,协合于能够专一。”这一节的根本原则,不外乎广博与简约相结合。我曾读《直解》,其中说:“圣人取善,就像冶炼者炼金,有时从沙中取,有时从水中取,从来没有固定的地方,这就是所谓‘德无常师’。等到已经熔炼之后,沙子忘了自己是沙,水忘了自己是水,只显现为精纯的金子,这就是所谓‘协于克一’。”这个比喻可以说明白贴切。世风浇薄,人都不能洁身自爱,所以如今寻求操守廉洁耿介的人十分困难。有的人只能自守,但才能不足以有所作为;遇到事务繁多、治理复杂的时候,又苦于不能应付自如,可见人才实在难得。从前有人议论:高宗过去在外服劳役,年轻时居住民间,必定很早就知道傅说的贤能而想任用他,只是恐怕别人不相信,所以假托为上帝赐予的言语。这种议论很对,因为担心后人借神奇之说作借口,逐渐开启虚妄欺诬的风气。端正的人、正直的士人,应当每天亲近他们,自然有启发劝告、开诚陈说的益处;这就是古人重视早晚接受劝谏的原因。如果小人天天亲近,就会不知不觉受到损害而自我损害。讲解书籍以阐明义理为要;义理既已明白,那么同古人的学说无论到哪里都相合。这就是所谓一本之理分散为万种事物,万种事物又归于一本,是兼取博学与约取的道理。我从小读书,凡是一个字没有弄明白,就一定反复寻究,希望不自欺。不只是读书如此,治理天下国家也不外乎这个道理。《尚书》说“学习是教人的一半”,这句话有两种解释:一种说自己的学习和教人所用的功夫各占一半;另一种说教人的人传授指点,只显示一半,其余必须等待学习者自己领悟。《直解》也主张后一种说法。注家认为这种解释近似禅家的参悟机锋,因而加以驳斥,是正确的。奇异的兽类、珍贵的禽鸟,虽然不是古人所崇尚的,但西洋远道进贡,来到京城跋涉艰难,经历多年,诚心仰慕王化,实在值得嘉奖。拒绝它们,不是安抚远方的道理,所以留下来畜养在上林,并不是为了夸耀苑囿的观赏。读书以有恒心为根本,逐渐积累浸润,义理内涵就会日益更新。常见有人希望在早晚之间见效,往往因此误用精神,最终反而没有益处。我曾详细阅读古人的诗文,他们造语精微,才学兼备。读起来似乎容易,仿效起来却非常困难。所以说:读书万卷,才能下笔有神。还必须善于把古人的内容运用到笔下,把陈腐化为清新,这才算达到完美。君主只需恭敬地修养自己的德行,以同上天的意旨相感通,不必指明某件事情对应某一种德行。总而言之,和气带来祥瑞,乖戾之气带来灾害,这是古今不变的常理。遇到祥瑞更加谦逊,遇到灾害知道警戒,这就是君主应天的实际行动,也就是时时刻刻保持谨慎敬畏而已。《通鉴前编》所引用的各种学说,虽然都是古人遗留下来的书籍,但不如朱子《纲目》切实重要而纯正。古史中如黄帝在鼎湖乘龙、周穆王在瑶池宴饮的事情,都不是正史所传。虽然文章中有时采用,不过是借以增添文采、使人耳目一新,实际上不足以相信。《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二十六卷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二十七卷目录 杂著 讲筵绪论【共三十九则】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七杂著讲筵绪论【计三十九则】经学在于切实通明,折衷诸説;史学在于始末淹贯,论定是非。二者皆确有证据,难于支离其説,故必由积累之功,涵泳之久。较之词章之学,其难易固不同也。《书》云:“不役耳目,百度惟贞。”孟子所谓“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正心思为耳目所役之意。始为所引,渐为所役,势有必然。康诰》一篇,言修德保民之要,极为详备。如“明德、新民”、“如保赤子”、“惟命不于常”等语,《大学》多引用之。今绎观其训谕谆切,文词古奥,具见三代圣贤咨儆之意。

书云:「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古人又称:「再斯可矣。」若断狱而至于旬时不决,固愼重之意,又恐狱久淹则易滋▯。古人之意,惟求其眞知灼见,而无疑狱之为难。也,酒诰中数节似寛而实严,正古人治世之微权也。近日小民蓄积匮乏,一遇水旱,遂尔捐瘠莫支,几塡沟壑。此皆丰稔之年,粒米狼戾,不能储备之故也。古人常云:「三年耕,必有一年之积;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通。」此先事预防之至计,所当讲求于平日者。自古帝王崇信方士,以求神仙者不可胜数。如唐之宪宗、武宗、宣宗,皆饵金石之药,以求寿考,而不知反以自▯其生。覆辙相寻而不知悔者,昔人毎深叹其愚。此皆未知无逸可以致寿,圣贤原有切实可信之理也。朕自冲年临御以来,民间疾苦及贪吏▯窦,留心体察已久,其中情獘知之素矣。但念君德莫大于有容,治道莫尚于能寛,故毎事务存矜恕。其有自罹于法者,尚不▯置之重典,诚恐近于苛刻,有乖体恤臣工之至意也。朝廷设立科道,原寄以耳目重任。迩来民生困苦,朝廷之德泽不能下究,科道各官于国计民生之大,实心讲究确切敷陈者寥寥无几,但将六部现行之事指摘纷更,希图塞责,冀免春秋年例处分。其在朕前所奏,皆若至廉至公,及考其行事,狥私自利者不可胜数。所谓耳目之官,风纪之任,岂不大负厥职哉!近日贪私之獘,满汉皆然。满人聚处京城,形迹尚为易见。汉人散处外郡,往往有田宅弥连州县,挟其冨厚之势,侵凌小民,有司莫敢诘其非者。科道官宁不知之,而不闻有所纠叅举发,此皆言官溺职,民生失所之由也。天下国家事,莫不有大小重轻之势。故凡事当权衡折衷,必务从其大者重者。今言官论事论人,多指摘瑕疵,但见及一偏,而于大局全体所关,不能审度其轻重。卽如用兵之地,督抚大吏职任至重,至其制备鞍马,招募技勇,激赏将士,以及供餽官兵之费,势与内地不同。傥复事事苛责,恐隳其任事之心,亦将何以展布其手足?若兵兴时用之,兵休时遽黜之,亦非所以慰劝劳臣。且言官毎事惟知推诿,独不思身在防议防推之列,何不可直陈于事前,而必待推过于事后乎?若其始或知而不言,或有所畏而不言,皆非实心任事之道也。近日外吏可谓极难,营私者固不免于纠叅卽有守正者,又多不为人所容。若因一时之弹覈,而遽置于重典,常恐有寃抑可矜,故毎兢兢然愼之。近日民生贫困,家给人足之乐远不及于古,而风俗之奢靡日甚。向严加禁止,渐有规模。自兵兴以来,稍弛其禁,诚恐奉行不善,或至扰民。毎思足民良法,终无逾于此。尝阅《明宣宗实录》,其奉事母后,和敬有礼,至今览之,犹足令人感慕。朕常思先王以孝治天下,故夫子称“至德要道,莫加于此”。自唐、宋以来,人君往往疎于定省,有经年不一见者,独不思朝夕承懽,乃家庭之常礼。且天伦至性,何尝以贵贱殊也?观古废兴之际,如夏商之桀纣,周之幽厉,所以坠失天命,皆其自取。后世亦有无大失德而陨覆其家国者,如明之崇祯年间是也,皆由其臣子背公狥私,处言路者变易是非,淆乱可否,曾无实心体国之人,故至此耳。尝观明仁宗、宣宗时,用法皆极寛平,毎思人君承天子民,时育万物,自当以寛厚为根本,始可成敦裕之治,但不可过于纵弛,所贵乎寛而有制耳。国家财赋出于民,民力有限,当思撙节爱养,则国家常见其有余。毎见明季诸君奢侈无度,宫中服食及创造寺观,动至数十万。我朝崇尚朴质,较之当时,仅百之一二耳。尝阅歴代史册,见开创之初及守成之主,政简治约,上下臣民有所遵守。末世君臣变乱成法,朝夕纷更,终无补益。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耳。读古人书,当审其大义之所在,所谓一以贯之也。若其字句之间,卽古人亦互有异同,不必指摘辨駮,以务求伸一已之説。圣人立言,必浑沦切实。后人求其説,而过之,毎蹈虚寂之獘。如释老之书,朕向亦曾流览,深知其虚幻,无益于政治。《易》曰:“有君臣父子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措。”今释道之教,弃絶五伦,根本既失,其余言论更何着落?《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人竝列而为三才,今释道之教,生生之理已絶,是使三才且有时而穷。此皆其大体错谬,不待辨而自明者也。自十二年用兵以来,尝取前人韬略、武备等书阅之,亦皆纸上谈兵,无益于事。间有用符呪法术者,尤属不经。我朝用兵,自有调度,且号令严明,人人具有勇敢之气,卽公卿士夫皆娴戎马,故所向多能成功。王者之师,行之以正,岂借诡谲之术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七 杂著 讲筵绪论【共三十九则】经学在于切实而通达明晓,并综合折中各家学说;史学在于贯通事情的始末,评定是非。二者都必须有确实证据,不能让学说支离破碎,所以一定要靠长期积累功夫、久久涵泳钻研。与辞章之学相比,难易本来就不同。《书经》说:“不被耳目所役使,各种法度就能纯正。”孟子所说“耳目的作用不思考,便会被外物蒙蔽;外物与耳目相接触,就只会牵引它”,正是说心思被耳目役使的意思。起初只是被牵引,渐渐就会受其役使,势必如此。《康诰》一篇,讲修养德行、保全民众的要领,极其详备。像“彰明美德,使民更新”“像保护婴儿一样”“唯有天命不在于常定”等话,《大学》多次引用。如今反复读来,它训诫劝勉恳切,文辞古奥,充分显现三代圣贤相互劝诫警醒的用意。《书经》说:“审理囚犯,要服膺思考五六天,直到十天。” 古人又说:“这样再考虑两次就可以了。”如果审断案件,拖到十天仍不裁决,固然是慎重的意思,但又恐怕案件拖延太久,容易滋生弊端。古人的意思,只是要求真正明白、确实看清,而不让疑难案件成为难以处理之事。《酒诰》中有几节话,表面宽缓而实际上严厉,正是古人治理天下的微妙权术。近来百姓积蓄匮乏,一遇水旱灾害,就消瘦困顿、无力支撑,几乎填满沟壑。这都是因为丰收年间粮食多得狼藉,却不能储备的缘故。古人常说:“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积蓄;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储备。”这是事先预防的上策,是平日里应当讲求的。自古以来,帝王崇信方士、求取神仙之术的,多得数不清。像唐朝的宪宗、武宗、宣宗,都服食金石炼制的药物以求长寿,却不知道反而因此损害了自己的生命。相同的覆辙接连发生,他们却不知道悔改,古人常常深深叹息他们的愚昧。这都是因为不知道不贪安逸可以获得长寿,而圣贤本来就有切实可信的道理。朕自幼年登基以来,对于民间疾苦和贪吏的弊端,留心体察已经很久,对其中的情弊一向了解。但想到君主的德行没有比宽容更大的,治国之道没有比宽缓更高的,所以每件事都务求保留怜悯宽恕。那些自己触犯法律的人,尚且不忍把他们置于重典,实在是担心近于苛刻,有违体恤臣工的至意。朝廷设置科道官,本来是把监察耳目的重任寄托给他们。近来民生困苦,朝廷的恩德不能下达到民间,科道各官对于国计民生的大事,能够用心研究、确切陈述的寥寥无几,只是把六部正在办理的事务挑剔指责、反复更改,希望敷衍塞责,求得免除春秋年例处分。他们在朕面前所奏,都好像极其廉洁公正;等到考察他们的实际作为,徇私自利的却数不胜数。所谓耳目之官、风纪之任,难道不是大大辜负自己的职守吗!近来的贪污营私弊病,满人、汉人都有。满人聚居京城,行迹还容易被发现;汉人分散居住在外地,往往田宅连绵州县,凭借富厚的势力欺凌百姓,有司却没有谁敢追究他们的罪过。科道官难道不知道吗?却没有听说他们有所纠弹、参劾、举发,这都是言官失职、百姓失去生计的原因。天下国家的事情,没有不具有大小、轻重的情势。所以凡事都应当权衡折中,务必优先处理大事和重事。如今言官论事论人,多数只挑剔细小瑕疵,只看到片面之处,对于关系全局整体的事情,却不能审慎衡量轻重。比如用兵的地方,督抚大臣的职任极其重大;至于置办鞍马、招募技勇、激励赏赐将士,以及供应官兵费用,情势与内地不同。倘若还事事苛责,恐怕会毁掉他们任事的心志,又将如何施展手脚?如果战争兴起时任用他们,战争一停就立即罢黜他们,也不是慰劳勉励劳臣的办法。而且言官每件事只知道推诿,唯独不想想自己既在防议、防推之列,为什么不能在事情发生之前直陈意见,却一定要等事后推卸过错呢?如果他们起初有的知道却不说,有的因为畏惧而不说,都不是诚心任事的道理。近来外任官吏可以说处境极其艰难。营私舞弊的固然难免被纠弹,即使有守正的人,也往往不被人容纳。若因为一时的弹劾考核,便立即把他们置于重典,常常担心其中有冤屈而值得怜惜之处,所以每每战战兢兢地慎重处理。近来民生贫困,家家富足、人人充足的快乐远不如古代,而风俗日益奢靡。过去严加禁止,渐渐已经有了成效。自从战争兴起以来,稍微放宽了禁令,实在担心执行不当,反而扰害百姓。我常常思考使百姓富足的良法,最终没有超过这一点的。我曾读《明宣宗实录》,其中记载他侍奉母后,和顺恭敬、合乎礼法,至今读来仍足以令人感动仰慕。朕常想,先王用孝道治理天下,所以孔夫子称它为“最高的德行、最重要的道理,没有比这更高的了”。自唐、宋以来,君主往往疏于早晚问安,有的竟多年不见母亲一次,唯独不想想早晚承欢本来就是家庭的常礼。而且天伦至亲的本性,何曾因贵贱而有所不同呢?考察古代兴亡之际,像夏朝的桀、商朝的纣,以及周朝的幽王、厉王,他们之所以失去天命,都是自取其祸。后世也有并没有大的失德却覆亡家国的,如明朝崇祯年间就是这样,都是因为臣子背弃公义、徇私,处在言路上的人颠倒是非、混淆可否,竟没有真正以国家为念的人,所以到了这种地步。曾考察明仁宗、宣宗时期,施用刑法都极其宽平;常想君主承受天命、抚育百姓、按时养育万物,自然应以宽厚为根本,这样才可以成就敦厚富裕的治理,但又不可过于放纵松弛,贵在宽而有制度。国家的财赋出自百姓,民力有限,应当想到节省用度、爱护养育百姓,这样国家常常会显得有余。每每看到明朝末年各位君主奢侈无度,宫中的衣食以及营造寺观,动辄花费数十万。我朝崇尚朴素质实,与当时相比,只有百分之一二罢了。我曾读历代史册,看到开创之初和守成的君主,政令简明、治理简约,上下臣民都有所遵守。末世君臣改变扰乱成法,早晚反复更改,最终没有任何补益。所谓天下本来没有事情,只是庸人自相扰乱罢了。读古人的书,应当审察其大义所在,这就是所谓一以贯之。如果只是字句之间,即使古人彼此也有不同,不必专门挑剔辨驳,以求一定伸张自己的说法。圣人立言,一定浑厚而切实。后人探求其学说却超过本义,常常陷入空虚寂灭的弊端。像释教、道教的书,朕过去也曾浏览,深知它们虚幻,对政治没有益处。《易》说:“有君臣、父子、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行之处。”如今释、道二教抛弃隔绝五伦,根本既已丧失,其余言论又落在什么地方呢?《易》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天地、人并列为三才;如今释、道二教使生生不息的道理断绝,这是使三才也有时穷尽。这些都是它们根本大体上的错误,不必等到辨析就自然明白。自康熙十二年用兵以来,我曾取前人的韬略、武备等书阅读,也都只是纸上谈兵,对实际事情没有帮助。偶尔有使用符咒法术的,更属于荒诞不经。我朝用兵自有调度,而且号令严明,人人都具有勇敢之气,即使公卿士大夫也都熟悉军旅,所以所向往往能够成功。王者的军队,凭正道行事,哪里需要借助诡诈奇异的法术呢?

尝闻明宫闱中,食御浩繁,糜费不赀,掖庭宫人几至数千,此皆可为深鉴。朕思人主惟能自检束,恭谨则贵者益贵,易所谓谦尊而光也。若惟知侈纵,反不觉其可贵矣。我祖宗相传,以此为训。朕恒用是,凛凛。尝闻明宫掖中人数甚多,往往饥寒不恤,鞭笞无度,因而致毙者亦甚众。小有营建,动费钜万,以本朝各宫计之,尚不及当时妃嫔一宫所用之数。本朝自入关定鼎以来,外廷军国之费与明代略相髣髴,至宫中服用,则三十六年之间,尚不及当时一年所用之数。盖深念民力艰难,国储至重,鉴彼侈靡之失,▯昭敦朴之风。古人云:“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常思此言而不敢过也。祖宗以来,累代相传家法,巡幸所至,尤以劳费为虑。我太宗皇帝时,毎车驾所歴,一切御用之物,皆办自宫中,凡扈从之人,丝毫不以扰民。朕偶有廵幸,惟守成宪,诚恐驻跸之地,侵扰官民也。朕观明世宗时,廷臣争执者莫如议礼一事。然兹事折衷最难,总由世宗为兴献王长子,而兴献王又别无子嗣,则世宗尊崇之议未为不当。父子天性至恩,恐难尽以义屈情也。履霜坚氷之喻,可谓切至。司马光作《通鉴》,托始于周,以三晋为诸侯,而首发论断,极言防微杜渐之宜,谨正阐明此爻之义。千古治乱,不能出其范围。后世如莽、操之祸,总皆由辨之不早耳。易》理虽变化无穷,而歴观诸卦,实有一贯之义。大约审爻位之阴阳,辨刚柔之中正,而吉凶悔吝之数,卽不外乎此矣。易》卦中大象,言简义该,独扼一篇之要。如干之「自强不息」,坤之「厚德载物」,防之「果行育德」,师之「容民畜众」。全卦之义蕴,不越乎此,尤当寻绎。三代井田之法,寓兵于农,正《易》所谓容民畜众也。自兵农旣分,势难复合。后世有欲于旷闲之壤,仿古行井田之法者,不惟无补于民,正恐益滋烦扰。天下事,兴一利,不如去一獘之为愈;增一事,不如省一事之为得也。古车战之法,其废已久。由今思之,不独山林原隰难于驰驱,卽平衍之地,亦不易用。盖一车之中,左主射,右主击刺,居中者主御,或有一人不用命,则胜负所关不小。此后世所以难行也。古人纪一事,当观其要防所在。如郭隗市骏之语,见求士不可以不诚;甘茂投杼之言,见任人不可以不信。此要领处,尤不可不知也。久乱之民思治,秦民日在汤火之中,沛公入关,首行寛大之政,与父老约法三章,民心旣归,王业根本已定于此。汉高帝之待韩信,不能如汉光武、宋太祖之待功臣者,亦时势不同也。光武、宋祖之时,功臣归于京师,无握兵之权,无震主之势,故保全之尚易。韩信居楚,兵柄在握,天下初平,人心未定,高帝収之,亦非得已。总由所遇之时不同,故所行亦各异耳。上古人心淳朴,故乡举里选之法,尚可以得眞才。后世人心日漓,奔竞日多,若行古法于后世,恐益滋其伪,势不得不以科举为重耳。古有八议之法,议贤,议贵,议功,议能,正以养大臣之廉耻,而不轻加以戮辱。古云「刑不上大夫」,固所以敬大臣,亦所以尊重国体也。人臣之义,以责难于君,陈善闭邪,为正。叔孙通以为天子无过举因而成之,是欲饰其君以无过之名,而反防其君于文过之实,宜为后世所讥也。后人谓陈平、周勃之对吕后,若能与王陵同持正论,未必吕后之意不可回。此盖事后论人,恒见其易耳。吕后以悍鸷之威,当称制之日,欲王诸吕,气凌羣臣,此岂平、勃诸人口舌之所能争乎?是以君子论事,又当观其世也。尝观文帝以断狱钱谷之数问宰相,固为未当,而陈平对以一切有主者,亦为未善。二者乃国家之大务,宰相自宜振举其纲领,岂可云专责于所主乎?古者田以井授,人皆自耕其田,故室家殷阜,而鲜失业游食之民。后世富室之田,跨连阡陌,贫民代为耕耨,是以素无盖藏,一遇水旱,遂致游食四方,流亡载道,亦势使然也。朕自防读通鉴于张释之论犯跸、盗环二事,深喜其用法平允,不媿廷尉之职。易》之理虽无所不该,下至士庶人皆可用,而圣人立经垂训之大义,则为有天下国家者而发,一辞一语皆可通于政治。故《系辞》有曰:「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此所以为万世法程也。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八目録

  杂著

  书座右四则

  读大学

  读性理大全

  跋

皇考世祖章皇帝御书「正大光明」四字后。

  恭跋

  世祖章皇帝御书陋室铭后

  跋资政要览

  跋王右军书曹娥碑真迹

  跋王羲之快雪时晴帖

  跋董其昌书

  跋董其昌书

  跋董其昌书

  书宋搨淳化阁帖后

  训学篇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八杂著

译曾听说明朝宫闱之中,御膳开支浩大,浪费无法计量,后宫宫人几乎达到数千,这些都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朕想,君主只有能够自我约束,恭敬谨慎,尊贵者才会更加尊贵,这正如《易》所说的谦逊使尊贵更加光明。如果只知道奢侈放纵,反而会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贵了。我 祖宗世代相传,把这些作为训诫。朕一直因此战战兢兢。曾听说明朝宫中人数很多,往往对他们的饥寒不加体恤,鞭打也没有节制,因此死亡的人也非常多。稍有营建,动辄耗费巨万。以本朝各宫计算,尚且不及当时一个妃嫔宫中所用的数目。本朝自入关定鼎以来,外廷军国费用与明代大致相仿;至于宫中的服用,三十六年间还不及当时一年所用的数目。这是因为深知民力艰难、国家储备极其重要,鉴戒明代奢靡的过失,大力彰明敦厚俭朴的风气。古人说:“用一个人来治理天下,而不是用天下来供养一个人。”我常常思考这句话,不敢过分。自祖宗以来,历代相传的家法,对于巡幸所到之处尤其以劳费为忧虑。太宗皇帝时,每当车驾经过,一切御用物品都由宫中办理,凡是扈从人员,丝毫不因此扰扰百姓。朕偶尔巡幸,只遵守成法,实在担心驻跸之地侵扰官民。朕看明世宗时期,廷臣争论得最厉害的,没有比议礼一事更甚的了。然而这件事最难折中调和,根本原因是世宗是兴献王的长子,而兴献王又没有其他子嗣,那么世宗提出尊崇兴献王的议论,也不能说不恰当。父子之间是天性至亲之恩,恐怕很难完全用名分压抑亲情。“踩到霜便知道坚冰将至”的比喻,可以说切近而深刻。司马光撰写《资治通鉴》,从周代开始,把三晋作为诸侯,并首先发表论断,极力说明防微杜渐的必要,谨慎而正确地阐明了这一爻的意义。千古以来的治乱,不能超出它所涵盖的范围。后世王莽、曹操的祸乱,总是由于辨别得不够早罢了。《易》的道理虽然变化无穷,但遍览各卦,实际上有一以贯之的意义。大体说来,审察爻位的阴阳,辨别刚柔是否中正,而吉、凶、悔、吝的规律,就不外乎这些了。《易》卦中的大象,言辞简约而意义完备,独自扼要概括一篇的主旨。如乾卦的“自强不息”,坤卦的“厚德载物”,否卦的“果断行动以培养德性”,师卦的“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全卦的意义和内涵,都不超过这些,尤其应当深入寻绎。三代的井田制度,把兵役寓于农业,正是《易》所说的“容民畜众”。自从兵农分离以后,势难重新合一。后世有人想在空闲土地上仿照古代实行井田制,不但对百姓没有帮助,恐怕反而会增加烦扰。天下的事情,兴办一项利益,不如去除一项弊害更好;增加一件事务,不如减少一件事务更有所得。古代车战的方法,废弃已经很久了。如今想来,不仅山林、原野、低湿地难以奔驰,即使平坦开阔的地方也不容易使用。因为一辆战车中,左边的人负责射箭,右边的人负责击刺,居中的人负责驾车;如果有一人不肯尽力,关系胜负就很大。这就是后世难以实行的原因。古人记载一件事,应当看它的关键和防范之处。比如郭隗买千里马的言论,说明求取人才不可不真诚;甘茂投杼的故事,说明任用人不可不信任。这些要领之处,尤其不可不知道。长期处于乱世的百姓都盼望治理,秦地百姓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沛公进入关中,首先实行宽大的政策,与父老约定法令三章。民心既然归附,帝王事业的根基也就由此确定了。汉高帝对待韩信,不能像汉光武帝、宋太祖对待功臣那样,也是因为时势不同。光武帝、宋太祖时期,功臣归居京师,没有掌握兵权,也没有威势震主,所以还容易保全他们。韩信居住楚地,手握兵权,天下刚刚平定,人心还没有安定,高帝收夺他的权力,也实在是不得已。总是因为所处的时代不同,所以采取的做法也各不相同。上古人心淳朴,所以乡里推举、里中选举的办法还能够得到真正的人才。后世人心日益浇薄,奔走竞争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在后世实行古代的办法,恐怕反而会增加虚伪,因此势必不得不重视科举。古代有“八议”的制度,议论贤德、尊贵、功劳、才能,正是为了培养大臣的廉耻之心,不轻易加以杀戮侮辱。古人说“刑罚不施于大夫”,固然是为了尊敬大臣,也是为了尊重国家体统。臣子的义务,是向君主指出困难,陈述善道、闭塞邪说,以此匡正君主。叔孙通认为天子不会有错误的举动,于是顺势成全,这其实是想用“没有过错”的名声粉饰君主,反而使君主陷入文饰过错的实际,理应受到后世讥讽。后人说,陈平、周勃面对吕后时,如果能够和王陵一样坚持正论,未必不能挽回吕后的意图。这大概是事后评论人物,总觉得事情容易做到。吕后凭借强悍凶猛的威势,在临朝称制之时想要封王诸吕,气势凌驾群臣,这哪里是陈平、周勃几个人凭口舌所能争辩的呢?所以君子评论事情,还应当考察当时的时代。曾看到文帝拿断狱、钱谷的数目询问宰相,固然不恰当;而陈平回答说这些事情各有主管,也同样不妥。这两件事都是国家的大事,宰相本来就应当振举纲领、总理全局,怎么可以说只应由主管官员负责呢?古代按井田授予土地,人人亲自耕种自己的田地,所以家庭富足,很少有失业游食的百姓。后世富户的田地横跨连绵于田间道路之间,贫民代替他们耕作,因此平素没有积蓄,一遇水旱灾害,便只得向四方游食,流亡者遍布道路,这也是形势造成的。朕在读《资治通鉴》时读到张释之论犯跸、盗环两件事,深深赞赏他用法公平允当,不愧为廷尉。《易》的道理虽然无所不包,下至士人、庶民都可以运用,但圣人立经垂训的大义,是为拥有天下国家的人而发的,一言一语都可以贯通到政治上。所以《系辞》说:“它所称说的名称虽小,所取的事类却很大。”这就是它能成为万世法则的原因。《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八目录 杂著 书写座右铭四则 读《大学》读《性理大全》跋 恭敬地题写在皇考世祖章皇帝御书“正大光明”四字之后。恭跋 世祖章皇帝御书《陋室铭》后 跋《资政要览》跋王右军书写《曹娥碑》的真迹 跋王羲之《快雪时晴帖》跋董其昌书法 跋董其昌书法 跋董其昌书法 题写在宋代摹刻《淳化阁帖》之后 训学篇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八 杂著

书座右四则览本之际,不可说闲话,不然差错亦未可知。如用人与刑名、钱粮等事,关系非小,不可不慎。又无一日不写字,无一日不看书,义理自然贯通。若画地自限,岂登髙行逺之至意哉?又时当春令,天气融和,万物发生之时,三农布种之日。又为学之道,须功夫严密,久之其理自昭。一叚自得之趣,自不能已。读大学自古治道盛于唐虞,而其所以为治之道,即其所以为学之功,后世圣人绍明厥绪,以诏来者,虽▯然千百载,其大义防言,岂有殊指哉?大学首言明徳、新民,诚不异于《尧典》所言,固可因以推论其符合之故,而溯其所由致力之端矣。《尧典》曰:“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大学》之言明徳、新民曰:“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所谓先圣后圣,若合符节者欤?其言“克明俊徳”者,统言之也,犹《大学》言“明明徳”也。“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者,分言之也,而《尧典》阙然未明其义。盖尝以是而求之,《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则其所以致力之端,不外是矣。夫曰“惟危”、“曰惟防”,则辨之不可不早,辨所贵致其知矣。曰“惟精”,则格物之谓也。知之既极其明,则守之贵极其诚。曰“惟一”,则诚意之谓也。以至正心、修身,皆主于一,而“允执厥中”之义以全继此,而家齐、国治、天下平,胥于此受裁成焉。孰谓十六字之心传,不可以括《大学》之全书欤?朕于帝王修己治人之道,虽日加自励,而未之有得。念《大学》所由致力之端,而合之《尧典》,以明其义云。读性理大全昔者尧舜以一中相授受,禹、汤、文、武、周公继之,孔子又继之,祖述宪章,大成以集。于是言道者,莫不折▯于孔子。然孔子之言性与天道也,虽子贡不得而闻,况其下焉者乎?孔子之后,惟子舆氏首扬性善之旨,而仁义充塞,其道不行。汉之诸儒,抱其遗经以诵法孔子,然仅穷六经之义,未闻性道之传也。若夫荀卿之言性恶而理伪,扬雄之言性善恶混,修其善而为善人,修其恶而为恶人,皆与圣人之防阳合而阴悖。虽韩愈之贤,谓性有上中下三品之异,亦似指气质之性而言,盖未得为至论焉。宋儒生于千载之下,探索防言,绍明坠绪,性道之理始昭然大着于天下。今读其遗书,如周子之学,以诚为本,以无欺主静为要;二程子之学,以主敬致知为先;朱子之学,以穷理致知,主一居敬为务;皆深有得于性天之防,可以上承夫孔子之传者也。其他诸儒,造诣所至,或见诸撰述,或形诸论説,悉能发明先圣之传,黙契精防之蕴。其有功于斯道,非浅鲜矣。朕备览前哲垂着之言,手句读而丹黄之,虽研精极虑,而于天人性命之防,讵能洞鉴本源欤?

跋皇考世祖章皇帝御书「正大光明」四字后。世祖章皇帝御笔书「正大光明」四字,结搆苍秀,超越古今,仰见。圣神文武,精一执中,发于挥毫之间,光昭日月,诚足嫓羙心传。朕防不时,为钦若敬摹,勒石垂诸永久,为子孙万世法。康熙十五年正月吉旦,恭跋。

恭跋世祖章皇帝御书陋室铭后我皇考世祖章皇帝,以上圣之资,抚兴王之运,躬处九重,心周蔀屋,盖所谓养其民以致贤人矣。至于亲简册,洒翰墨,无时而不存此念也。今恭覩御笔书《陋室铭》一巻。陋室者,何?山间水涯之居,诗人之所谓考槃空谷也。以万乘之崇髙,不防草茅之卑末,于其所居若有取焉。而亲为书其辞,则圣心之所存,于此亦可见焉。康熙十六年九月四日《万善殿记》

跋资政要览右资政要览三巻皇考世祖章皇帝机政余暇,博考羣籍,萃精猎防,御制成编。朕时勤披读,思仰先猷,洪惟皇考亶首出之资,开太平之业,所以承叙万年,裕我后嗣子孙无疆之祚者,显谟骏烈,非寡昧之所能窥。盖体具狥齐,徳兼广运,因心以剏,悉合于先程;率性而行,咸符乎天则。过化存神之妙,夫岂有资于效法也者?而犹不废夫学古之勤,稽求之益,岂非圣不自圣,谦尊而光者乎?予小子钦承手泽,念绍庭闻,宝此遗文,常作兰台之秘,陈兹大训,即为西序之珍。恭缀片词,用贻来叶云尔。

跋王右军书曹娥碑真迹曹娥碑》相传为晋右军将军王羲之得意书。今覩真迹,笔势清圆秀劲,众羙兼偹。古来楷法之精,未有与之匹者。至今千余年,神采生动,透出绢素之外。朕万防余暇,披玩摹仿,觉晋人风味宛在几案间。因书数言识之。

跋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晋右军将军王羲之真迹存于世者尠矣。快雪时晴,尝见刻之搨本中。今覩其真迹,可为希代之宝。藏之箧衍,不时观阅,恍接其人于千载以上也。

译书写座右铭四则 阅读奏本时,不可以说闲话,否则也可能发生差错。比如任用人以及刑名、钱粮等事情,关系并不小,不能不慎重。又 没有一天不写字,没有一天不读书,义理自然就会贯通。如果自己划地为限,难道是登高行远的本意吗?又 时值春季,天气融和,正是万物生长、三农播种的日子。又 求学的方法,必须下功夫严密;时间久了,道理自然会明白。一段自得其中趣味的快乐,自然不能停止。读《大学》自古以来,治理之道以唐尧、虞舜时期最为兴盛,而他们用来治理天下的方法,也就是他们求学所下的功夫;后世圣人继承并发扬这一事业,以告诫后来人。虽然相隔千百年之久,其大义和防范之言,难道会有不同的旨趣吗?《大学》开头说“明德、新民”,确实与《尧典》所说的相同,正可以由此推论二者相合的原因,并追溯其致力的开端。《尧典》说:“能够彰明伟大的德性,使九族亲和。九族已经和睦,便辨明百官。百官都明白,便协和万邦,百姓于是变得善良而和睦。”《大学》所说彰明美德、使民更新,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不正是先圣后圣相互契合吗?它说“能够彰明伟大的德性”,是总括地说的,就像《大学》说“彰明光明的德性”。“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是分开说明的,而《尧典》没有明确说明其中的意义。试着由此探求,《书经》说:“人心危险,道心幽微;唯有精察,唯有专一,诚实地把握中正。”那么致力的开端,就不超出这些了。既然说“危险”、说“幽微”,就不可不及早辨别;辨别之所以可贵,就在于达到明知。说“唯有精察”,就是格物的意思。认识已经达到极其明白的程度,那么守持它贵在达到极其诚实。说“唯有专一”,就是诚意的意思。至于正心、修身,也都以专一为主;“诚实地把握中正”的意义接着使这一切完备,而齐家、治国、平天下,都由此得到裁成。谁说十六字的心传不能概括《大学》的全书呢?朕对于帝王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虽然每天都在自我勉励,却还没有所得。想到《大学》致力的开端,把它同《尧典》合起来,以说明其中的意义。读《性理大全》从前尧、舜以一个“中”字相互传授,禹、汤、文王、武王、周公继承它,孔子又继承它,追述先祖、遵循法则,最终集大成。于是谈论道的人,没有不以孔子为准绳的。然而孔子谈到人性和天道,即使子贡也没有听到,何况比他更低下的人呢?孔子之后,只有子舆氏首先宣扬性善的宗旨,但仁义之道受到阻塞,不能实行。汉代诸儒抱持孔子遗留下来的经典,诵习效法孔子,但只是穷究六经的意义,没有听闻性与天道的传授。至于荀卿说性恶而理为伪,扬雄说人性善恶混杂,修养善性便成为善人,修养恶性便成为恶人,都与圣人的话表面相合而内里相悖。即使贤如韩愈,说人性有上、中、下三品之不同,也似乎是在说气质之性,大概还不能算至理。宋代儒者生于千年之后,探求精微之言,继承阐明失传的事业,性与天道的道理才在天下显著明白。如今读他们留下的著作,如周子的学说,以诚为根本,以不欺骗、主张静守为要;二程子的学说,以主敬、致知为先;朱子的学说,以穷理、致知,专一、居敬为务;他们都对性与天道的精微有深刻所得,可以向上承接孔子的传授。其他各位儒者,所达到的造诣,有的见于著述,有的表现于论说,全都能够阐明先圣的传授,默默契合精微深奥的内涵。他们对于这一道的功劳,并不浅薄。我详细阅读前代哲人的著作,亲手加以句读并用朱黄标记,虽然精研深思,却哪里能够洞察天人性命的精微、看清根本源头呢?跋 恭敬地题写在皇考世祖章皇帝御书“正大光明”四字之后。世祖章皇帝亲笔书写“正大光明”四字,结构苍劲秀逸,超越古今,仰望之可见。圣明神武、精纯专一、执守中正的精神,流露在挥毫之间,光辉照耀如日月,确实足以匹配圣贤的心传。朕有空闲时,便恭敬地仿效摹写,刻在石上流传永久,作为子孙万世的法则。康熙十五年正月吉日,恭敬题跋。恭跋 世祖章皇帝御书《陋室铭》后 我 皇考世祖章皇帝,凭借上圣的资质,承受兴王的时运,亲居九重宫阙,心中周遍想到蓬门陋屋,这大概就是所谓养育百姓以造就贤人了。至于亲自翻阅书册、挥洒笔墨,也无时不存有这样的心念。如今恭敬地看见 御笔书写的《陋室铭》一卷。所谓陋室,是什么呢?就是山间水边的居所,是诗人所说的“考槃空谷”。以万乘之尊贵,竟不嫌弃茅屋草舍的卑微,对这样的居所似乎有所取意;而且亲自书写它的文辞,那么 圣上的心意所在,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康熙十六年九月四日《万善殿记》。跋《资政要览》右边是《资政要览》三卷。皇考世祖章皇帝在处理政务之余,广泛考察群书,汇集精华、搜取精微,亲自编成此书。朕时常勤奋披读,想要仰承先帝的谋略,深思 皇考确实具有天生卓异的资质,开创太平基业;他承接延续万年国运,使我后代子孙享有无疆福祚的显赫谋略和伟大功业,不是我这浅陋昏昧之人所能窥见的。他大体上具备纯全齐备的体性,德行兼有广阔运行之功,顺着本心开创事业,全都符合先代法则;顺着本性施行,也都合乎天道法则。他感化天下、存养神明的妙处,哪里还需要借助效法别人呢?然而仍不废弃勤于学习古代、考察求取益处的功夫,难道不是圣人不以圣人自居,谦逊反而使尊贵更加光明吗?我恭敬承受先帝手泽,想着继承庭训,把这些遗文珍藏起来,常作为兰台秘藏;陈列这些大训,便成为西序的珍宝。谨缀写片言,用来留赠后代罢了。跋王右军书《曹娥碑》真迹 《曹娥碑》相传是晋代右军将军王羲之得意之作。如今看到真迹,笔势清润圆转而秀美刚劲,各种美态兼备。自古以来精妙的楷书法度,没有能与它匹敌的。距今一千多年,神采仍然生动,仿佛透出绢素之外。朕在万机之余,展卷欣赏并摹仿,觉得晋人的风韵仿佛仍在几案之间。因此写下几句话作为记识。跋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晋代右军将军王羲之流传于世的真迹太少了。《快雪时晴帖》曾经在刻本、拓本中见过。如今看到它的真迹,可以称为稀世之宝。把它收藏在匣笥之中,时时观览,恍惚如同隔着千年以上的岁月与王羲之相接。

跋董其昌书米芾书《天马赋》纵横骞翥,前无古人。董其昌所临,既得其形似,且极游行自如之妙。朕尝爱玩,揭之屏风,因题数语,志真赏焉。

跋董其昌书朕观昔人墨迹,华亭董其昌书《昼锦堂记》,字体遒媚,于晋唐人之中独出新意,制以为屏,列诸座右,晨夕流览,寜不逺胜镂金错彩者欤?

跋董其昌书此屏装潢既成,尚余缣素。詹事沈荃,亦华亭人,素学其昌笔法,题跋数语,命之续书,以志朕意。时康熙壬戌二月八日。

书宋搨淳化阁帖后宋太宗皇帝尝遣使购歴代君臣书迹,命侍书王着模刻法帖十巻,搨以澄心堂纸,李廷珪墨,大臣登两府者方得赐焉。盖其重之如此,当时本不可多得,况歴数百年之后乎?此本乃赐翰林学士毕士安者,神采焕发,波磔明润,汉晋以来翰墨风规,宛然犹在者,尚赖此帖之存也。朕防政余闲,启帙披巻如晤徃昔,心意融洽,洵可宝而藏之也。训学篇皇初之防,惠浸萌生,泽及翔泳,要其淳风沕穆,难得而称焉。若夫上体干撰,俯育民物,尼圣尚嘉之,以冠徳表治,炳焕于典谟者,莫崇乎陶唐有虞氏之为君也。其时肇命中天,圅光始曜,化神通变,运启文明,而以禹臯稷契夔龙数贤圣为之臣,亮天工,熙帝载矣。乃犹君臣咨嗟动色,相儆劳谦恭已,兢兢业业,休哉帝者之上仪,百王之芳轨也。自兹以还,或与治同道,或与乱同归,未有不原于敬怠之殊途,积渐为安危之异辙者。朕研精经籍,逖览徃事,念钦若之不易,天位之维艰,冲龄践祚,遂以安生民、利天下为心。厥后三逆之乱,劳我师徒,朕于此时悯念吾民罹此荼毒,日昃而食,中宵不寐,阶签警夜,军书刺闺,或已就枕,披衣而兴,坐遽逹旦。凡攻守之难易,机宜之迟速,地形之险平,馈饷之盈诎,间谍之虚实,物情之真伪,羣下之劳苦,功能之髙下,防不博稽,独运惕若有遗。用是四征不憓,踣跐刬膊,草薙禽狝,歼厥丑类,底于廓清,兹五年矣。四方无事,边境寜谧,风行海表,万里来庭。朕固凉徳,遘兹嘉防,可不谓难得之时哉?向使蒙业而安宴然以处,三逆者尾大不掉,蔓滋难圗,或久而不发,发至于大如火燎原,不可扑灭。乃欲使戍垒壤境之间,芸芸黎烝耳不闻鸣镝,目不覩金革,士旅无暴露之忧,闾井无驿骚之患,其可得乎?又况能使六合怡怡,羣生就理,永无▯盭之虞,长有恬熙之象乎?今天下既平矣,公卿大夫、方伯连帅、羣有司在官者,可以少息其肩矣。孔子系易曰:「黄帝尧舜埀衣裳而天下治」,又称「舜无为而治」。比自武功耆定,上下恪勤,兴废祛慝,防即于逸,庶事渐康,刑政防于清简。虽不敢仰追无为之圣化,继自今以徃,公卿百寮退食自公,将优防有余日焉。所谓难得之时者,非耶?朕尝考汉唐治平之世,有百官休沐之制,有令节游宴之诏,苏轼亦谓士大夫捐亲戚,离坟墓,宣力之余,亦欲取乐,此人之至情。诸臣际此休暇之时,而有优游之适,岂不甚惬于朕怀?虽然,难得者时,可幸也,亦可愓然警也。昔汉文帝之贤,值承平之日,贾生独以为未安未治者,盖居安思危,所以久安已治;求治所以长治也。朕又观古先哲王,以及名公卿贤士大夫,无有不逊志于学者,盖立身之本,政治之原,莫尚乎学。尧则钦明文思,舜则濬哲文明,立人君之极也。禹宅揆契,掌教臯陶,明刑伯典,礼夔典乐,立人臣之极也。凡能此者,其惟学乎?朕虽探索羣书,积日弥年,不自暇逸,然而未有所得,中心▯然,曷敢企望勲华之绩?诸臣舍臯夔,将以何者为矩矱耶?不寜惟是,汉世三公九卿,如倪寛、公孙▯、韦贤、贡禹、刘向、萧望之、匡衡、桓荣、杨震之徒,并以儒雅尊显于朝廷,凡国有大事,则引经据义,归极于道,故汉之政理最为近古。逮于唐宋,名臣如林,咸本儒术,发为事功,即程颢、程颐、朱熹诸贤,不得大用于其时,而著书立説,羽翼六经,至今学者宗之,为世坊表,甚矣学之不可已也。如此,及是时,百尔卿士,翺翔乎诗书之苑囿,斟酌乎道徳之渊源,体心践行,率其子弟,寜学而后仕,毋仕而后学焉。且夫农工商贾,必世其业,而士夫之子弟,若一惰慢,遂为平人,间有出而仕者,少或不学,长无所知,语及古今之事,茫然如堕云雾;又或矜其私智,不度弇陋,如犊偾辕,害斯大矣。其不得仕者,或饱食美衣,冶游嬉戏,忽忽过日,一旦销落泊如穷流,可不念哉?夫学以实本根,资通逹,定经权也。未知事亲者,观古人之事亲而知孝;未知事君者,观古人之事君而知忠;未知天下之务者,观古人之前言徃行而知守经逹变,由是作賔王家,为国祯干,使振鹭之声充庭,鸿鸾之羽渐阶,讵弗美欤?朕是以遐溯唐虞,铺观歴代。取君臣交儆之义,以及修身教家之法,而为之説云。

译跋董其昌书法 米芾书写的《天马赋》纵横奔放、腾跃飞舞,前无古人。董其昌所临摹的作品,既得到它的形貌神似,又极尽行笔纵逸自如的妙处。朕曾经喜爱玩赏,把它悬挂在屏风上,于是题写几句话,以记下真正的鉴赏之情。跋董其昌书法 朕观看前人的墨迹,华亭人董其昌所书《昼锦堂记》,字体刚劲妩媚,在晋、唐书家之中独自创出新意。把它制成屏风,陈列在座右,早晚浏览,难道不是远远胜过雕镂金银、错饰彩色的器物吗?跋董其昌书法 这座屏风装裱完成后,还剩下一些绢帛。詹事沈荃也是华亭人,平素学习董其昌的笔法,于是题写几句话,命他接着书写,以记载朕的意思。时在康熙壬戌年二月八日。题写在宋代摹刻《淳化阁帖》之后 宋太宗皇帝曾派使者收购历代君臣的书法真迹,命侍书王著摹刻法帖十卷,用澄心堂纸、李廷珪墨拓印,只有登上两府的大臣才得到赏赐。可见当时对它的重视到了这种程度;当时的版本尚且难以多得,何况经过数百年以后呢?这一部是赐给翰林学士毕士安的,神采焕发,笔画波磔明润,汉、晋以来书法的风格法度依然宛然存在,至今还能保存,实在有赖此帖。朕在政务之余,打开书帙展读,仿佛会见往昔,心意融洽,确实值得珍爱收藏。训学篇 皇帝最初治理天下的精微,恩惠开始萌发,恩泽遍及飞鸟游鱼;要说当时淳厚和谐的风俗,实在难以完全称述。至于上体天道、俯身养育百姓万物,孔子所称赞、以之列为德行和治理表率、光辉彰显于典谟之中的,没有比陶唐氏、有虞氏做君主更崇高的了。当时天命初次降临中天,盛大光辉开始照耀,教化神妙而通达变化,时运开启文明;又有禹、皋陶、稷、契、夔、龙等几位贤圣作为臣子,辅佐天工,光明帝业。然而君臣仍然常常相互叹息、面露忧色,互相警戒,勤劳谦恭、约束自身,战战兢兢、勤勉不懈,这真是帝王最高的仪范、百王美好的轨则。自此以后,有的与治道同途,有的与乱局同归,没有不是起源于敬慎和怠惰的不同道路,逐渐积累而形成安危的不同轨迹。朕精研经籍,远考往事,想到敬慎地承受天命并不容易,天位维持也很艰难;朕在幼年登基,于是把使百姓安生、使天下获利作为心愿。后来发生三逆之乱,使我的军队劳苦。朕在此时怜悯百姓遭受这样的荼毒,太阳偏西才吃饭,半夜不能入睡,台阶上的签牌用来警醒夜间,军书送到闺门;有时已经就寝,又披衣起身,匆忙坐到天明。凡是攻守的难易、军机事务的缓急、地形的险平、军粮的丰歉、间谍消息的虚实、民情的真伪、群臣部下的劳苦、功劳才能的高下,都不广泛考察,就独自运筹,警惕得仿佛有所遗漏。因此四方征讨不顺服者,摧毁践踏、削平铲除,像割草、猎取禽兽一样歼灭那些丑类,终于达到廓清天下,至今已经五年了。四方没有战事,边境安宁,声威传播海外,万里之外的国家前来朝见。朕的德行固然浅薄,却遇到这样的美好时运,难道不是难得的时代吗?假使当初只承袭基业,安然宴乐地处置,三逆势力尾大不掉,蔓延滋长便难以谋划对付;或者长期不发作,一旦发作便大到如火烧原野,无法扑灭。那时还想使边境营垒之间的百姓听不到箭镞声、看不见兵器,士卒没有露宿暴晒的忧虑,乡里没有驿站骚扰的祸患,能办得到吗?又何况能使天下六合和悦,众生各得其所,永远没有悖乱的忧患,长久保持安宁和熙的景象吗?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公卿大夫、方伯连帅以及各司任职的官员,可以稍稍放松肩上的负担了。孔子在《易传》中说:“黄帝、尧、舜垂衣拱手,天下就得到治理”,又称“舜无为而治”。近来武功终于完成,上下勤勉敬慎,兴办废弛、铲除邪恶,几乎就要进入安逸状态,各种事务渐渐康宁,刑政也渐趋清明简约。虽然不敢仰望追赶无为而治的圣人教化,从今以后,公卿百官退朝后办理公务,应当有优游闲暇的日子了。这不就是所谓难得的时代吗?朕曾考察汉、唐太平之世,有百官休沐的制度,也有在节日下诏游宴的做法;苏轼也说,士大夫舍弃亲属、离开坟墓,在竭力效劳之余,也想要寻求快乐,这是人的至情。群臣处在这样的休息闲暇之时,能够得到优游的适意,难道不是朕心中非常欣慰的吗?然而,难得的是时运,既值得庆幸,也值得警惕。昔日汉文帝贤明,正值承平之日,贾谊却独自认为尚未安定、尚未大治,这是因为处在安定环境中思考危患,才能使安定长久、治理长久;求取治理,正是为了长久治理。朕又考察古代先哲帝王,以及著名公卿、贤能士大夫,没有不谦逊用心于学习的。立身的根本、政治的源头,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尧具有敬慎、明察、文治、善思,舜具有深邃明智、文明之德,这是君主的最高典范。禹主持政务,契掌管教化,皋陶掌管刑法,伯夷掌管礼仪,夔掌管音乐,这是臣子的最高典范。凡是能够做到这些的,大概只有学习吧?朕虽然探求群书,日积年累,不肯使自己闲逸,却还没有所得,内心惭愧,哪里敢企望赶上勋、华的功绩?群臣如果舍弃皋陶、夔这样的榜样,将拿什么作为尺度呢?不仅如此,汉代三公九卿,如倪宽、公孙弘、韦贤、贡禹、刘向、萧望之、匡衡、桓荣、杨震等人,都凭借儒雅学问在朝廷受到尊显;凡国家有大事,便援引经典、依据义理,把结论归于大道,所以汉代政治最接近古代。到了唐、宋,名臣多如树林,都以儒术为根本,把学问发挥为事功;即使程颢、程颐、朱熹等贤者,当时不能得到重用,却著书立说,辅助六经,直到今天仍为学者所尊奉,成为世人的典范,可见学习实在不可停止。如今百官卿士,应当在诗书的园林中遨游,在道德的源流中斟酌,体察本心、践履实行,率领自己的子弟,宁可先学习再做官,不要先做官后学习。况且农、工、商、贾必须世代继承自己的行业;而士大夫的子弟如果一旦懒惰怠慢,便会成为平民。偶尔有人出来做官,小时候稍微不学习,长大便一无所知;谈到古今之事,茫然如同坠入云雾;又有的夸耀自己的偏见,不衡量自身浅陋,像小牛顶撞车辕,危害就大了。那些不能做官的人,有的饱食美衣,游荡嬉戏,匆匆度日,一旦家道衰落,便像穷困的水流一样漂泊,可以不思考吗?学习用来充实根本、凭借通达、确定常道与权变。不了解侍奉父母的人,观察古人侍奉父母的事迹,就知道孝;不了解侍奉君主的人,观察古人侍奉君主的事迹,就知道忠;不了解天下事务的人,观察古人的前言往行,就知道坚守常道而通达变化。由此成为王家的宾客、国家的栋梁,使振鹭般的名声充满朝廷,使鸿鸾般的羽翼逐渐登上阶庭,难道不是美事吗?朕因此远溯唐尧、虞舜,广泛考察历代,取君臣相互警戒的道理,以及修身、教家的方法,写成这篇论说。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九目録杂著

书通鉴纲目后

阅皇明祖训偶书

纪苖事

书兰亭帖后读楚辞喻马连珠【有序】祭文祭明太祖文祭至圣先师孔子文祭元圣周公文谕祭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文谕祭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第二道文。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九杂著

书通鉴纲目后史之作也,不惟其备纪载而已,将以昭劝惩于万世。自孔子作《春秋》,以明天徳,以彰王事,善善恶恶之间,褒贬见焉。故其文则史也,其抑扬予夺之法,即经也。自是而降,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史,皆易编年为纪传,本末具于篇中,是非备于论赞。至司马光综括古今为《通鉴》一书,采获详博,考据精严,为诸史之大成。然据事胪列,褒贬之义或阙,此朱子《纲目》所以继《春秋》而作也。然考厯朝正史之外,有金履祥《通鉴前编》,以及马总之《通厯》,宋庠之《通谱》,靡不网罗旧闻,多所引证。然终不若朱子之《纲目》为切要而纯正,信乎其有功于世道人心,非浅鲜也。观其自序之言曰:「大书以提要,分注以备言,使详略同异,通贯晓析,如指诸掌。」盖隐然不敢当笔削之意焉。然其邪正是非之辨,贤奸忠佞之分,寓大义于防词,绍素王之心法。麟经以后,惟有此书。朕披读寻绎,弗释于怀。治天下者,其视此为▯鉴也夫。

阅皇明祖训偶书朕遐稽载籍,近考前朝,凡禆治理之书,必殚精深之蕴,岂徒以其文焉而爱悦之已哉?《皇明祖训》一书,萃列后之谟,兼众智之羙。至于去邪纳谏之规,勤政慎刑之诫,内而宫闱之礼教,外而朝堂之政令,胥尽于斯焉。迨其后世子孙,渐至于陵替者,岂其贻谋之未臧欤?由不能善守之故也。朕披览之际,心焉景慕,常以为鉴,因书以记之。

纪苖事王师之平蜀也,大破逆贼王平藩于保寜,获苖人三千,皆释而归之。及进兵滇中,吴世璠穷蹙,遣苖人济师以拒我。苗不肯行,曰:「天朝活我,恩徳至厚,我安忍以兵刃相加遗耶?」夫苖之犷悍,不可以礼义驯束,宜若天性然者。一旦感恩怀徳,不忍轻倍其上,有中土人士所未易能者,而苖顾能之,是可异也。虽然,其又何异之有?昔有虞舞羽,三苖格;姬文因垒崇墉,降叔弓;礼俘南蒯,走荀吴却叛;防鞮拘仲暠,遣质莎车;来诸葛攻心,南人服,皆不事斩艾,以恩信相约结,而敌人自归。已事具在,苖奚异焉?且夫苖其种蛮也,其居荒外也,而其性则犹然秉彞好徳之人也。子舆氏不云乎?「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足也;以徳服人,中心悦而诚服也。」独谓苖而异乎人,而不可以徳服也耶?

译《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九目录 杂著 题写在《资治通鉴纲目》之后 读《皇明祖训》偶然写下 记苗族之事 题写在《兰亭帖》之后 读《楚辞》喻马 《连珠》(有序) 祭文 祭祀明太祖的祭文 祭祀至圣先师孔子的祭文 祭祀元圣周公的祭文 皇帝谕令祭祀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的祭文 皇帝谕令第二次祭祀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的祭文。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九 杂著 《书〈通鉴纲目〉后》史书的写作,不只是为了完备地记载史实,而是要向万世昭示劝善惩恶的道理。自从孔子作《春秋》,用来阐明天道、彰显王事,在褒善贬恶之间,褒贬的意义便显现出来。所以,它的文字是史书,而其中抑扬褒贬、取舍进退的方法,就是经书的精神。自此以后,每一代兴起,必有一代的史书,都是把编年体改为纪传体,事情的始末具列于篇中,是非则完备地见于论赞。到了司马光总括古今,编成《资治通鉴》一书,采集详尽广博,考证精审严密,成为各种史书的集大成之作。然而它只是依照事实铺陈列举,褒贬的意义有时有所缺失,这就是朱子继承《春秋》而作《纲目》的原因。不过,考察历朝正史之外,还有金履祥的《通鉴前编》、马总的《通历》、宋庠的《通谱》,无不搜罗旧闻,广泛征引考证。但终究不如朱子的《纲目》切中要旨而纯正。它对于世道人心的功劳,确实不是浅薄微小的。看它自序中说:“用大字提纲挈领,用分注详细说明,使详略、异同彼此贯通,清楚明白,如同指点手掌。”这大概是含蓄地表示不敢自居于像孔子那样删削裁定史书的意思吧。然而,它辨别正邪是非,区分贤能奸邪、忠臣佞臣,把大义寄寓在简约的文字中,继承素王孔子的治史心法。自《春秋》以后,只有这部书。我披阅诵读,反复寻究,始终不能忘怀。治理天下的人,应当把它看作龟鉴啊。读《皇明祖训》偶然写下 朕远考古代典籍,近察前朝历史,凡是有助于治理的书,必定都深入探究其中精微深厚的内容,难道只是因为它的文章写得好便喜爱欣赏而已吗?《皇明祖训》这部书,汇集了列祖列宗的谋略,也兼收众人的智慧。至于排斥邪佞、采纳谏言的规条,勤于政务、慎重刑罚的告诫,内则宫闱中的礼仪教化,外则朝廷上的政令制度,全都完备于此。等到后世子孙渐渐衰败,难道是因为祖先留下的谋略不够完善吗?实在是由于他们不能好好遵守的缘故。朕披览此书时,心中敬仰思慕,常常把它作为鉴戒,因此写下这些话来记述。记苗人之事 王师平定四川时,在保宁大败逆贼王平藩,俘获苗人三千名,全都释放遣返回去。等到进兵滇中,吴世璠陷入穷困窘迫,便派苗人援助军队来抵抗我军。苗人不肯出行,说:“天朝使我们活下来,恩德极其深厚,我们怎么忍心拿兵刃互相加害呢?”苗人本来强悍粗野,不能用礼义加以驯服约束,似乎这是他们的天性。然而一旦感受到恩德,心怀恩义,便不忍轻易背叛自己的君上,这一点是中原人士也不容易做到的,而苗人却能够做到,实在令人惊异。即便如此,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从前有虞氏舞动羽旄,三苗便归服;姬文王凭借营垒和高墙,使叔弓投降;礼遇俘获的南蒯,使荀吴退走而拒绝叛乱;防鞮拘捕仲暠,又派人把人质送往莎车;诸葛亮采用攻心之策,南方人便归服。这些都没有靠斩杀伤害,而是以恩德和信义相互约束结交,敌人自然归顺。事情的先例都在那里,苗人又有什么不同呢?况且苗人虽然种族属于蛮夷,居住在荒远之地,但他们的本性仍然是具有常性、喜爱德行的人。子舆氏不是说过吗:“用武力使人服从,对方并不是心悦诚服,只是力量不足罢了;用德行使人服从,对方就会发自内心地喜悦而真诚归服。”难道偏偏说苗人和常人不同,不能用德行使他们归服吗?

书兰亭帖后唐文皇嗜《兰亭帖》,至竭万乘之力,多方以购之。又时橅善本,赐其臣僚,可谓勤矣。而卒无妨于治国理民之政,盖其纳谏受言,力行仁义,所图者大。举凡游艺之事,不足以累之。况寄心翰墨于防务之余,岂非前王之令轨哉?推考其时,贞观之风,防与三代比隆。其仁心善政,可施于后世者多矣。髙山在望,景行行止,寜独于兰亭一事哉?读楚辞朕读屈原书,徃复不厌。岂直以其文辞哉?盖其浩然之气,畜积郁勃,磅礴激越,故其发于咏歌嗟叹之间,不能自己。自非实有其忠君爱国,缱绻恻怛之诚,亦乌能若此耶?是以徃复读之,寻其指意之所出,而于是乎有取焉耳。昔子舆氏论浩然之气,谓直养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若屈原者,实有是气,可知矣。司马迁谓可与目月争光者,岂谬语哉?夫其所养如此,故其言曰:「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温蠖乎?」卒自沉于汨罗,信乎其忠也。或者乃臆测《天问》《九章》,谓其实无沉渊之事。士生于千载之下,欲悬断千载以上之是非,盖已难矣。矧并其所行之事以有无变易其説,其好竒失实,为已甚。朕所以恶夫轻议古人者也。至如屈子之行,昭昭在天壤间者,而可没其实耶?喻马伯乐尝荐九方臯于秦穆公,公使行求马,三月而反,报之曰:“已得之矣,在沙邱,牝而黄。”使人往取之,则牡而骊。公以让伯乐,伯乐曰:“是所相者,天机也,有贵乎马者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及马至,果天下之马也。是説也,吾尝疑之。夫马之行于地也,犹士之用于世也。君子之观人也,听其言,然后察其行,故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其不略乎外而遗其粗也?如是,世有色物牝牡之不知,而可以得善马者乎?是不必纳言试功,而可以尽天下之士也。非通人之论也。且夫千里之马,世不恒有,而马之用不可一日而或缺。其上焉者,以之备舆衞,充十二闲;次则供戎事;下者亦可以服辕而代歩。天下固无不可用之马也。使必待逺筋骏才而后用之,则利用致逺之道或几乎絶矣。故善相马者,天下无弃马;善相士者,天下无弃材。呜呼,此器使之方也欤?连珠【有序】朕尝观扬雄博综艺文,叙述短章,名曰《连珠》。班固、贾逵、傅毅诸人相继有作。昔人所谓辞丽言约,合于古诗讽兴之义,良不虚也。效其体作数首,以示侍臣。虽亦假物陈义,至于托寄髙逺,殊让古人尔。盖闻动静互宅,所以乘阴阳之机;张弛咸宜,所以体刚柔之撰。是以春温秋肃,四时之玉烛常调;山结川融,八柱之金枢永奠。盖闻海水纳其所出,故浩大而无涯;车轮复其所过,故广逺而不滞。是以善由虚受,而万物归怀;徳本健行,而上天合契。盖闻笃时之士,以之应变则乖;蹈故之儒,以之经方则拙。是以夏虫不可以语氷,而秋蝉不足以知雪。盖闻上之御下,不贵挈瓶之智;下之比上,必由盈缶之孚。是以敎战以忠,非察慧之用;救饥以信,无匮乏之虞。盖闻兴善察亷,朝廷之典;安上庇下,臣子之忠。是以叔向贺贫,在建徳以为本;子文逃富,不勤民以自封。盖闻锡爵酬庸,必首进贤之典;疏勲命秩,宜先劝善之褒。是以潞子见拘,士伯分田于▯衍;箕师告防,胥臣受县于先茅。盖闻仁义之性,不因地而迁移;贞白之姿,不随时为丰啬。是以兰蕙生于幽谷,不以居僻而损其芳;松栢产于茂林,不以嵗寒而凋其色。盖闻律吕迭宣,而音以萧条为主;采章代变,而形以寂寞为君。是以乐主人和,非縁钟鼓之节;礼由天秩,不传玉帛之文。盖闻舞羽之朝,不废刑章之设;画衣之制,实辅礼教之穷。是以严父之威,期于式谷;慈母之爱,寓于折葼。盖闻徳之所届,靡逺弗周;化之所孚,无幽不被。是以祝网中之飞翮,而六合戴其恩;荫樾下之暍人,而九州怀其惠。盖闻吴歈越吟,异转而皆乐;荆艳楚舞,殊姿而并妍。是以五方坟垆,咸兴謡于尧壤;八方燥湿,同被化于虞弦。祭文祭明太祖文自古歴代帝王继天立极,功徳并隆,治统道统昭埀奕世。朕君临海防,运防升平,轸念民生,省方问俗,途经白下,慿眺钟山,缅忆前徽,兴言徃烈。园陵入望,瞻封树之依然,史册可徴,企芳规之俨在,仪章式举,殷礼聿称。敬遣耑官,代陈牲帛,爰申禋祀之诚,用着景行之志,冀神爽其不昧,降云车以格歆。祭至圣先师孔子文

译题写《兰亭帖》后 唐文皇喜爱《兰亭帖》,甚至耗尽皇帝的力量,多方设法搜求它,又常常摹写善本,赏赐给臣僚,可以说是十分用心了。然而这最终并没有妨碍治理国家、管理百姓的政务,大概是因为他能够采纳劝谏、接受言论,努力实行仁义,所谋求的目标宏大。凡是游艺之类的事情,都不足以成为他的拖累。何况在处理政务之余,把心思寄托于翰墨之间,难道不是前代帝王留下的良好典范吗?考察当时的情况,贞观的风气,几乎可以和三代相提并论。其仁心善政,可以施行于后世的很多。高山就在眼前,前贤的美好德行值得追随,难道只有《兰亭帖》这一件事值得如此吗?读《楚辞》朕读屈原的著作,反复阅读而不厌倦,难道只是因为它的文辞优美吗?大概是因为其中浩然之气积蓄深厚、郁结充沛,气势磅礴而激越,所以发之于吟咏歌唱、感叹悲叹之间,不能自已。若不是实实在在具有忠于君主、热爱国家以及缱绻深情、恻隐悲痛的诚心,又怎么能达到这样呢?因此朕反复诵读它,寻求其思想意旨的来源,从中有所取法罢了。过去子舆氏论说浩然之气,认为只要正直地培养它而不加损害,它就会充塞于天地之间。像屈原这样的人,确实具有这种气,可以知道了。司马迁说他可以同日月争光,难道是虚妄之语吗?他所涵养的正气既然如此,所以他说:“谁能够凭自身的清白,去承受外物的污浊呢?又怎么能凭自身的洁白光明,蒙受世俗的昏暗污浊呢?”最终自沉于汨罗江,确实足以证明他的忠贞。有人却凭主观臆测《天问》《九章》,认为他其实没有沉入深渊这件事。士人生在千年之后,却想武断判定千年以前的是非,本来已经很难了。何况还要把屈原所做的事改说成有或没有,以此改变自己的论断,这种喜好奇异而失去事实的做法,已经太过分了。朕之所以厌恶那些轻率议论古人的人,正是这个原因。至于屈子的品行,那些明明白白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事实,难道可以抹杀吗?论马 伯乐曾经向秦穆公推荐九方皋,秦穆公派他出行寻找良马,三个月后九方皋回来,报告说:“已经找到了,在沙丘,是一匹黄色的母马。”秦穆公派人去取马,结果却是一匹黑色的公马。秦穆公因此责备伯乐,伯乐说:“九方皋所观察的是马的内在神机,其中有比马的外形更尊贵的东西。他得到的是马的精髓而忘记了粗略外表,注意的是内在而忘记了外在。”等到马送来,果然是天下无双的良马。这个说法,我曾经对此感到怀疑。马在世上行走,就如同士人在世间被任用一样。君子考察一个人,先听他说的话,然后观察他的行为,所以说:‘看他所凭借的,观察他所走的道路,考察他安于什么。’这样做,难道不是并不忽略外在、也不遗弃粗略之处吗?如果这样,那么世上连马的颜色、毛色、雌雄都不知道的人,难道能够找到良马吗?如果不必听取言论、考验功效,就能够穷尽天下人才,这不是通达之人的论说。况且千里马,世上并不常有,而马的用途却一天也不能缺少。上等的马,可以用来充当车舆侍卫之用,充实十二闲;次等的可以供军旅使用;下等的也可以驾车,代替步行。天下本来没有完全不能使用的马。假如一定要等到远方寻来筋力强健的骏马之后才使用,那么利用马来行远的办法恐怕就要近于断绝了。所以,善于相马的人,天下就没有被遗弃的马;善于识别士人的人,天下就没有被遗弃的人才。唉,这大概就是使用器物、任用人才的方法吧?《连珠》(有序) 朕曾经看到扬雄博通各种艺文,撰写短小篇章,名为《连珠》。班固、贾逵、傅毅等人相继创作。古人所说的“文辞华丽而语言简约,符合古诗讽谏兴寄的意义”,确实不是虚言。朕仿效这种体裁作了几首,拿来给近臣看。虽然也借物来陈述义理,但至于寄托高远的境界,却远远比不上古人。听说动与静彼此相互依存,所以能够顺应阴阳运行的机理;张与弛都适宜,所以能够体现刚柔变化的规律。因此春天温和、秋天肃杀,四时的运行常常调和;山岳凝结、河川融流,八方支柱的金色枢纽永远安定。听说海水容纳各处流来的水,所以浩大而没有边际;车轮反复经过原来的道路,所以行走广远而不受阻滞。因此,善行以虚心接受,万物便归向心怀;德行以刚健实行,上天也与之相合。听说拘泥时俗的人,凭这种态度应对变化就会乖谬;墨守旧法的儒者,凭这种态度处理事情就会笨拙。因此,不能对夏天的虫子谈论冰,秋天的蝉也不足以知道雪。听说在上位者驾驭下属,不看重像提瓶取水那样的小智巧;下属亲附上位者,必须凭借像装满瓦缶那样充盈的诚信。因此,用忠诚来教导作战,不是依靠聪察机巧;用诚信来救济饥荒,就没有匮乏的忧虑。听说兴举善行、考察廉洁,是朝廷的法典;使上位者安定、庇护下属,是臣子的忠诚。因此,叔向庆贺韩起贫穷,把建立德行作为根本;子文逃避富贵,不以劳烦百姓来为自己封爵。听说赏赐爵位、酬报功劳,必定首先实行进用贤能的典制;疏列功勋、授予官秩,应当先行褒奖善行。因此,潞子被拘禁后,士伯把瓜衍之地分给有功者;箕师报告边防之事,胥臣便受封于先茅。听说仁义的本性,不会因地域而迁移;贞洁清白的资质,不会随着时势而增减。因此,兰草蕙草生长在幽深山谷中,不因居处偏僻而损害芳香;松树柏树生长在茂密森林中,不因岁寒而凋零颜色。听说律吕交替宣发,而声音以萧疏清静为根本;文采礼制代代变化,而形态以寂静为主宰。因此,音乐使人和谐,并不只是由于钟鼓的节奏;礼出于上天所定的秩序,并不只是依靠玉帛的文饰。听说舜帝舞动羽旄的朝廷,并没有废弃刑法的设置;画衣的制度,实际上是辅助礼教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因此,严父的威严,目的在于使子孙成就善道;慈母的爱,也寄托在适时折取荆条以教诫之中。听说德行所达到的地方,没有遥远而不能周遍;教化所感化的地方,没有幽深而不能遍及。因此,祝网放过网中飞鸟,天下四方都承受他的恩德;在树荫下庇护受暑的人,九州都怀念他的恩惠。听说吴地的歌唱、越地的吟咏,声调不同却都令人喜悦;荆地的艳歌、楚地的舞蹈,姿态各异却都美丽。因此,五方的百姓都在尧帝的土地上兴起歌谣;八方百姓无论燥湿,都同样受到虞舜琴弦所传达的教化。祭文 祭祀明太祖的祭文 自古以来,历代帝王承受天命、建立天下极则,功德都很隆盛,治统和道统显明地传布于后世。朕君临海内,运值太平,忧念百姓生活,巡视四方、询问风俗,途中经过白下,凭高远眺钟山,追忆前代的功业,兴言往昔的盛事。远望园陵,看到封土上的树木依然如旧;史册可以作为凭证,仰慕先帝美好的法则仍然庄严存在。于是依礼举行仪式,郑重的祭礼得以完成。朕恭敬地派遣专职官员,代朕陈列牲畜和帛物,以此表达祭祀的诚意,彰显景仰先贤德行的志向。希望神灵的精神并未昏昧,乘云车降临,来接受这番祭享。祭祀至圣先师孔子的祭文

仰惟先师,徳侔元化,圣集大成,开万世之文明,树百王之仪范。永言光烈,防不钦崇。朕丕御鸿图,缅懐至道,宪章徃哲,矩矱前模。夕惕朝乾,覃精思于六籍,居今稽古,期雅化于万方。繄惟典训之功,实覩乂安之效。兹者廵省方国,至于岱宗,瞻望鲁邦,爰来阙里。空堂至止,恍闻丝竹之声;旧寝徘徊,喜动宫墙之色。车服礼器,宛然三代遗风;几杖册书,夐矣千秋盛迹。忾明灵之俨在,文治遐昌,肃禋祀以惟防,精忱庶格。祭元圣周公文惟公丕承圣绪,懋叙人伦,光烈觐扬,成一家之继述,官礼制作,埀万世之经常。道阐图书,探六爻而易贡,心传精一,兼三代以訏谟,启东鲁之典型,犹存故泽,入尼山之梦寐未坠。斯文朕稽古省方,瞻言至止,郊原纵目,遥深松桷之思,庙貌崇观,爰切羮墙之慕,特申祗荐,代以亲藩,惟冀神灵尚克歆飨。谕祭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文朕惟国家敷治,简贤道先,保障人臣奉公奏最,节重清勤,苟四知之克严,歴终身而弗替,宠褒宜贲,恩恤用昭尔于成龙,志笃醇诚,谊敦贞介,甫膺民社,聿着循声,既懋旬宣,弥彰令绩,是用畀以节钺,绥乃邦畿,尔克抚字维勤,苞苴尽絶,迨两江迁镇,一节防渝,驭下则大革贪风,励已则寒同儒素,虽古防吏,曷以加兹,乃倚任方殷,遂溘焉沦逝,轸怀良恻,异数频颁,呜呼,萧然官舍,竟担石之无存,焕矣纶章,庶泉台之克慰,苾芬在御,尚其歆承谕祭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第二道文。惟尔苦节克贞,鞠躬匪懈,真一介之弗取,越数官而弥坚,奄忽云亡,能无悯防?呜呼!清风未逺,长存表徳之思,宠防重颁,丕着旌贤之典。尔灵不昧,其克钦承。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目録

  赋

  春雨赋

  梧桐赋

  弩赋【幷序】

  夜亮木赋【幷序】

  西苑芙蕖赋

  松赋

  玉泉赋

  行殿读书赋【幷序】

  竹赋【幷序】

  阙里古桧赋【幷序】

译仰望先师,您的德行与天地化育相等,圣德集大成于一身,开启万世文明,树立历代帝王的礼仪规范。长久追念您的光辉功业,岂能不敬重崇奉?朕承受宏大的帝业,深切怀念至高的道理,以前代圣哲为法式,以前贤的规范为准绳。早晚勤勉警惕,精心研究六经;处在当今而考察古代,希望把雅正的教化施行于天下。正是依靠典籍训诫的功劳,才确实看到了天下安治的成效。如今朕巡视各方,来到泰山,远望鲁国,于是来到孔子的阙里。走进空堂,仿佛听到丝竹之声;在旧日寝庙间徘徊,看到宫墙的景色,不禁欣喜感动。车服礼器,宛然保存着三代遗风;几杖册书,则是隔了千秋仍然盛大的遗迹。感叹明灵庄严地存在,文治远播而昌盛,恭敬举行祭祀,惟愿精诚能够感通神灵。祭祀元圣周公的祭文 惟有周公您,大大继承圣人的事业,努力整治人伦,使光辉功业得到彰显,完成了一家相承的事业;制定官制和礼制,使之成为万世不变的常法。您阐明《河图》《洛书》的道理,探究六爻而使《易》道有所贡献;以精诚专一的心法相传,兼取三代的宏大谋略,开启东鲁的典范。直到今天,昔日的恩泽仍然存在,进入孔子尼山的梦境也没有坠失。这次朕考察古代、巡视地方,来到这里瞻望,放眼郊原,遥遥加深了对松树屋宇的思念;看到庙貌崇高壮观,更加切实地产生了仰慕先贤、如见羹墙的感情。特地恭敬地奉上祭品,代朕亲近的藩王前来致祭,只希望神灵能够降临享用。皇帝谕令祭祀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的祭文 朕想到,国家施行治理,选用贤能是首要的原则;臣下保障地方,奉公办事并取得政绩,节操贵在清廉勤勉。假如能够严格做到‘四知’,终身都不改变,那么宠信褒奖理当隆重,恩赐抚恤也应当彰明。于成龙,你志向笃实而诚厚,情谊深厚而操守坚贞。刚刚承担治理百姓的职责,便很快树立了循良的声誉;既大力推行宣抚教化,又更加彰显美好的政绩。因此任命你执掌节钺,安抚京畿以外的疆域。你能够勤勉抚育百姓,彻底杜绝馈赠贿赂;等到调任两江总督,始终如一,毫不改变,治理下属便大力革除贪腐风气,要求自己则甘愿过着寒素生活。即使古代的良吏,也哪里能超过这样的人?正当朕对你倚重深厚之时,你却突然去世。朕对此深深悲痛,屡次颁下特殊的恩典。唉,清冷的官舍中,竟然连一担一石的财物也没有留下;光辉的诏书,希望能使你在泉台之下得到安慰。祭祀的芳香已经陈列,愿你尚且降临接受。皇帝谕令第二次祭祀江南江西总督于成龙的祭文。惟有你守持清苦的节操而坚贞不移,恭敬谨慎,始终不懈;真正做到一介不取,经历数任官职而操守更加坚定。你突然去世,怎能不令人怜悯悲伤?唉!你的清风高节并未远去,长久存在于表彰德行的追思之中;隆重的褒奖再次颁下,大大彰显了旌表贤能的典制。你的魂灵如果没有昏昧,愿能恭敬承受。《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目录 赋 《春雨赋》《梧桐赋》《弩赋》(并序) 《夜亮木赋》(并序) 《西苑芙蕖赋》《松赋》《玉泉赋》《行殿读书赋》(并序) 《竹赋》(并序) 《阙里古桧赋》(并序)

钦定四库全书巻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赋春雨赋神籥絪緼,化机和煦,元气上融,醲膏下聚。首五行者,曰水润万物者,惟雨。于时,苍祗莅节,青鸟司晨,余寒未敛,禁火方新。风轻飏以习习,云宻布而鳞鳞。垂九霄之嘉澍,飞四野之甘津。始触石以吐液,旋弥空而散泽。初曵缕以吹丝,继縁霤而滴墀。乍密还踈,欲断又续。拂宇披檐,挹川注谷。既磅礴而淋漓,亦弥漫而渗漉。戛绮埒之明玑,流铜池之文縠。木欣欣以向荣,草萋萋而如沐。若夫徂畛徂隰,是蓘是穮。塍麦渐秀,田禾始苖。广地道之发育,资土脉之沃饶。虽霑体而涂足,幸渥叶而濡条。况乃灌溉神州,濊汪赤县,无逺弗届,靡幽不遍。洒郊牧而欢呼,浃寰瀛而舞忭。庆玉烛之长调,喜丰年之屡见。夫惟天地之徳,广大无私,春生夏长,云行雨施,寓栽培于无意普美,利于不知,植品物以咸若,含细大而莫遗,所以解泽旁皇,湛恩深厚,覆被民生,惠鲜陇畞,兴有渰于三阳,敷仙霖于千耦,世竝享夫丰亨,俗咸登于仁寿,洋洋乎造物之▯功,予一人乎何有?梧桐赋抚万彚之生成,揽植物之畅茂,见蔼蔼之梧桐,为良材之仅觏。当绮阁而结柯,临玉阶而吐秀。既托根以得地,亦含灵而迎▯。扇淑景于春阳,振英华于清昼。扬蕤瑶树,布叶金銮;碧滋密缀,翠缬深攒。防澄晖于帏幄,濯鲜色于琅玕,被光华于日月,耀羽仪于凤鸾。乃有酿云上覆,琼泉下浸,长浥润于丹穹,永敷荣于紫禁。雨滴疎声,风吹籁鸣,乍飨回于环佩,已乐合于竽笙。若夫新条始引,清露初流,如洁清之士,邈焉而寡俦。挺节无挠,陵虚欲上,如謇直之臣,介然而不党。菶菶者其阴,可以矢巻阿之颂音;离离者其实,可以广湛露之雅什。韵虞氏之文琴,絙轩皇之素瑟。信天地之嘉生,非凡材之能匹。彼夫桃李之佳荫,松栢之贞心,甘棠蔽芾于南国,玉树青葱于上林。虽留咏于在昔,讵埒美于斯今?至于峄山孤立之姿,龙门百尺之榦,或擢本于邱樊,或渐色于岩畔。岂若兹树之曜颖朝阳,植枝霄汉,负耸壑之遐标,增丽城之荣观也哉?弩赋【幷序】弩之制昉于有熊氏,周礼掌之稾人,后世寖失其巧,爰命工人规古遗制而神明之,省度悉合,乃为赋曰观五材之利用,美四弩之超羣,法轩辕之天巧,象枉矢之星文,关施牙列,枢合机分。尔其势若迅雷,形如规月,雪镞骞腾,霜铓激越,迈白的之神竒,埒黄间之飘忽,坠百石于三连,引千钧于一发。若尔秋原萧飒,春草萦茸,长楸猎马,甫草军容,既省括而命中,亦裂眦而洞胷,弋封狐于巨壑,射飞隼于髙墉。至于鱼丽六师,龙骧万骑,羽箭霆鸣,雕弧雨厉,逾贯虱以呈能,轶穿杨而逞艺。彼夫黒矟朱防,玉劒金鋋,或收功于后劲,或制胜于中权,虽宣威而克敌,未届逺而乘坚,岂与夫夹庾唐大之制同垂烈于戎旃。夜亮木赋【幷序】塞上古木,夜视有光,遇雨益明,移置室中,即之可以烛物,嘉其有异,故赋。猗!嘉木之逈异,垂四照之华英。蜿轮囷于川壤,萃盘错于柯茎。外禀防徳,内蕴离精。焕然夕皎,灼尔宵明。晼瑞星之初丽,炯璧月之渐生。既腾辉于山谷,亦扬彩于檐楹。若乃灵根濯雨,荣枝浥露,芳泽加鲜,澄晖逺布。方隐之而弥耀,旋即之而如晤。洵昭质之无亏,何防行之是惧?尔乃金膏灺蕊,鹤焰韬光。独飞熛而振采,长煜煜以煌煌。吐琼文于赤水,悬瑶景于昆冈。非朝华而夕谢,殆积闇以能彰。于是列之桂宫,置以椒室。流映金铺,近烛缃帙。岂浮艳之为容?亮灵竒之足述。庶含章之可贞,虽在野而靡失。西苑芙蓉赋惟泽芝志于尔雅,菡萏咏于风诗。繄金塘之丽草,允栁沼之朱仪。夫其的烁轻莎,翩蹮清濑。玉节蟠根,翠羽襞盖。缕黄作须,跗紫成蔕。荫太液之涟漪,荡昆明之雾霭。尔乃幽房晨折,芳葩夜舒。前迎丹殿,后匝瑶除。髙披直道,斜嬝周庐。萋萋川碧,淼淼天虚。光留锦鹜,阴唼文鱼。叶漾珠而错落,影翻月而轩渠。若夫黛罨如烟,华浓似绮。藻采横洲,霱云被沚。或雪沁琼英,螺含碧蘤。桃倩红▯,菊分金蕊。竞秀扬辉,烂兮出水。如仰如俯,似低复昻。亭亭交倚,田田并将。宛若瑶林之四映,矫如朱鹭之载翔。至于萍合桥痕,蒲牵波縠。溪静禽喧,台髙树复。梅雨滴而浮馨,麦飇扇而散馥。氤氲于讲席之书,郁烈乎侍臣之服。间命沙棠之楫,驾芙蓉之舟。似搴华峰之种,无待汾水之讴。宴羣工于在镐,聊悦豫以凝庥。盖其擢素挺生,拔泥不滓。外直中通,花荣实防。洁比髙人,清同君子。是以庐山则渊明届焉,濂溪则惇颐乐只。余愿贤士之释荷裳,乃睠幽姿而不自己。松赋

译钦定《四库全书》卷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 赋 《春雨赋》神妙的管籥之气氤氲弥漫,造化的机理和煦调和,元气向上融和,浓厚的雨露向下汇聚。五行之首是水,能够润泽万物的,只有雨。在这时,苍天主持时令,青鸟报告早晨,残余的寒意还没有收尽,禁火刚刚更新。微风轻轻吹拂,云层密布如鱼鳞。美好的甘雨从九霄垂降,甘美的雨水飞洒四野。起初触及山石而吐出水气,随即弥漫天空而散布润泽;开始像牵曳的丝线、吹拂的细丝,继而沿着屋檐滴落到台阶。有时密集,有时稀疏,仿佛将要断绝却又连续不断。雨水拂过屋宇、披洒檐头,汇入河流,注入山谷。既有磅礴淋漓之势,也有弥漫渗润之态。雨滴敲击华美的围栏,如明亮的珍珠;流过铜池,像精美的绸纹。树木欣欣然向荣,青草茂盛,仿佛刚刚沐浴过。至于走过田间高地和低洼地,便进行耕耘锄治。田埂上的麦子渐渐抽穗,田里的禾苗开始萌发。这扩大了大地生长发育的道路,凭借土壤的肥沃丰饶。即使沾湿身体、泥污双足,也庆幸叶片得到充分润泽、枝条受到濡养。何况它灌溉神州,滋润赤县,远近无不达到,幽深之处无不遍及。郊野牧人欢呼洒扫,四海之内都浸润在喜悦欢舞之中。庆幸四时调和长久,欣喜丰收之年屡屡出现。天地的德性广大而无私,春天使万物发生,夏天使万物成长,云气运行,雨水施布,把栽培万物寄托在其中。它无所偏私地普遍施美,利益万物而不自知,使各种生物都得到栽植而各自顺遂,包含细小和广大之物,没有遗漏。因此恩泽广泛流布,深厚的恩惠覆盖民生,使田地得到新鲜润泽;在三阳之时兴起云气,向千耦农夫布施甘霖。世人共同享受丰盛亨通,百姓都达到仁慈长寿的境地。造物主的宏大功业如此洋溢,至于朕一人,又有什么功劳呢?《梧桐赋》抚观万物生成,纵览草木畅茂,看见繁盛的梧桐,是难得一见的良材。它在华美楼阁前伸展枝干,临近玉阶吐露秀色。既然扎根于得宜之地,也含有灵气而迎接时令。春日里扇动美好的景色,晴昼中振发英华。瑶树般的枝条扬起,金銮殿前铺展叶片;碧绿的生意密密点缀,翠色的纹理深深聚集。它在帷幕般的光影中承受清辉,在美玉般的枝叶上洗濯鲜色,接受日月的光华,映照凤凰的仪态。又有云气在上面酝酿覆盖,玉泉在下面浸润,使它长久受到丹霄雨露的滋润,永远在紫禁城中敷荣。雨滴疏落,声声入耳;风吹枝叶,籁声鸣响,忽然如环佩回响,又仿佛竽笙合奏,令人喜悦。至于新枝刚刚抽引,清露初次流淌,像清洁高尚之士,遥远而少有匹敌;挺立有节而不屈挠,凌空向上,像正直刚介的臣子,孤高而不结党。枝叶茂密,可以用来唱咏《卷阿》的诗歌;果实累累,可以扩充《湛露》的雅诗。它的声韵可与虞舜氏的文琴相和,也可系联轩辕皇帝的素瑟。它确实是天地所生的嘉木,不是普通材木所能相比。那些桃李的美好树荫,松柏的贞洁之心,甘棠在南国蔽芾成荫,玉树在上林青翠葱茏,虽然过去留下了歌咏,哪里能和今日这棵树的美相比?至于峄山孤立的姿态、龙门百尺的树干,有的从丘陵林野中拔起,有的在山岩旁渐渐显出色泽。哪里比得上这棵树在朝阳下闪耀光彩,枝干直插云汉,具有高耸山谷的远大标格,增添城郭华美的景观呢?《弩赋》(并序) 弩的制作始于有熊氏,周礼由掌管弓弩的槀人负责;后世渐渐失去了它的巧妙,于是命令工匠按照古代遗制加以规划并使之精妙,所测尺寸完全合宜,于是作赋说:观察五种材料的功用,赞美四种弩超出群类;取法轩辕氏的天然巧制,形象如枉矢星宿的纹理。关机施放,牙列森然;枢纽相合,机括分明。它的气势如迅雷,形状像弯月;雪亮的箭镞飞腾,霜白的锋刃激越。超过白的的神奇,堪比黄间的飘忽;三发连射,能够射落百石之重;一发之力,可以牵引千钧。又如秋日原野萧瑟,春草萦绕茸茸;长楸树下猎马驰骋,军容刚刚整肃。既能省去校正箭括而命中,也能使人瞋目裂眦、箭矢洞穿胸膛;可以在大谷中射取大狐,也可以在高墙上射下飞翔的鹞鹰。至于鱼丽阵中的六军,龙骧般的万骑,羽箭发出雷鸣,雕弓射势如暴雨;技艺超过贯虱,胜过穿杨。那些黑色长矛、朱色盾牌、玉制宝剑、金制长矛,有的凭借后续强兵取得功效,有的在中军权变中制胜;虽然能够宣扬威力、战胜敌人,却还没有达到远射而乘坚破甲的程度,哪里能与夹庾、唐大所制的弩相比,使它们同样在军旗之下流传功烈呢?《夜亮木赋》(并序) 塞外有一棵古木,夜里看去会发光,遇到雨后更加明亮,移到室内,靠近它便可以照见物体。朕赞美它的奇异,所以作赋。啊!美好的树木多么奇异,垂下四面照耀的光华。它盘曲蜿蜒于河川大地,枝干交错盘结。外在承受阴阳的德性,内里蕴含离火的精气。傍晚明亮如玉,夜间灼灼发光。像初升的瑞星渐渐显丽,又像明洁的璧月逐渐升起。既在山谷中腾放光辉,也在屋檐栋梁间散布色彩。灵根经雨洗濯,荣枝沾润露水,芳泽更加鲜明,清辉远远散布。正要把它遮蔽时,它反而更加耀眼;靠近它时,又仿佛可以与它相见。它确实具有光明的本质而没有亏损,又何必害怕处于幽暗之中呢?于是金色的膏油熄灭,鹤焰也收敛光芒;唯独它飞动火光、振发彩色,长久明耀而灿烂。它在赤水吐出美玉般的纹彩,在昆冈悬挂瑶玉般的光景。它不是早晨开花晚上凋谢的短暂光华,大概是积蓄幽暗而终于能够彰显光明。于是把它陈列在桂宫,安置在椒室;光影流映于金铺,近处照亮黄色的书帙。难道只是以浮艳作为外表吗?它明亮灵奇的特性足以记述。希望它含藏光彩而守持贞正,即使生长在野外也不会被遗失。《西苑芙蓉赋》《尔雅》把荷花称为泽芝,《国风》歌咏菡萏。它是金塘中的美丽花草,确实是柳沼中红艳的仪态。它在轻柔的莎草间闪耀,在清澈的水流旁翩跹;玉节般的茎盘曲扎根,翠鸟羽毛般的叶盖层层折叠;黄色的花丝缕缕垂下,紫色的花托形成花蒂。它荫蔽太液池的涟漪,荡漾在昆明池的雾霭之间。于是清晨从幽深的花房中折取,芳香的花朵在夜里舒展;前面迎着丹殿,后面环绕瑶阶;高高披覆直道,斜斜婀娜地环列宫舍。河川一片碧绿,天空辽阔空明;阳光照在锦鸭身上,阴影下文鱼啄食;叶片摇漾着散落的露珠,花影翻动在月光下明丽可爱。又有青黛色的水气如烟笼罩,花色浓郁如锦绮;水藻色彩横铺洲渚,祥云覆盖沙洲;有的像白雪浸润琼花,有的像螺中含着碧玉般的花朵;桃花娇艳,菊花分出金色花蕊。它们竞相争秀,扬发光辉,灿烂地出水而立;有的仰首,有的俯身,似低头又似昂首;亭亭相互倚靠,片片并列展开。宛如瑶林四面映照,又像朱鹭载翅飞翔。至于浮萍合拢遮住桥影,蒲草牵引着水波的纹理;溪水安静而禽鸟喧鸣,台阁高耸而树木复叠。梅雨滴落而浮起馨香,麦风吹拂而散布芬芳。书香氤氲于讲席之间,侍臣衣服上也郁烈生香。间或命人划沙棠木桨,驾乘芙蓉花舟;仿佛采摘华山的花种,不必等待汾水上的歌唱。在镐京宴请群臣,姑且以此愉悦心情、凝聚祥福。这是因为它挺拔洁白地生长,出离污泥而不受污染;外表挺直,内心贯通,花朵繁荣,果实坚实。它的洁净可比高士,清正可同君子。因此庐山有陶渊明到访,濂溪有周敦颐以之为乐。朕希望贤士能够解下荷衣,回头眷顾这幽美的姿态而不能自已。《松赋》

猗欤!乔松钟灵,上苑柯百尺以如搴,盖千年而欲偃。散积秀于莲▯,荫孤芳于兰畹。标艳冶之不矜,抗风尘其独逺。若夫盘根泰岱,耸干匡庐,涵贞温岫,映彩嵩衢,比徳则质符君子,授秩则名荣大夫。三眠逊其劲节,百木让为仙株。尔其緑玉抽鍼,黛蛾攒叶,夭矫虬鳞,腾趠龙鬛。谡谡离羣,森森爽睫。碧驾峄桐,翠增尧荚。至十围蓊郁,连抱巃嵸。涛乍惊而疑雨,声既逺而犹风。▯景闻之于牖,比陶潜抚彼于篱东。更若招栢为朋,呼筠偕响。白▯频游,青牛时徃。萝茑旁牵,芝苓暗长。落氛雾于琼堦,蔼菁葱于书幌。或俯垂紫磴,或斜倚清池。鹭独鶱而啄实,鹤载舞而巢枝。日腾照兮光蔚荟,月流素兮隂纷披。繄符邱之神王,羌偓佺所心怡。是以茂姿式咏于雅诗,贞修表扬于戴礼。箕山则栋欲生云,石室则脂堪作饵。非幽品之可怀,曷详美于图史?至若皁衣迎气,白草迷烟。雪霏千里,氷凝万川。橘柚罢色,杞梓藏妍。独斯树之不改,厯嵗寒而苍然。凉飇至弗移其操,沍阴积弥着其坚信。国家之桢干而表徳者所取焉。玉泉赋若夫天产瑰竒,地标灵迥,融则川流峙,惟山静抚风壤之清淳,对玉泉之幽靓,信芳甸之名区,而神臯之胜境也。尔其洞壑厜防,岩阿丛复,源出髙冈,溜生寒麓,瑶窦溅珠,琼沙歕玉,控以翔螭,引之鸣瀑,初喷薄以飘丝,旋潆洄而曵縠,既瀺灂于涧谿,遂▯弥于陵陆。侔色则素缬无痕,俪质则纤尘不属,挹味则如醴如膏,揣声则为琴为筑。于是长输逺逝,澶漫演迤,曲之为沼,渟之为池,拭一▯之明镜,防千顷之琉璃,排玲珑之雁齿,跨蜿蜒之虹鬐,拓澄湖而西汇,环仙籞而东驰。当其春日载阳,惠风潜扇,草緑初芽,栁黄欲线,卷百尺之湘漪,拖十重之楚练,荫逺树之芊緜,泛落英之葱蒨。及夫长嬴届节,新涨平堤,林霏夕敛,岚彩晨飞,抽碧筩以徐引,缀丹的以纷披,展含风之翠葆,搴裛露之红衣。若乃炎歊既回,鲜飇疎豁,泠泠桂间,嫋嫋苹末,见鳬鴈之沉浮,望烟云之出没,掬晧魄于晴澜,散清晖于深樾。至于凄辰中律,水树萧骚,木叶尽脱,防霜始飘,耿氷雪以流映,拥贞萋而后凋,揽六宇之旷邈,寄余怀于泬寥。是其为状也,何时不妍,何妍不极,境近心逺,目营神逸,有林坰之美而无待于攀跻,有亭榭之安而无劳于雕饰,岂所语于入华林者,拟濠濮之游,渉太液者,象蓬瀛之域也耶?行殿读书赋【幷序】东廵十有余日矣。寒夜初永,行帷清肃。取《大易》《尚书》及前代史籍,探索披览,夜分乃休。侍臣髙士竒每以过劳为请。然朕勤政爱民之外,惟涵泳乎诗书,心契古人,寤寐勿倦。非此何以自乐耶?乃作《行殿读书赋》以示之。绍三后之令绪兮,抚曩代之遗踪。爰省方而设教兮,言时廵于兖东。轸予怀于蔀屋兮,息予驾于蒿宫。发图书于行笈兮,穷坟典之渊通。溯帝王之余烈兮,勤效法之深▯。昔唐虞之询岳兮,辟四门而明目。禹泣罪而下车兮,汤解网以致祝。文猎渭以求贤兮,武迈邦以问俗。景列圣之芳模兮,睎千秋之懿躅。庶咸五而登三兮,亦觐光而式谷。惟时商秋甫谢,寒律初寻,风日髙肃,云物萧森。陈羽卫之清约兮,憩帷宫之静深。爱三冬之暇景兮,惜万防之余阴。于是心旷情怡,气恬神摄。玉虬书严,铜蠡宵歇。望山海之崇深兮,凛载登而载渉讵博洽之自矜兮,何菁华之足猎。鄙虞初之属车兮,陋河东之遗箧。冀文教之永敷兮,播风声而四浃。竹赋【幷序】江南修竹成林,森如緑玉,见辄爱之。昔人所以歌君子也。舟行闲暇,偶作赋曰:揽嘉生之植物,美修竹之防娟,振葳蕤以擢地,结苍翠而叅天,吐碧鲜于原隰,含玉润于山川,拂丹霄以焕采,濯晨露以增妍。尔其体本贞坚,性惟髙孑,欵欵虚中,亭亭秀越,居逺俗以无尘,生自然而有列,游必集于鹓鸾,色不渝于霜雪,抱君子之徳,生岂凡姿之可埒?至于汗青为简,截管成声,文章彬郁,律吕和鸣,流两间之元化,开万古之菁英。亦有簜材敷布,箭括丛生,镞砺作器,规矩中程,或埀美于九府,或程能于五兵,斯其为致用之广逺,尤不可以一得名也。至若淇澳见称于卫国,夹池作赋于梁园,咏千畞于渭上,想一叶于湘潭,罔不絶羣标杰,意殊态严。况尔阙北秋髙,江南地洁,见众茂之咸凋,知孤贞之自结,巨榦凌风,修茎映月,岂徒览夫清阴,实兴感乎劲节?何当植根绮殿,布影彤庭,彩鸾下集,丹凤载鸣,将晓餐夫珠实,亦暮托于绀茎。

译啊!高大的松树汇聚天地灵气,上苑中的枝干高达百尺,仿佛要被拔起;经历千年,几乎要偃卧。它把积聚的秀色散布在莲花峰,给孤芳的兰圃投下荫影;它显现美艳却不自矜,独自远离风尘。它的根盘绕于泰岱,树干高耸于匡庐;在温润山谷中涵养贞性,映照嵩山大道。以德性相比,它的本质符合君子;论爵秩,它的名望可荣比大夫。三眠之木也要让其劲节,百木也愿退让,称它为仙树。它的绿色枝条抽出针叶,黛色的叶片如蛾眉聚集;枝干夭矫如虬龙鳞甲,舒展如龙须腾跃。风吹松枝发出瑟瑟声,独立成群之外;树影森森,使人神清目爽。碧色胜过峄山梧桐,翠色增于尧时荚树。长到十围,枝叶蓊郁;树干数人合抱,盘曲高大。松涛初起,惊人如疑是下雨;声音传远,仍然仿佛风声。陶弘景从窗间听到它,陶潜也曾在篱笆东边抚爱它。更有招柏树为友,呼唤竹子共同发声;白兔频繁游走,青牛时常往来。藤萝在旁牵绕,芝草茯苓暗中生长。它把雾气降落在美玉般的台阶上,把青翠葱茏的景色映入书窗。或者俯垂在紫色石阶旁,或者斜倚清池;白鹭独自飞起啄食松实,仙鹤载歌载舞,在枝头筑巢。太阳升起,光辉灿烂;月光流转,树荫纷披。这正是浮丘公一类神仙的灵异之处,也是偓佺所心怡喜爱的。因而它的茂盛姿态被《雅》诗歌咏,贞洁修德也见称于戴礼。箕山的松树高得仿佛要生云,石室中的松脂足以制成丹药。如果不是幽静高洁的品物值得怀念,哪里会把它的美详载于图画史册?至于黑色衣服迎接秋气,白草在烟雾中迷蒙;大雪飘飞千里,冰封凝结万川;橘柚失去颜色,杞梓隐藏美态,唯独这棵树不改变,历经岁寒仍然苍翠。清凉的风到来,它不改变操守;严寒的阴气积聚,它反而更加显著地表现出坚贞诚信。国家的栋梁和表彰德行的人所取法的,正是它这样的品格。《玉泉赋》至于天生的奇异景物,地上显出的灵秀幽远之境,山水融和,便有河流奔涌、山岳耸立。山岳静静地承受风土的清淳,对着玉泉的幽静明丽,这确实是芳草遍地的名区,也是神灵降临的胜境。那里洞壑高低错落,山岩曲折丛叠;泉源出自高冈,水流生于寒麓;玉石般的洞穴飞溅珍珠,琼玉般的沙石喷吐玉屑。水流仿佛飞翔的蛟龙,瀑布发出鸣响;起初喷薄而出,飘散如丝,随即回旋荡漾,拖曳出绸缎般的波纹;既在涧溪间潺湲,又漫延于山陵陆地。论色泽,它像洁白的织物没有一点污痕;论质地,它纤尘不染;取来品尝,甜美如醴、浓厚如膏;揣摩声音,仿佛琴声、筑声。于是长远流淌,浩荡延展;曲折处成为沼泽,停聚处成为池塘;映照着一泓明镜般的水面,扩展成千顷琉璃;排列玲珑的雁齿石,跨过蜿蜒如虹的水脊;拓展澄澈湖面向西汇流,环绕仙苑向东奔驰。正值春日渐暖,和风悄然吹拂;青草初生,柳色转黄,枝条将要抽成丝线。它卷起百尺湘水般的波纹,拖曳十重楚地白练;远树荫影绵延,落花漂浮而葱茏。到了夏季时令,新涨的水与堤岸相平;傍晚林间雾气收敛,清晨山岚彩色飞动;碧绿的荷梗徐徐抽出,红色花朵纷纷点缀;展开含风的翠盖,采撷沾露的红衣。至于暑热已经退去,清爽的风稀疏而开阔;桂树间传来清冷之声,水边蘋草末梢轻轻摇曳;看野鸭大雁沉浮,望烟云时隐时现;在晴朗水波中捧取明月之魄,在深密树荫间散布清辉。到了秋日肃杀之气合于时令,水边树木萧瑟,树叶全都脱落,霜花开始飘落;晶莹的冰雪流光相映,坚贞的草木后凋。放眼六方天地的空旷辽远,把我的情怀寄托在开阔寂寥之中。它的形态,无论何时不美,无论怎样的美都达到极致;景物虽近而心境遥远,眼睛经营景色而精神得到超逸。有林野郊外的美,却不必攀登跋涉;有亭台水榭的安适,却不劳费雕饰。难道这可以同进入华林、比拟濠濮之游,涉足太液、想象蓬瀛仙境相提并论吗?《行殿读书赋》(并序) 朕向东巡行已经十多天了。寒夜开始变长,行宫帷幕中清静肃穆。朕取来《大易》《尚书》和前代史籍,探究披阅,到半夜才休息。侍臣高士奇常常以过度劳累为由劝请朕停止。然而朕在勤政爱民之外,只有沉浸于诗书之中,与古人心意相契,日夜都不感到疲倦。不这样做,凭什么自得其乐呢?于是作《行殿读书赋》给他看。绍 继承三位先帝的美好事业啊,抚摩追寻前代留下的遗迹。于是巡视地方而施行教化啊,按时巡行到兖东。忧念茅屋中的百姓啊,停下车驾于蒿草宫室。打开随行书箱中的图书啊,穷究古代典籍的深奥贯通。追溯帝王留下的功烈啊,勤勉地深深加以效法。昔日唐尧虞舜询问四岳啊,开辟四门来明察四方。大禹下车为罪人流泪啊,商汤解开捕鸟网以致敬祝。周文王到渭水打猎以求贤啊,周武王巡视邦国以询问风俗。景仰历代圣人的美好榜样啊,仰慕千秋以来的美善足迹。希望达到五帝之治、三王之盛啊,也能够承受光明而成就善道。此时商秋刚刚过去,寒冬时令初临;风清日高,气象萧瑟。陈列羽林卫士而简约整肃啊,休息于帷宫的幽静深处。珍爱三冬的闲暇时光啊,惋惜万般事务之外所剩的光阴。于是心胸开阔,情绪愉悦,气息安恬,精神专一。玉虬漏刻声严整,铜壶滴漏夜间停止。眺望山海的崇高深远啊,凛然地不断登临、不断跋涉。难道是以博学多识来自我夸耀吗?有什么精华值得搜猎呢?鄙弃虞初那样的随车著述啊,轻视河东留下的书箧。希望文教永远施布啊,传播风教声名而遍及四方。《竹赋》(并序) 江南的修竹连成树林,森然如同碧玉,见到便令人喜爱。古人正是因此歌咏它如君子。乘船闲暇时,偶然作赋说:纵览美好生命中的草木,赞美修长美好的竹子;它振发繁茂枝叶,拔地而起,结成苍翠直入云天;在原野低地吐出碧绿鲜明的色泽,在山川间含藏玉石般的润泽;拂过丹霄而焕发光彩,洗濯晨露而更加美丽。它的形体本来贞正坚实,性情只求高洁孤立;虚心有节,亭亭秀逸;远离尘俗而没有尘垢,自然生长而排列有序;游处必与鹓鸾相聚,颜色不因霜雪而改变;怀有君子的德性,岂是凡俗姿态可以相比?至于把竹青制成简册,截取竹管制成乐器;文章文采彬郁,律吕和谐鸣响,流行于天地之间的元气化育,开启万古以来的精华。又有竹材铺展成席,竹箭成丛生长;磨利箭镞制成器物,制作规矩合乎标准;有的在九府中流传美名,有的在五兵中显示才能。这就是它广泛而长远的实用价值,尤其不能只凭一个名称来概括。至于淇水弯曲处的竹子为卫国所称美,夹池竹林使梁园有赋篇歌咏;有人在渭水边歌咏千亩竹林,有人在湘潭想象一片竹叶;没有不超群拔萃、卓然杰出的,意趣特别,姿态庄严。何况阙北秋高气爽,江南大地洁净,见众多草木全都凋零,便知道孤独贞洁的竹子自然凝结成节;巨大的竹干凌风而立,修长的竹茎映照月光。难道只是观赏它的清凉树荫,实在是由此兴发对刚劲节操的感慨。什么时候才能把它栽植在华美宫殿,铺布影子于朱红庭院?让彩鸾飞来聚集,丹凤接连鸣叫;早晨将要餐食它的珠状果实,傍晚也寄托于青黑色的竹茎之下。

乃其峭蒨之容,檀栾之美,繁条缀青,芳筠孕紫,散夏景于瑶林,荫春华于仙沚,戞素籁以风疎,被青晖而云委,影入户而窥檐,声含宫而嚼徴,亦足以怡情适性,娱目赏心,徘徊晨夕,抒冩髙吟,响萧萧而隐几,飇飒飒以开襟,披十重之缃帙,鼓五▯之雅琴,聊濡毫以成赋,寄予思于遥探。阙里古桧赋【幷序】孔子手植桧在杏坛之侧。金贞祐间,无复存矣。元至元三十年,再茁故处。明▯治间,又燬于火。今所遗者,不枯不荣,屹立霜露,而秀色独异。抚摩久之,乃作赋曰:维槎枒之灵质,实钧化之所钟,标扶舆之竒特,峙先圣之故宫,涵元气以不朽,与至道而俱崇。尔其黛榦苍苍,孤柯濯濯,鹤骨初扶,霜鳞未作,俨茁轧以方舒,类鸿荒之忽凿,谢缛采于春华,完淳风于太朴。夭矫拂勃,星临露滴,枝无取于樛樛,叶全稀于摵摵。夕飇度兮弗惊,朝旭烘兮如涤。伊间气之潜滋,惟神爽之咸集,徘徊延却,宛转断连,蟠屈兮若佾羽之在列,耸削兮若簨簴之待悬。则有筑以崇封,沃以膏壤,方以周阑,角以文磉,足缩心歔,目给神赏,萝烟夺翠,松籁失响。于是楷因之而擢颖,蓍感之而抽茎,争葳防于▯诵之里,齐扶疎于礼乐之庭。朝菌惭兮一旦,大椿让兮千龄。上泝真宰之功,逺契无为之代,均云行兮雨施,等干始兮坤载。畴则出混茫之中,而居耳目之外,与三才以竝植,緜厯禩其长在。亦有扶桑海表,若木山颠,东瀛西极,揭日摩天,迹虽夸于神异,植非出于文宣,宜瞠乎其后矣,邈无得而称焉。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一目録

  古今体诗五十二首

  元旦

  上元

  览贞观政要

  慈寜宫问

  太皇太后安

  月

  昭仁殿

  春夜

  赐旧时讲学

  赐抚逺大将军图海二首

  春日

  夜半

  琴

  晩春游幸感怀

  河

  白洋湖

  船猎

  水村

  鄚州河道

  喜雨

赐寜古塔将军巴海诗【幷序】

  桥望

  郊外即事

  郊外偶作

  马上口占

  复道口占

夏日登景山,同翰林张英、髙士竒作。

  夜静读书

  内廐阅马

夏日,同大学士明珠暨诸侍卫过黒龙潭,途中作。

  黒龙潭

  由广泉寺至卧佛寺

  山寺晩景

  咏卧佛寺古树

  驻跸碧云寺

  碧云寺临泉望月

  碧云晓起

  再赋碧云晓景

  洪光寺盘道

  来青轩临眺二首

  法海寺瞻

  皇考御书敬佛二字

  坐法海寺偶吟

  赐圣感寺僧海岫

  驻跸石景山

  石景山东望

  登戒坛

下戒坛将至,潭柘,马上同髙士竒联句二首:潭柘寺偶作。

  咏潭柘寺竹

  石景山望浑河

译至于它峻拔苍翠的形容、檀栾秀美的姿态,繁密枝条缀满青色,芳香竹管孕育紫意;在瑶林中散布夏日景色,在仙洲上荫蔽春日芳华。风吹竹叶,发出清越的声响;云气垂落,覆盖青色光辉。竹影映入门户,窥视屋檐;竹声含有宫音,仿佛咀嚼徵调。它足以使心情愉悦、性情舒适,使眼睛欣赏、心中快乐;从早到晚徘徊其中,抒写高亢的吟咏。竹声萧萧,隐几而坐;风声飒飒,敞开衣襟。披阅十重黄色书帙,弹奏五弦雅琴;姑且润笔写成赋,把我的思绪寄托于遥远的探寻。《阙里古桧赋》(并序) 孔子亲手栽植的桧树在杏坛旁边。金代贞祐年间,已经不再存在。元代至元三十年,在原处重新萌发。明代弘治年间,又被大火烧毁。如今遗留下来的这棵树,不枯也不荣,屹立在霜露之中,而秀美的色泽独自奇异。朕抚摸它很久,于是作赋说:这株枝干盘曲的灵异树木,实在是天地造化所钟爱;它标举天地之间的奇特,挺立在先圣旧日的宫室旁;涵养元气而不朽,与至高的道一同崇高。它的黛色树干苍苍,孤独的枝条光洁;像鹤骨刚刚支起,霜色鳞皮尚未形成;庄严地萌芽舒展,仿佛鸿蒙初开;辞去春日繁丽的色彩,保存太古淳朴的风气。枝干夭矫而蓬勃,星光照临,露水滴落;枝条不求曲折下垂,叶子全然稀疏零落。傍晚的风吹过而不惊动,清晨的旭日烘照仿佛洗涤过。那是天地间特殊的元气暗中滋养,神明爽朗之气全都聚集于此;来回徘徊,伸展退缩,曲折相连;盘屈的形态如同排列的旌羽,耸削的枝干如同等待悬挂的钟磬架。于是有人筑土使封土高起,用肥沃土壤浇灌它,四周设置围栏,四角用有纹饰的础石固定;人们缩手屏息,心中叹息,眼睛得到神奇景色的赏玩。藤萝烟气夺去翠色,松树风声也失去声响。于是楷树因它而抽出秀颖,蓍草感应它而生出茎梗;在弦歌诵读之地争相茂盛,在礼乐之庭齐齐疏朗。朝生暮死的菌类对此惭愧,长寿的大椿也要让出千年寿命。向上追溯,这是造物主的功劳;向远处契合,这是无为之世的境界;与云行雨施相同,与乾始坤载等同。还有什么树木能够从混沌中生出,却处在耳目之外,与天地人三才并立生长,绵延经历岁月而长久存在呢?即使海外的扶桑、山巅的若木,东海尽头、西方极远处的神木,高举树干触摸太阳,逼近苍天;它们的踪迹虽然以神奇夸异,但所栽植的并非出自文宣之地,所以也只能在它后面瞠目相望,遥远得无法得到称誉。《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一目录 古今体诗五十二首 元旦 上元 览读《贞观政要》在慈宁宫问候 太皇太后安好 月 昭仁殿 春夜 赏赐从前讲学时 赏赐抚远大将军图海诗二首 春日 夜半 琴 晚春游幸感怀 河 白洋湖 船猎 水村 鄚州河道 喜雨 赐宁古塔将军巴海诗(并序) 桥望 郊外即景 偶然作于郊外 在马上即兴吟成 在复道即兴吟成 夏日登景山,与翰林张英、髙士竒同作。夜深寂静时读书 在内廐检阅马匹 夏日,与大学士明珠及各位侍卫经过黒龙潭,途中作诗。黒龙潭 从广泉寺到卧佛寺 山寺晚景 咏卧佛寺古树 驻跸碧云寺 在碧云寺临泉赏月 碧云寺晓起 再次赋写碧云寺的早晨景色 洪光寺盘山道 在来青轩登临远眺二首 瞻谒法海寺 皇考御书“敬佛”二字 坐在法海寺偶然吟咏 赐给圣感寺僧人海岫 驻跸石景山 在石景山东望 登上戒坛 下戒坛将到潭柘寺时,在马上与髙士竒联句二首:《潭柘寺偶作》。咏潭柘寺的竹子 在石景山眺望浑河

钦定四库全书巻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一古今体诗五十二首元旦广廷扬九奏,玉帛丽朝光,恭已临四表,埀衣驭八荒。上元月华连昼色,灯火杂星辰,彩仗移双阙,琼筵防大臣。览贞观政要春阳淑以,嘉流云洒几案。及此听政余,缣缃获披玩。寥寥三古后,载籍亦炳焕。俯仰千年余,盛治数贞观。修徳偃干戈,措刑空狴犴。海外奉车书,臣民登燕衎。事徃迹尚存,流风照觚翰。洋洋四十篇,可以一辞贯。仁义有明效,非由事击断。鄙哉,封伦言。相去邈河汉。慈寜宫问太皇太后安定省深宫,曙气催承。防献寿,捧霞杯。晨昏敬覩。慈颜豫不尽欢欣踊跃回月影送楼台,照水明,金波荡漾,逺含清。西山色净,云初散,南苑风和,令正行。昭仁殿雕梁双凤舞,画栋六龙飞。崇髙惟在徳,壮丽岂为威。春夜玉鑪烟霭尽,夜静百花香,曙气浮丹陛,春光拂象牀。赐旧时讲学几前烛下,长谈论。今日忽为埀老人,怜尔林泉安淡薄。因思畴昔,侍枫宸。赐抚逺大将军图海二首两朝密勿,重元臣,秉钺登坛,西定秦钟,鼎功名悬日月,丹青事业画麒麟。其二威名万里,作长城壁垒,旌旗壮,逺征绥靖边陲,驰露布,凯旋立奏,防阶平。春日佳气山川浃地行,物随节▯变。初晴雪消,树底花争发;氷泮池头,草欲生。夜半览书,银蜡短;观象,玉衡长。夜半无穷意,心为念万方。琴峄阳桐,百尺,斲为凤凰琴。调丝,坐石上,宛若松风吟。希音合太古,贵以链予心。晩春游幸感怀岸花芳且落,树木含春光。思赏膓应断,长怀万古伤。河春风野水,秾花发。一道防樯,带柳烟影动。长桥横防,蝀岸铺芳草,近南川。白洋湖遥看白洋水,帆开逺树丛,流平波不动,翠色满湖中。船猎万人齐指处,一鸟落晴空。携琴鼓櫂,返乐与大臣同。水村孤村緑塘,水旷野起春云,槐栁胜南苑,青莎有鹭羣。鄚州河道藻密,行舟涩,湾多转,楫频,帆悬风正处,烟火近,通津。喜雨暮雨霏防过凤城,飘飘洒洒重还轻,暗添芳草池塘色,逺慰深宫稼穑情。赐寜古塔将军巴海诗【幷序】镇守寜古塔等处将军巴海,丰沛旧臣,疆塲重寄,宣威布徳,招徕逺人,朕甚嘉焉。爰赐篇章,以旌乃绩。夙简威名,将畧雄髙,牙坐镇海云东,旌麾到处,销兵气,壁垒开时,壮武功,尽使版图归化日,逺教边徼被皇风,酬勲世锡丹书重,勉尔长思报国忠。桥望郊原浮麦气,池沼漾青苹。夏日临桥望,薰风处处新。郊外即事初,蝉鸣暑气,雀噪满林枝,蜂蝶花间舞,有情人不知。郊外偶作乳燕衔泥,花影静;鸣鸠唤雨,树林深。豫游不独题诗意,要识熙熙暭暭心。马上口占夏日桥头望逺山,儿童戏水,水潺潺。烟云数里,方知异。野树汀花,白昼闲。复道口占深深复道,逺停辇,问宫官。内苑薰风起,榴花满御阑。夏日登景山,同翰林张英、髙士竒作。日暮,登山览八荒。翰林随辇进辞章。君臣同乐松阴下,时雨将来入未央。

译钦定《四库全书》卷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一 古今体诗五十二首 元旦 广阔的宫廷奏起九重乐章,玉帛礼仪映照着朝会的光彩;恭敬自持而君临四方,垂衣而治驾驭八荒。上元 月光与白昼的光色相连,灯火和星辰交相辉映;彩饰仪仗移向两座宫阙,琼玉般的筵席供大臣们宴饮。阅览《贞观政要》春日阳光和美,清新的云气洒落在几案上。趁着听政之余,得以翻阅缣帛书册。自三代以来,典籍依然光辉灿烂。俯仰之间已过千余年,盛世之治要数贞观。修养德行而停止干戈,使刑罚无所施用、监狱空虚。海外之国奉行车书一统,臣民都登上宴席尽情欢乐。往事虽已过去,遗迹仍然存在,流传的风尚照耀着文章。洋洋洒洒四十篇,可以用一句话贯穿:仁义确有明显的成效,并不是靠办事果断、严刑峻法。封伦的话真是浅陋啊,与此相距如银河般遥远。到慈宁宫问安 向太皇太后问安 在深宫中早晚省视问安,天将破晓便催促前往;捧上祝寿的霞杯,早晚恭敬地侍奉瞻视。慈祥的容颜喜悦不尽,令人欢欣踊跃而归。月 月影映送着楼台,照在水面上明亮清澄,金色的波光荡漾,远处含着清幽之色。西山景色澄净,云朵刚刚散去;南苑和风吹拂,时令正当其宜。昭仁殿 雕梁上双凤起舞,彩绘栋梁上六龙飞腾。崇高在于德行,壮丽岂是为了显示威势。春夜 玉炉中的烟霭散尽,夜色宁静,百花飘香;晨曦浮现在丹陛之上,春光拂过象牙床。赐给从前讲学的人 当年曾在几案前、烛光下长谈学问。如今忽然都成了垂暮老人,怜惜你安居林泉、甘于淡泊。因而想起往昔曾侍奉在宫殿之前。赐给抚远大将军图海二首 历经两朝,勤于国事,重用元老之臣;手执兵符登坛拜将,向西平定秦地。鼎立的功名悬照日月,功业将绘入麒麟阁。其二 威名传扬万里,成为边疆的长城和壁垒;旌旗壮盛,远征以安抚平定边陲;飞驰传送捷报,凯旋后立即上奏,天下将登上太平之阶。春日 祥和之气遍及山川大地,万物随着时令变化。初晴之后积雪消融,树下百花争相开放;池边冰层融解,青草正要萌生。夜半 翻阅书籍,银蜡已短;观察天象,玉衡仿佛仍长悬。夜半时分思绪无穷,心中挂念天下万方。琴 峄阳的梧桐树长达百尺,砍削制成凤凰琴。调好琴弦,坐在石上弹奏,宛如松间风声吟唱。高雅的琴音合于太古之调,珍贵的是能够陶冶我的心灵。晚春游幸有感 岸边的花芬芳而又凋落,树木含着春日的光彩。想到赏花之事,愁肠仿佛寸断;长久怀念,徒增对万古的伤感。河 春风吹拂着野外的水面,繁盛的花朵开放。一道堤岸挡住水流,带着柳烟的影子摇动。长桥横跨水上,彩虹般的堤岸铺满芳草,近接南川。白洋湖 远远望见白洋湖水,船帆张开在远处树丛之间;水流平缓,波涛不动,满湖都是翠绿的色彩。船上打猎 万人一同指向之处,一只鸟从晴空中坠落。带着琴,击鼓划桨归来,与大臣们一同享受欢乐。水村 孤零零的村庄和绿色池塘,水面空阔,野外升起春云;槐树柳树胜过南苑,青莎草间聚集着一群白鹭。鄚州河道 水藻密集,船行艰涩;河湾很多,频频转舵;船帆悬在顺风之处,炊烟和灯火已近,通往渡口。喜雨 傍晚的细雨纷纷飘过凤城,飘飘洒洒,时重时轻;暗中增添芳草池塘的色泽,远远慰藉深宫中对农事收成的关切。赐宁古塔将军巴海诗【并序】镇守宁古塔等处的将军巴海,是丰沛旧臣,肩负边疆重任,宣扬威势、施布恩德,招徕远方之人,朕对此十分嘉许。于是赐给你这篇诗章,以表彰你的功绩。你早已以威名著称,谋略雄伟高明;在海云以东镇守军营,旌旗所到之处,兵戈之气消散,壁垒建立之时,武功更显壮盛。务使天下疆域在归化之日尽归版图,远方边地也蒙受皇上的教化之风。酬答你的功勋,世代赐给丹书厚重的荣典;勉励你长久铭记报国的忠心。桥上远望 郊原上浮动着麦子的香气,池沼中青苹荡漾。夏日登桥远望,和煦的风吹来,处处都是新鲜气息。郊外即景 刚刚开始,蝉声便带来暑气;雀鸟喧噪,响满林间枝头;蜂蝶在花丛中飞舞,有情之人却浑然不知。郊外偶作 乳燕衔泥,花影静止;斑鸠鸣叫,呼唤雨水,树林幽深。出游并不只是为了题诗取意,更要体察这熙熙攘攘、光明盛大的民心。马上口占 夏日站在桥头眺望远山,儿童在水中嬉戏,水声潺潺。烟云延展数里,这才知道景色奇异;野树和水洲上的花朵,在白昼中显得清闲。复道口占 深深的复道中,远处停下御辇,询问宫官。内苑里南风吹起,石榴花开满御栏。夏日登景山,与翰林张英、髙士竒同作。日暮时登山眺览八方,翰林随御辇进献诗章。君臣在松荫下共同欢乐,及时雨将至,仿佛已进入未央宫。

夜静读书九重夜静,御鑪香。坟典披观,意味长。为念兆民,防隐处,孜孜不怠。抚遐荒。内廐阅马龙种齐嘶,御廐旁追风逐日,似飞翔蹋尘不染,凌霄志,个个真堪号骕骦。夏日,同大学士明珠暨诸侍卫过黒龙潭,途中作。骏马骎骎蹋緑苹,羽旗豹尾映龙鳞。暑中荷锸方知苦,停辇观苖问稼人。黑龙潭暗通山下,草流出涧边,花空潭深静处,洒翰动龙蛇。由广泉寺至卧佛寺岩边青竹低临水,云外岚▯半入天。僧舍无人常寂寂,山门洄绕是寒泉。山寺晩景岸积青苔,厚藤抽紫蔓,长徘徊,风景异,翫赏对斜阳。咏卧佛寺古树乔木婆娑,阴正肥,夕阳相对,岭崔巍。薰风拂树,凉云起,暮景苍然,送辇归。驻跸碧云寺山寺通幽境,莺啼緑树枝,旛虹迎玉辇,刹凤驻云旗。翠麓三乘辟,佳辰万骑宜。松阴辉落景,游豫近臣知。碧云寺临泉望月碧云夜望月初圎,星斗辉煌照九天。滴溜涓涓无止息,此心长使若清泉。碧云晓起山中晓起,听蝉鸣,遥对▯岑,霁色清洞壑,有年竒树老,梦回疑是在蓬瀛。再赋碧云晓景夏早,日方长南风草木香,清凉飘御扇,荒刹得恩光。洪光寺盘道白云飞,夏日斜,径尽﨑岖,仙阜崇髙,异神州,览眺殊。来青轩临眺二首摇拂烟云,动翠旗。登临翰墨,每相随。山河景象,无穷意。俯瞰人情,因物知。其二来青髙敞,眺神京,斜倚名山,涧水清。此日君臣同览赏,村村鸡犬静无声。法海寺瞻皇考御书敬佛二字重来瞻御笔,怀感动心神。丕烈迈前代,鸿休启后人。兴文盛礼乐,偃武息兵民。法则光华逺,千年照佛轮。坐法海寺偶吟纵目西山,宜永日;开襟五月,似髙秋。万防偶暇,因游豫期,与黎民药未休。赐圣感寺僧海岫翛然老衲,净尘縁。台殿参差,起瑞烟。驯鸽檐前,应受戒。游鳞花下,亦叅禅。驻跸石景山驻跸荒亭,日欲斜。潺湲石溜,滴云霞。鸾旗飘动,连香草。龙骑骖驔,映野花。岩洞幽深,无鸟迹。▯崖髙处,有人家。青山緑水,谁能识?怀古登临,翫物华。石景山东望车书混一,业无穷;井邑山川,今古同。地镇崚嶒,标异秀。凤城遥在白云中。登戒坛楼阁髙低,树浅深,山光水色,日沉沉。碧墀静照,寒松影清,昼蝉声响,緑隂下戒坛将至潭柘,马上同士竒联句二首。岭腹层层小径斜【御制】穿云陟尽石防岈【臣髙士竒】涧中草屋流泉绕【御制】万匹龙骧拥翠华【臣髙士竒】其二蝉鸣草木动薰风【御制】蛱蝶双来引御骢【臣髙士竒时有双蝶飞导仗前】潭柘幽深聊驻辇【御制】省方不与豫游同【臣髙士竒】潭柘寺偶作怡神水,树清襟,洽满目,竒▯入夏,云防起,凉风响,万籁山中,莺啭奏纷纭。咏潭柘寺竹翠叶才抽,碧玉枝经旬,清影上阶墀。凌霜抱节,无人见;终日虚心,与凤期。石景山望浑河石景遥连,汉浑河似带,流沧波日滚滚,浩淼接皇州。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二目録

  古今体诗三十九首

  驻跸南苑遣使恭进

  太皇太后鲜果

  南苑元灵宫是

  世祖皇考建

  南苑行围

  徳寿寺

  南苑晩景

  瀛台偶作

  咏水禽

  雨

  临城望

  夏日有怀

  内苑

立秋前一日晚,同左右闲坐,进鲜果。

  秋兰【幷序】

  初秋幸西苑观荷命小舟采莲

  临池观鱼有怀

夜至三鼓,坐待议政大臣奏事,有感而作。七夕。

  沙河途中作

  清河荒亭

  初秋景山

  题日精门古砚

  待晓

  赐奉命大将军杰淑二首

  秋日咏刀

  海子北红门秋雨后行围戏作

  晾鹰台

  南苑阅马

  中秋望月

  赐辅国将军俄啓诗【幷序】

  秋日晩景有怀

大将军报:「吴逆暴死其下,贼众溃,防无余。大兵指日进取,恢复封疆。」

  康熙十七年九月初十日奉

太皇太后临御温泉恭纪五言排律八韵。

  驻跸平家滩

  潞河晓起至

  太皇太后行殿问安

  见雁南飞

  驻跸蓟州城南逺眺山村

  山中获野禽恭进

  太皇太后

  晓起山路口号

译夜深寂静时读书 深宫夜静,御炉中香气缭绕。翻阅古代典籍,意味深长。想到天下百姓,即使身处隐僻之地,也勤勉不懈地安抚远方荒僻之地。在内廐检阅马匹 龙种良马一齐嘶鸣,在御廐旁追风逐日,仿佛飞翔;奔踏尘土而不沾染,胸怀凌云壮志,个个都真正配称为骕骦。夏日,与大学士明珠及各位侍卫经过黒龙潭,途中作诗。骏马迅疾地踏过绿色浮萍,羽旗和豹尾映照着龙鳞般的仪仗。暑热之中扛锄劳动,才知道农人的辛苦;停下御辇观看禾苗,询问耕作之人。黒龙潭 幽暗的水道通向山下,青草从涧边流出;花朵空自开放,潭水深处幽静;挥笔书写,使笔势如龙蛇飞动。从广泉寺到卧佛寺 岩石旁的青竹低低地临着水面,云外的山岚半入高天。僧舍无人,常常寂静无声;山门曲折环绕,便是清冷的泉水。山寺晚景 岸边积满青苔,粗藤抽出紫色藤蔓;我久久徘徊,眼前风景奇异,面对斜阳欣赏不已。咏卧佛寺古树 高大的树木枝叶婆娑,树荫格外浓密;夕阳与它相对,山岭高峻。和风吹拂树木,清凉的云气升起;苍茫的暮色中,送御辇归去。驻跸碧云寺 山寺通向幽深的境地,黄莺在绿树枝头啼鸣;旛幢如彩虹迎接御辇,寺院的凤饰与云中旗帜相映。翠色山麓开辟出三乘佛法的道场,良辰正适合万骑同游。松荫映照着落日余晖,近臣都知道这是游赏之乐。在碧云寺临泉赏月 在碧云寺夜望,月亮刚刚圆满;星斗辉煌,照耀九天。泉水滴滴流淌,涓涓不息;愿我的心长久保持如清泉般澄澈。碧云寺晓起 山中早起,听蝉鸣叫;远远面对山峰,雨后天色使洞壑清澄。高年树木奇异而苍老,梦醒时疑心自己仍在蓬莱仙境。再次赋写碧云寺的早晨景色 夏日清早,白昼刚刚变长;南风吹来,草木飘香。清凉之意飘入御扇,荒僻的寺刹也得到皇恩的光辉。洪光寺盘山道 白云飘飞,夏日西斜;山路走到尽头,崎岖难行。仙山高耸,景色异于神州大地,登高远眺的感受格外不同。在来青轩登临远眺二首 烟云摇曳飘拂,翠色旌旗随之晃动。每次登临,翰墨总相伴随。山河景象蕴含无穷意味,俯瞰人间情状,便可因万物而知晓。其二 来青轩高敞开阔,可以眺望神京;斜倚在名山之上,山涧流水清澈。今日君臣一同登临观赏,村村鸡犬安静得没有声息。瞻谒法海寺 皇考御书“敬佛”二字 再次前来瞻仰皇考的御笔,感怀之情触动心神。宏大的功业超过前代,鸿大的福泽启迪后人。兴盛文教,振兴礼乐;停止武事,使兵民得以安息。典范和法则的光辉传布久远,千年之后仍照耀佛法之轮。坐在法海寺偶然吟咏 放眼西山,正宜整日游赏;敞开衣襟迎着五月的风,仿佛置身高爽的秋天。万机偶得闲暇,便以游乐为期,与百姓共享安乐,未曾停息。赐给圣感寺僧人海岫。悠然自在的老僧,清除了尘世的牵累。台殿高低错落,升起祥瑞的烟气。屋檐前驯养的鸽子,也应当已经受戒;花下游动的鱼,也仿佛在参禅。驻跸石景山。驻跸在荒亭,太阳将要西斜。石间的流水潺潺,仿佛滴落着云霞。鸾旗飘动,连同香草相接;龙骑奔驰,映照着野花。岩洞幽深,看不到鸟的踪迹;▯崖高处,却有人家。青山绿水,谁能尽数辨识?怀着吊古之情登临,欣赏万物的光彩。从石景山东望。车书归于一统,事业无穷无尽;井邑、山川,古今景象相同。大地镇守着高峻险拔的山势,显出奇异秀美的风光。凤城遥遥坐落在白云之中。登上戒坛。楼阁高低错落,树木有深有浅;山光水色,在日光下显得沉静。碧色台阶寂静地映着光,寒松的影子清幽;白昼蝉声响亮,绿色树荫 从戒坛下山将到潭柘时,马上与高士奇联句二首。山岭中部层层小路倾斜【御制】穿过云层,登尽石路的险峻崎岖【臣高士奇】山涧中的草屋四周环绕着流泉【御制】万匹骏马簇拥着翠华旗【臣高士奇】第二首。蝉鸣使草木都在薰风中摇动【御制】两只蝴蝶飞来,引导着 御马【臣高士奇;当时有两只蝴蝶飞在仪仗前引路】潭柘幽深,姑且停下车辇【御制】巡视地方,并不同于游乐游赏【臣高士奇】偶然作于潭柘寺。清水使精神愉悦,树木使胸襟清爽;满眼景色,奇异▯丽。入夏时云气▯起,凉风作响,山中万籁齐鸣,黄莺啭唱,声音纷繁。咏潭柘寺的竹子。翠绿的叶子刚刚抽出,碧玉般的枝条已经生长十多天,清幽的影子映上台阶。它凌霜而立、抱守节操,却无人看见;终日保持虚心,等待凤凰来栖。从石景山眺望浑河。石景山远远相连,汉代的浑河像一条带子,苍色的河水日日滚滚流淌,浩渺无边,连接着皇州。《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一卷。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二卷目录。古今体诗三十九首。驻跸南苑,派遣使者恭敬进献。太皇太后的鲜果。南苑元灵宫,是 世祖皇考所建。南苑行围。德寿寺。南苑晚景。偶作于瀛台。咏水禽。雨。登临城楼远望。夏日有感怀。内苑。立秋前一天晚上,与身边的大臣们闲坐,进献鲜果。秋兰【附序】。初秋到西苑观荷,命令小船采莲。临池观鱼而有所怀。夜至三更,坐着等待议政大臣上奏政事,有感而作。七夕。作于沙河途中。清河荒亭。初秋的景山。题写在日精门的古砚上。等待天明。赐给奉命大将军杰淑的诗二首。秋日咏刀。海子北红门秋雨后行围,戏作。晾鹰台。在南苑检阅马匹。中秋望月。赐给辅国将军俄启的诗【附序】。秋日晚景有感怀。大将军报告说:“吴逆暴毙于部下之手,贼众溃散,已所剩无几。大军不日便将进取,恢复失去的疆土。” 康熙十七年九月初十日奉。太皇太后驾临温泉时恭敬作诗记述,五言排律八韵。驻跸平家滩。清晨从潞河起身,到达 太皇太后行宫问安。看见大雁向南飞。驻跸蓟州城南,远眺山村。在山中捕获野禽,恭敬进献给 太皇太后。清晨起身,在山路上即兴作诗。

钦定四库全书巻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七古今体诗三十九首驻跸南苑遣使恭进太皇太后鲜果日永,离宫节▯新,薰风早已献嘉珍,赤瑛盘内甘鲜果。奉进瑶池第一人南苑元灵宫是世祖皇考建杰阁横霄,峻清都与汉翔规模,开壮丽,星宿灿辉光,碧瓦浮空,翠金铺映日,黄门当啼鸟静,户有异花香,细草沿阶发,新槐拂槛凉,纡回疏辇路,藻彩绘雕梁,警跸临仙境,瞻依问谷王,敬钦崇太昊,继述忆。先皇嵗月碑文古乾坤事业昌茫茫扶大造暭暭体穹苍恭己身无倦斋心念不忘时廵非逸豫防暇岂游荒卫骑骖驔,列华旄,宛转飏南薰,披万物,北斗起,千祥瑞气,庭前见,佳辰昼正长,休歌白云曲,吾道在惟康。南苑行围苑中闲教阵,无事静论边,不废时苗典,思周天下先。徳寿寺持身崇孝,理清净契真如。嵗久开金寺,时来降玉舆。南苑晩景薰风南苑,翠斿回,处处连云,暮色催,夜火辉煌,盈帐幕,离宫长待,万防来。瀛台偶作蝉鸣,槐叶緑;鱼跃,芰荷风。太液临斜景,参差更不同。咏水禽水禽遥泛雪池,卉迥披红,桐叶翩翩舞,迎薰景未穷。雨稼穑忧勤,在建章。油云洒落,满岩廊。凭牕喜雨,雨方足。五谷秋成,乐万方。临城望城髙千仞,卫山川,虎踞龙盘,王气全。车马遥看云雾里,民间休戚在当前。夏日有怀木槿花开,夏日长,时摇清扇,倚方牀,三庚不辍临朝政,盛暑常思守战塲。内苑晩凉,内苑看槐花。依槛临池,日欲斜。龙戏清潭,娱夏景。片云生处,足桑麻。立秋前一日晩,同左右闲坐,进鲜果。初到金风,天气晩,防凉雨后,画帘垂九重,迥出白云逺,三殿髙临北斗移,珍果满盘新献节,碧梧一叶报秋时,漏深不寐题诗句,月色煇煌照凤墀。秋兰【幷序】殿前盆卉,芳兰独秀。昔人称为王者香,又以方之君子,因题四韵。猗猗秋兰,色布叶何葱青?爱此王者香,着花秀中庭。幽芬散缃帙,静影依疎櫺。岂必九畹多,侈彼离骚经。初秋幸西苑观荷命小船采莲命驾来,西苑初秋,向晩天,芰荷池沼满鸥鹭。夕阳边,频使移轻舫,时来献采莲。离宫阑槛外,风动碧翩翩。临池观鱼有怀临池鱼跃,白云连太液。东边问小船,一色水天明似镜。风波销灭,在何年?夜至三鼓,坐待议政大臣奏事,有感而作。午夜迢迢,刻漏长。每思战士防,回肠。海东波浪,何年靖?日望军书,奏凯章。七夕爽气三秋早,仙期此夕经。针楼连万户,机石动防星。玉露交珠缀,金风度绮軿。天文在云汉,流影照彤庭。沙河途中作煇煌明辇道,将晓漏声残。秋月西山落,金风北野寒。望陵悲树色,就景盼云端。每念芳华日,溥溥露未干。清河荒亭楸叶晩蝉鸣,荒亭蟋蟀声。露凝新树色,日出满林明。蛱蝶从枝舞,蜻蜓防水轻。欲看秋景好,归路且徐行。初秋景山新凉树色向金天,御辇遥停蔓草边。盛暑已过销夏日,清风才到有秋年。髙临三殿九重阔,下看千家万户连。薄暮山亭观射毕,回宫复道起苍烟。题日精门古砚古砚何年斲?云笺冩御章。宫门秋雨湿,内殿晩风凉。夕景鑪烟动,晴光烛影长。文房友,笔墨洒翰起龙翔。待晓阊阖余残暑,夕籁鸣髙秋,暧暧月始出,泠泠露初浮,逺色淡河汉,新凉洒裀帱,夜气倍澄寂,庭宇弥清幽。眷言希古则,羲轩讵可俦?不寐定天保,昧爽思旁求。徃轸虽缅邈,来途非阻修,低徊待申旦,治理今何由?赐奉命大将军杰淑二首巻斾生风,壮气扬。早持龙节,定炎方。秋毫无犯,民心悦。尽扫欃枪,奏凯章。其二旄钺才临,父老迎;楼船一举,海波清。金瓯已定千年业,铜柱须标万古名。秋日咏刀七宝刀,光耀斗牛,建章佩带,向初秋。清流越砥,方知力;截兕剸鲸,断不愁。海子北红门秋雨后行围戏作昼漏稀闻,紫陌长霏霏细雨,过南庄云飞,御苑秋花湿,风到红门,野草香。玉辇遥临,平甸阔;羽旗近傍,逺林扬。初晴少顷,布围猎,好趁清凉,跃骕骦。晾鹰台清晨漫上晾鹰台,八骏齐登,万马催。遥望九重云雾里,羣臣就景献诗来。南苑阅马渥洼龙种,雪霜同。毛骨天生,气格雄。八骏齐观南苑里,岂夸当日玉花骢。中秋望月坐望中秋月正圆,玲珑丹桂植当,天无私普照八荒外,皎洁清光云汉边。赐辅国将军俄啓诗【幷序】内大臣辅国将军俄啓侍从帷幄,勤劳茂着。百歩穿杨,发矢如电。因赐御章,以旌其射。观徳由来上古风,手持满月緑沉弓,鹰扬虎视,流星逺,中鹄穿杨,为世雄。秋日晩景有怀寒鸦秋景集南林,遥倚屛山绮树阴。丹阙逺,砧鸣午夜。玉壶清漏起,遐心。衷情静里,无人识外象。闲中有物寻,忆想千般。闻落叶,且须持笔漫防吟。大将军报:「吴逆暴死其下,贼众溃散无余。大兵指日进取,恢复封疆。」

译钦定《四库全书》卷。《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七卷。古今体诗三十九首。驻跸南苑,派遣使者恭敬进献。太皇太后的鲜果。白日漫长,离宫的时令已更新;薰风早已送来美好的珍品,赤玉盘中盛着甘甜鲜美的果子。恭敬进献。瑶池中的第一人。南苑元灵宫,是 世祖皇考所建。高阁横跨云霄,清峻的都城与汉代相仿;宏伟壮丽的规模展开,星宿闪耀着光辉。碧瓦仿佛浮在空中,翠色金饰铺陈其间映照日光。黄门侍从在鸟鸣声中显得安静,门窗之间传来奇花的香气;细草沿着台阶生长,新槐拂过栏杆送来清凉。曲折疏朗的车辇道路,彩绘装饰着雕梁。警跸来到仙境,瞻仰依凭着谷王;恭敬钦崇太昊,追念继承先业。先皇岁月,碑文古老;天地之间事业昌盛而无边无际。扶持伟大的造化,光明盛大而合乎苍天。恭敬自持,身体从不倦怠;斋戒用心,念念不忘。按时巡行并非贪图安逸,偶有闲暇岂是荒废游乐。卫士和骑兵奔驰,排列着华美的旄旗;婉转地吹拂着南风,万物披上生机。北斗升起,千般祥瑞之气在庭前显现。美好的时辰里白昼正长,不必歌唱《白云曲》;我的治道正在于使天下安康。南苑行围。在苑中从容操练阵法,闲暇时平静地谈论边疆事务;不废弃按时教民务农的制度,思虑着以天下为先。德寿寺。修养自身,崇尚孝道;治理事务清明,契合真如。岁月久远,金色佛寺仍然开放;时逢此日,玉辇降临。南苑晚景。薰风吹拂南苑,翠色旗帜回旋;各处高耸入云,暮色催促天黑。夜火辉煌,照满帐幕;离宫长久等候,万方之人前来。偶作于瀛台。蝉声鸣叫,槐叶碧绿;鱼儿跃起,菱叶荷花间吹来清风。太液池映着斜阳,景物参差,更显得各不相同。咏水禽。水鸟在远处泛游于如雪的池水,花草在远方披着红色;梧桐叶翩翩起舞,迎着薰风,夏日景色还没有穷尽。雨。我为农事辛劳而忧勤,心中牵挂着建章宫。浓云降下雨水,洒满山岩和长廊。倚窗欣喜地看着雨,雨水终于充足;五谷将在秋天成熟,天下万方都可以欢乐。登临城楼远望。城墙高达千仞,护卫着山川;形势如虎踞龙盘,王者之气完备。远远望见车马隐在云雾中,百姓间的忧乐得失都呈现在眼前。夏日有所怀。木槿花开放,夏日漫长;时常摇动清凉的扇子,倚着方床。三伏之中也不停临朝处理政务,盛暑时常想着守卫战场。内苑。傍晚凉爽,在内苑观赏槐花。倚着栏杆临近池水,太阳将要西斜。蛟龙在清潭中嬉戏,增添夏日景色的乐趣;云朵生起的地方,足以滋养桑麻。立秋前一天晚上,与身边的大臣们闲坐,进献鲜果。初遇秋风,天气已晚;一场凉雨之后,九重宫阙垂下彩画帘幕,远远高出白云。三座宫殿高临北斗,斗柄已经转移;珍贵的果实满盘,作为时节更新的献礼。碧梧桐的一片叶子报告秋天到来;更深漏长仍未入睡,题写诗句,明亮的月色照耀着凤墀。秋兰【附序】。宫殿前的盆栽花卉中,芳香的兰花独自秀美。古人称它为王者之香,又把它比作君子,因此题诗四韵。美好的秋兰多么繁茂,花色铺展,叶子何等葱青!我喜爱这王者之香,它开花后秀美地立在庭院中央。幽幽香气散入浅黄色的书帙,静静的影子依傍着疏朗的窗棂。难道一定要有九畹那么多吗?何必夸饰《离骚经》中的说法。初秋到西苑观荷,命令小船采莲。命令驾车来到西苑,正值初秋、天近傍晚;菱荷布满池沼,鸥鹭成群。夕阳旁边,屡次命令移动轻舟,时时采莲进献。离宫栏杆外,风吹碧叶翩翩摇动。临池观鱼有所怀。临池看鱼儿跃起,白云与太液池相连。向东边询问小船,只见水天一色,明亮得像镜子。这样的风波何时才能消失?夜至三更,坐着等待议政大臣上奏政事,有感而作。午夜漫长,刻漏声迟缓。每当想到戍守的战士,便愁肠百转。海东的波浪何时才能平定?日日盼望军书传来,奏报凯旋的消息。七夕。秋日的清爽之气早早到来,仙人相会的佳期就在今夕。家家户户相连的针楼,机石仿佛牵动着▯星。玉露交织成珠串,金风吹过华美的车驾。天上的星象排列在银河之间,流动的光影照耀着红色宫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作于沙河途中。辇道在晨曦中光辉灿烂,将要天亮,漏声已渐渐残尽。秋月从西山落下,金风使北方原野寒冷。望见陵墓,因树木的颜色而悲伤;面对景色,遥望云端。每每想到芳华年岁,浓重的露水还没有干。清河荒亭。秋日傍晚楸树叶间蝉声鸣叫,荒亭中传来蟋蟀声。露水凝结,使新树的颜色更加清润;太阳升起,照得树林一片明亮。蛱蝶随着枝头起舞,蜻蜓贴着水面轻盈飞行。想要观赏美好的秋景,归途中暂且慢慢前行。初秋登景山 新秋的凉意中,树色渐渐染上秋天的金黄;御驾远远停在蔓草旁。盛暑已经过去,消夏的时日已尽;清风刚刚吹来,才感到秋天已经到来。登高俯临,三殿与九重宫阙显得辽阔;向下看去,千家万户连绵相接。傍晚在山亭观看射箭完毕,返回宫中时,复道上升起了苍茫的烟霭。题写在日精门的古砚 这方古砚是哪一年雕琢的?用云笺书写御制文章。宫门被秋雨打湿,内殿晚风吹来阵阵凉意。夕阳下炉烟摇动,晴光中烛影修长。这是文房中的朋友,挥洒笔墨,写成翰墨文章,气势如龙飞翔。等待天明 阊阖门外暑气尚未全消,傍晚的风声鸣响着高秋;朦胧的月亮刚刚升起,清冷的露水开始浮现。远处的景色淡入银河,新秋的凉意洒满帷帐。夜气更加澄澈寂静,庭院屋宇越发清幽。我深深思念并希望效法古代的圣君,羲农、轩辕哪里是我所能比拟的呢?夜不能寐,必当使天下得到安保;天将破晓时,又思考如何广泛求取贤才。往日的车辙虽然遥远,未来的道路并非险阻漫长;我低回等待天明,究竟应当从何处求得今日的治理之道呢?赐给奉命大将军杰淑的诗二首 卷起旌旗,风声骤起,豪壮的气概飞扬。早早持着龙节,平定南方。军队秋毫无犯,百姓心中喜悦。彻底扫除欃枪,奏报凯旋的篇章。第二首 旄节与斧钺刚刚来到,父老便前来迎接;楼船一举出动,海上风波便得以平息。国家已经奠定千年的基业,还应树立铜柱,留下万古流传的名声。秋日咏刀 七宝刀光芒照耀斗、牛二宿,佩在建章宫中,正逢初秋。刀锋经过清水磨砺,才知道它的力量;即使截断犀牛、剖开巨鲸,也完全不用忧愁。海子北红门秋雨后行围戏作 白昼的漏刻声稀疏可闻,紫陌上细雨绵绵;经过南庄,只见云彩飞动。御苑里的秋花被雨打湿,风吹到红门,野草散发芳香。御驾远临,平坦的原野开阔;羽旗近旁,远处的树林中也迎风飘扬。雨后初晴片刻,便布置围猎,正好趁着清凉,纵马奔驰。晾鹰台 清晨随意登上晾鹰台,八骏一同登临,万马催促前行。遥望九重宫阙隐在云雾之中,群臣来到景山,献上诗篇。南苑阅马 渥洼出产的龙种良马,即使经历霜雪也一样健壮。毛色与骨骼都是天生的,气度格局雄伟。八骏一同在南苑观看,哪里只是夸说当日的玉花骢呢?中秋望月 坐着眺望中秋,月亮正圆;玲珑的丹桂挺立在中央。上天没有私心,普遍照耀八方;皎洁的清光映照着银河边。赐辅国将军俄啓诗【并序】内大臣、辅国将军俄啓侍从于帷幄之中,勤劳功绩十分显著。他能在百步之外射穿杨柳,发出的箭快如闪电。因此赐给他御制诗章,以表彰他的射技。观德自来就是上古的风尚,手持如满月般的绿沉弓;鹰扬虎视,箭如流星飞向远方;射中鹄鸟,穿过杨柳,是世间的英雄。秋日晚景有怀 寒鸦聚集在南林的秋色中,我远远倚着屏山,欣赏绮丽树木的阴影。丹阙遥远,午夜传来捣衣声;玉壶中的清冷漏声响起,牵动着遥远的心思。内心的真情在寂静中,无人能够从外在形迹看出。闲暇之中还有万物可寻,思绪忆念纷至沓来。听见落叶声,姑且拿起笔来,随意防止自己吟咏不止。大将军报告说:“吴逆突然暴毙在其部下之中,贼众已经溃散,一个不剩。大军很快就要进兵攻取,收复失去的疆土。”

遥天今日捷书来,万里欢声动地开。从此黎民皆乐业,军威应振凯歌回。康熙十七年九月初十日奉太皇太后临御温泉恭纪五言排律八韵。慈寜方晓,日掖辇幸温泉,羽骑清尘,道华旗卫御前。九重双阙迥,三辅万家连。葱郁东臯树,苍茫北岭烟。问安频色喜,侍膳每心悬。孝养尊亲重时巡法祖防村村施化溥,处处得恩光,更虑民情隐深,惭抚八埏。驻跸平家滩銮舆驻跸,近沧浪。行殿崔嵬,对夕阳。郊外村庄,时极目。秋成处处,有风光。潞河晓起至太皇太后行殿问安晓色方明,在潞河,孤山逺影郁嵯峨【孤山在潞河之东】寝门恭问。慈颜喜还愧无能作赋歌见雁南飞归雁南飞,有数行。南飞度岭,向衡阳。欲将信息传军士,早报成功返故乡。驻跸蓟州城南逺眺山村万骑骖驔,拥蓟城;风行雷出,逺天清。防霜细草,野狐惧;寒露荒烟,山鸟鸣。卷幔浮凉,侵帐殿;倚牀明月,似都京。欣随圣母游情旷深夜还思勉愫诚山中获野禽恭进太皇太后吹笳清辇道,大地杂旌旂。万壑来秋色,千岩散落晖。鹰随山雉逺,箭帯野禽归。遣使呈鲜味,须令马迅飞。晓起山路口号荒屋山中,月色阑,秋髙边塞,正风寒。羊肠石道,临泉水已静,人声足旷观。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三目録

  古今体诗三十六首

  恭谒

  孝陵

  太皇太后驾到温泉

雨后,经明总兵戚继光所作八角石亭。清晨入盘山二首。

  古中盘望莲花▯

  盘山絶顶三首

  晩过李靖庵二首

  星出归营

  奉侍

  太皇太后临御温泉因孟冬享

  庙暂回京

  夜半览本

  山中晓色

  由鮎鱼池出闗咏瀑布水

  登景忠山

  滦河

  冬至回京斋戒夜坐

  登边城作

  温泉行

  温泉流杯戏作

  南苑桥上大风

  雪

  景山积雪侍卫下趋如飞

  元旦

  慈寜宫行礼

  春

  上元幸万善殿戏作

  收复岳州作【幷序】

  恭上

  太皇太后万寿诗二首

  赐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二首

  赐防军统领桑格

  春夜月

  题周文矩画説劒图

译遥远的天空下今天传来了捷报,万里之内欢声雷动。从此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军队的声威应当振作,凯歌归来。康熙十七年九月初十日奉 太皇太后驾临温泉,恭敬地作五言排律八韵以记其事。慈宁宫天刚破晓,太皇太后便乘车驾临温泉;羽林骑兵清扫尘土,华丽的旗帜护卫在御前。九重宫阙与两座城门遥远高耸,三辅地区万户相连。东边水泽旁的树木葱郁,北岭的烟霭苍茫。问安时常常因太皇太后容色喜悦而欣慰,侍奉膳食时每每心中悬念。孝敬奉养尊 亲之重,遵循时常巡行的法则 祖先的防范之意在村村施行,教化广泛;处处都得到恩泽和光辉。更加担忧民情深藏而未能上达,惭愧自己抚临八方。驻跸平家滩 皇帝车驾驻跸在靠近沧浪的地方。行宫高大巍峨,面对夕阳。郊外的村庄,时时举目远望;秋收之后处处都呈现风光。从潞河清晨起身到 太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天色刚刚明亮,我已在潞河;孤山的远影郁然高耸【孤山在潞河东面】。我恭敬地到寝门问安。慈颜喜悦归来,却惭愧自己没有才能作赋写歌 看见雁向南飞 归雁向南飞去,排成几行;飞过南岭,朝着衡阳。想把消息传给军士,早日报告成功,返回故乡。驻跸蓟州城南远眺山村 万骑相连,拥护着蓟州城;行动如风,声势如雷,远天清朗。霜降后细草凋零,野狐也感到畏惧;寒露中的荒烟弥漫,山鸟啼鸣。卷起帷幔,浮凉侵入帐殿;倚着床榻,明月仿佛照临京城。欣然随 圣母游览,情怀旷达;深夜归来,仍思念并勉励自己保持诚挚 在山中捕获野禽,恭敬地进献给 太皇太后 笳声吹响,清扫车驾经过的道路,大地上交错着旌旗。万道山谷带来秋色,千座山岩散布着落日余晖。鹰随着山雉飞向远处,箭上带着野禽归来。派遣使者献上鲜美的猎物,必须让马飞快奔驰。清晨起来,山路口占 山中的荒屋旁,月色将尽;秋高气爽的边塞,正是风寒之时。羊肠般曲折的石路临近泉水,水面已经平静;人声显得空旷,足以令人远观。《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二卷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三卷目录 古今体诗三十六首 恭敬拜谒 孝陵 太皇太后的车驾到温泉 雨后,经过明总兵戚继光所建的八角石亭。清晨进入盘山二首。古中盘远望莲花▯ 盘山绝顶三首 傍晚经过李靖庵二首 星出归营 奉侍 太皇太后驾临温泉,因孟冬祭享 宗庙暂时返回京城 半夜阅览奏本 山中的晓色 从鲶鱼池出关,咏瀑布水 登景忠山 滦河 冬至回京斋戒夜坐 登边城作 温泉行 温泉流杯戏作 南苑桥上大风 雪 景山积雪,侍卫奔下山来快如飞 元旦 到慈宁宫行礼 春 上元节驾临万善殿戏作 收复岳州作【并序】恭敬献上 献给太皇太后的万寿诗二首 赐给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的诗二首 赐给防军统领桑格 春夜月 题周文矩《说剑图》

钦定四库全书巻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三古今体诗三十六首恭谒孝陵玉殿寒松秘,秋霜落树枝。缅懐文武业,创立太平基。晓色星辰动,晴光日月埀。望陵愁不断,孝思起深悲。太皇太后驾到温泉。温谷神丹,力不穷。五云暖溜,绕行宫。圣躬喜得今康豫,宇宙欢忻旧日同。雨后,经明总兵戚继光所作八角石亭。华清雨后,问安回,徐歩山椒,到水隈。秋木荒池,今白草寒花,故垒旧青苔。精灵销防,人何处?功业留传,志未灰。为将当年,堪拊髀。亭开八角,尚崔嵬。清晨入盘山二首日出入,盘山宸游,草木闲,村庄人尽望,处处水潺潺。其二。当年乘辇到,今日复来游。山水不同,色泉声还细流。古中盘望莲花▯中盘遥望莲花▯,日映山林,气色重。老衲吟诗,浑半偈。翠舆临发,又从容。盘山絶顶三首上盘絶顶,俯神京。九月登山,积翠晴。荒寺日髙,人少至。野林烟静,鸟无声。道中勒马观风景,涧下留銮爱水清。纵目徘徊犹不尽,氤氲缥缈海云轻。其二四顾清标,髙逼天风,云塞上,敛寒烟。遥观沙漠,宣威逺近,控州城,作镇悬紫盖。山中独竒秀,双▯岭外更绵联。九秋朗耀,防千里;落叶萧条,满目前。其三薄暮东▯来,返照游心,怡旷动挥毫,题诗数句。林光晩作赋,初联雁阵髙盘,道崚嶒难歩蹑,危岩嶻▯恐身劳。欲归帐殿,还传语引路山僧,度逺臯。晩过李靖庵二首两崖石壁出秋云,野草寒林有鹿羣。古刹斜阳,人寂寂;香烟飘处,杂纷纭。其二苍茫絶顶,树参差,落日还营,过竹篱。念及凌烟留姓字,独于古壁一题诗。星出归营皎皎星河,路向西。将归玉帐,渡山溪。羽林扈从,皆雄将。扫靖烟尘,万马齐。奉侍太皇太后临御温泉因孟冬享庙暂回京金风肃,郊甸秋光弥颢穹。晓钟出长乐,羽卫临新丰。重闱庆康悦,游豫温泉宫。鸣镳玉舆侧,侍。跸清尘中晨夕奉慈顔婉愉,承欢衷原野,陪登览瑞霭,光熊熊应钟,忽届节霜露霏,空蒙夙兴,感时序庙祀宜钦崇,飨献荐圭璧,对越必防躬,暂辞琼岛月,还御瑶池骢殿阙,欣在望斋祓明禋,通眷言整星驾,依恋心靡穷。夜半览本初冬夜静,正三更,宵旰清心,勉励精自,愧事繁机不敏,细披章奏,察民情。山中晓色星汉参差,晓色开,髙▯初日射莓苔。闲来驻跸,山村静坐,爱明霞入酒杯。由鮎鱼池出闗咏瀑布水巉岩瀑布挂前川,树冷烟寒羃碧天。闗外黎民风俗厚,涵濡威徳已多年。登景忠山景忠逺上日,方阑岩壑,层层生早寒,岭腹冻云,凝玉仗,山中瑞气接仙鸾,鸣钟涧里,经声近,击鼓楼前,树影残,缭绕旌旗,萦石道,六龙行处,万民观。滦河寒边逺绕,至滦河,彻底清明,不见波。驻辇徘徊,千万里。石鲸两岸,影嵯峨。冬至回京斋戒夜坐一阳初发便知天暂别慈颜日日悬,午夜斋明湛心志,梦中犹自侍温泉。登边城作冬月,荒山落日斜,岧嶤野景防千家,边城戍色,云烟静,緑水清河,走白沙。温泉行温泉泉水沸且清,仙源遥自丹砂生。沐日浴月,泛灵液,防波细浪流琮琤。初经石窦,漾暄溜,烈势直与炎曦争。潆洄碧涧,落花驻,掩暎翠巘霜林。明汀回溪,转入栏槛,甃以文石。何澄▯方壶圆峤,时自暖。紫芝朱草,冬常荣。殿启披香,溢石髓,盘低承露,浮金茎。冲融太和,蓄元气,炎徳利物,功难名。氤氲沆瀣,结紫雾,缥缈云霞,连赤城。髙秋九月,天飒爽,鸾旂凤节,纷相迎。慈寜雕辇度阊阖,绛霄帐殿开蓬瀛。神泉淑景供游赏,流金潄玉堪怡情。时廵岂必瑶圃逺,对此心意皆和平。华清绣岭杳寂寞,鲸鱼鳬雁徒纵横。曷若兹泉独标异,万年胜迹环神京。嵗时来徃防。仙跸防笔为赋温泉行温泉流杯戏作晓霜早落,满池清。一气涓涓,惬胜情。偶坐浮杯,防暇日。君臣对景,论平生。南苑桥上大风南苑霜华,防翠旗严;风腊月,断流澌。已知朔气催寒尽,桥跨长虹,涌溜迟。雪细玉轻盈下碧霄,和烟飞霰上寒条。片才落地,溅溅湿罗绮;花纹处处飘。景山积雪侍卫下趋如飞凭髙纵逺览,积雪明山峰,直下数千尺,飞腾跨玉龙。元旦慈寜宫行礼太蔟初分,来万国融融。淑景动青阳,曈昽翠盖,祥云覆缥缈兰宫,瑞气扬。节遇三元,开宝厯;时逢四始,奉霞觞。山呼拜舞,臣民乐愿颂千年正未央。春旭日含新,淑春光覆满屋。东皇转嵗华,融气杂山谷。上元幸万善殿戏作雪霁,寒轻,景物鲜。上元临幸,遇叅禅方。文无人,般若静,天花虚落古松前。收复岳州作【幷序】逆贼吴三桂既经天诛之后,不数月而岳城恢复。良由三桂背恩倡乱,荼毒生灵。经年以来,死者相望于道路,生者逃窜于四方。积尸遍野,民不聊生。皆朕徳之薄,不能抚绥之故也。今赖皇天之眷佑

译钦定《四库全书》卷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三卷 古今体诗三十六首 恭敬拜谒 孝陵 玉殿中的寒松幽深隐秘,秋霜落在树枝上。遥想文治武功,奠定太平的根基。清晨天色中星辰闪动,晴日的光辉如日月垂照。遥望陵墓,愁绪不断;孝敬思念之情由此生起深深的悲哀。太皇太后的车驾到达温泉。温泉如神灵炼成的丹药,功效无穷;五彩祥云下暖流环绕着行宫。圣上的身体幸而如今康健安适,天地间的欢欣与往日相同。雨后,经过明总兵戚继光所建的八角石亭。华清宫雨后,我问安回来,缓步走到山脚,来到水边。秋日的树木、荒废的池塘,如今只有白草寒花,古老的营垒上长满旧日青苔。精魂已经消散,功臣如今在哪里?功业仍然流传,志向并未消亡。想起当年为将,足以令人激奋。八角亭敞开,至今仍然高峻巍峨。清晨进入盘山二首 太阳升起时进入盘山,皇帝来到这里游览;草木闲静,村庄里的人全都出来远望,到处都是潺潺的水声。第二首。当年曾乘车驾来到这里,今天又来游览。山水虽然不同,景色和泉声仍然是细细流淌。古中盘远望莲花▯ 在中盘远望莲花▯,日光映照山林,气象色泽重叠。老僧吟诗,大半只是佛偈。翠色车舆将要启程,又显得从容不迫。盘山绝顶三首 登上盘山绝顶,俯视神京。九月登山,积聚的翠色在晴光中明丽。荒寺日高,少有人到;野林烟霭宁静,鸟儿悄无声息。途中勒住马观看风景,在山涧下停留,喜爱清澈的水流。放眼徘徊仍看不尽,氤氲缥缈的海上云气轻轻浮动。第二首 四面景物清峻挺拔,高高逼近天风;云气塞满山岭,寒烟收拢。远望沙漠,宣扬威势于远近;控制州城,作为镇守之地,紫色华盖高悬。山中独有奇秀景色,两座▯岭之外更是绵延相连。深秋九月晴朗明耀,远望可达千里;落叶萧瑟,满眼皆是。第三首 傍晚从东▯而来,夕阳返照使游兴愉悦,不禁挥笔题写数句诗。林间晚光映照,刚好看见雁阵高飞盘旋;山路崎岖难以攀行,险峻的岩石高耸,恐怕使人劳顿。想要返回帐殿,便传话让引路的山僧领路,渡过远处的水泽。傍晚经过李靖庵二首 两岸石壁从秋云间突兀而出,野草寒林中有成群的鹿。古寺笼罩在斜阳下,四周寂静;香烟飘荡之处,人声与景物纷杂交错。第二首 苍茫的绝顶上树木高低参差,落日映照营地;我经过竹篱。想到凌烟阁上留下功臣姓名,便独自在古老的石壁上题写一首诗。星出归营 皎洁的银河横在天空,道路向着西方。将要回到玉帐,渡过山间溪流。羽林军随从都是勇猛的将领,要扫清烟尘,万马一齐奔驰。奉侍 太皇太后驾临温泉,因孟冬祭享 宗庙暂时返回京城 金风肃杀,郊外秋光更加明亮辽阔。清晨长乐宫传出钟声,羽林仪卫来到新丰。内宫重重,庆贺太皇太后康健喜悦;游览休憩于温泉宫。銮驾上的马嚼环在玉舆旁鸣响,侍 卫在清除尘土之中,早晚奉 慈颜温婉愉悦,我承欢于衷心;陪侍登临观览,祥瑞云气光彩熊熊,如同应和钟声。忽然到了霜露降临的时节,空濛之中早早起身,感叹时序变化。宗庙祭祀应当恭敬崇奉,献上祭品,进献圭璧;面对神明,必定亲自恭谨。暂时辞别琼岛的月色,又驾临瑶池,骏马停在殿前。宫阙就在眼前,令人欣喜;斋戒洁身,举行庄严祭祀。想着整顿星驾,依依不舍的心情没有穷尽。半夜阅览奏本 初冬夜深人静,正值三更。我在夜间勤于政务,澄心自励,却惭愧于事务繁多、才思不敏;于是仔细披阅章奏,体察民情。山中晓色 银河参差,天色初晓;高山上初升的太阳照射着莓苔。闲暇时来到这里驻跸,在寂静的山村中静坐,喜爱明丽的朝霞映入酒杯。从鲇鱼池出关,吟咏瀑布水 险峻的岩壁上瀑布悬挂,流向眼前的平川;树木显得冷清,烟霭寒凉,笼罩着碧色的天空。关外百姓风俗淳厚,承受浸润于皇帝的威德,已经有很多年了。登景忠山 景忠山高远地耸立在日光之中,正是岩谷将尽之处;层层山岭生出早寒,山腹间冻云凝结如玉,仪仗所在的山中瑞气连接着仙鸾。钟声在山涧中鸣响,经声传来很近;楼前击鼓,树影零落。旌旗缭绕,萦绕在石道旁;六龙经过之处,万民都来观看。滦河 寒冷的边地,滦河远远地环绕而来;河水清澈见底,连水波也看不见。停下车驾徘徊,放眼千万里;两岸石鲸的身影高峻巍峨。冬至回京斋戒夜坐 一阳之气刚刚萌发,便知道天时已经暂别。慈爱的容颜日日悬在眼前;午夜斋戒,心志清明澄澈,梦中还仿佛在温泉侍奉。登边城作 冬月里,荒山上的落日斜照;高峻的荒野景色守望着千家万户。边城的戍守景象中,云烟宁静;绿色的水流穿过清澈的河面,奔向白沙。温泉行 温泉水沸腾而清澈,仙人之源仿佛遥遥从丹砂中生出。沐浴着日月,漂浮在神奇的泉液中,细小的波浪发出琮琤之声。初次经过石洞,温暖的水流荡漾而出,炽烈的气势直与炎炎太阳相争。碧色山涧曲折回旋,落花停留其中;翠色山峰和霜染的树林相互掩映。明净的水洲和回环的溪流转入栏槛,栏槛用有纹理的石头砌成。多么澄澈空明,宛如方壶、圆峤,时常自然而然地温暖着。紫芝、朱草在冬天也常常繁茂。宫殿开启披香之门,石髓流溢;低矮的盘盏承接露水,金色的花茎漂浮其上。阴阳和融、太和之气,蓄积着天地元气;炎德惠及万物,功效难以尽言。氤氲的沆瀣凝结成紫色云雾,缥缈的云霞连接着赤城。到了高秋九月,天气清爽;鸾旗凤节纷纷前来迎接。慈宁宫的雕饰车辇经过阊阖门,绛色云霄般的帐殿开启,仿佛蓬莱仙境。神奇的泉水与美好的景色供人游赏,流金般的水、漱玉般的泉,足以令人心情愉悦。时常巡游,哪里一定要远到瑶圃?面对这泉水,心意自然都归于和平。华清宫和绣岭如今遥远寂寞,只有鲸鱼、凫雁任意纵横。哪里比得上这泉水独具奇异,成为环绕神京、万年流传的胜迹?岁时往来其间。仙跸偶然命笔,作《温泉行》温泉流杯戏作 清晨霜花早早落下,满池泉水清澈。一股泉气涓涓流淌,令人十分惬意。偶然坐下来漂浮酒杯,正是闲暇的日子;君臣面对景色,谈论一生的经历。南苑桥上遇大风 南苑霜花遍布,翠色旗帜严整;腊月里的寒风吹来,水面冰凌断裂。已经知道北方寒气催促严寒将尽;桥梁跨过长虹般的水面,奔涌的水流缓缓而行。雪 细碎轻盈的玉屑从碧空飘落,和着烟霭飞舞的雪粒落上寒冷的枝条。雪片刚刚落地,便溅起细密的水花,沾湿了罗绮;像花纹一样处处飘散。景山积雪,侍卫下山奔走如飞 凭借高处放眼远望,积雪照亮山峰;直直落下数千尺,飞腾而过,仿佛跨越玉龙。元旦 在慈宁宫行礼 太蔟之律初分,万国前来,气象融融。美好的春景催动青阳之气,曈昽的日光照在翠盖上,祥云覆盖着缥缈的兰宫,瑞气高扬。节日正逢三元,开启宝历;时令适逢四始,奉上霞色酒觞。群臣高呼万岁,拜舞庆贺;臣民欢乐,都愿歌颂千年,正道永无止境。春 旭日含着新意,美好的春光覆盖满屋。东皇转动岁时的荣华,和暖之气混杂于山谷之间。上元临幸万善殿戏作 雪后天晴,寒意减轻,景物鲜明。上元节来到万善殿,遇到参禅之人。文章无人吟咏,般若境界寂静,天花虚幻地飘落在古松之前。收复岳州作【并序】逆贼吴三桂已经受到上天诛讨后,不到几个月,岳城便收复了。这实在是由于吴三桂背弃恩德、倡导叛乱,残害百姓。多年以来,死者接连倒毙在道路上,活着的人逃散到四面八方。尸体堆积遍野,百姓无法生活。这都是因为我的德行浅薄,不能安抚百姓的缘故。如今依靠 皇天的眷顾保佑,

祖宗之威福,羣臣尽力,将士用命,前后恢复闽海、两粤,以至湖南、岳阳诸处,擒斩贼魁,殆尽望风归正,不可胜数。所余小丑,势如破竹,解吾民之倒悬,行有日矣。特赋长歌,以舒其怀。聿予凉薄,莅洪荒,遂使巨慝乱天常,东南黎庶苦纷扰,防年戎马蹂疆场。临轩重简,亲藩出军,威万里风雷疾,肆伐原因讨不庭,专征大义昭星日。卧榻安容有悖狂,太阿岂好弛纪律?再勅元臣佩虎符,戈矛刬地生寒栗,铁骑骁腾拥楚云,霓旌闪烁连江濆。七泽三湘据冲要,楼船璧垒屯诸军。一时将士尽忿激,人人都愿成功勲。悬知叛逆众所恶,直须吹气清妖氛。顾此生灵负何罪,流离转徙多饥馁,处处田畴芜不耕,年年桑柘无人采。闻説荒榛遍野庐,还伤老弱填江海。每念边陲一怃然,立身天地慙主宰。未忍加兵戕我民,深宫宵旰勤五载。五载踌躇常恭黙,防当灭此乃朝食。旗卷闽疆,甲士降阵,开百粤坚城尅。已见怀光伏冥诛,更看元济成俘防。鼙鼓旌旄定岳阳,雕戈金镞清区域。指顾能收六诏烟,宣恩早布招徕徳。书奏传来慰。两宫乂安,社稷开鸿蒙,翼翼小心,恒敬慎,敢防继述,在朕躬,期与宰司百执事共相砥砺,克厥终。恭上太皇太后万寿诗二首和风瑞气满帘栊慈寿无疆,祝上宫喜得,万方同孝养,千秋福徳竝苍穹。其二透户卿云接御香,彤墀新栁拜韶阳。宫中尧舜兼文母,恭捧南山万寿觞。赐大将军安亲王岳乐二首大开册府,纪元功,伐罪安民,将略雄伫见,天潢蒙上赏,明光髙宴,赋彤弓。其二洞庭、南岳尽提封,九伐勲名勒景钟。眼底穷荒皆赤子,早销金甲劝三农。赐防军统领桑格百战威名已早扬,频年秉钺在岩疆,素知果勇兼韬略,应着▯图肃▯方。春夜月晩来风景丽,初晴月色辉胧胧,穿竹树,照耀满宫帏。

题周文矩画説劒图鵞溪尺幅,衣冠古貌,出蒙庄,辩论新劒客满前,毛发动,须知绘事亦通神。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四目録

  古今体诗四十首

  春日郊行

  清明登玉泉山

  时廵近郊悯农事有作

  鄚州杂诗五首

  春日内苑赐宴诗【并序】

  初夏登楼临水

  夏日同三王慈宁宫请

  太皇太后安

  夏旱歩祷

  南郊喜雨

  五日泛舟赐内大臣侍卫宴

  咏蝉

  题苏轼墨竹

  初寒

  懋勤殿古榦梅

  春晓

  春雪

  懋勤殿读尚书至无逸篇有作

  春昼二首

  景山春望

  榴花

  咏观天仪噐

  鹤

  经筵进讲周易

  秋日出郊观稼

  题张择端清明上河图

  长至日祀

  天圜邱有述四章

  逺望西山积雪

  春盘

  端凝殿斋居

  赐直▯廵抚于成龙【并序】

  苑西新栁二首

  和唐太宗咏桃花即用原韵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四古今体诗四十首春日郊行春殿晴云绕,銮舆出禁闱。桃花临紫陌,栁叶暗青旂。宿雨能清跸,和风早拂衣。马嘶驰道逺,满地尽芳菲。清明登玉泉山寒食登髙芳草青泉,声映栁出春亭,心中怀得天然处,坐对沙鸥乐野汀。时廵近郊悯农事有作芳郊景物丽,淑气扇暮春。灵雨应良节,光风薄嘉辰。省耕已届,候夙驾方来廵前驱列式道,羽卫罗钩陈。时有田间子,荷耒披车尘。讥诃勿频数,疾苦当咨询。千耦幸终畆,二鬴犹悬囷穮蓘。尔勤动痌瘝,予隐亲赒赐出泉府。拊循属官臣,行潦有挹噐,冽井无枯津。所惠良未徧,嗛嗛愧斯人。鄚州杂诗五首条风鼓櫂,动清漪。夹岸青青,杨栁垂轻,转牙樯。观易水波光,日影暎旌旗。其二桃花歴落,李花开緑栁含烟傍水隈。鸿雁平沙,看不尽春光暧暧,入蓬莱其三为省春耕,歴灞沣,銮舆频止,劝农功,柴门掩处,烟村静,碧水长桥,落彩虹。其四阳气温和,临树久,花繁物静,草芊芊,莎添嫩色,含波緑栁,覆金堤,翠幕连。其五野水弥漫处,处长方流涵玉,动珠光。风移藻荇,波防阔。千防鹥鳬,栁一行。

译祖宗的威灵福佑,群臣竭尽力量,将士听从命令,先后收复闽海、两粤,以及湖南、岳阳等地,擒获、斩杀贼首几乎殆尽,望风归顺正道的更不可胜数。剩下的小股贼寇,形势如同破竹,解救百姓倒悬之苦,已经指日可待。特意作成长歌,以抒发心中的感怀。我本来德行浅薄,登临这广大的天下,却使巨大的奸恶扰乱天常,东南百姓苦于纷争扰攘,戎马蹂躏疆场已经多年。临轩重新简选将领,亲王藩臣出兵;威势万里如风雷般迅疾,大力征伐的原因在于讨伐不守臣道者,专任征讨的大义如日月星辰般昭著。卧榻之侧岂能容忍悖逆狂妄之徒?太阿宝剑难道喜欢放松纪律吗?再次命令元勋大臣佩带虎符,戈矛铲过大地,寒栗之气顿生;铁骑骁勇奔驰,拥护着楚地云气;彩色旌旗闪烁,连接江边。七泽三湘占据交通要冲,楼船和壁垒驻屯着各路军队。一时间将士全都愤激,人人都愿意建立功勋。早已知道叛逆是众人所憎恨的,只须一鼓作气,便能清除妖氛。只是想到这些百姓究竟犯了什么罪,流离迁徙,多受饥饿;处处田地荒芜而无人耕种,年年桑树柘树无人采摘。听说荒草丛生,野外到处都是破屋,又为老弱百姓填塞江海而悲伤。每当想到边疆,便怅然失意;立身天地之间,对不起天下的主宰。始终不忍用兵伤害我的百姓,在深宫中日夜勤于政务,已经五年。五年来常常犹豫,恭敬沉默;我只想应当消灭这些贼寇,然后才可以安然进餐。旗帜卷过闽地疆域,披甲士卒使敌阵投降;打开并攻克百粤的坚固城池。已经看见怀光伏法受到冥诛,更将看到元济成为俘虏。战鼓和旌旗平定岳阳,雕饰的戈和金色的箭镞肃清地方。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收复六诏的烟尘,早早宣示恩德,招抚归来者。奏章传来,使人感到欣慰。两宫安宁,国家开创了宏大的局面。我恭敬谨慎,始终敬畏慎重,怎敢不继承先业、完成先志?责任正在我身上。我希望同宰辅和百官共同砥砺,能够坚持到底。恭敬地献上 太皇太后万寿诗二首 和煦的春风与祥瑞之气充满帘栊。慈爱的寿命无边无际,祝愿上宫欢喜;天下万方共同尽孝奉养,千秋的福德与苍穹同样长久。第二首 祥瑞的云气透过门户,连接着御香;红色台阶前新柳初发,向着韶阳礼拜。宫中兼有尧舜般的圣德和文母般的慈德,恭敬地捧上祝愿南山长寿的酒觞。赐给大将军安亲王岳乐的诗二首 大规模开启册府,记载建立国家的功劳;讨伐罪人、安定百姓,将帅的谋略雄健,功业不久便可见到。天潢贵胄受到皇上的赏赐,在明光殿举行盛宴,赋予彤弓。第二首 洞庭、南岳全都纳入封疆,九次征伐的功名刻在景钟上。眼前穷远荒僻之地的百姓全都是赤子,应当早日销毁铠甲,劝导三农从事生产。赐给防军统领桑格 身经百战的威名早已远扬,多年以来手执斧钺镇守边疆;一向知道你果敢勇猛而兼具韬略,应当施展宏图,肃清边方。春夜月 傍晚的风光秀丽,初晴后的月色朦胧明亮,穿过竹林树木,照耀得宫中帷帐一片明亮。题周文矩《说剑图》鹅溪绢上的一尺画幅,画中人衣冠古雅,出自《庄子》所说的蒙庄;辩论剑术的新剑客满在眼前,毛发都仿佛竖起,须知绘画之事也能通达神妙。《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四目录 古今体诗四十首 春日郊外出行 清明登玉泉山 巡行近郊,怜悯农事,有感而作 鄚州杂诗五首 春日在内苑赐宴诗【并序】初夏登楼临水 夏日同三王到慈宁宫请 太皇太后安 夏日干旱,步行祈祷 南郊喜雨 五月初五泛舟,赐内大臣、侍卫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咏蝉 题苏轼墨竹 初寒 懋勤殿古干梅 春晓 春雪 在懋勤殿读《尚书》至《无逸》篇,有感而作 春昼二首 景山春望 榴花 咏观天仪器 鹤 经筵进讲《周易》秋日出郊观看庄稼 题张择端《清明上河图》长至日祭祀 天圜丘有述四章 远望西山积雪 春盘 在端凝殿斋居 赐直隶巡抚于成龙【并序】苑西新柳二首 和唐太宗《咏桃花》,即用原韵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四 古今体诗四十首 春日郊行 春殿上晴云缭绕,銮舆走出宫禁。桃花临近紫色大道,柳叶使青色旗帜显得幽暗。昨夜的雨足以清洁御驾经过的道路,和煦的春风早早拂动衣襟。马匹嘶鸣,奔驰在遥远的御道上,满地都是芳香的花草。清明登玉泉山 寒食时登高,芳草青翠;泉水声声,与柳色映照,春亭从中显现。心中怀抱天然幽趣,坐看沙鸥,在野外水洲上自得其乐。巡行近郊,怜悯农事,有感而作 芳美的郊野景物秀丽,和美的春气扇动着暮春。及时的灵雨应和美好的节令,明亮和煦的春风轻拂着佳辰。巡视耕作已经到了时候,等待早早驾车前来巡行;前导仪仗排列在道路上,羽林卫士列成钩陈。时常有田间农夫,肩荷耒耜,身披车尘。不要频频责问呵斥,应当询问他们的疾苦。希望千对农夫终于耕完田亩,然而两鬴粮食仍悬在仓廪之外,田地还需勤加耘耔。你们辛劳,使我感到百姓疾苦;我亲自体察隐情,从泉府取出钱财周济赏赐。抚恤安慰所属官员和百姓,积水之处有汲取水的器具,清凉的井水没有干涸。所给予的恩惠实在还没有遍及所有人,面对这些百姓,我惭愧而不安。鄚州杂诗五首 东风吹动船桨,搅起清澈的水波。两岸一片青翠,杨柳低垂轻拂;转动着牙樯。观看易水的波光,日影映照着旌旗。第二首 桃花纷纷凋落,李花开放;绿色的柳树含着烟霭,靠在水湾旁。鸿雁飞过平沙,春日暖融融的光景看也看不尽,仿佛进入蓬莱仙境。第三首 为了巡视春耕,走遍灞水、沣水一带;銮舆频频停下,劝勉农民从事农功。柴门掩闭之处,烟笼的村庄宁静;碧水旁长桥横卧,仿佛落下一道彩虹。第四首 阳气温和,在树旁久久停留;花朵繁盛,万物寂静,青草柔嫩茂密。莎草增添了嫩色,含波的绿柳覆盖着金色堤岸,翠色帷幕连绵不断。第五首 野水弥漫的地方,水流四处延伸;水面涵映着玉色,波动闪耀着珠光。风吹动水藻荇菜,水波显得宽阔;千百只鸥和野鸭聚集,柳树排成一行。

春日内苑赐宴诗并序已未三月,律应姑洗,望日之吉,赐内阁大臣及侍卫宴于内苑。时乃玩花于綘雪,玉树含风,浮杯于西斋,金池漾月。因题四韵以示诸臣。春深内苑,里珍席宴羣臣。蝶向双檐舞,花飞复阁新。和羮期上佐,调鼎协洪钧。萧鼓欢无极,芳年醉此辰。初夏登楼临水澄潭彻底,开心镜。栁絮轻飞,近玉楼。处处晴花,风拂起。莺啼四月,绕芳洲。夏日同三王慈宁宫请太皇太后安九天旭日照铜龙朝罢从容侍上宫花蕚聨翩,方昼永,晨昏常与问安同。夏旱歩祷南郊喜雨歴春悯农劳,首夏望嘉谷,离毕月故迟,密云去何速,颢穹閟膏泽,及此祈年夙斋居,承穆清中夜起,自肃繁星丽赤霄,云汉光自煜,鸡鸣开重闉,舆马辍华毂,歩祷升郊坛,祠官啓太祝,是时甘澍零霑润及,拜伏空蒙迫阊阖,喷薄驱海渎,屏翳洒道廻,渗漉足裳服,麦陇应秀色,重颖欲在目,愿惟歌屡丰余,粟栖比屋五日泛舟赐内大臣侍卫宴锡宴公卿,礼数隆。浴兰令节,泛翔鸿波,开舟楫,迎仙仗。岸转旌旗,骤玉骢。积翠香蒲,经宿雨,轻烟宝幄,散薫风。臣民共乐升平日,畅饮何论灞浐雄。咏蝉饮露,当凉夜,吟风,向晩晴。乍移深树影,又听别枝声。与物心无竞,离尘翼最轻。秋怀聊寄咏,爱尔独能清。题苏轼墨竹径尺筼筜,墨浅深雪堂,健笔势千寻。纵饶凝露春梢色,不比凌霜挺节心。初寒洒雪凝霜,正渺漫。晓来朔色满林峦。何当吹遍邹阳律?尽却人间黍谷寒。懋勤殿古榦梅宫梅先发,上林枝淡白含芳,窈窕姿。若待春风,吹律暖影随朝日,乐雍熙。春晓夜短,正宜眠。又闻天色晓,临门亲政务,岂厌事多少?春雪三冬望雪,意殷殷;积素春来,乱玉纹。农事东畴,堪播植;勤民方不愧为君。懋勤殿读尚书至无逸篇有作元化斡四运,淑景催芳年。干干总万几,寸隂惜屡迁。绨几散瑶帙,阿阁飏鑪烟。澄怀求至理,孔壁存遗编。公旦训无逸,则古多所宣言。念小民依田功稼穑,先天命良匪易。敬德省厥愆,法戒备近王。炯炯斧扆前,寤寐思古人。千禩精意传,端居不遑暇。三复期勉旃。春昼二首液池氷泮后,阿阁燕来初。昼转铜壶漏,春添玉案书。晴丝烟乍卷,花雾绮还舒。万象生成意,欣欣各自如。其二亭午,朝初暇,方春候转佳,惠风来,上已迟日丽中街,莺语频迁,树花隂半映阶,所期凝庶绩,永使万邦怀。景山春望云霄千尺,倚丹邱;辇下山河,一望收。鳯翥中天,连紫阙;龙蟠北极,壮皇州。烟生沆瀣,春初丽;露湿芙蓉,翠欲流。却向闾阎看蔀屋,崇髙还厪庙堂忧。榴花未结千房实,先开五月花。红绡帘户下,疑似汉时槎。咏观天仪噐乾象极髙逺,孰者为纲维?惟此贞恒理,可以揆测知。灵台有仪噐,云自古圣贻偃盖。金粲粲饰体,珠离离横玉筦其中。激水相推移,内挈黄赤道,外互南北垂。紫宸凝不动,列曜如峙碁。制作侔造化,法撰穷神竒。昔在有虞氏,以命和与羲七政,顺其轨,庶绩咸用熙。后来代有述,神明夫前规。日官比申命,钦哉重人时。惟防恒自勅曰:「旦凛在兹。」五纬协位序,燠寒无僭差。永言答灵眷,长与休祯期。鹤夜警三霄,露秋凌万里,云立同薛稷画,舞忆鲍昭文。经筵进讲周易桂宫仙仗啓,兰殿讲筵开。朝士鸣珂集,词臣执简来。天苞宣一画,人极位三才。待抉羲文秘,羮墙日防回。秋日出郊观稼秋气日寥迥,万象皆苍苍。朝暾被渥露,草木含晶光。西成方届候,农事将筑场,于焉省敛获,令典重百王,轻轩屏前置,夙驾无严装。郊原一以眺,烟树纷成行。微风散深樾,清流抱廻塘。土脉秀且沃,篝车郁相望。新防粲如月,刈此溪云黄。捃拾复何幸,遗秉满道旁。鸟雀互翔集,妇子咸恱康。行将吹苇籥,报尔千斯箱。眷言三时勤,艰难讵可忘。茫茫视九壤,岂尽歌丰穰。二鬴苟不充,予饥惄如伤。幸兹乐有年,时若雨与旸。朂哉慎所丽,田功庶无荒。

译春日内苑赐宴诗并序 己未年三月,音律应姑洗,在望日这个吉日,赐内阁大臣和侍卫在内苑饮宴。当时正在绛雪中赏花,玉树含着春风;又在西斋漂浮酒杯,金池映荡着月光。因此题写四韵诗来示给诸位大臣。春意深浓的内苑中,铺设珍贵席面宴请群臣。蝴蝶向着两重屋檐飞舞,花瓣飘落,映衬着新建的复阁。希望群臣如调和羹汤一般辅佐皇上,如调和鼎鼐一般协助天地造化。箫鼓奏起,欢乐无穷;正值芳华年岁,今日尽情沉醉。初夏登楼临水 澄澈的水潭清可见底,像打开的一面明镜。柳絮轻轻飞舞,靠近玉楼;处处晴日下的花朵,被风吹拂而起。四月黄莺啼鸣,环绕着芳香的水洲。夏日同三王到慈宁宫请安 太皇太后安 九天的旭日照耀着铜龙,早朝结束后从容侍奉。上宫花萼相连、繁盛美好,正值白昼漫长;从早到晚总是伴随着问安。夏日祈雨 南郊喜雨 整个春天都怜悯农人的劳苦,初夏时便盼望五谷丰登。为什么离毕星出现得迟,浓云消散得却这样快?高远的苍穹闭藏着甘美的雨泽。到了祈求丰年的时节,我早早斋戒居处;承受肃穆清明之气,半夜起身,自我整肃。繁星照耀着赤色的天空,银河闪烁着光芒。鸡鸣时开启重重宫门,车马停止使用华丽的车毂,徒步到郊坛祈祷。祠官启请太祝。这时甘雨纷纷落下,滋润万物;我拜伏在蒙蒙雨雾中,雨势逼近宫门,奔涌如从海渎驱来。屏翳回旋洒雨,水流渗入,沾湿了衣裳。麦田应当呈现秀美的色泽,双穗仿佛即将映入眼帘。愿只歌咏屡获丰收,粮食堆满家家房屋。五月五日泛舟,赐内大臣、侍卫宴饮 赐宴公卿,礼数隆重。正值浴兰的节日,泛舟于飞翔鸿雁般的水波上,开动舟楫,迎接仙人仪仗。岸边旌旗回转,骏马疾驰。积翠色的香蒲经过夜雨,轻烟笼罩着华美的帷帐,薰风四处飘散。臣民共同享受太平盛世的日子,畅饮起来,哪里还用谈论灞水、浐水的雄胜。咏蝉 饮着露水,面对清凉的夜晚;吟啸着风声,向着傍晚的晴空。忽然移到深树的影子里,又听见从另一枝上传来的声音。与万物相处时内心没有争竞,离开尘世的翅膀最为轻盈。姑且把秋日的情怀寄托在吟咏中,喜爱你独自能够保持清贞。题苏轼墨竹 一枝径长尺许的筼筜竹,墨色有深有浅,像雪堂所画;笔势强健,仿佛直上千寻。即使凝结露水的春梢颜色再美,也比不上它凌霜而立的坚贞节操。初寒 雪花飘洒,寒霜凝结,正是浩渺弥漫的景象。清晨起来,北方的寒色布满山林。什么时候才能吹遍邹阳所奏的律管,使人间黍谷的寒气全都消退?懋勤殿古干梅 宫中的梅花先行开放,上林苑的枝条淡白而含有芳香,姿态幽美。如果等到春风吹动律管,温暖的花影随着朝阳而来,便可享受雍和熙盛。春晓 夜晚短暂,正适合睡眠。又听见天色将晓,便来到宫门亲自处理政务,难道会厌烦事务多吗?春雪 整个冬季都殷切盼望降雪;到了春天,积雪洁白如素,纷纷落下,仿佛交错的玉纹。东边田地的农事正好可以播种栽植;勤于体恤百姓,才不愧为君主。懋勤殿读《尚书》至《无逸》篇有作 天地运行四时,和美的景色催促着芳春。勤勉不懈地总理万机,珍惜寸阴,唯恐它屡屡迁逝。绨锦包裹的几案上散放着美玉般的书册,阿阁中飘荡着炉烟。澄清心境以求至理,孔壁中还保存着遗留的典籍。周公旦训诫不要贪图安逸,古代许多教诲都曾反复宣说。想到小民依靠田地耕作、播种收获,承受上天的命令实在不容易。应当敬慎德行,反省自己的过失,以先王的法度和戒诫作为近君之法。明亮地面对斧扆,醒着睡着都思念古人。千年流传的精深心意,应当在闲居时传承,不能有片刻闲暇。再三诵读,以此自我勉励。春昼二首 液池的冰融化之后,阿阁的燕子刚刚飞来。白昼转过铜壶滴漏,春日增添了玉案上的书卷。晴日的游丝忽然舒卷,花间的雾气如绮罗般重新舒展。万物生成的意趣充满天地,万物都欣欣然各自顺遂。其二 正午时分,早朝刚刚结束,正值春日气候渐佳。和风吹来,上巳时节,明丽的春日照耀中街。黄莺频频鸣转,树花的阴影一半映在台阶上。所期望的是凝聚众多功业,永远使万邦怀念。景山春望 山峰高入云霄,倚靠着丹邱;京城之下的山河,一望尽收眼底。凤凰飞翔在中天,连接着紫色宫阙;蛟龙盘踞北极,壮丽地护卫皇州。烟雾在沆瀣间升起,初春景色明丽;露水沾湿芙蓉,翠色仿佛要流淌下来。回头向民间看去,只见低矮的茅屋;身居崇高之位,仍然忧虑着朝廷大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尺〕 榴花 还没有结出千房果实,先开放了五月的花。红绡般的花朵垂在帘户之下,仿佛是汉代的槎船。咏观天仪器 天象极其高远,谁能够掌握其中的纲维?只有这种贞正恒常的道理,才可以推求测验而知晓。灵台有观测天象的仪器,相传是古代圣人遗留下来的,形如偃盖。黄金灿灿地装饰着器体,珠子成行,玉管横列其中。水流激荡,彼此推动运转;内部标示黄道、赤道,外部交错标示南北方向。紫宸安凝不动,众星罗列,仿佛棋子耸立。它的制作可以比拟天地造化,法式构造穷尽神奇。昔日在有虞氏时,任命和、羲二人掌管七政,使它们顺着轨道运行,各项功业都因此兴盛。后世历代都有继承发挥,神明般遵循前人的法则。日官应当反复申明命令,恭敬啊,要重视人的时令。只怕恒常自我警诫,说道:“早晨就要凛然警惕于此。”五纬星各自协调于应有的位置,寒暖没有丝毫错乱。永远想着报答上天的眷顾,长久与美善祥瑞相期。鹤 夜间警觉于三重霄汉,秋露凌空而行万里;云中挺立的姿态同薛稷所画的一样,起舞的身影使人想起鲍昭的文章。经筵进讲《周易》桂宫的仙人仪仗开启,兰殿的讲筵铺设。朝廷士大夫佩玉鸣响而来,文学之臣手执简册而至。上天包孕而宣示一画,人处于天地人三才之中的极位。等待揭示羲皇、文王的秘义,面对羹墙,日日不敢回避。秋日出郊观稼 秋气日益空旷高远,万物都呈现苍苍之色。早晨的阳光照在浓厚的露水上,草木含着晶莹的光彩。秋收的时节正要到来,农事将要筑场。于是巡视收获,古来百王都重视这种法典。轻车摆在屏风前,清早驾车出发而不作庄严的装束。向郊外原野一望,烟霭中的树木纷纷排列成行。微风吹散深树的阴影,清流环抱着回曲的池塘。土壤肥沃秀美,装粮的篝车密集相望。新修的堤防明亮如月,收割下溪云般金黄的庄稼。捡拾遗落的谷穗又是何等幸运,遗留的禾束满布道路两旁。鸟雀互相飞翔聚集,妇女孩子全都欢乐安康。将要吹奏苇笛,报答你们收获千箱。想到你们一年三时的辛勤,艰难怎能忘记?茫茫地看着九州土地,哪里能让所有地方都歌唱丰收?如果百姓的二釜粮食尚且不能充足,我的饥饿忧伤就会如同身受。幸而今年获得丰收,时令顺遂,雨水和阳光适宜。努力吧,谨慎对待所依凭的根本,田间功业或许就不会荒废。

题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天津桥下水粼粼,栁外盘舟夹画轮。想见汴京全盛日,春游多少太平人。长至日祀天圜丘有述四章于穆天縡,鉴观惟赫,播物无私,佑于有德。髙皇受命膺符阐绎丕显太宗廓图登绩眷我皇考九围是式克享天心立民之极【一章】洪惟景运集于渺躬,南谐北爕,君兹万邦。夙夜敬止,恒惕于▯。毋曰髙髙,听卑则聪;毋曰盱盱,视逺斯通。罔敢逸豫,昭事必恭【二章】是月仲冬维日长至爰啓防坛肃将,禋祀济济,奉璋羣工在位,牲玉既陈,籥舞乃备,对越有防,百神攸暨,云旓扬扬,华皇晢晢【三章】乃辨云物,载观载书,乃占丰年,多黍多稌,南陆曜采,导我归舆,芸香始生,景长以舒,初阳来复,相协厥居,垂象是则,奉若不渝【四章】逺望西山积雪积雪,西山秀,仙峰玉树林,冻云添暮色,寒日淡,遥岑。春盘小摘园中露,新香糁作羮。嵗和欣有兆,甘菜已春生。端宁殿斋居肃肃羣籁,屏袅袅鑪烟,舒诹日,躬禋祀,濯祓临斋居,辉辉阁西,日流影照绮疏,坐久微风来,冷然吹衣裾,霁心观万象,黙见天地初,感神在至诚,宁俟灌鬯余。赐直▯廵抚于成龙【并序】直▯廵抚于成龙,秉性惇朴廉介,夙闻朕心嘉頼,俾典节钺,保厘畿辅。惟能激浊扬清,始终如一,清洁之操,白首弥厉,真国家之可重人,所不能也。兹来陛见,爰赐以诗,用示敦励之义,且以风有位焉。自昔崇廉,治勤思吏道,澄郊圻,王化始。鎻钥重臣,膺政绩,闻留犊风,期素饮氷。勗哉贞晚节,襃命日钦承。苑西新栁二首岸草青回,太液池春来,又见栁垂丝。东风小苑三眠后,最爱鵞黄蘸水枝。其二轻烟漠漠,栁青青,半拂虹桥,半水亭。啼鸟数声,春昼永,博山香袅,隔帘听。和唐太宗咏桃花即用原韵苑里韶华满,春工试绮装,霞轻笼树影,日暖散林光。倚槛千丛锦,开帘百合香。东风自骀宕,长防万年芳。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五目录

  古今体诗二十一首

  潞河三首

  廵幸出喜峯口过黄土岩

  大石矶

  塞上宴诸藩

  入喜峯口

  野望

  夏日迎薰亭

  午日

  潭柘寺

  戒坛卧松

  早秋新霁

  夜坐

  瀛台

  天津

  通恵河阅运艘

  滇平

  宫门听政示阁部诸臣

升平嘉宴,同羣臣赋诗,用柏梁体【并序】

  元夜与诸王宴饮乾清宫

译题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天津桥下水波粼粼,柳树外停泊着环绕画轮的船只。想来汴京全盛之日,春日出游的太平百姓不知有多少。长至日祀 天圜丘有述四章 多么肃穆美好的天道啊,明察万物,光明显赫;播育万物而没有私心,保佑有德之人。高皇接受天命,承受符瑞,使伟大的光明显著 太宗拓展疆土,建立功绩,眷顾我们 皇考以九州为法度,能够享有 上天之心,树立百姓的准则【一章】宏大的国运聚集到我这微薄之身,南方和谐、北方安定,我因而君临万邦。早晚都敬慎行事,始终对天命保持警惕。不要说上天高高在上,能听见卑微者才算聪明;不要说目光只能近视,能够看得长远才算通达。不敢放纵安逸,明白地侍奉上天,必定恭敬。【二章】这个月是仲冬,正当长至之日,于是开启 恭敬地整顿坛场,盛大举行祭祀;奉璋的群臣都在位,祭牲和玉器已经陈列,籥舞也已准备齐全。面对上天而致敬,百神都来临;云旗飘扬,华美光明。【三章】于是辨察云气,观测并记录,又占卜丰年,预期黍稷丰多。南陆星光照耀,引导我乘车归来;芸草的香气开始生发,白昼逐渐增长舒展。初生的阳气复归,万物各自协调其处;以天象显现为法则,恭敬顺从而不改变。【四章】远望西山积雪 积雪覆盖,西山秀丽;仙峰如玉,树林似玉树。冻结的云气增添暮色,寒日光淡,远处山岭朦胧。春盘 从园中摘取带露的新菜,带着新鲜香气拌入羹中。年岁和顺,欣然可见丰收的征兆;甘美的蔬菜已经在春天生长。端宁殿斋居 各种声音肃穆寂静,屏风旁炉烟袅袅。舒展心神度日,亲自举行禋祀;洗涤洁身后临居斋室。西阁光辉明亮,阳光流转,影子映照着绮丽的窗格。坐久了微风吹来,冷然吹动衣襟。雨后心境澄明,观察万象,默默看见天地初始的景象。感念神灵在于至诚,哪里还要等到灌鬯之后?赐直隶巡抚于成龙【并序】直隶巡抚于成龙,秉性敦厚朴实,清廉耿介,早已为朕所知并受到嘉许,于是让他掌持节钺,保卫治理京畿辅地。他能够激浊扬清,始终如一;清白廉洁的操守,到了白头反而更加坚定,实在是国家值得重用的人才,没有人能够超过他。这次前来朝见,特意赐诗给他,用来表示敦促勉励之意,同时也借此劝勉在位官员。自古以来都尊崇廉洁,治理政事勤勉并思考为官之道,使郊境清明,王化才得以推行。掌握关锁的重臣,承受政绩的考核;听说你有留犊的遗风,期望你始终保持清白。勉励你坚守晚节,褒奖的诏命应当日日恭敬承受。苑西新柳二首 岸边的草色重新青翠,太液池迎来春天,又看见柳枝低垂如丝。东风吹过小苑,柳树三眠之后,最喜爱鹅黄色的嫩枝蘸着水面。其二 轻烟朦朦,柳色青青,一半拂过虹桥,一半掩映水亭。几声鸟鸣传来,春日白昼漫长;博山炉香袅袅,隔着帘子也能听见。和唐太宗咏桃花即用原韵 苑中春光充满,春神试着为万物披上华美的装束。轻薄的霞光笼罩树影,温暖的阳光散布林间光彩。倚着栏杆看千丛锦绣,卷起帘子闻百花香气。东风自然和畅,使万年的芳华长久保持。《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五目录 古今体诗二十一首 《潞河》三首 巡幸出喜峰口过黄土岩 大石矶 塞上宴诸藩 入喜峰口 野望 夏日迎薰亭 午日 潭柘寺 戒坛卧松 早秋新霁 夜坐 瀛台 天津 通惠河阅运艘 滇平 宫门听政示阁部诸臣 升平嘉宴,同群臣赋诗,用柏梁体【并序】元夜与诸王宴饮乾清宫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五古今体诗二十一首潞河三首防滟春波散碧漪,白苹初叶,麦初岐。潞河三月桃花水,正是乗舟荐鲔时。其二画鹢中流,起櫂歌,参差荇藻,漾晴波。泽梁虽设,曽无禁。斜日鱼罾,两岸多。其三东风吹雨,晓来晴。春水髙低,五牐声。兰桨乍移,明镜里。绿杨深处,坐闻莺。廵幸出喜峯口过黄土岩紫塞双崖出,丹梯百尺悬。草香遮细路,树老卧晴烟。地为时廵到,山当隘口偏。何年留石室,驻马望层巅。大石矶逺近峯廻合,潺湲涧浅深。一矶横大石,万骑出层林。蒙密岩花发緜蛮谷鸟音。龙堆尘不到,慿眺足娱心。塞上宴诸藩龙沙张宴,塞云收,帐外连营散,酒筹万里,车书皆属国。一时剑佩列通侯,天髙大漠围青嶂,日午微风动防斿,声教无私,疆域逺,省方随处示怀柔。入喜峯口一道鸣銮,度三驱振旅,还莓苔天半,石松栝雨中,山险设闗门,壮时清堠火闲。孝陵佳气近缥缈翠微间野望岭外茅茨,小林端烟火迟,田家耕凿意一一九重知。夏日迎薫亭苑啓时,初夏亭隂,午未阑。雨过池藻碧,日绽海榴丹。水木含清景,禽鱼得静观。薫风能解愠,试取玉琴弹。午日令序当重午,南台日正中。玉阶鸣瀑水,瑶轸奏薰风。菖叶浮杯绿,榴花照槛红。临流防竞渡,转忆济川功。夏日潭柘寺微云缀冈岭,细路扬前旌。磴转松门开,渐觉沙界平。潭湮石甃露,柘古苔纹生。一径得疎豁,层轩面峥嵘。爱此户外泉,俯视涓涓清。修篁挺苍翠,其下流交横。斐然淇澳思,宛尔渭濵情。嶰谷有遗响,箫韶鸾鳯声。戒坛卧松苍松卧如龙,蜿蜒鳞鬛,古肤寸起,山云用汝作霖雨。早秋新霁巻幙过,新雨披襟,纳好风。余霞明逺岫,倒景射晴虹。稼穑丰年足,乾坤爽气同。髙天云断处,歴歴见初鸿。夜坐霭霭燕寝夕,迟迟清漏催。绨袠盈棐几,次第中宵开。华月影帷烛,凉飔韵宫槐。玉杯露方浥,金鑪麝初煤。坐觉秋气肃,斗柄西南回。晨光尚未啓,已有鸾声来。瀛台红阑桥转,白苹湾叠石参差,积翠间。画舸分流,帘下水,秋花倒影,镜中山。风微,瑶岛归云,近日落,清霄舞鹤还。乗兴欲成兰沼咏,偶从机务得余闲。天津转粟排千舰,分流纳九河。潮声连海壮,树色入京多。鼓楫鱼龙伏,停帆鹳鹤过。津门秋望逺,明月涌金波。通惠河阅运艘千樯争溯,白苹风飞,挽东南泽国,同已见灵长资水徳也。应辛苦念田功。滇平洱海、昆池道路难,捷书夜半到长安。未矜干羽三苗格,乍喜征输六诏寛。天末逺收金马隘,军中新觧鐡衣寒。回思防载焦劳意,此日方同万国欢。宫门听政示阁部诸臣中书天下,本六官庶僚首,丝纶委寄,隆分职,慎所守。上相列天阶,喉舌筦北斗,乾象方昭,垂古来讵虚授?轩皇置六相,姬文择四友,得人邦乃昌,此事谅非偶。曰:「予既寡昧,欿然谢哲后。听政日不遑,望道逺何有啓沃?借臣邻匡赞,资左右虽云际升平,民物岂康阜?图终贵谨始,治安莫予狃。广业惟克勤,励精期永久。」作诗一相朂,敬哉庶无负。升平嘉宴,同羣臣赋诗,用柏梁体【并序】朕于宣政听览之余,讲贯经义,歴观史册,于书见元首股肱,赓飏喜起之盛;于诗见鹿鸣、天保诸篇,未甞不慕古之君臣一徳一心,相悦若斯之隆也。今际海内宴安,兵革偃息,首春令序,九陌灯煇,丰穰有徴,吾民咸乐,思与诸臣欣时式燕,爰于乾清宫广集簪裾,肆筵授几。斯时也,蟾光鼇炬,焜燿堂廉,防树琼葩,离罗樽爼,许笑言之勿禁,寛仪法之不纠。复令次登文陛,渥以金罍,咸俾有三爵油油之色焉。《易》曰:“上下交则志同。”《传》曰:“享以训恭俭,宴以示慈恵。”则今日之兕觥防酒,岂徒以饮食燕乐云尔哉?顾瞻诸臣,或位居谐弼,或职任卿尹,或典文翰,或司献纳,宜共成篇什,以绍雅颂之音。朕发端首倡,效柏梁体,班聨递赓,用昭升平盛事,冀垂不朽云。康煕二十一年正月十四日丽日和风被万方【御制】卿云烂熳弥紫阊【内阁大学士臣勒徳洪】一堂喜起歌明良【内阁大学士臣明珠】止戈化洽民物昌【内阁大学士臣李霨】蓼萧燕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五 古今体诗二十一首 《潞河》三首 春水荡漾,碧绿的水波散开;白苹刚长出叶子,麦苗刚刚分蘖。潞河三月桃花水上涨,正是乘船进献鲔鱼的时候。其二 彩绘的鹢首船行在水流中央,划桨声中唱起歌来;参差的荇菜水藻,荡漾在晴日的波光里。虽然设置了泽梁,却从来没有禁令。斜阳照着捕鱼的网,两岸这样的景象很多。其三 东风吹来春雨,清晨便放晴。春水涨落,传来五座水闸的声响。兰木船桨刚刚划动,水面如明镜;坐在绿杨深处,只听见黄莺鸣叫。巡幸出喜峰口过黄土岩 紫色边塞的两壁高高突起,丹红色的石级百尺高悬。草香遮掩着细小的道路,老树横卧在晴日烟霭中。大地因时常巡行而到达这里,山势正当关隘,显得格外险峻。哪一年才能留下石室,停车遥望层层山巅?大石矶 远近山峰回环相合,山涧流水有深有浅。一座石矶横跨巨石之间,万骑从层层树林中出现。浓密的岩花开放,幽深山谷中鸟声婉转。龙堆的尘土无法来到这里,凭高远眺足以娱悦心情。塞上宴诸藩 龙沙上张设宴席,塞上的云气收敛;帐外连绵的营帐散开,酒筹纵横万里,车书制度都归属于各藩国。一时间剑佩森列,诸侯公卿聚集。天空高远,大漠环绕青色山嶂;正午微风吹动旌旗。声教没有偏私,疆域又十分遥远;巡行各地,处处显示怀柔之意。入喜峰口 仪仗车马一路鸣响,经过三次驱逐整顿军队;苔藓蔓延到半空,石上松柏笼罩在雨中。山势险峻,设置关门;壮丽的时节里,清冷的烽燧火光闲静。孝陵的美好祥气近在缥缈的青翠山色之间 野望 山岭之外是茅屋,稀疏的树林尽头炊烟迟迟升起;农家耕作和开凿的生活情景,一一都为九重之上的君主所知。夏日迎薰亭 苑门开启,时令正当初夏;亭下树阴浓密,午时将尽。雨后池中水藻碧绿,阳光下石榴花绽放丹红。水木含着清幽景色,禽鸟游鱼都得到静观。薰风能够消解烦热,试取玉琴弹奏。午日 节令正当端午,南台上太阳正居中天。玉阶旁瀑布般的水声鸣响,瑶琴弹奏薰风之曲。菖蒲叶漂浮在酒杯中一片青绿,石榴花映照栏杆一片鲜红。面对流水戒备竞渡,又转而想起治理河川、济助天下的功业。夏日潭柘寺 微云点缀着山冈岭脊,细小道路上前导旌旗飘扬。石阶转过,松门开启,渐渐觉得佛界开阔平坦。潭水淹没处露出石砌井壁,古老的柘树上生出苔藓纹理。一条小径通向疏朗开阔之处,层层楼阁正面对峥嵘山峰。喜爱门外的泉水,俯视它涓涓清流。修长的竹子挺立于苍翠之中,竹下水流交错纵横。姿态文雅,令人想到《淇澳》之诗;情景宛然,又有《渭滨》的意味。嶰谷中仿佛传来遗留的声响,如箫韶中鸾凤的鸣声。戒坛卧松 苍松横卧,形如巨龙,蜿蜒曲折,鳞片般的枝叶和鬣毛般的松针交错;古老的树皮寸寸隆起。山中的云气要靠你化作滋润大地的霖雨。早秋新霁 卷起帷幕,经过新雨,敞开衣襟迎纳清风。远山上的余霞明亮,倒映的日影照向晴日的彩虹。庄稼丰收,足以成为丰年;天地之间共同充满清爽之气。高天云层断裂的地方,清清楚楚看见最初飞来的鸿雁。夜坐 燕寝之中夜色深沉,清亮的漏声迟缓地催促着时间。绨袠装满了几案,逐一在半夜打开。明月的影子映在帷帐和烛火上,凉风吹过宫槐,发出和谐声韵。玉杯中的露水刚刚沾湿,金炉中的麝香开始燃烧。坐着便感觉秋气肃杀,北斗的斗柄向西南转去。晨光尚未开启,已经有鸾鸟般的声音传来。瀛台 红栏桥回转,白苹湾中叠石参差,掩映在一片青翠之间。彩绘的船分流而行,帘下的水、秋花的倒影和镜中的山相互映照。微风轻拂,瑶岛上归来的云彩临近夕阳,清朗的天空中仙鹤翩翩起舞归来。乘兴想作一首歌咏兰沼的诗,偶然从繁忙的机务中得到片刻闲暇。天津 运粮的千艘船竞相行进,分流汇入九条河道。潮声与大海相连,气势雄壮;树木的青色映入京城,格外繁多。摇橹前行,鱼龙仿佛潜伏;停帆时,鹳鹤从上空飞过。天津门外秋日远望,明月涌起金色的波光。在通惠河检阅运粮船 千帆争相逆流而上,白苹随风飞舞,牵引着东南水乡的粮运;这同样显示出水德的灵长功用。应当想到农民耕作的辛苦。滇地平定 洱海、昆池一带道路艰难,捷报在半夜送到长安。还不夸耀以干羽使三苗归服,忽然欣喜征收的赋税使六诏宽免。遥远的天边已经收复金马关隘,军中将士新近脱下寒冷的铁甲。回想多年来防守征战的焦劳之意,到今天才同万国一起欢庆。在宫门听政,示给内阁及各部大臣 中书省是天下百官的首领,承受皇帝诏令的委托,职位尊隆,更应谨慎守职。上相位列天阶,掌管皇帝的喉舌,犹如主持北斗;乾象正显明,古来授予这样的职位哪里会是虚有其名?轩皇设置六位宰相,姬文选择四位贤友;得到贤人,国家才会昌盛,这件事想来并非偶然。朕说:‘我既浅陋昏昧,惭愧地向贤明的前代君主谢罪。每日听政尚且忙不过来,距离明道还很远,哪里有时间接受规谏启发?借助臣下近侍来匡正辅弼,资助左右大臣。虽然说已经处于太平时代,百姓万物难道就真的康乐富足了吗?谋划事业的最终成就,贵在谨慎开始;国家安定,不可因此自满。扩大功业,只有能够勤勉;振作精神,希望长久保持。’作诗一首互相勉励,敬慎行事啊,希望不要辜负职责。升平嘉宴,与群臣作诗,采用柏梁体【并序】朕在宣政殿听政阅览之余,讲习贯通经义,历览史册;从书中看到了君主与辅臣唱和、欢喜兴起的盛况;从《诗经》中看到了《鹿鸣》《天保》等篇章,无不羡慕古代君臣同心同德、彼此相悦达到如此隆盛的境界。如今正值海内安宁,战争停止,初春时节,京城各街灯火辉煌,丰收已有征兆,我的百姓都很快乐。朕想同诸位大臣共同欣逢时节、举行宴饮,于是在乾清宫广泛召集群臣,铺设筵席,赐给座几。这时,月光和鳌山灯火照耀堂上堂下,宫苑中琼花似的灯树交相辉映,酒樽和俎器罗列;允许大家尽情谈笑,不必拘泥于礼仪法度。又命群臣依次登上文阶,厚赐金罍美酒,使人人都饮至三爵而面有和悦之色。《易经》说:‘上下交往,志趣就会相同。’《左传》说:‘享礼用来教导恭敬节俭,宴礼用来表示慈爱惠泽。’那么今天的兕觥和美酒,难道只是为了饮食宴乐而已吗?朕回顾诸位大臣,有的位居辅弼,有的职任卿尹,有的掌管文翰,有的主管进谏纳言,应当共同作成诗篇,以承继雅颂的声调。朕先起头倡作,仿效柏梁体,依次联句相和,用来彰显太平盛世的盛事,希望流传不朽。康熙二十一年正月十四日。明丽的太阳和温和的春风覆盖四方【御制】祥瑞的云彩灿烂,弥漫紫禁城【内阁大学士臣勒德洪】一堂之上歌咏君明臣良的喜悦【内阁大学士臣明珠】停止战争,教化和洽,百姓万物昌盛【内阁大学士臣李霨】《蓼萧》篇所歌咏的宴饮欢乐。

圣恩长【内阁大学士臣冯溥】天心昭格,时雨旸【吏部尚书臣黄机】丰亨有兆,祝千箱【户部尚书臣梁清标】礼乐文章,仰圣皇【礼部尚书臣吴正治】庙谟指授,靖八荒【兵部尚书臣宋徳宜】春回丹诏,罢桁杨【刑部尚书臣魏象枢】河清海晏,禹绩彰【工部尚书臣朱之弼】百度胥饬,纲纪张【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徐元文】千官济济,盈岩廊【吏部左侍郎臣张士甄】天工无旷,勤赞襄【吏部右侍郎臣杨永寜】有年歌协,臣所望【户部左侍郎臣李天馥】共期红朽,答殊常【户部右侍郎臣李仙根】转漕亿万,充天仓【户部仓场侍郎臣马汝骥】邦礼叨赞,慙趋跄【礼部左侍郎臣杨正中】职司寅清,佐垂裳【礼部右侍郎臣富鸿基】天河洗甲,通蛮乡【兵部左侍郎臣焦毓瑞】皇威四畅,咸来王【兵部右侍郎臣陈一炳】祗承钦恤,和气翔【刑部左侍郎臣杜臻】刑措不用,民夀康【刑部右侍郎臣叶方蔼】八材庀化,师殳斨【工部左侍郎臣赵璟】右平左墄,开明堂【工部右侍郎臣金鼐】仰窥神防,驱天狼【内阁学士臣李光地】膏以大泽,人胥庆【内阁学士臣张玉书】帝庸作歌追虞唐【翰林院掌院学士臣陈廷敬】身依云汉赓天章【翰林院学士臣张英】恪秉训厉敦羔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宋文运】奉宣仁风之吴疆【廵抚江寜右副都御史臣余国柱】九阍詄荡瞻龙光【通政使司通政使臣王盛唐】斗杓髙掩贯索芒【大理寺卿臣张云翼】图列养正亲羮墙【詹事府詹事臣沈荃】黄钟大镛谐祯祥【太常寺卿臣崔澄】郊衢击壤欢丰穰【顺天府府尹臣熊一潇】大官珍膳罗酒浆【光禄寺卿臣马世济】调闲六御腾康庄【太仆寺卿臣张可前】忝预风纪凛清霜【都察院佥都御史臣张吉午】出入玉佩声锵锵【通政使司左通政臣崔官】纳言惟允尚职详【通政使司右通政臣吴琠】褒忠励节感赐觞【通政使司右通政臣陈汝器】圜扉阒寂春草芳【大理寺少卿臣荣国祚】拜手好生颂禹汤【大理寺少卿臣徐旭龄】前星令望钦颙卭【詹事府少詹事臣王泽宏】终始念典用斯臧【詹事府少詹事臣崔蔚林】言模行范煇缥缃【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蒋宏道】猗欤至徳日就将【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胡简敬】叨尘侍从恩莫量【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朱之佐】靖共夙夜无怠遑【翰林院侍讲学士臣严我斯】梧桐生矣于髙冈【翰林院侍讲学士臣孙在丰】防书东观翰墨香【翰林院侍讲学士臣卢琦】三徳六行为士坊【国子监祭酒臣王士祯】宫官备位滋悚惶【右春坊右庶子臣祖文谟】六经义叶如笙簧【翰林院侍讲臣朱典】奎文焕若森琳琅【翰林院侍读臣王封濚】朝朝橐笔侍御牀【翰林院侍讲臣董讷】纪载圣治金匮藏【翰林院侍讲臣王鸿绪】频年宣室虗对扬【翰林院侍讲臣髙士竒】宸篇掞藻烛昊苍【翰林院侍讲臣郭棻】承华毓徳成圭璋【左春坊左谕徳臣陈论】青宫琪树栖鸾凰【右春坊右谕徳臣朱世熙】金舆导从骖云骧【司经局洗马臣田喜▯】罘罳流影耀璧珰【通政使司左参议臣赵士麟】仁波溟渤同濊汪【通政使司左参议臣赵之鼎】鸾旂乘春零露瀼【通政使司右参议臣张鹏】爰赓天保矢勿忘【通政使司右参议臣郑重】八表同轨来梯航【大理寺寺丞臣徐诰武】云门磬管声喤喤【右春坊右中允臣吴鸣珂】泰交天阙开春阳【左春坊左中允臣李録予】惟睿作圣金玉相【右春坊右中允臣郑开极】珥笔何幸日月傍【左春坊左赞善臣徐干学】瑞逾寳鼎兼芝房【左春坊左赞善臣郑之谌】尧樽夜醉星低昂【右春坊右赞善臣沈上墉】在廷恱豫和宫商【右春坊右赞善臣王尹方】滥典乐正董上庠【国子监司业臣刘芳喆】治登三五休声飏【翰林院修撰臣归允肃】睿谟典诰同洋洋【翰林院编修臣王顼龄】记神圣功臣职当【翰林院编修臣曺禾】琅函瑶版书焜煌【翰林院检讨臣潘耒】石渠高议芟秕穅【翰林院检讨臣严绳孙】日侍清禁研铅黄【翰林院编修臣杜讷】愿言直节谨自防【吏科掌印给事中臣王承祖】帝心勤民,重农桑【户科掌印给事中臣王曰温】具举细目,恢宏纲【礼科掌印给事中臣李迥】诞敷文徳,四国匡【兵科掌印给事中臣刘沛先】嘉禾既殖,锄莠稂【刑科掌印给事中臣姚缔虞】屈轶朱草,纷两厢【掌河南道御史臣唐朝彝】封章问夜,检皁囊【掌江南道御史臣任玥】拟将劲操,坚苍筤【掌浙江道御史臣李见龙】朝无阙事,联班行【掌山西道御史臣郭维藩】千门燎火,宵未央【掌山东道御史臣孙必振】升平髙宴,迈柏梁【掌陜西道御史臣卫执蒲】元夜与诸王宴饮乾清宫今夕,丹帏宴,联翩集懿亲,传柑宜令节,行苇乐芳春,香泛红螺,重光摇绛蜡,新不湏歌湛露,明月足留人。

译圣上的恩德长久【内阁大学士臣冯溥】上天之心昭然感应,时令风雨调和【吏部尚书臣黄机】丰收亨通已有征兆,祝愿粮仓满载千箱【户部尚书臣梁清标】礼乐文章完备,仰赖圣明皇帝【礼部尚书臣吴正治】庙堂谋略亲自指示,安定八方荒远之地【兵部尚书臣宋德宜】春意随着丹诏回转,停止刑具桁杨【刑部尚书臣魏象枢】河清海晏,大禹的功绩彰显【工部尚书臣朱之弼】各项法度全都整饬,纲纪由此张举【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徐元文】千官济济一堂,充满朝廷【吏部左侍郎臣张士甄】上天的职事没有空缺,勤勉辅佐襄助【吏部右侍郎臣杨永宁】有年之歌和谐合拍,是臣下所盼望【户部左侍郎臣李天馥】共同期待仓廪红腐,以报答非同寻常的恩典【户部右侍郎臣李仙根】转运粮食亿万,充实天子的仓库【户部仓场侍郎臣马汝骥】忝列邦国礼官,参与赞礼,惭愧地趋走进退【礼部左侍郎臣杨正中】主管官职,恭敬清明,辅佐垂衣而治【礼部右侍郎臣富鸿基】银河洗净铠甲,使蛮荒之乡交通归顺【兵部左侍郎臣焦毓瑞】皇帝的威德四方畅达,诸国都来朝王【兵部右侍郎臣陈一炳】敬谨承受诏命,体恤刑狱,和气飞翔【刑部左侍郎臣杜臻】刑罚搁置不用,百姓长寿安康【刑部右侍郎臣叶方蔼】八种材木齐备而得到治理,师、殳、斨等兵器不再使用【工部左侍郎臣赵璟】右边夷平、左边筑台,营建明堂【工部右侍郎臣金鼐】仰窥神机妙算,驱逐天狼凶星【内阁学士臣李光地】大恩泽如膏雨降临,人人都欢庆【内阁学士臣张玉书】皇帝建功作歌,追踪虞舜和唐尧【翰林院掌院学士臣陈廷敬】身在云汉之间,唱和天子的文章【翰林院学士臣张英】恭敬奉行教训,敦厚如羔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宋文运】奉行仁德之风于吴地疆域【巡抚江宁右副都御史臣余国柱】九重宫门开敞,仰瞻龙颜光辉【通政使司通政使臣王盛唐】北斗星柄高悬,遮掩贯索星的光芒【大理寺卿臣张云翼】图画陈列,奉养太子,亲近羹墙所见的圣贤【詹事府詹事臣沈荃】黄钟大镛声音和谐,符合祥瑞【太常寺卿臣崔澄】郊外道路上百姓击壤,欢庆丰收【顺天府府尹臣熊一潇】大官珍贵的膳食陈列,酒浆充足【光禄寺卿臣马世济】调驯六骏,使车马奔驰在康庄大道【太仆寺卿臣张可前】忝列风纪官,内心凛然如对清霜【都察院佥都御史臣张吉午】出入时玉佩铿锵作响【通政使司左通政臣崔官】进纳言论务求诚信,谨慎详审职事【通政使司右通政臣吴琠】褒奖忠诚,激励节操,感激皇帝赐酒【通政使司右通政臣陈汝器】圜扉寂静无人,春草芬芳【大理寺少卿臣荣国祚】叩手称颂大禹和商汤好生之德【大理寺少卿臣徐旭龄】前星有美好的声望,令人敬仰【詹事府少詹事臣王泽宏】始终顾念典章,依此行事便可完善【詹事府少詹事臣崔蔚林】言语足为规范,行为足为典范,光照缥缃史册【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蒋宏道】美好啊,至高的德业日益成就【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胡简敬】忝列侍从,皇恩无法估量【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朱之佐】早晚恭敬勤勉,不敢懈怠闲逸【翰林院侍讲学士臣严我斯】梧桐已经生长在高冈之上【翰林院侍讲学士臣孙在丰】东观收藏书籍,翰墨散发清香【翰林院侍讲学士臣卢琦】三德六行,成为士人的规范【国子监祭酒臣王士祯】宫中官员充任职位,越发感到惶恐【右春坊右庶子臣祖文谟】六经义理和谐,仿佛笙簧之声【翰林院侍讲臣朱典】奎章光彩焕发,如森然的美玉【翰林院侍读臣王封濚】每天早晨带着笔侍奉在御床旁【翰林院侍讲臣董讷】记载 圣明的治绩收藏在金匮之中【翰林院侍讲臣王鸿绪】连年在宣室空自等待君臣问答【翰林院侍讲臣高士奇】皇帝篇章文采焕发,照耀天地【翰林院侍讲臣郭棻】承华宫培养德性,成就如圭璋般的美质【左春坊左谕德臣陈论】青宫琪树之间栖息着鸾凰【右春坊右谕德臣朱世熙】金色车舆前后导从,骖马如云中飞驰【司经局洗马臣田喜▯】宫门屏障流动的光影照耀璧珰【通政使司左参议臣赵士麟】仁德之波如大海般浩瀚广大【通政使司左参议臣赵之鼎】鸾旗乘着春风,零露浓重【通政使司右参议臣张鹏】于是唱和《天保》诗,发誓永不忘怀【通政使司右参议臣郑重】八方同遵轨道,乘梯航前来朝贡【大理寺寺丞臣徐诰武】云门乐的磬管之声响亮【右春坊右中允臣吴鸣珂】上下交泰,天阙开启如春阳【左春坊左中允臣李录予】以睿智成就圣德,品格如金玉【右春坊右中允臣郑开极】能够佩笔侍奉在日月旁,是何等幸运【左春坊左赞善臣徐干学】祥瑞超过宝鼎和芝房【左春坊左赞善臣郑之谌】夜间醉饮尧帝之樽,星斗也随之升降【右春坊右赞善臣沈上墉】朝廷上喜悦和乐,声调如宫商和谐【右春坊右赞善臣王尹方】滥居乐正之职,主管上庠【国子监司业臣刘芳喆】治理成就达到三皇五帝的境界,美名远扬【翰林院修撰臣归允肃】睿智的谋略、典章和诰命洋洋盛大【翰林院编修臣王顼龄】记述神圣功绩,是臣下的职责【翰林院编修臣曹禾】琅函瑶版上的文字光辉灿烂【翰林院检讨臣潘耒】石渠阁中高谈经义,剔除秕糠【翰林院检讨臣严绳孙】每天侍奉清禁,研磨铅粉黄丹校书【翰林院编修臣杜讷】愿意保持正直节操,谨慎自我防范【吏科掌印给事中臣王承祖】皇帝心系百姓,重视农桑【户科掌印给事中臣王曰温】详细列举细目,扩大宏大的纲领【礼科掌印给事中臣李迥】广泛施行文德,使四方国家归正【兵科掌印给事中臣刘沛先】嘉禾已经繁茂,锄除杂草莠稂【刑科掌印给事中臣姚缔虞】屈轶、朱草等祥瑞纷纷出现在两旁【掌河南道御史臣唐朝彝】夜半封章进谏,检查黑色囊袋中的奏章【掌江南道御史臣任玥】打算以刚劲的操守,坚如苍筤竹【掌浙江道御史臣李见龙】朝廷没有遗漏的政事,联排列班而行【掌山西道御史臣郭维藩】千门燃起灯火,长夜尚未结束【掌山东道御史臣孙必振】升平盛世的高宴,超过柏梁宴【掌陕西道御史臣卫执蒲】上元夜在乾清宫与诸王宴饮 今夜在丹色帷幕中设宴,尊贵的亲属接连聚集。传递柑果,正合时令佳节;排列芦苇,享受芳春之乐。红螺杯中香气浮动,重重灯影摇曳着红蜡。新曲不必歌唱《湛露》,明月已足以挽留众人。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六目録

  古今体诗三十八首

  东巡二首【幷序】

  玉田

  驻跸丰润城西

  夷齐庙【幷序】

  滦河泛舟

  经永平城南

  抚寜

  山海关【幷序】

  蒙恬所筑长城

  姜女祠

  晓过寜逺

  行殿夜览章奏

  吕翁山是

  圣祖太宗文皇帝擒洪承畴处

  松山

  杏山晩眺

  憩小凌河

  锦州道上

  驻跸大凌河

  途次逢寒食

  十三山

  过广寜望医巫闾山

  渡句骊河

  过永安桥口占

  盛京遣使请

  太皇太后

  皇太后起居夜书奏疏毕偶成

  三月初六日告祭

  福陵恭述十韵

  初八日告祭

  昭陵恭述十二韵

  盛京旧宫

  告祀礼成宴诸臣于旧宫

  三月十一日雪中诣

  永陵告祭

  萨尔浒【幷序】

  栁条边望月

  望祀长白山

  松花江放船歌

  江中雨望

  经叶赫废城

  铁岭

  杂咏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六古今体诗三十八首东巡二首【幷序】八年征动喜见澄平缅想祖宗功徳礼宜躬谒陵庙以告成功,爰于二月十五日命驾东巡。是日天气晴和,微风动斾,从者溢路,观者夹途。顾瞻逺迩,莫不懽跃,赋诗二首。昆池不习战,寰宇已销兵,鸿业承匪易,肤功久乃成,威灵昭。祖徳展谒慰羣情,迢逓关山路,寜辞千里行。其二顺动因时,豫东风,引翠旗,鸣銮万骑出,执事百僚随。日暖草初茁,烟轻栁未丝。春光无限好,应有上陵诗。玉田徐无山下,水涓涓,防道横流,灌玉田。驱犊荷锄,农事作。五风十雨,卜丰年。驻跸丰润城西旌门铙吹,发云璈,行漏声传帐殿髙。欲向山头望明月【丰润县有明月山】恐惊霄汉避龙镳。夷齐庙【幷序】永平府治西,古孤竹城,夷齐庙在焉。滦水经其前,清风台峙其后。倚岩俯流,足以登眺。夫夷齐,孤竹君之二子也,能让侯封,不食周粟,采薇首阳山,独行其志。孟子以“圣之清”称之。盖人惟能立节,自可埀名。夷齐之去国,洁身不求人知,而庙貌千古,迄今犹存。吁!造诣其可忽乎哉?滦河水清驶,荒山屹然峙,上有孤竹城,乱石半倾圮,堂庑既具,观庙貌亦俨尔。缅惟商代末,天下渐披靡,兹地实藩封,人民差可恃。兄弟以义让,富贵如敝屣,叩马谏周王,数语昭青史。遯迹首阳山,薇蕨何其美,万载挹髙风,顽懦闻之起。苍苍台下松,汤汤台前水,劲节与澄流,不媿相比拟。停銮碧山阿,怀古未能已。滦河泛舟平沙漠漠接长河,天际浮云落照多。

译《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五卷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六卷目录 古今体诗三十八首 《东巡》二首【并序】玉田 驻跸丰润城西 《夷齐庙》【并序】滦河泛舟 经过永平城南 抚宁 《山海关》【并序】蒙恬所修筑的长城 姜女祠 清晨经过宁远 在行宫夜间阅览章奏 吕翁山是 圣祖太宗文皇帝擒获洪承畴的地方 松山 傍晚远眺杏山 在小凌河休息 锦州路上 驻跸大凌河 途中遇到寒食节 十三山 经过广宁,眺望医巫闾山 渡过句骊河 经过永安桥口头作诗 盛京派遣使者请求 太皇太后 皇太后的起居,夜间写完奏疏后偶然作成 三月初六日告祭 恭敬地作十韵祭述福陵 初八日告祭 恭敬地作十二韵祭述昭陵 盛京旧宫 告祭礼成,在旧宫宴请诸臣 三月十一日冒雪前往 永陵告祭 《萨尔浒》【并序】在柳条边望月 遥望祭祀长白山 《松花江放船歌》在江中冒雨远望 经过叶赫废城 铁岭 杂咏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六卷 古今体诗三十八首 《东巡》二首【并序】八年征战,欣喜地看见滇地澄清平定,遥想 祖宗的功德,按礼制应当亲自拜谒 陵墓和庙宇,以告知成功之事,于是在二月十五日下令驾车东巡。这天天气晴朗温和,微风吹动旌旗,随从充满道路,观看的人夹道而立。放眼远近,没有不欢欣跳跃的,于是作诗二首。昆池一带没有经历战事,天下已经销熔兵器;宏大的功业承继下来并不容易,显著的功绩历久才能成就;威灵昭著。拜谒祖宗德陵,以安慰众人的情怀;关山道路遥远,怎能推辞千里跋涉。其二 顺应时势出行,乘着东风;引导翠色旗帜,鸣响銮铃,万骑出发,执事的百官跟随。阳光温暖,青草刚刚萌发;烟霭轻淡,柳枝尚未抽丝。春光无限美好,应当有一首登临陵墓的诗。玉田 徐无山下,水流潺潺;沟渠横向流水,灌溉玉田。农夫赶着牛、扛着锄头,农事已经开始。风调雨顺,预卜丰年。驻跸丰润城西 旌门前铙鼓和吹奏之声响起,发出云璈般的乐声;行漏的声音传到高高的帐殿。想登上山头望明月【丰润县有明月山】,又恐怕惊动霄汉中的天神,因而避让皇帝的车驾。《夷齐庙》【并序】永平府治西面有古代的孤竹城,夷齐庙就在这里。滦水流经庙前,清风台耸立在庙后。依着山岩俯视流水,足以登临远眺。夷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能够让出侯爵封位,不食周朝的粮食,在首阳山采薇,独自践行自己的志向。孟子称他们为‘圣人中的清者’。大概人只要能够树立节操,自然可以留下名声。夷齐离开国家,是为了洁身自守,并不求世人知晓;可是庙宇的形貌千古流传,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唉!道德修养和志行成就,难道可以忽视吗?滦河水清澈而流速很快,荒山高高耸立;山上有孤竹城,乱石大半已经倾塌。堂屋廊庑已经具备,观看庙宇形貌也很庄严。遥想商代末年,天下逐渐衰败,这里实际是孤竹国的封地,人民还算有所依凭。兄弟以义相让,把富贵看得如同破鞋;他们拦住马匹劝谏周王,几句话便昭然载入青史。隐遁在首阳山,薇蕨是多么美味;万载之后仰慕他们的高风,贪顽怯懦的人听到也会奋起。苍苍的松树生长在台下,浩荡的流水经过台前;刚劲的节操与澄澈的流水,彼此相称而不惭愧。我在碧山山坳停下銮驾,怀念古人,不能自已。滦河泛舟 平坦的沙滩无边无际,连接着长河;天边浮云飘荡,落日余晖格外繁多。两岸青山相对高耸,一叶小舟任凭清波载行。经过永平城南 这里是三代时偏远幽僻之地,秦代时属右北平;河流原野绵延接连大陆,险要形势凭借坚固城池。晴日初升,迎接御驾;春风悄悄拂动旌旗。龙山遥遥映入眼帘,缥缈的白云横在山间。抚宁 御驾经过的道路平坦铺展,东面有孤岛;太阳光辉升起的地方,海上云霞一片红。忽然听到百舌鸟巧妙啼鸣,声音全都来自苍翠枝条间的古树。《山海关》【并序】群山连接

两岸苍山相竦峙,扁舟一櫂任清波。经永平城南三代幽偏地,秦时右北平,川原緜大陆,形胜借坚城。晴日初迎辇,春风暗拂旌。龙山遥入目,缥缈白云横。抚寜辇路平铺,孤屿东,日华升处,海云红。忽听百舌春啼巧,尽在苍条古木中。山海关【幷序】连山据海,地固金汤,明时倚为险要,设重镇以守之。我朝定鼎燕京,埀四十年,关门不闭,既非设险,还慙恃徳。偶赋数言,聊以纪事。重关称第一,扼险倚雄边。地势长城接天空,沧海连戍歌终嵗苦。插羽不时传,作镇隆三辅。征输困百年,笳寒龙塞月,甲冷雉楼烟。厯数归皇极,纲维秉化权。漫劳严鎻钥,空自结山川。在徳诚非易,临风更慨然。蒙恬所筑长城万里经营到海涯,纷纷调发逐浮夸。当时用尽生民力,天下何曾属尔家?姜女祠朝朝海上望夫还,留得荒祠半仭山。多少征人埋白骨,独将大节説红颜。晓过寜逺孤城临巨野,旧烈忆西征,破垒荆榛满邨,鸡向晓鸣。行殿夜览章奏飞逓传来,奏牍多旌门。莫问夜如何?银灯毳幕,春寒重。恐是阴阳尚失和。吕翁山是圣祖太宗文皇帝擒洪承畴处旌旗直卷,阵云沈,濠堑遗踪尚可寻。十万健儿皆解甲,一时大帅此成擒。民情效顺当年事,王业维艰。圣祖心遂使关西如破竹,至今战气昼阴森。松山鸣笳伐鼓,速兵机,百胜谋成,夜合围。月黑风髙,神鬼泣,金戈白马,识天威。杏山晩眺野日荒荒,蔓草平,孤邨鸡犬寂无声。山中猎罢,残阳晩,时见髙原夜烧明。憩小凌河河水流不息,昼夜去涓涓。昔为征战地,今是豫游年。驻马孤岑外,移舟古岸前。残阳下新栁,约略见春妍。锦州道上野径临官驿,炊烟出杳冥。地连榆塞,紫山列锦屏。青城郭知何处?旌旄只暂停。版图归大业,堠火罢林坰。驻跸大凌河归骑云屯,向晩过升平。笳吹动,铙歌光摇。幕火繁星灿,影暗旗风。野雾多,兵气已销。沙右所军声犹壮。大凌河丰京,老将还能説。曾记前途自倒戈。途次逢寒食何处来?春风澹荡,开晴旭。不见杏花红,才逢栁梢緑。十三山迤逦峰连,大道间凭空青削十三山。敌楼人散,堠台废;终日茸茸草色闲。过广寜望医巫闾山名山插霄汉,朶朶青芙蓉,连亘数十里,隐现千百重,迢遥不可极,黛色堆竒峰,窈窕复岝防,郁郁多苍松。中有桃花洞,杳霭常云封。万古镇幽州,秩祀同岱宗。盻望生引领,瞻顾停六龙。何时一登览,荡涤疏心胷。渡句骊河野岸春芜,发青葱一色齐。皇舆连近逺,地轴别东西。日送霓旌影,风催骏马蹄。山河緜带砺,回首重低迷。过永安桥口占夹路飞尘,宿雨消。十年曽此驻龙镳,春风城阙知非逺。防处轻寒,变栁条。

译大海,地势固若金汤;明代把它倚为险要,设置重镇来守卫。我朝定都燕京以来,将近四十年,关门从未关闭;既没有刻意设置险阻,反而惭愧于凭借德化。偶然作这几句话,姑且用来记述此事。重重关隘号称天下第一,扼守险要,凭依雄边。地势上长城连接天空,沧海相连,戍守者的歌声终年充满艰苦。插羽急报不时传来,作为重镇使三辅更加隆盛。百年来征发和运输使人困苦,笳声在龙塞月下凄寒,铠甲在雉楼烟中冰冷。历代气数归于皇极,纲纪掌握在教化权力之中。徒然劳烦严密锁闭关钥,白白使山川彼此相结。依靠德政确实不容易,面对长风更令人感慨。蒙恬所修筑的长城 经营修筑万里长城直到海边,纷纷调发百姓,追逐浮夸的功名。当时耗尽了百姓的力量,天下何曾真正属于你们秦家?姜女祠 她日日在海上盼望丈夫归来,只留下一座荒凉祠堂,坐落在半仞高的山上。多少出征的人埋葬在白骨之中,唯独借她来说明红颜女子的大节。清晨经过宁远 孤城临近广阔的原野,追忆往日的壮烈战事;残破的营垒长满荆棘,村中公鸡在黎明时鸣叫。在行宫夜间阅览章奏 飞速递送的文书传来,旌门前奏牍很多。不要问夜色如何:银灯照着毛毡帐幕,春夜寒意浓重。恐怕是阴阳之气仍然失调。吕翁山是 圣祖太宗文皇帝擒获洪承畴的地方 旌旗直卷而下,战阵云气沉沉;壕沟和堑垒的遗迹仍然可以寻找。十万健儿全都解下铠甲,一时之间大帅就在这里被擒。百姓归顺,正是当年之事;王业维持和发展实在艰难。圣祖的心愿于是得以实现,使关西之地势如破竹;直到今天,战争的气息在白昼仍显得阴森森的。松山 鸣起胡笳,擂动战鼓,加速部署军机;百战百胜的谋略已经形成,夜间合围敌军。月黑风高,神鬼也为之哭泣;金戈和白马,显现出天子的威势。傍晚远眺杏山 荒野上的夕阳昏暗,蔓草铺满原野;孤村中鸡犬寂静无声。山中打猎结束,残阳已晚,时时可见高原上的夜间火光明亮。在小凌河休息 河水不停流淌,日夜潺潺而去。过去这里是征战之地,如今却是巡游游乐的年月。我在孤峰外停马,在古岸前移舟。夕阳落在新柳上,大略可以看见春日的妍丽。锦州路上 野外小路临近官驿,炊烟从幽深昏暗处升起。土地连接榆塞,紫山排列如锦绣屏风。青色城郭在哪里?旌旗只暂时停留。版图归入大业,边地烽火已经停止。驻跸大凌河 归来的骑兵如云屯集,傍晚经过升平之地。胡笳吹奏,铙歌声中光影摇动;帐幕前的火光如繁星灿烂,旗影在风中昏暗。野雾很多,战争气息已经消散。沙右所的军声仍然雄壮。大凌河是丰京,老将还能够谈说往事;曾记得前路上军队自行倒戈。途中遇到寒食节 这是从哪里来的?春风淡荡,放晴的旭日已经升起。还看不见红色的杏花,刚刚遇到柳梢泛绿。十三山 山峰曲折相连,大道之间凭空耸立着青黑色削壁般的十三座山。敌楼上人已散尽,烽堠台也荒废了;整日只有茸茸草色寂静闲适。经过广宁,远望医巫闾山 名山高插云霄,一朵朵如青色芙蓉,绵延数十里,隐约显现出千百重山势,遥远得看不到尽头;黛色堆积成奇峰,幽深曲折而又参差峻峭,草木繁茂,多是苍松。山中有桃花洞,深远迷蒙,常被云气封闭。它万古镇守幽州,祭祀规格与泰山相同。远远望着便不禁伸长脖颈,瞻望顾盼之间停下六龙驾车。什么时候能登临一览,荡涤我疏懒的心胸?渡过句骊河 野外的河岸长满春草,齐齐呈现一片青葱。皇帝的车驾连接远近,地轴仿佛分开了东西。阳光送来彩旗的影子,春风催促骏马的蹄声。山河绵延如衣带砥石,回头望去,仍重重沉浸在迷蒙之中。经过永安桥随口吟成 道路两旁尘土飞扬,昨夜的雨已经消散。十年前我曾在这里停驻车驾,如今春风吹拂城阙,知道这里已经不远。何处的轻寒,使柳条变了颜色?从盛京派遣使者请 太皇太后 给皇太后问安,夜间写完奏疏后偶然作成 云山遥遥相隔,万安宫中的定省问安之

盛京遣使请太皇太后皇太后起居夜书奏疏毕偶成云山遥隔,万安宫定省,心悬午夜中。孺慕经时,书不尽防诚,凭仗与东风。三月初六日告祭福陵恭述十韵瑞霭钟灵,阙晴烟绕閟宫。万山皆拱北,百水尽洄东。夭矫盘峰秀,纡廻磴道通。俯看环众象,遥睇极髙崇。松柏丸丸,直冈峦靣靣同。恢▯思祖烈建树,本神功战术,无前略谟谋,啓后衷挥蛇,曾握劒定鼎,有遗弓展礼,威仪整申诚,俎豆丰车书,叨继统,藐尔媿防躬。初八日告祭昭陵恭述十二韵

译事,使我的心在午夜悬念不安。思念敬慕母亲已经很久,书信难以写尽我的诚意,只能托付给东风。三月初六日告祭 恭敬陈述福陵,十韵 祥瑞的云气聚集灵秀,宫阙上空晴烟环绕着幽深的陵宫。万山都拱卫着北方,百条河流尽皆回旋向东。高峻盘曲的山峰秀丽,曲折的石阶道路相通。俯视可以看见环绕四周的万象,遥望直达极高极崇之处。松柏挺立,笔直的冈峦一面面相同。恢弘地追思 祖先的功业和建树,根本在于神妙的功业与战术;前无可比的谋略,开启后世的忠诚。曾经手握宝剑平定天下,又留下弓箭以展示礼制;威仪整肃,申明诚敬;祭祀用的俎豆丰盛,车书制度统一。我有幸继承大统,却自知渺小,惭愧不能胜任自身职责。初八日告祭 恭敬陈述昭陵,十二韵

盛徳兼三代,威名定四方。文谟真显赫,武烈实飞扬。包幷收羣国,虚谦集众长。网罗来俊彦,缔造辟洪荒。卜世周埀厯,开基汉啓疆。灵山佳气迥。寝庙瑞云张,旷逺临平陆,幽深逼上苍。汗尝趋石马,歌欲奏芝房。洱海销兵战,炎陬絶叛狂。功成昭黙佑,告祀肃诚将。防念通层构,含情望两厢。千官遵大典,进退尽锵锵。盛京旧宫双悬凤阙,隐金铺,想见龙飞握瑞符。殿列丹霄,崇大政;宫开紫极,接神区。君臣际防风云日;版籍留存,山海图。堂构有怀,追徃事;土阶俭朴,示规模。告祀礼成宴诸臣于旧宫阊阖门开,玉座春。金支徧插,绮筵新。铿锵劒佩,千官集。曼衍鱼龙,百戏陈。功定舞干,歌靖乱。恩留过沛,乐同民。大风猛士,何烦忆。仗下班联,绛灌臣。三月十一日雪中诣永陵告祭峰峦叠叠水层层王气氤氲防永陵蟠伏,诸山成虎踞;飞骞众壑,佐龙腾。云封草木,桥园古雪;拥松楸辇路,升一自迁。岐基盛业,深思遗绪,媿难承。萨尔浒【幷序】太祖髙皇帝尝驻师于此,以五百人破明四路兵,数十万众歼杜松于铁背山,遂有辽东实帝业之所由基也城成,龙跃竦重霄。黄钺麾时,早定辽铁背山【一名洼轰木】前酣战罢,横行万里,迅飞飇。栁条边望月雨过,髙天霁,晩虹。关山迢逓,月明中。春风寂寂,吹杨栁。摇曵寒光,度逺空。望祀长白山名山钟灵秀,二水发真源。翠霭笼天窟,红云拥地根。千秋佳兆启,一代典仪尊。翘首瞻晴昊,岧嶤逼帝阍。松花江放船歌松花江江水清,夜来雨过,春涛生浪花,叠锦绣縠明。防防画鹢随风,轻箫韶小奏中流,鸣苍岩翠壁,两岸横浮云耀日,何晶晶!乘流直下,蛟龙惊,连樯接舰屯江城。貔貅健甲皆鋭精,旌旄映水翻朱缨。我来问俗,非观兵。松花江江水清,浩浩瀚瀚冲波行云霞,万里开澄▯。江中雨望烟雨连江,势最竒。漫天雾黒,影迷离。掀翻波浪三千尺,疑是蛟龙出没时。经叶赫废城断垒生新草,空城尚野花。翠华今日幸,谷口动鸣笳。铁岭雨余,塞草自緑;日出,山花更红。辙迹神州近逺,骥鸣广陌西东。杂咏古戍行,来日落,孤邨坐对月明。漠漠龙沙千里,桓桓虎卫三更。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七目録。

  古今体诗四十首

  廵幸辽阳

驻跸辽阳,夜深对月,用唐太宗辽城望月诗原韵。

  广祐寺

  入千山

  祖樾寺

  龙泉寺

  行殿读书示翰林侍讲髙士竒

  登澄海楼观海

  端阳前一日回宫

  机政偶暇輙留意书法漫成

夏日,瀛台许奏事诸臣网鱼,携归。

  赐大学士杜立德【并序】

  赐大学士冯溥【并序】

  西山驻跸夜闻秋声

  玉泉山晚景用唐太宗秋日韵

  秋日紫光阁阅射

  九日幸景山登髙

  大阅

  海东青

曩因见雁,念征南将士,曾题截句。今禁旅凯旋,闻雁再作。

  再游盘山

  见案头水仙花偶作二首

  黄金台怀古

  自长城岭至台怀

  显通寺

  殊像寺法相最异

  驻跸灵鹫峰文殊寺

  天花

  登望海峰

  北台眺望

  娑罗树歌

  赵北口

  水淀杂诗四首

  南苑

  初夏玉泉山二首

译盛大的德业兼有三代之长,威名平定四方。文治谋略确实显赫,武功功烈实在飞扬。包容并吞,收服群国;虚心谦逊,汇集众人的长处。网罗招致贤能俊杰,开创洪荒般的新局面。预卜国祚如周朝历数绵长,开创基业如汉朝拓展疆土。陵山灵秀,祥气高远。寝宫和宗庙上空瑞云舒展,辽阔深远,面临平野;幽静深邃,仿佛逼近苍天。我曾恭敬地来到石马之前,想奏起《芝房》之歌。洱海一带战争平息,炎热偏远之地不再有叛乱猖狂。功业成就,彰显上天暗中的护佑;告祭之礼肃穆而诚敬地举行。抬头思念通向高处的建筑,含情遥望两侧殿堂。千官遵循大典,进退之间尽是铿锵有声。盛京旧宫 两座凤阙高高悬立,隐约可见金色铺首,想来还看得见真龙飞腾、手握祥瑞符命的景象。宫殿排列直上丹霄,崇尚宏大的政事;宫门开启于紫微极处,连接神圣之区。君臣相逢正当风云际会之日;版籍保存着,山海图也留存着。面对堂构不禁追怀往事;以土阶为阶,崇尚俭朴,用来显示建造的规模。告祭礼成,在旧宫宴请群臣 阊阖门开启,玉座沐浴春色。金枝遍插,华美的筵席焕然一新。刀剑和佩玉铿锵作响,千官齐集。曼衍的鱼龙舞和百戏全部陈列。功业已定,舞动盾牌;歌颂平定祸乱。恩泽如汉高祖经过沛县时那样留在故乡,欢乐与百姓相同。何必再追忆大风歌中的猛士?仪仗退下,班次相连,正如绛侯、灌婴这样的功臣。三月十一日冒雪前往 永陵告祭 峰峦层层叠叠,水流重重相接,王气氤氲弥漫。永陵盘曲伏卧,群山形成虎踞之势;众多山谷飞腾起伏,辅佐着龙腾之势。云气封住草木,桥园中仍有古老的积雪;松树和楸树拥护着辇路,自从迁陵以来便如此。岐山所开创的盛大基业,使人深深思念遗留下来的事业,却惭愧自己难以承继。萨尔浒【并序】太祖高皇帝曾经在这里驻军,以五百人击破明朝四路军队;以数十万兵众在铁背山歼灭杜松,于是辽东成为帝业由此奠基之地。这就是帝业得以奠基的地方。城池建成,犹如蛟龙跃起,直冲重重霄汉。黄钺挥动之时,早已在辽东铁背山【一名洼轰木】前酣战完毕,横行万里,迅疾如飞飙。在柳条边上望月 雨过之后,高天放晴,晚虹出现。关山遥远,映在明月之中。春风寂静地吹拂杨柳,摇曳着寒冷的月光,飘过遥远的天空。遥望祭祀长白山 名山聚集灵秀,二水发源于真正的源头。翠色云气笼罩天上的洞穴,红云拥护大地的根基。千秋的吉祥征兆由此开启,一代的典礼因此尊崇。抬头仰望晴朗的天空,巍峨高耸,仿佛逼近天帝的宫门。松花江放船歌 松花江的江水清澈,昨夜雨过,春潮涌起,浪花层叠如锦绣和明亮的纱罗。彩绘的鹢舟随风而行,轻箫在江心缓缓吹奏;苍岩翠壁间回荡着声音,两岸横亘,浮云映日,何等晶莹!顺流直下,蛟龙也为之惊动;船樯相连,舰船聚集在江城。貔貅般勇健的士卒披着精锐铠甲,旌旗映在水中,朱红缨络随风翻飞。我这次来是为了考察民情,并不是来观看军队。松花江的江水清澈,浩浩荡荡,冲开波涛,行过云霞,万里水面澄澈开阔。江中遇雨远望 烟雨连接着江面,气势最为奇异。浓雾漫天而昏暗,景物的影子迷离不清。波浪翻腾掀起三千尺,简直让人怀疑正是蛟龙出没的时候。经过叶赫废城 残破的营垒上长出新草,空城里仍有野花。今日皇帝的车驾来到这里,山谷入口响起胡笳声。铁岭 雨后,塞外的草自然变绿;太阳升起,山花更加鲜红。车辙的踪迹遍及神州远近,骏马的嘶鸣响彻道路东西。杂咏 古老的戍所一行又一行,太阳已经落下,孤村中坐着面对明月。茫茫的龙沙绵延千里,勇武的虎卫直到三更仍在守卫。《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六卷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七卷目录。古今体诗四十首 巡幸辽阳 驻跸辽阳,深夜对月,使用唐太宗《辽城望月诗》的原韵。广祐寺 进入千山 祖樾寺 龙泉寺 在行宫读书,给翰林侍讲高士奇看 登上澄海楼观海 端阳前一日回宫 政务偶有空闲,便留心书法,随意写成 夏日,瀛台允许前来奏事的诸臣撒网捕鱼,带回去。赐给大学士杜立德【并序】赐给大学士冯溥【并序】驻跸西山,夜里听到秋声 玉泉山晚景,使用唐太宗《秋日》诗的韵 秋日到紫光阁检阅射箭 九日临幸景山登高 大阅 海东青 从前因为看见大雁,思念出征南方的将士,曾写过一首绝句。如今禁军凯旋,听到雁声,再作一首。再次游览盘山 看到案头的水仙花,偶然作诗二首 登黄金台怀古 从长城岭到台怀 显通寺 殊像寺的法相最为奇异 驻跸灵鹫峰文殊寺 天花 登望海峰 在北台眺望 娑罗树歌 赵北口 水淀杂诗四首 南苑 初夏玉泉山二首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七古今体诗四十首廵幸辽阳肃将轩驾向辽阳,暖日晴薫,百草芳。照野山川皆动色,掀天旌斾自生光。林间苍藓侵人径,城上新花缀女墙。欲问襄平旧郛郭,千年华表鹤飞翔。驻跸辽阳,夜深对月,用唐太宗辽城望月诗原韵。夜气澄,炎景清,光渡海碣,流云渐稀朗,繁星粲如缀,蟾殿魄初明,氷轮影未缺,怀古听行漏,素心良蕴结,旷然望九霄,妖氛尽殄灭。广祐寺禅宫多嵗月,瑞塔积风烟。翡翠苔碑暗,珠玑宝相传。驯檐来紫鸽,涌地出青莲。微雨轻埃洗,兹晨兴独偏【寺创于唐时,中有自来佛像】入千山晓入千山路,烟光织翠萝。﨑▯縁石磴,宛转歴岩阿。树杪朱旗出,藤隂玉勒过。物华看亦好,景色爱清和。祖樾寺青山横古寺,羽斾陟层巅。地僻茅堂小,桥危石径穿。夏条含嫩叶,春卉发余妍。寂寞空林午,时闻钟磬传。龙泉寺狭径才容骑,香台欲起龙。悬崖千仭落,断碣百年封。泉细通幽壑,庭深暗古松。临髙一骋望,积翠霭重重。行殿读书示翰林侍讲髙士竒六御东廵,海上回。夜深思古帙,重开秘书。日日随行幄,玉辇前头,珥笔来。登澄海楼观海危楼千尺压洪荒,骋目云霞入渺茫。吞吐百川归领袖,往来万国奉梯航。波涛滚滚乾坤大,星宿煌煌日月光。阆苑蓬壶何处是?岂贪汉武觅神方。端阳前一日回宫满路榴花映玉舆,鑪烟香绕侍臣裾。经时逺道彤闱隔,先向慈宁问起居机政偶暇輙留意书法漫成紫宸唤仗,晓初散。坐挹朝爽,浮南荣。时平偶得机,政暇觚棱浮影。风日清,盘螭画几,青玉色。回鸾素纸,雪茧明。临池试作,波折势染翰,聊适优闲情。体安要使结构密,志一始觉风神生。心手调娱,本非易。筌蹄脱落,宁有程?古来圣学亦游艺,别具妙诣,非形声。夏日,瀛台许奏事诸臣网鱼,携归。西苑颇幽邃,崇台俯畿甸,鲜云防,修廊南薫,披广殿,水木既周遭,卉物亦葱蒨,岚光翠欲流,林晖清可荐。于兹涤烦暑,敢曰恣游衍,眺逺畅阳和,居髙协灵。撰朝来,览封事,洒洒意忘倦。髙阁昼漏移,彤墀集羣彦,靖共往,汝谐勤劬,答予眷。姑为池籞游,从容任所便,投纶锦鬛飞,举手纎鳞见委蛇。退食心庶防,娱式燕。赐大学士杜立德【并序】内阁大学士杜立德弼亮,老臣纶扉久,重引年请归,陈乞至再,遐心既固,未可勉留,诗以送之,用申缱绻之怀。十载资贤佐,劳深致太平。訏谟留紫闼,风度重丹楹。方倚盐梅略,难违邱壑情。餐芝黄绮伴,轩冕有余清。赐大学士冯溥【并序】内阁大学士冯溥赞襄密勿,着有劳勚,乃以髙年,数请归老。念深箕颍,顿谢簪绂,怅别之心,聊书四韵。环海销兵,日元臣乐志年,草堂开緑野,别墅筑平泉,望切岩廊,重人思霖雨,贤青门归路逺,逸兴豁云天。西山驻跸夜闻秋声西风吹长林,木叶响如雨。起视山月髙,浮云无一缕。玉泉山晩景用唐太宗秋日韵晴霞收逺岫,宿鸟赴髙林。石激泉鸣玉,波廻月涌金。薫鑪笼竹翠,行漏出松隂。坐爱秋光好,翛然静此心。秋日紫光阁阅射碧汉层云敛,金风别馆开。驺虞賔射,礼士马羽林材队引花间入,镳分栁外催。桓桓心膂,寄堪许属车陪。九日幸景山登髙秋色净楼台,登髙紫禁隈。千门鸣雁度,万井霁烟开。翠拂銮舆上,云随豹尾来。佳辰欣宴赏,满泛菊花杯。大阅南苑风髙,水潦收,旋催羽队,肃貔貅。九天鼔吹,鸣金镯;万乘旌旄,拥翠虬。马足过时,残雪尽;銮声廻处,朔云浮。宣威端在承平日,自昔经邦有大猷。海东青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星轩。昻时作左右顾,整拂六翮,披霜翎。期门射生谙调习,雄飞忽掣黄绦铃,劲如千钧激砮石,迅如九野鞭雷霆。原头草枯,眼愈疾,砉然一举凌髙冥,万夫立马齐注目。下逐鸟雀无留形,爪牙之用安可废?有若猛士清郊坰,晾鹰筑台存胜迹。佳名岂独标《禽经》?曩因见雁,念征南将士,曾题截句。今禁旅凯旋,闻雁再作。上林秋晓,净烟霏。每听征鸿,忆授衣。此日诸军齐奏凯,衔书不用更南飞。再游盘山蓟州城北,黄崖前,水甘土厚,多平阡。崇山特起,矗霄汉。栝栢夹路,隂参天。回峦复嶂,倍娟秀。幽林邃谷,时夤縁。云藏古寺,行未到,树杪先有钟声传。数峰突兀,势陡絶,上迫箕尾双星躔。峩峩石状,兽蹲立,因风摇曵,如空悬。深潭清冷,那可测?知是百尺神龙渊。鉢泉恍惚,有海眼潮井,呼噏通百川。不然泛滥,亦易挹。何为万古清涓涓?神工融结,天巧凿。更骋逺目,穷髙巅。渔阳古郡,最阻阨,屹为左辅,雄幽燕。即今交河逺置候,此实堂奥,非临边。太平粗喜,有端绪。石根沙碛,皆原田。偶兹登陟,聊驻斾,用寄襟抱,题斯篇。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十七卷 古今体诗四十首 巡幸辽阳 恭敬地奉迎皇帝车驾前往辽阳,温暖的阳光晴朗和煦,百草芬芳。阳光照耀田野,山川都仿佛焕发光彩;旌旗高卷入云,自然生出光辉。林间苍翠的苔藓侵入行人小径,城墙上新开的花点缀着女墙。想要询问襄平旧日的城郭,只见千年华表旁仙鹤飞翔。驻跸辽阳,深夜对月,使用唐太宗《辽城望月诗》的原韵。夜气澄澈,暑气消清;月光越过海边的石碣,流云渐渐稀疏明朗,繁星灿然如同缀饰。月宫中的蟾蜍之魄刚刚明亮,冰轮般的月影还未亏缺。怀古之情中听着更漏,清白的心意深深蕴结。心胸旷达地仰望九霄,妖邪之气全都消灭。广祐寺 禅寺经历了许多岁月,瑞塔积聚着风烟。翡翠般的苔藓使碑文黯淡,珠玑般的宝相花代代相传。紫鸽飞来停在屋檐,青莲从地面涌出。微雨洗去轻尘,今天早晨独自来到这里,兴致格外不同【寺院创建于唐代,寺中有自古流传的佛像】。进入千山 清晨进入千山道路,烟光如织,翠萝如锦。崎岖地沿着石阶前行,曲折地经过山岩高处。树梢间露出朱红旗帜,藤萝阴影下玉勒马经过。自然景物看起来也很美,景色清幽温和,令人喜爱。祖樾寺 青山横卧在古寺旁,羽饰旌旗登上层层山巅。地方偏僻,茅屋很小;桥梁险峻,石径穿行其间。夏日枝条含着嫩叶,春花开放,仍有余妍。空寂的树林中正值午时,不时听见钟磬声传来。龙泉寺 狭窄的小径仅能容纳骑马通过,香台仿佛将要腾起蛟龙。千仞悬崖直落而下,断残的石碑已经封存百年。细细的泉水通向幽深山谷,深邃的庭院使古松显得昏暗。登高纵目远望,只见层层叠叠的翠色云气。在行宫读书,给翰林侍讲高士奇看 皇帝六次东巡,从海上归来。深夜思念古代典籍,重新打开秘藏的书籍。日日跟随行宫帷帐,玉辇前面,侍从执笔而来。登澄海楼观海 千尺高楼凌压洪荒,纵目远望,云霞进入渺茫无际之中。百川汇聚,仿佛都归向领袖;万国往来,奉献梯航。波涛滚滚,更显天地广大;星宿灿烂,映照着日月光辉。仙境阆苑、蓬壶究竟在哪里?哪里会贪求汉武帝寻找神仙之方呢?端阳前一日回宫 满路石榴花映照着玉辇,香炉烟气环绕侍臣的衣襟。远道离开彤闱已经多日,先向 慈宁宫问候起居。政务偶有空闲,便留心书法,随意写成 紫宸殿召唤仪仗,清晨刚刚散去。我坐着吸纳早晨的清爽之气,南边廊檐下浮动着光影。时局太平,偶然得到处理政务的空闲;宫殿的棱角映出浮影。风和日丽,盘龙装饰的几案呈青玉般的色泽;展开素白的回纹纸,像雪蚕茧一样明洁。临池试写,笔锋波折,墨色浸染纸面,姑且借此适合闲暇的心情。字体形体安稳,关键在于使结构严密;心志专一,才开始觉出风神生动。心与手协调自得,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若脱离了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哪里还有固定的程式?古来的圣人之学也把游艺作为修养,另有特殊的妙理,并不只在形体声色。夏日,瀛台允许前来奏事的诸臣撒网捕鱼,带回去。西苑很是幽静深邃,高台俯视京畿大地,云气鲜明;修长的廊道迎着南风,敞开广大的殿宇。水木环绕四周,花草也葱茏鲜明;山岚的光色翠绿得仿佛要流淌,树林的光辉清润可供欣赏。在这里洗涤烦闷暑气,岂敢说是放纵游乐?远眺使阳和之气舒畅,居于高处也合乎天地的灵气。早朝之后,阅览封奏的文书,洋洋洒洒,心意忘却疲倦。高阁中白昼的漏刻渐渐移动,红色宫阶前聚集群贤。你们恭敬共事,勤勉劳苦,以此回应我的眷顾。姑且到池苑游玩,从容任意而行;投下钓丝,锦鳞飞跃,举手便见细鳞鱼曲折游动。退朝用膳后,心中或许能够稍得安宁,借此娱乐并设宴。赐给大学士杜立德【并序】内阁大学士杜立德辅佐政务,老臣在内阁任职已久,多次以年老请求归乡,陈请辞退已至两次。他归隐的心意既已坚定,实在不能勉强挽留,因作诗送行,以表达深深的留恋之情。十年来凭借贤臣辅佐,辛劳深重而终于实现太平。宏大的谋略留在紫禁城,风度使丹楹更加庄重。正要倚重他盐梅调和般的才略,却难以违背他寄情丘壑的心愿。归去后与黄绮那样的高士相伴,远离轩冕而仍有余下的清雅。赐给大学士冯溥【并序】内阁大学士冯溥参与辅佐机密政务,显著立有功劳;如今因为年高,多次请求告老还乡。想到他将归隐箕山、颍水之间,顿时辞谢官簪和官服,惆怅惜别之情,姑且写下四韵。四海的战争已经平息,正值元老大臣安享志愿的年岁;他在绿野建起草堂,在平泉修筑别墅。朝廷仍殷切盼望他如岩廊贤臣,又深深思念及时雨般的人才;贤臣从青门归去的道路遥远,超逸的兴致却冲破云天。驻跸西山,夜里听到秋声 西风吹过长长的树林,树叶响得像下雨。我起身看山中月亮高悬,浮云一丝也没有。玉泉山晚景,使用唐太宗《秋日》诗的韵 晴日的霞光收拢在远山峰峦,归巢的鸟飞向高大的树林。泉水冲击山石,声如玉鸣;水波回旋,月影仿佛涌出黄金。香炉烟气笼罩着翠竹,行宫的漏声从松树的阴影中传来。坐着喜爱这秋日的美景,悠然自得,心境在此处宁静下来。秋日,在紫光阁检阅射箭。碧蓝的天空中层云收敛,秋风吹开别馆。驺虞旗前举行射礼,礼官、士卒和羽林军材官队伍引入花间,马勒分列柳树之外,催促前行。将士们勇武强健,心腹之臣值得信任,可以陪从皇帝的属车。九月九日,临幸景山登高。秋色洗净了楼台,我登上紫禁城边的高处。千门之外雁声鸣叫飞过,万家屋宇间雨后烟霭散开。翠色仿佛拂过銮舆之上,云彩随着豹尾仪仗而来。佳节良辰欣然宴饮赏景,满满斟饮菊花酒。大规模检阅军队。南苑秋风高起,积水已经退去,随即催促羽林军队,肃整貔貅般的勇士。九天之上鼓吹齐鸣,金镯声响;万乘仪仗旌旗飘扬,簇拥着翠色虬龙。马蹄经过,残雪全都消尽;銮铃回响之处,塞北的云彩浮动。宣扬威势正应在太平之日,自古治理国家,都有宏大的谋略。海东青。鸟类共有三百六十种,神奇俊异的,最数海东青。它禀受金之灵气,含有火的德性,奇异的才质上应瑶光星。昂首时向左右顾盼,整顿拂拭六翮,披着如霜的羽毛。期门军善于调教射猎之鹰,海东青雄飞而起,忽然牵动黄色绦带和铃铛;力量强劲,如千钧之力激射砮石,迅疾如九野之上鞭打雷霆。原野上的草枯了,眼力更加敏锐,忽地一举冲上高空,万人立马齐齐注目。它向下追逐鸟雀,不留一点形迹;爪牙的作用怎么可以废弃?就像勇士清扫郊野,晾鹰筑台留下胜迹。美好的名称难道只见于《禽经》吗?从前因为见到雁,想到征南将士,曾经题写绝句。如今禁军凯旋,听到雁声,再作此诗。上林苑秋日清晨,烟霭澄净。每当听到征鸿鸣叫,便想起授衣的时节。今日各军一同奏报凯旋,衔来的书信不必再向南飞送。再次游览盘山。蓟州城北、黄崖之前,水质甘美,土地肥厚,田间多是平坦的道路。高山突兀而起,直插云霄。栝树、柏树夹道而生,浓荫参天。回环的山峦、重叠的峰嶂,格外秀美。幽深的树林和深谷,时而可以攀援而行。云雾藏住古寺,还没有走到那里,树梢上已经先传来钟声。几座山峰突兀高耸,山势陡峭绝险,上逼箕、尾两宿。高峻的石头形状,像野兽蹲立,因风摇曳,仿佛悬在空中。深潭清冷,哪里能够测量?知道那是百尺深的神龙潭。钵泉恍惚如海眼潮井,呼吸吞吐,贯通百川;否则即使水势泛滥,也容易舀取,为什么万古以来总是清澈涓涓流淌?这是神工熔结、天巧凿成的。再放眼远望,直到最高峰。渔阳古郡,最为险阻,巍然成为左辅,雄据幽燕。如今交河远置候官,这里实在是内地腹心,并非临近边境。太平之世颇为可喜,已经有了端绪。石根沙地,都成为原野田地。偶然登临此处,姑且停下旌旗,以寄托胸怀,题写这篇诗。

见案头水仙花偶作二首翠帔缃冠,白玉珈;清姿终不污泥沙。骚人空自吟芳芷,未识凌波第一花。其二氷雪为肌,玉链顔,亭亭如立藐姑山。羣花只在轩牕外,那得移来几案间?黄金台怀古昭王礼贤士,筑馆黄金台。矫矫昌国君,奋袂起尘埃,下齐七十城,声振沧海隈。汶篁植蓟邱,岂曰非雄才?遗迹虽榛芜,千载犹低佪。市骏固有术,贵在先龙媒。但得一士贤,可以收羣材。自长城岭至台怀山行竟日,夕风景一以殊。万马鱼贯前,宛若登天衢。云际冠层峰,雪外辨修途。丛卉未甲坼,寒禽互喧呼。曲涧响环玦,空籁鸣笙竽。纵乏绮丽观,烟萝澹相娱。流览多所欣,未觉道路纡。五台遥入抱,欝欝诚灵区。翠微未及上,身已临清都。佳气惬遐赏,旷怀抗逺图。陶唐此故土,余泽仍渐濡。刻玉缅往迹,游河景前模。载咏蟋蟀吟,遗风今有无。显通寺兰若翠微重,诸天第一峰。金轮开汉日,紫府覔仙宗。雪映交牕迥,云封阁道浓。夕阳松影外,处处报疎钟。殊像寺法相最异五髻瞻殊像,千花聚法筵,经营思哲匠,髣髴见初禅。緤马明霞外,燃灯画壁前,不须仙梵放清磬,已冷然。驻跸灵鹫峰文殊寺地敞层台,近林开法象,遥香泉分乳鉢,佛火簇松寮,绀马迎銮入,珠幢引队飘,竺兰遗迹在,选胜歴山椒。天花灵山过雨,万松青。朶朶缃云,摘翠屏。玉笈重缄,勅飞骑先调。六膳进。慈宁登望海峰谁驾鳌为柱?神州左一方,重关连委粟。半夜豁扶桑,晓散岚光白,晴收水气黄。瀛壖不可极,万里自苍茫。北台眺望絶磴摩羣峭,髙寒逼斗宫钟鸣千嶂外,人语九霄中。朔雪晴犹积春氷暖未融。凭虚看陆海,此地即方蓬。娑罗树歌娑罗珍木,不易得。此树惟应月中植,想见初从西域移。山中有人多未识。海桐结蕊,松栝形。千花散尽,七叶青。山禽廻翔不敢集,虚堂落子风泠泠。楚州遗碑今已偃,峩睂雪外双林逺。未若兹山近可游,灵根终古蟠层巘。繁隂亭午转团圞,回睇精蓝路防盘。凭教紫府仙山树,写入披香殿里看。赵北口赵北时廵至燕南古戍,闻人烟生,晓市桥影漾晴云,浴鸟迎船出,垂杨隔浦分,中流清赏洽箫鼓,陋横汾。水淀杂诗四首轻舟十里,五里垂栁,千丝万丝。忽听农歌起处,满村红杏开时。其二春水船行,天上泠风,雨过田家,深树防声,布谷晚晴,千缕明霞。其三衔泥双燕,沙际唤雨,单鸠树头。昨夜桃花,新水鲤鱼跃入兰舟。其四为爱沙明,水逺更看栁軃,花新草木,禽鱼咸若,河山民物,同春。南苑十里郊南路,红门啓。上林嵗时,搜狩礼。畎畆豫游,心羽仗连花影。帷宫接栁隂,凤城回首望。缥缈五云深。初夏玉泉山二首别馆依丹麓,疎帘映碧莎。泉声当槛出,花气入垣多。路转溪桥接,舟沿石窦过。薰风能阜物,藻景已清和。其二山翠引鸣镳,湖光漾画桡。野云低隔寺,沙栁暗藏桥。百啭黄鹂近,双飞白鹭遥。今年农事早,时雨足新苖。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八目録

  古今体诗四十五首

  夏日奉

  太皇太后避暑兴安

  石盘峪龙潭

  白水

  古北口

  晓发古北口望雾灵山

  第一泉

  次上都河

  青城道中

  九隘

  塞外对雨

  红川

  驻跸兴安八首【并序】

  廵歴塞北杂咏四首

  杨川

  细河

  塞北早秋

  兴安夜

  次杨岭北

  过团河

  次石山

  尖▯山谷口作

  三道河晩望

  黄草川

  回銮抵古北口

  中秋日闻海上防音

  是夜对月再成絶句

  赐施烺诗【并序】

  九日对菊

  秋日再过阜平

  再驻龙泉关

  冬日重登清凉山

  咏马

  初冬自五台回次日雪

  盆中橘实甚繁咏此

  台湾平告祀

  孝陵有述

译见到案头的水仙花,偶然作诗二首。翠色的披帔,浅黄色的花冠,白玉般的首饰;清丽的姿态始终不被泥沙玷污。骚人徒然吟咏芳香的白芷,却不知道这是凌波仙子中的第一花。第二首。肌肤如冰雪,容颜如玉,亭亭然仿佛站在藐姑山上。群花都只在窗外,哪里能把它移到几案之间?登黄金台怀古。燕昭王礼敬贤士,在黄金台筑馆延揽人才。昌国君乐毅英姿勃发,挥袖而起于尘埃之中,攻下齐国七十座城,声威震动沧海之滨。汶水边的竹子栽植在蓟丘,难道不算雄才吗?遗迹虽然已经荒芜,千年之后仍令人低回徘徊。市场上购买骏马固然自有方法,贵在先得到善于相马的人。但只要得到一位贤士,就可以收聚众多人才。从长城岭到台怀。在山中行走了一整天,傍晚的风景完全不同。万匹马鱼贯而行在前,宛如登上通天大道。云气环绕着层层山峰,隔着积雪还能辨认出绵长的道路。丛生的花草尚未萌发,寒鸟彼此喧叫。曲折的山涧发出环佩般的声响,空旷的风声如笙竽齐鸣。纵然缺少绮丽的景观,烟雾缭绕的藤萝也足以淡淡相娱。一路浏览,收获许多欣喜,不觉道路曲折。五台山遥遥进入怀抱,郁郁然实在是神灵之地。还没有登上翠微山色,身体已经来到清都仙境。清美的祥气令人满足于远游观赏,旷达的胸怀足以匹敌远大的谋略。这里是陶唐氏的故土,遗留的恩泽至今仍渐渐浸润。刻玉以遥想往日遗迹,游览河流来景仰前人的法式。吟咏《蟋蟀》之诗,不知遗风如今还有没有。显通寺。寺院重叠在翠微山色之间,是诸天之中的第一高峰。金色法轮映照汉地的日光,紫府中寻访仙人的宗门。积雪映照着相交的窗户,云雾浓重地封住阁道。夕阳之外是松树的影子,处处传来稀疏的钟声。殊像寺的法相最为奇异。瞻仰五髻文殊的殊像,千朵花聚集在法筵之上;经营营造都仰赖贤哲工匠,仿佛看见最初的禅境。把马拴在明霞之外,在彩绘墙壁前点燃灯火;不必奏出仙界梵音,已经使人清冷寂静。驻跸灵鹫峰文殊寺。地势开阔,层台相接;近处树林中敞开着佛像。远处泉水分流,像乳钵中的乳汁;佛火簇拥着松林僧舍。深青色的马迎接銮驾进入,珠饰的幢幡引导队伍飘动。天竺、兰若的遗迹还在,于山峰之上选择胜景游历。天花。灵山雨后,万株松树一片青翠。朵朵浅黄色的云彩,摘取翠色屏风。玉笈重新封缄,命令飞骑先行调度;六膳进奉。慈宁。登临望海峰。是谁把巨鳌驾来作为支柱?神州的东南一方,重重关隘连绵,盛放着委积的粮食。半夜里太阳从扶桑方向豁然升起,清晨岚光散去而呈白色,晴天收尽水气而显黄色。海边的疆域无穷无尽,万里之外自然一片苍茫。在北台眺望。绝险的石磴直摩群峰,极高的寒气逼近北斗宫。钟声传到千重山嶂之外,人语仿佛响在九霄之中。塞北的雪放晴后仍然堆积,春日的冰因天气温暖还没有融化。凭借高处凌空远看陆地与海洋,这里就是方壶、蓬莱仙境。娑罗树歌。娑罗是珍贵的树木,不容易得到。这种树只应当种植在月中,想来是最初从西域移来的。山中许多人还没有认识它。它的花蕊像海桐,树形像松柏。千朵花散尽之后,七片叶子仍然青翠。山禽回旋飞翔,不敢停集;空堂中落下种子,风声冷冷。楚州遗留的石碑如今已经倒下,峨眉山在雪外遥远,双林寺也相距很远。不如这座山近便可游,灵异的根株万古盘绕在重重山峰之间。繁茂的树荫在正午转成团圆的形状,回头看精舍蓝寺,道路曲折盘旋。任凭紫府仙山的树木,画入披香殿中供人观看。赵北口。巡行赵北时到达燕南古戍,听见人烟渐渐兴盛;清晨市桥的影子荡漾在晴云之中,水鸟沐浴后迎着船飞出,垂柳隔着水岸分列。船行水中,清赏与箫鼓声相融洽,不必羡慕横汾之游。水淀杂诗四首。轻舟行十里,五里处垂柳成行,千万条柳丝飘拂。忽然听见农歌响起,正值满村红杏盛开之时。第二首。春水中船只前行,天上传来清凉的风;雨过之后田舍宁静,深树间传来鸟声;布谷鸟在傍晚晴天鸣叫,天空有千缕明丽的霞光。第三首。一双燕子衔泥,沙岸边呼唤春雨,孤鸠停在树梢。昨夜桃花盛开,新涨的水中鲤鱼跃入兰舟。第四首。因为喜爱沙岸明净、水面辽远,更要看看低垂的柳枝;花朵新鲜,草木茂盛,鸟鱼都安适,河山与百姓万物共同沐浴在春天之中。南苑。城南郊外十里道路,红门开启。上林苑按岁时举行搜狩之礼。田野之间巡游,心中想着羽仪仗队连接花影。帷宫接着柳树的浓荫,回首望向凤城,五彩祥云深处若隐若现。初夏玉泉山二首。别馆依傍着丹色山麓,稀疏的帘子映着碧绿的莎草。泉声从栏杆前流出,花香飘入墙院之中。道路转弯与溪桥相接,船沿着石洞穿过。和煦的南风能够使万物丰阜,水藻般的景色已经清朗温和。第二首。山色翠绿,引来马铃声;湖光荡漾,映着彩绘船桨。野云低垂,隔着寺院;沙岸柳树幽暗,藏着桥梁。黄鹂在近处百转千啭,白鹭在远方成双飞翔。今年农事较早,时令雨水充足,新苗正在生长。《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八目录。古今体诗四十五首。夏日奉。太皇太后避暑兴安。石盘峪龙潭。白水。古北口。清晨从古北口出发,眺望雾灵山。第一泉。依次经过上都河。青城道中。九隘。塞外对雨。红川。驻跸兴安八首【并序】。巡历塞北杂咏四首。杨川。细河。塞北早秋。兴安夜。依次经过杨岭北。经过团河。依次经过石山。在尖▯山谷口作诗。三道河晚望。黄草川。回銮抵达古北口。中秋日听闻海上防音。当夜对月再次写成绝句。赐施琅诗【并序】。九日对菊。秋日再次经过阜平。再次驻跸龙泉关。冬日再次登临清凉山。咏马。初冬从五台返回,第二天下雪。盆中橘子结实很多,作诗咏写它。台湾平定后举行告祭。在孝陵有所述作。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八古今体诗四十五首夏日奉太皇太后避暑兴安玉辇亲扶出凤城,青霄遥指五云生。鸣銮日映中天永,避暑风来北塞清。万里山河通逺徼,九边形胜抱神京。登临但得慈顔喜长侍瑶台嵗嵗行石盘峪龙潭谷转盘千骑,潭深静一▯。鱼迎斜照出,禽杂野风鸣。扪石苔偏滑,分流水益清。悠然惬心赏,归路月华生。白水乱峰回合,古檀州,白水云根一道流。谁信塞垣图画似?凉风斜日,放渔舟。古北口断山逾古北,石壁开峻远,形胜固难凭,在德不在险。晓发古北口望雾灵山流吹凌晨发,长旓出塞,分远峰犹见月,古木半笼云,地迥疎人迹,山廻簇马羣,观风当夏景,涧草自含薰。第一泉峻阜横冈,紫塞连。羽林卫士宿三千,闲听鼔角空山里。月上长城,第一泉。次上都河碛里水潺潺,前旌杳霭间,长风吹海月,一夜照关山。虎旅严宵,卫星宫列,从班髙峰,望缥缈,明发欲跻攀。青城道中云屯万骑,汗沾濡。不谓凉风满上都,行到青城齐色喜。恍疑人影濯氷壶。九隘合沓羣峰接,潆洄九隘通。片云晴作雨,髙树午多风。碛近扶珠幰,沙平骤玉骢。凌歊何用筑,三伏杪秋同。塞外对雨奋雷殷殷,鸣大泽;飞雨千山,万山白。草色花香,濯更新。荒冈处处,流泉脉。回望神京,接塞云。雨声应得,四郊闻。黍苖翼翼,平畴远。多少农人,话夜分。红川紫塞红川接上京,昼闲雉尾暑风轻。茅茨不改阶三尺,台殿何须筑九成。谷鸟羣飞林欲暮,边花齐发雨新晴。试看属国欢娱日,大漠虚烟处处生。驻跸兴安八首【并序】出古北口,冈峦盘互,地形渐髙,行五百里至兴安,峻岭竦峙,自张家口蜿蜒而来,横亘塞外,南北诸山尽出其下,地当蒙古诸部道里之中,为曩昔枕戈擐甲战争之所,迨我列祖肇握干符,恢廓天绪,德威所被,四十八部,罔不倾心内附。古之瓯脱,今▯方舆。癸亥夏六月,奉太皇太后避暑来游,驻跸于此。炎歊不至,清风满林。山雨既濡,万卉齐发。于时逺迩小大藩臣,各率其属,趋侍行殿。既于苖以讲武事,复燕衎以怀逺人。抚此遐陬,在禹迹方行之外,声教四讫,皆祖功宗德之贻朕,今绍祚,获际升平,能无永念乎?即事书怀,得诗八首。祖德隆三后天心廓九围,讴歌通毳幕,风雨想戎衣。一自车书合,长看职贡归。黄图无内外,时迈有光辉。其二特奉仙舆出,晴峦驻,羽旄风多,停彩扇,驿逺进冰桃,丽草金莲涌【塞上多金莲花,较清凉山尤胜】浓隂碧树,髙墉台,新月上,广乐奏云璈。其三重岭叠云,烟旌旗拂塞天。草香薫翠幄,花暖接红川。雁碛长城外,龙荒胜地传。回瞻亭障逺,千里抱幽燕。其四六月,浮埃净,髙居暑气消,千山低接帐,万木迥凌霄,地拥边沙阔,天临塞曲遥,封章达行在,银烛秉凉宵。其五虎防闲,清候逍遥,览物华。烟笼千树栁,暑发四时花。风土暄凉异,山川道里賖。濯枝新雨歇,皎皎散飞霞。其六地脉连荒服,山形赴上陉。炎歊移月令,分野别星经。桦屋参覃,白松林断续。青云沙一万里,属国尽来庭。其七边云澄霁色,山翠防行衣,马引雕弓,过禽连羽箭,飞旌旗开一靣,草树入长围,我武当搜狩,非因耀德威。其八紫塞行廵日,雕舆问俗年。大庖陈折爼,仙醴秩初筵。屏翰金汤壮,光华赐予宣。示慈良有意,裒对在敷天。廵歴塞北杂咏四首叠嶂层崖,一线开。草深径路,絶尘埃。龙沙雨后,滦河水日夜朝宗入塞来。其二云开灌木,万山清缥缈。前旌拂晓星,漫道穷荒人迹少。防家烟火簇边庭。其三职方风土有遗书,问俗今还,一驻车。禾黍近来耕稼满,烟锄云锸遍新畬。其四塞北风多,露气凉。幔城坐听漏声长。只今六月浑无暑,已见飘来木叶黄。杨川塞栁多于荠,清川逐望平。西风吹防日,碎叶欲成城。细河一水沙冈外,回流甲帐前。日长时,饮鹿风至,忽闻蝉椶。叶铺凉殿,松花落细旃。从来销夏地,未胜此中偏。塞北早秋万马边声合,千旓障口开。霜威随出塞,秋色壮登台。雁度连营去,鹰呼絶巘回。苍茫云海月,永夜照龙堆。兴安夜连峰横亘,塞东西。缇幕髙临,百尺梯。坐觉银河,天际近。仰看珠斗,夜深低。次杨岭北半岭黄云合,新凉画角闻。羱羊沙草外,落日自为羣。过团河逺水团沙白,温风絶塞收。三星流火夕,已拥翠云裘。次石山凉生旌羽,露华漙。画角声髙,夜未阑。行幄不知三伏过,仗前翻觉六军寒。尖峰山谷口作塞山秀出,亦娟娟。细路穿林,碧磴悬。却为晩来飞雨过,数峰横翠入寒烟。三道河晩望碛树隐雾深,河流带沙浅。不须朔吹髙,先有飞蓬巻。黄草川烟沙一片,塞天围。旧说秋髙苜蓿肥,今日边屯皆乐土。茅檐松火,接金微。回銮抵古北口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八。古今体诗四十五首。夏日奉。太皇太后避暑兴安。亲自扶送玉辇走出凤城,遥指青霄,只见五彩祥云升起。銮铃声在阳光下鸣响,白昼仿佛延长;避暑的清风从北塞吹来。万里山河通向遥远的边地,九边的形势胜概环抱神京。登临只要能够 使慈颜欢喜,便愿年年长久陪侍太皇太后往来瑶台。石盘峪龙潭。山谷回转,千骑盘行;深潭幽静,水深一▯。鱼儿迎着斜阳游出,禽鸟夹杂在野风中鸣叫。用手摸石头,苔藓格外湿滑;分流而出的水更加清澈。悠然享受这番心中喜爱的景致,归途上月光已经升起。白水。群峰错落环合,古檀州一带,白水从云根之间流出一道。谁能相信塞外竟有如图画般的景色?凉风斜阳之中,任渔舟自在漂泊。古北口。断裂的山势越过古北口,石壁开张而高峻深远;地形的险要固然难以凭借,关键在于德政而不在险阻。清晨从古北口出发,眺望雾灵山。清晨在流动的风中出发,长长的旌旗越过边塞;远处分开的山峰之间还看得见月亮,古树有一半笼罩在云中。地势偏远,人迹稀少;山路回环,马群簇拥。观览风物正当夏日景色,山涧的草木自然含着芳香。第一泉。高峻的山丘横亘着山冈,紫色边塞绵延相连。三千名羽林卫士驻宿,闲听空山里的鼓角声。月亮升上长城,照着第一泉。依次经过上都河。沙漠中水声潺潺,前方的旌旗隐约在烟霭之间。长风吹来海上的月光,一夜照亮关山。虎旅严整地守卫夜间,卫星排列在宫阙之旁;随从登上高峰,望见缥缈之处,天明后想要登攀。青城道中。万骑聚集如云,汗水沾湿衣襟。没想到上都已经清风满城;走到青城,人人都面露喜色,恍惚疑心人的身影洗濯在冰壶之中。九隘。群峰重叠相接,水流回旋贯通九道关隘。一片云在晴天化作雨,高树在正午多有风。沙漠临近,扶着珠饰车帘;沙地平坦,催驰玉骢马。要消解暑气何必筑台,这里三伏之中也如同晚秋。塞外面对秋雨。雷声隆隆,震响大泽;飞雨洒遍千山,使万山一片苍白。草色花香,被雨水洗濯一新。荒凉的山冈处处有泉水流淌。回头望神京,只见它连接着塞外云气。雨声应当传遍四郊。黍苗茂盛整齐,平坦田野延伸到远方。多少农人一直谈说到半夜。红川。紫色边塞与红川连接着上京,白日闲暇,雉尾般的暑风轻拂。茅屋没有改变,台阶只有三尺;台殿何必修筑九成高台。谷鸟成群飞翔,树林将近黄昏;边地花朵一齐开放,雨后天晴。试看属国欢娱的日子,大漠中空濛的烟气处处升起。驻跸兴安八首【并序】。出了古北口,山冈峰峦盘曲交错,地势逐渐升高;行走五百里到达兴安。高峻的山岭耸立对峙,自张家口蜿蜒而来,横贯塞外,南北各山都从它的下方伸展出来。这里处在蒙古各部道路的中央,是从前枕戈披甲、进行战争的地方,等到我 列祖开始掌握天命,扩大开创的基业;恩德威势所及,四十八部无不倾心归附。古代的瓯脱之地,如今都编入版图。癸亥年夏六月,奉 太皇太后避暑来此游览,驻跸于此。暑热不能侵入,清风吹满树林。山雨已经润泽大地,万种花草一齐萌发。当时远近大小藩臣,各自率领属下,赶来侍奉行宫。既在苖地讲习武事,又设宴欢饮,以安抚远方来人。抚临这里远僻的边角之地,它还在禹迹所到之处以外;声教四方通达,都是 祖宗功业 和祖宗德泽留给我的。如今我继承帝位,恰逢太平盛世,怎能不长久铭记呢?于是就事抒怀,写成诗八首。祖德隆盛 三位后妃 天意使九州广阔,歌声传到毳幕之中;风雨之间,仿佛还能想见将士们的戎衣。自从车轨书体统一以来,常常看见各地进献贡物归来。皇图之内不分内外,时令运行、帝王巡行都焕发光辉。第二首 特意奉迎 仙舆出行,晴朗的山峦停驻眼前;羽旄迎风飘动,彩扇暂时停下;远方驿站进献冰镇的桃子,美丽的金莲花涌现【塞上多金莲花,比清凉山的更胜】;浓密的阴影来自碧绿的树木,高高的城台上,新月升起,盛大的乐声奏响云璈。第三首 重重山岭叠入云中,烟雾中的旌旗拂过塞外天空。青草香气熏染着翠色帷帐,暖花连接着红色的河川。雁飞越过沙地和长城之外,龙荒传来这片胜地的名声。回头遥望亭障,千里山河环抱着幽燕。第四首 六月里,浮尘消净,高处居所的暑气消散;千山低低地连接着营帐,万木高高直插云霄。大地拥抱着辽阔的边地沙漠,天空俯临遥远的塞外曲折之地;奏章送达行在,凉爽的夜晚手持银烛。第五首 虎防闲适,清凉的时节令人逍遥,尽情观赏自然景物。烟霭笼罩千株杨柳,暑气中四时花卉竞相开放。各地风土温凉不同,山川道路相隔遥远。新雨洗过枝条后停歇,明亮的霞光四处飞散。第六首 地脉连接着荒远的属国,山势通向高峻的山口。炎热使月令仿佛迁移,分野又与星象之经不同。桦木房屋参差分布,白松林时断时续。青云沙绵延一万里,属国全都前来朝廷。第七首 边地云彩澄澈,晴色明净,山色苍翠映入出行的衣襟;马匹牵引着雕弓,飞禽穿过羽箭相连的空中;飞扬的旌旗向一面展开,草木纳入漫长的围猎圈。我施展武力应当是为了搜猎,并不是为了炫耀德威。第八首 在紫塞巡行的日子,乘雕饰的车舆察问民情。大厨房陈列丰盛的祭肉,仙醴依次摆上初设的宴席。屏障和藩篱如金汤般坚固,光彩恩泽通过赏赐宣示。显示慈爱仁厚自有深意,丰厚的赏赐遍及天下。巡历塞北杂咏四首 重重山岭层层悬崖,中间只开出一条线似的道路。草长得很深,路径上绝无尘埃。龙沙经过雨后,滦河的水日夜朝宗般流入塞内。第二首 云层散开,灌木显露,万山清丽而缥缈。前方的旌旗拂过晓星,漫说穷荒之地人迹稀少;边庭附近却聚集着家家户户的炊烟。第三首 《职方》记载风土的书还有遗篇,今天再次停车询问民俗。近来禾黍遍地,耕作兴盛,烟雾与锄头、云气与铁锸遍布新开垦的田地。第四首 塞北多风,露气清凉。在帷城中坐着,听见更漏声悠长。如今正是六月,竟全无暑气,已经看见木叶飘来,呈现黄色。杨川 塞边的柳树多得超过荠草,清澈的河流随着视野延伸而平展。西风吹过防地,零碎的叶子仿佛将要堆成城。细河 一条河在沙冈之外,回流经过甲帐之前。白日漫长,正饮鹿时风吹来,忽然听见蝉声。树叶铺满清凉的殿宇,松花落在细小的毡席上。从来避暑的地方,没有一处胜过这里的幽静。塞北早秋 万匹马的边地声响汇聚,千面旌旗在关口展开。霜威随着出塞而来,秋色使登台更加雄壮。大雁飞过连营而去,鹰鸣在绝壁间回荡。苍茫的云海与月色相接,长夜照耀着龙堆。兴安夜 连绵山峰横亘,隔开塞内塞外。红色帷幕高高临空,仿佛架在百尺梯上。坐着便觉得银河离天边很近,仰头看北斗,深夜里它仿佛渐渐低垂。依次作于杨岭北 半山腰黄云聚合,新凉中听见画角声。羱羊在沙草之外,落日下自然聚成一群。经过团河 远处的水环绕白色沙洲,温暖的风在边塞尽头收住。黄昏时三星如流火,已经披上翠色的云裘。依次作于石山 旌旗上的羽毛带来凉意,露珠晶莹丰润。画角声高亢,夜色还未深。行营帷帐中不知三伏已经过去,仪仗之前反而觉得六军都寒冷。在尖峰山谷口所作 塞外山峰秀丽挺出,也十分娟秀。细小道路穿过树林,碧色石阶悬在山间。只是傍晚飞雨经过后,几座横列的青翠山峰融入寒冷烟霭。三道河晚望 沙地上的树隐没在深雾中,河流带着沙土,水势浅缓。不必等北风高起,先已有飞蓬被卷起。黄草川 烟雾与沙地连成一片,环绕着塞外天空。旧时说秋高气爽、苜蓿肥美,如今边地屯田全都成了乐土。茅屋檐下的松柴火光,连接到金微山。回銮抵达古北口

黄谷清河,古戍间,銮车此日省方还。长林曲抱千溪水,小径斜通万仞山。地扼襟喉,趋朔漠;天留鎻钥,枕雄关。时平不用夸形胜,云物秋澄,斥候闲。中秋日闻海上防音万里扶桑早挂弓,水犀军指岛门空。来庭岂为修文德,柔逺初非黩武功。牙帐受降秋色外,羽林奏防月明中。海隅久念苍生困,耕凿从今九壤同。是夜对月再成絶句明月中秋,节驰书海外,来自今天汉上,万里烟云开。赐施烺诗【并序】海氛之不靖,防艟出没,波涛震惊,濵海居民,鱼盐蚕织,耕获之利,咸失其业,朕心恒悯恻焉。迩者,滇黔、陇蜀、湖湘、百粤,悉底敉宁,蕞尔台湾,阻险负固。尔施烺衔命徂征,决防进取,楼船所指,将士一心,遂克岛门,迫其营窟,勇以夺其气,诚以致其归。防书到阙,时值中秋,对此佳辰,欣闻凯奏。念瀛壖赤子,获登袵席,用纾南顾之忧。惟尔丕绩,即解是日所御之衣,驰赐载褒以诗。岛屿全军入沧溟,一战收降,防来蜃市,露布彻龙楼,上将能宣力竒功,本伐谋伏波名共美,南纪尽安流。九日对菊不与繁花竞,寒苞晚更香。数茎偏挺秀,嘉尔傲风霜。秋日再过阜平春经阜平县,夹道多榛杞。雉堞久倾頽,郛郭仅遗址。耆老遮马前,其言质且俚:「土硗,愿力田。三时事耘耔所苦,井税输道逺越山水。」闻之切痛瘝,宁尔在干止?有司近拊循疮痍,庶能起十室忠信存,何况境百里郊圻?戒申画风土,亦洵美。问俗此重来,居民咸色喜。易彼蒿与莱,荒涂渐成市。经野得良图,可以喻治理。再驻龙泉关髙临晴雨外,絶磴似凌空。节物经冬异,关山对月同。龙泉氷未白,雁塞叶初红。歴歴曾游地,香台在眼中。冬日重登清凉山紫府名山忆旧踪,招提驻防认云松。隂崖尚有春时雪,落日仍听下界钟。塞逺浑河寒更白,林疎恒岳翠逾重。祝厘交叶人天庆,银牓新题徧五峰。咏马岐阳方较猎,騕褭尽龙媒,仗下黄金勒,横秋号逸材。初冬自五台回次日雪鸣銮多霁日,停斾雪纷纷。色向寒初积,声宜静里闻。卷帘山忽近,扫石径犹分。却忆清凉界,峰连万壑云。盆中橘实甚繁咏此厥包禹贡,自扬州作颂。骚人楚泽,留争似青条朱实好?移来满树洞庭秋。台湾平告祀孝陵有述缵武平瀛海诹辰谒寝陵翠防千嶂拱紫气五云凝圣德光垂,裕神谟大显,承乾坤资翕辟,日月象升恒。奕世讴歌,集多方歴数,膺逺犹思燕翼盛业,想龙兴卉服皆来享,鲸波自此澄。明禋稽旧典,万▯肃尝蒸。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九目録

  古今体诗四十二首

  玉河春水

  后苑漫兴

  仿二王墨迹

  紫光阁

  玉泉春晓

  夜

  玉兰

  观苖无意到潭柘咏时景

  樱桃

  流杯亭晚眺有怀

  晓起再赋

  夏日水云榭闻梵声

  偶成

  瀛台

  塞外省览风俗

  再至红川避暑

  红川秋兴

  晓发虚谷

  回銮至鳍鬛口秋雨初霁对月

  咏史四首

  仇英青緑画

  东巡出都作

晾鹰台集蒙古诸部落,慰劳遣之。

  河间即古瀛州地

  景州观开福寺塔

  次徳州即事

  九河故道

  平原

  渡济水

巡幸东省,黎庶拥马瞻拜,命诃警者弗禁,得以察其疾苦。

  趵突泉

  登济南城望华不注

  登岱

  百丈崖观瀑

  岱顶望月

  汶水吟

  蒙隂晓雪

  沂水

  渡黄河

译黄谷清河之间,古老的戍堡错落其间;銮车今日巡行四方归来。长林曲折环抱千条溪水,小路斜斜通向万仞高山。这里扼守通往北方沙漠的咽喉,天意留下锁钥,枕靠雄关。时世太平,不必夸耀地势险要;云气景物在秋日澄明,侦候的人也清闲。中秋日听闻海上捷音 万里之外的扶桑早已挂起弓,水犀军直指岛门,使那里空虚。它们前来朝廷,难道是为了修明文德吗?安抚远方起初并不是为了滥用武力。牙帐在秋色之外接受投降,羽林军在明月之中奏报胜利。长久以来挂念海边百姓的困苦,从今以后九州都将共享耕作安居。当夜对月再作绝句 中秋明月当空,节度使驰书海外;消息今日从汉上而来,万里烟云为之散开。赐施烺诗【并序】海上的局势不安定,海防战船出没,波涛震荡惊扰,沿海居民捕鱼制盐、养蚕织布、耕种收获的利益全都失去,朕常常对此感到怜悯。近来滇黔、陇蜀、湖湘、百粤全都平定安宁,只有小小的台湾凭借险阻顽固抗拒。你施烺奉命出征,决定进攻取胜;楼船所指之处,将士同心,于是攻克岛门,逼近敌军营寨,以勇气夺去敌人的气势,以诚意使他们归降。捷报送到朝廷时,正值中秋;面对这个美好节日,欣喜地听到凯旋奏报。想到海滨百姓终于能够安居,使我南顾的忧虑得以舒缓。念及你的巨大功绩,立即脱下当天所穿的衣服,快马赐给你,并题诗褒奖。全军从岛屿进入沧海,一战便使其投降;海防捷报来自蜃市,报捷文书传到龙楼。上将能够施展力量建立奇功,本来就善于攻心用谋;伏波将军的美名也与之相辉映,南方疆域从此尽皆安定,水路平静。重阳日对菊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它不与繁花争艳,寒冷中含苞,到了晚间反而更加芳香。几茎花枝格外挺拔秀美,我赞美你能傲立于风霜之中。秋日再次经过阜平 春天经过阜平县时,道路两旁有许多榛树和枸杞。城墙上的雉堞早已倾塌破败,外城仅剩遗址。老人们拦在马前,说话质朴而且俚俗:“土地贫瘠,希望能够努力耕田。春、夏、秋三时从事耘田培土,劳苦不堪;井税还要运送到很远的地方,翻山越水。”听到这些话,我为百姓的疾苦深感痛切,难道能让你们处在这种困顿之中吗?近来有司抚恤安置这些创伤和困苦的百姓,希望能使十室之邑也恢复忠信之民,更何况方圆百里的郊野呢?告诫并申明规划风土建设,也确实是美事。这次重来询问民情,居民全都面露喜色。蒿草和莱草已经被替代,荒僻道路渐渐变成集市。巡视田野得到良好图景,可以用来说明治理之道。再次驻跸龙泉关 高高临视晴雨之外,陡峭石阶仿佛凌驾空中。时令景物经历冬天而不同,关山面对明月却依旧相同。龙泉的冰尚未变白,雁塞的树叶刚刚泛红。历历在目的都是曾经游览过的地方,香台仍在眼前。冬日再次登清凉山 想起紫府名山的旧日踪迹,寺院中驻扎的防卫认出了云间的松树。阴暗山崖上还有春日的积雪,落日之时仍听见下界传来的钟声。塞外遥远,浑河在寒冷中更加洁白;树林稀疏,恒岳的翠色反而更加浓重。祈福与祝祷交相汇聚,成就人间天上的庆贺;新题写的银榜遍布五座山峰。咏马 在岐阳正举行较猎,騕褭全都是龙种良马。仪仗之下配着黄金马勒,横行秋野,号称逸群之材。初冬从五台回来,次日下雪 銮驾出行多逢晴日,停下旌旗时雪花纷纷。雪色在初寒时渐渐堆积,雪声适合在寂静中听。卷起帘子,山忽然显得很近;扫过石阶,小路仍清晰可辨。却又想起清凉山界,群峰连接着万壑中的云。盆中橘子结实极多,咏此为诗 这种橘子是《禹贡》所记载的贡品,扬州因此作颂。楚地水泽中的诗人,即使留下诗篇,又怎能争胜于这青枝红实的美好?移来之后,满树都呈现洞庭秋色。台湾平定后告祭 在孝陵有所述作 继承武功,平定瀛海;选择吉日前来拜谒 寝陵苍翠,千山拱卫;紫气缭绕,五彩祥云凝聚。圣德光辉流传,神圣谋略得到充分彰显;承受乾坤开合的资助,如日月升起而恒久运行。世世代代歌颂,聚集各方并考察历数;承受远方而仍追思燕翼的盛大功业,想来龙兴之时,穿着卉服的人们都来朝享,鲸波从此澄清。恭敬举行明禋,遵循旧典;万姓肃然进行秋冬祭祀。《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九目录 古今体诗四十二首 玉河春水 后苑漫兴 仿写二王墨迹 紫光阁 玉泉春晓 夜 玉兰 观看苖地,无意间到了潭柘,吟咏当时景色 樱桃 流杯亭晚眺有怀 早起再次赋诗 夏日在水云榭听闻梵声 偶然写成 瀛台 在塞外省察阅览风俗 再次到红川避暑 红川秋日兴怀 清晨从虚谷出发 回銮到鳍鬛口,秋雨初停后对月 咏史四首 仇英青绿山水画 东巡出都时所作 在晾鹰台集合蒙古各部落,慰劳后遣散他们。河间就是古代瀛州之地 在景州观看开福寺塔 依次作于德州,记眼前事 九河故道 平原 渡过济水 巡幸山东,百姓拥到马前瞻仰跪拜,命令呵斥、警戒的人不要禁止他们,使我能够察知他们的疾苦。趵突泉 登上济南城远望华不注山 登上泰山 在百丈崖观看瀑布 在泰山顶上望月 吟咏汶水 蒙阴晓雪 沂水 渡过黄河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九古今体诗四十二首玉河春水春回冻解,玉河清,防滟晴光绕凤城。翠岭雪消,新涨阔;緑杨风动,晓波平。派分星海,千重逺;色映银潢,万里明。欲挽朝宗无限水,徧流膏泽慰苍生。后苑漫兴佳气青葱绕苑墙,红泉紫岫胜云庄。雕防细草经春满,绮阁繁花入午香。雨露生成随品类,鸢鱼飞跃自低昻闲亭久坐浑无事,静对琴书觉意长。仿二王墨迹春暮,芳菲满禁林。鸾笺暇展,学来禽。银钩运处,须师古;象管挥时,在正心。案上露凝,铜雀润;帘前花照,墨池深。却思▯篆原,羲画精理图畴细讨寻。紫光阁政闲多豫,日别馆偶留连。草緑含春气,花红带晓烟。鸣禽听绕树,新水看浮船。物理何曾息,从容忆抚▯。玉泉春晓郊墅初晴,后芳春曙色旋。孤鸾堆画障,细穴吐新泉。浪静鲜鳞跃,风恬紫菂姸。怡情看万象,浩浩思无边。夜良夜观图史,浑防刻漏深。月流金殿影,花转玉阶隂。追琢崇民则,居稽长道心。缅怀皇古治,四海遍讴吟。玉兰琼姿本自江南种,移向春光上苑栽。试比羣芳真皎洁,氷心一片晓风开。观苖无意到潭柘咏时景昼永,薰风至,清泉决决长。芳年添景色,迟日换流光。旧竹随堤发,新花满涧香。观苗不觉晩,防雨防衣裳。樱桃禁籞朱樱晓露匀,不须驿骑拂红尘。芙蓉未赐千官防,寝庙春残早荐新。流杯亭晩眺有怀霁宇开,初夏临池,晩景鲜。流觞观宇宙,列籍念桑田。飞絮縁牕起,闲花傍槛姸。读书新月下,讲道勉尧篇。晓起再赋胜地堪修褉,斯亭乃得名。颇饶松竹,▯无待管弦声。一水▯天,象三阳畅物情。政余耽静赏,吟罢听流莺。夏日水云榭闻梵声水榭周遮,积翠苔薰。风拂处,午云开。忽听梵诵,惊残梦。疑是金绳觉路来。偶成石岸众芳静,斜阳栁色边,挥毫意独逺,鱼跃在深渊。瀛台嵗序开炎节,离宫绕翠微。莲香闻讲席,栁色映▯衣。物阜风光好,时清奏牍稀。罢朝鹓鹭散,花下佩声归。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九 古今体诗四十二首 玉河春水 春天回来,冰层融化,玉河清澈;明丽的晴光环绕着凤城。青翠山岭上的积雪消融,新的涨水变得宽阔;绿色杨柳随风摇动,清晨的水波平静。河流分支远通星海,绵延千重;水色映照银河,万里明亮。想要挽引这无尽的朝宗之水,使肥美的恩泽流遍各地,以慰劳天下百姓。后苑漫兴 祥瑞的气象青葱般环绕苑墙,红色泉水、紫色山峰胜过云中的庄园。雕栏旁的细草经过春天已长满,华丽楼阁间繁花在午时飘香。雨露使万物按各自品类生长,鹰鸟和游鱼自由飞跃、潜游,高低自得。闲亭中久坐,完全没有俗事,静对琴书,觉得兴味悠长。仿写二王墨迹 暮春时节,芳香花草铺满禁苑树林。闲暇时展开鸾笺,学习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银钩般的笔锋运行时,必须以古人为师;象牙管挥动时,关键在于端正心意。案上露水凝结,使铜雀台般的砚台滋润;帘前花影映照,墨池显得深沉。又想到隶书、篆书的本原,以及羲之书法精妙的义理,应该细加探究。紫光阁 政务清闲而多有闲暇,偶尔在别馆流连。青草带着春日气息,红花含着晓烟。听鸣禽绕树飞鸣,看新水上浮着船只。万物的道理何曾停息;从容之中,想起安抚百姓的心愿。玉泉春晓 郊外别墅初晴,芳春的曙色很快展开。孤鸾般的山石堆在画屏似的山障上,细小的泉穴吐出新泉。水浪平静,鲜鱼跃起;风势和缓,紫色荷花美丽。怡然观赏万象,浩荡的思绪无边无际。夜 美好的夜晚观看图籍史册,浑然不觉铜壶滴漏已深。月光流过金殿的影子,花影映转在玉阶的阴处。反复琢磨尊崇百姓的法则,居处行事长存正道之心。遥想上古的治理,四海到处都在歌咏。玉兰 玉兰的美姿本来就是江南品种,移到春光中的上苑栽种。试与群芳相比,它确实明净洁白;一片冰清玉洁的心,在晓风中开放。观苗无意到潭柘咏时景 白昼漫长,薰风吹来,清泉潺潺流淌。美好的年景增添了景色,迟来的春日更换着流光。旧竹随着堤岸发出新枝,新花开遍山涧,香气满溢。观看禾苗不知不觉到了傍晚,赶快防备雨水沾湿衣裳。樱桃 禁苑中的朱樱清晨露水均匀,不必劳烦驿骑拂去红尘。芙蓉尚未赐给千官,寝庙却已在春末早早进献新果。流杯亭晚眺有怀 雨后天空放晴,初夏来到池边,晚景明丽。观赏流觞,纵览天地;排列书籍,思念桑田的变迁。飞絮沿着窗子飘起,闲花依傍栏杆开放。月下读书,讲论尧帝的道理以自勉。晓起再赋 这胜地可以举行修禊,这座亭子因此得名。松竹颇为丰富,似乎无须管弦之声。满眼水光接连天际,仿佛三阳和畅、万物舒展。政务之余沉醉于幽静的观赏,吟咏完毕又听流莺啼鸣。夏日水云榭闻梵声 水榭四周环绕,积聚的翠色使苔藓含香。风吹拂之处,午间的云彩散开。忽然听到诵经声,惊醒了残梦。恍惚以为是金绳般的觉悟之路来到眼前。偶成 石岸上百花静默,斜阳映在柳色旁;挥笔时心意独自飞远,鱼儿在深渊中跃动。瀛台 时序进入炎热的季节,离宫环绕着青翠山色。讲席上闻到莲花香,柳色映照着衣裳。物产丰盛,风光美好;时局清平,奏牍稀少。退朝后鹓鹭般的群臣散去,花下传来佩玉声,众人归去。

塞外省览风俗莫道岩闗险要荒,总一家戍楼无鼓角,战垒是桑麻。野静知民乐,时清见物华。林中归径晩,旌斾满烟霞。再至红川避暑塞外留銮跸,长林帐殿幽。乍看南火厯已动,北山秋露冷。轻葵箑花寒,御绮裘重。来欣胜赏,斯地即丹邱。红川秋兴俛视八方,尽髙天峻岭,分秋风起,孤韵日色下溪云。晓发虚谷帷宫雨后,纳新凉,虚谷风来,百草香。万里晴云,任舒巻;凭髙但见,碧天长。回銮至鳍鬛口秋雨初霁对月纎月髙林动辉辉古塞长氷轮初濯露,桂影欲飘香。乌鹊声频起,闗河色共凉旌门吟眺逺,万国自清光。咏史四首鸿钧运元气,万彚无私恩。上徳贵醇,闷容覆如乾坤。熙熙康衢,老作息循晨昏。耕凿食其力,安知帝徳尊在宥?物自理,巧历难为言。下览商周际,颂声亦已繁。其二三田嵗毕,举用以荐明禋。圣王戒暴殄,郊薮游麒麟,虞罗张复解原野。气已春,六合岂不广?一靣何逡巡!亳都百里间,旷如天地。仁寛政逮毛羽,况乃蚩蚩民。其三轩皇访后牧,相道光璿枢,精诚契防漠。在古岂有诬?巍巍兴王佐,竟与梦寐符。天意靖殷邦,岂为荣?一夫缅彼耕莘叟,后有版筑徒。试观説命篇,典则追三谟。其四尚父抱竒略,壮龄运不偶。一竿清渭濵,经纶在其手。志欲网九州,吞舟非所取。卜兆示先防,龙彲载车后。白旄师既陈,青社符还剖。伟哉八百基,肇自一钓叟。仇英青緑画流莺百啭,起烟槐,细雨油云,防翠苔,松竹青青,山色静,游人倚杖,尚徘徊。东巡出都作阊阖来,天风玉仗排双凤。乔岳耸髙标,巡方翠华动。晾鹰台集蒙古诸部落,慰劳遣之。秋尽,髙原霁,景清逺。人马首颂,巡行九经。自重怀柔意,欲使遐陬识治平。河间即古瀛州地新霜来,朔气纳,稼满西畴,省敛因农暇,观风廓逺猷,箕躔分冀野,舆地古瀛州,驻辔郊坰外,斜阳下堞楼。景州观开福寺塔涌塔髙凌汉,穹隆拱法筵。虚铃含逺籁,宻宇绕寒烟。不问三车法,空劳七宝悬。偶过成小憇,漫比布金田。次徳州即事近郭人烟集,遥天月上初,新寒添夜漏,不寐坐看书。九河故道野树迷深岸,荒荆露浅沙。还思乘四载,岂效泛浮槎。平原冬晴,栁叶未落。潦尽,寒潭初清。龙镳千骑,万骑雁队。一声,两声。渡济水晓渡更临济水,野风时卷霓旌。防曲寒流荡漾,十月舆梁始成。巡幸东省,黎庶拥马瞻拜,命诃警者弗禁,得以察其疾苦。东来端为重民生,不事汾隂泰畤,名井里俨存齐国俗,田畴还忆厯山耕,暂寛羽骑钩陈卫,一任村童野老迎,敢道迩言勤访察,止期治理得舆情。趵突泉十畞风潭,曲亭间驻,羽旂鸣,涛飘素练,迸水溅珠玑,汲杓旋烹鼎,侵阶暗湿衣,似从银汉落,喷作瀑泉飞。登济南城望华不注百雉城临济水隈,云山环拱,接青莱。更看瘦削孤峰色,独立亭亭秀作堆。登岱岩岩岱岳,髙无极。攀陟遥登,最上头。路转天门,青霭合。峰回日观,白云浮。振衣嶻▯,凌千仞。骋目苍茫,辨九州。欲与臣邻,崇实政。金泥玉检,不须留。百丈崖观瀑悬崖千尺,响奔湍;涧道嶒峵,动石澜。仿佛清天有风雨,松阴漠漠,逼人寒。岱顶对月夜宿乔岳颠,缥缈近云阙,孤髙絶尘翳。天外见明月,不闻城市喧,惟听空籁发。开轩肆遐览,万象争突兀。对此心悠然,清梦自超越。汶水吟汶水潺潺,清似玉。石涧萦纡,行踯躅。连山百里,入莱芜。松栢绵蒙,冬尚緑。蒙阴晓雪一片寒云向晓封,雪花应▯慰三农。马蹄碎踏琼瑶路,隔断蒙山顶上峰。沂水板桥缇骑度沙岸,野舟移。想像二三子浴沂春暮时。渡黄河河流九曲,迅飞鸿千里,能施润泽功。疏凿逺怀神禹迹,乘虚快覩满帆风。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四十目録

  古今体诗三十四首

  途次网得鲜鱼驰进

  两宫兼志思慕之诚

  晩经淮阴

  平山堂

  天寜寺

  由仪真乘巨舰至京口

  金山【幷序】

  试中泠泉

  妙髙台

  铁瓮城

竹林禅院在润州城南,竹径数里。

  夜过丹阳

  途中览皇太子仿书以示之

  锡山

  吴阊

  虎邱

  句容道上

  雨花台

  幸报恩寺

  驻跸金陵以方物寄献

  两宫

  金陵旧紫禁城怀古

江寜驻跸,皇太子启至,请安,兼报读完四书,示江南大小诸吏。

  燕子矶夜泊

髙邮湖见居民田庐多在水中,因询其故,恻然念之。

  阅河堤作

  泉林寺即子在川上处

  途中长至

  过阙里

  阙里古桧

  晩到河间

  太皇太后使人送乳餠食物

  廵幸回宫内殿进讲毛诗

原任总督于成龙居官清防,自古罕有,特命诸臣议防,以励官方。

  蓟城遇雪

  读左氏春秋作

译塞外省览风俗 不要说山岩关隘险峻荒凉,这里总归是一家:戍楼没有鼓角之声,战垒已经变成桑麻田地。野外宁静,可知百姓安乐;时世清平,才见万物繁华。树林中的归途延伸到傍晚,旌旗布满烟霞。再到红川避暑 在塞外停留銮驾,长林中的帐殿幽静。刚看到南方的火星,历法上已是秋天;北山的秋露寒冷。轻薄的葵扇上花纹显得寒意袭人,御用的绮绣皮裘也加重了。前来欣赏胜景,这个地方就是仙境丹丘。红川秋兴 俯视四方,只见高天峻岭;秋风分散而起,孤寂的声韵随着日色沉入溪云。晓发虚谷 帷宫经过雨后,纳入一片新凉;虚谷中吹来风,百草都散发香气。万里晴云任意舒卷;凭高远望,只见碧天绵长。回銮至鳍鬛口秋雨初霁对月 纤月照动高林,光辉灿烂;古塞绵延,月轮刚被露水洗濯,桂影仿佛将飘来香气。乌鹊的鸣声频频响起,关河的景色一同带着凉意。面对旌门吟咏远眺,万国都沐浴在清明月光中。咏史四首 鸿钧运转元气,万物得到无私的恩惠。最高的德行贵在醇厚,胸怀宽广如天地覆盖万物。百姓在宽广大道上和乐生活,老人按照晨昏作息。靠耕种和凿井取得食物,哪里知道帝王的德行尊贵。在宽容养育之中,万物自然得到治理,精巧的历数也难以尽述。向下考察商、周之际,歌颂之声也已经很多。其二 三种田地的收成已经完毕,举用收获来祭祀明神。圣王戒止暴殄天物,郊野泽薮中游走着麒麟;虞人张开罗网,又把它们从原野释放。春气已经到来,四方天地难道不广阔吗?为什么还要在一面之地徘徊!亳都方圆百里,空旷得如同天地。仁慈宽厚的政令施及飞鸟走兽,何况那些愚昧的百姓呢。其三 轩皇寻访后牧,与他论说,使璇玑般的天枢焕发光彩,精诚相合于广漠之中。古书中的记载难道会有虚妄吗?伟大的兴王辅佐者,竟然与梦中所见相符。上天的意志使殷邦安定,难道是为了个人荣耀吗?遥想那位耕于莘野的老人,后来还有版筑出身的贤人。试看《说命》篇,其中的典章法则可以追述到《尚书》三篇《谟》。其四 尚父怀抱奇谋,壮年时机运却不佳。凭一根鱼竿坐在清渭水边,经世筹策都掌握在手中。志向是网罗九州,并非要捕取能吞舟的大鱼。占卜的征兆显示了先前的预兆,龙旗载着车驾随后而来。白旄军旗已经陈列,青社之符也重新剖分。伟大的八百年基业,开始于一位垂钓老人。仇英青绿画 流莺百般啭鸣,烟霭从槐树间升起;细雨如油,滋润着翠绿苔藓。松竹青翠,山色宁静;游人倚杖,还在流连徘徊。东巡出都作 从阊阖门出来,天风吹动,玉制仪仗排列着双凤。高大的山岳耸立出高标,巡视四方时翠华旗随行而动。在晾鹰台召集蒙古各部落,慰劳后遣送他们离开。秋天将尽,高原雨后放晴,景色清朗而辽远。人们和马都面向前方歌颂,巡行九边。更加重视怀柔之意,希望使远方角落的人们知道天下治理安平。河间即古瀛州地 新霜降临,北方寒气袭来,西边田野的庄稼已经成熟。趁农事稍闲巡视赋税,观察风俗,拓展长远谋略。箕宿分野属于冀州原野,这片土地是古代瀛州。车驾停在郊外,斜阳落在城堞楼上。景州观开福寺塔 高塔涌起,直凌云汉;穹隆般的塔顶环拱着佛法筵席。空中的铃声含有远方的天籁,密集的楼宇环绕着寒烟。不必追问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佛法,徒然劳心于悬挂七宝。偶然经过这里,便稍作休息,姑且把它比作布施功德之田。德州途中即事 近城处人烟聚集,远天上月亮刚刚升起。新添的寒意使夜漏显得更长,我无法入睡,坐着看书。九河故道 野树使深岸显得迷蒙,荒荆上露出浅沙。又想到大禹乘四种交通工具治水,岂能仿效乘浮槎漂游。平原 冬日放晴,柳叶还没有落尽。积水退尽,寒潭刚刚清澈。龙镳引领着千骑,万骑如雁阵排列。一声,两声。渡济水 清晨渡水,再来到济水边,野风不时卷动彩色旌旗。寒冷的水流曲折荡漾,十月桥梁才开始建成。巡幸东部省域时,百姓拥到马前瞻望叩拜,命令呵斥警戒的人不得禁止他们,因此得以察知他们的疾苦。我向东来,完全是为了重视民生,不是为了举行汾阴、泰畤那样的祭祀。著名的井邑仍然保存着齐国的风俗,田野之间还使人想起历山耕作的往事。暂且放宽羽林骑士和钩陈卫士的戒备,任凭乡村儿童和田野老人前来迎接。怎敢说只听近处的言语,便能勤于访察;只是希望通过治理获得百姓的真实情况。趵突泉 十亩大的风潭之间,曲亭中暂时停驻。羽旗猎猎作响,水涛像飘动的白练;迸出的泉水飞溅如珠玉。汲水舀来旋即烹煮,泉水漫上台阶,暗暗打湿衣裳。仿佛从银河坠落,喷涌成飞瀑般的泉水。登济南城望华不注 百雉高的城池临近济水弯曲处,云山环绕拱卫,连接着青州、莱州。再看那瘦削孤峰的形色,独自亭亭耸立,秀美如堆。登岱 巍巍岱岳,高不可极。攀登远上,终于来到最高处。道路转过天门,青色云气合拢;山峰回转到日观峰,白云漂浮。抖落衣襟上的尘土,登临千仞高处;放眼苍茫大地,辨认九州。想与群臣邻近之处一起崇尚实际政务;不必留下封禅用的金泥玉检。百丈崖观瀑 千尺悬崖上,奔流的水声轰响;山涧道路高峻不平,激起石间的水波。仿佛青天之上有风雨降临,松树的浓阴迷蒙,逼人感到寒冷。岱顶对月 夜宿高大泰山的山顶,缥缈得仿佛接近云中宫阙,孤高而远离尘世烟霭。天外看见明月,听不到城市喧闹,只听空旷之中风籁发声。打开窗子尽情远望,万物争相突兀显现。面对这景象,心情悠然自得,清幽的梦境自然超越尘俗。汶水吟 汶水潺潺,清澈如玉。石涧曲折回绕,使人行走迟疑。连绵群山延伸百里,进入莱芜。松柏茂密覆盖,冬天仍然青绿。蒙阴晓雪 一片寒云向着拂晓封锁天空,雪花应时而降,应当能慰劳三农。马蹄碎踏在如玉的雪路上,隔断了蒙山山顶的峰峦。沂水 骑着缇衣骏马的骑士经过板桥和沙岸,野舟缓缓移动。想起暮春时节,曾与二三位友人在沂水中沐浴。渡黄河 黄河水流九曲,迅疾如飞鸿,奔行千里,又能施展滋润万物的功效。疏通开凿河道,遥遥追怀神禹的遗迹;乘着水势顺风而行,痛快地看满帆鼓风。《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四十目录 古今体诗三十四首 途中网得鲜鱼,飞驰进献 两宫兼作,以表达思慕的诚意 晚上经过淮阴 平山堂 天宁寺 从仪真乘坐大船到京口 金山【并序】试饮中泠泉 妙高台 铁瓮城 竹林禅院在润州城南,竹林小径绵延数里。夜间经过丹阳 途中观看皇太子临摹的书法,并拿给他看 锡山 吴阊 虎丘 句容道上 雨花台 临幸报恩寺 驻跸金陵,把当地物产寄送进献 两宫 在金陵旧紫禁城怀古 驻跸江宁时,皇太子启程到来,请安,并兼报已经读完《四书》;把这件事告示给江南大小官吏。夜泊燕子矶 在高邮湖看见居民的田地和房屋多在水中,于是询问其中缘故,悲悯地想到他们的处境。巡视河堤作 泉林寺,即孔子所说“逝者如斯夫”的地方 途中长至 经过阙里。阙里的古桧树。傍晚到达河间。太皇太后派人送来乳饼和食物。巡幸返回宫中,在内殿进讲《毛诗》。原任总督于成龙做官清廉奉公,自古以来少有,特命群臣议论褒奖,以此勉励官员。在蓟城遇到下雪。读《左氏春秋》而作。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四十古今体诗三十四首途次网得鲜鱼驰进两宫兼志思慕之诚千里难承玉陛欢,鲜鳞网得劝加餐,遥知长信开圅日,定荷慈颜一笑看。晩经淮阴淮水笼烟,夜色横,栖鸦不定,树头鸣。红灯十里,帆樯满,风送前舟,奏乐声。平山堂宛转平冈,路向西。山堂遗构,白云低。帘前冬暖,花仍发;檐外风髙鸟乱啼。仙仗何尝惊野梦?鸣镳偶尔过幽栖。文章太守,心偏忆【欧阳修自题平山堂词,有“文章太守”之句】墨洒龙香,壁上题。天寜寺小艇沿流,画桨轻。鹿园钟磬,有余清。门前一帯防沟,水脉脉常含万古情。由仪真乘巨舰至京口长江万里开鸿蒙,髙樯巨楫乘艨艟。仪真京口路百里,挂帆瞬息凌长风。汀芦洲树看厯厯,波恬浪阔光瀜瀜。遄流直下入沧海,逺源上与岷峩通。山川断续合云雾,日月照耀浮虚空。舟行迅速疾飞驶,恍闻击鼓冯夷宫。柂楼髙据极观眺,竒纵豁逹舒心胷。年来江汉罢桴鼓,河海清宴絶战攻。舳舻闲系沙岸侧,水师卷甲悬长弓。羽葆南廵渡扬子,居安更念艰难功。金山【幷序】金山在大江中,南眺润州,北临▯歩。登陟其上,纵目千里,泱泱乎大观也。朕率扈从诸臣,厯览诸胜,江山之竒,未有逾于此者。一览江天,胜东南势,尽收帆樯,来极浦台榭,起中流路,出丹崖上,烟同碧汉浮,登临豁心目,浩荡俯沧洲。试中泠泉缓酌中泠水,曾传第一泉。如能作霖雨,霑洒遍山川。妙髙台台髙絶众,鸟临眺畅,清襟渺渺,沙洲树青青,逺岸岑波涛,岩下接洞壑,槛边深。江水明如镜,弥徴天地心。铁瓮城万里晴江拥舳舻,城髙铁瓮接康衢。遗铭欲探华阳迹,旧宅难寻海岳图。半靣烟岚雄北固,一方形势控东吴。龙舟漫道廵行盛,多恐深居政未敷。竹林禅院在润州城南,竹径数里。一径入深竹,数里来上方,丛生岩磴,宻枝拂云烟。长华旗出林际,芝盖停。三阳飒飒吹霜风,碧叶纷翺翔。山斋颇幽寂,万籁含虚光。触物感予怀,歌彼淇澳章。夜过丹阳锦缆徐牵,夜未停。遥天烟霭,淡疎星。居人两岸,明灯火。早是轻帆,过驿亭。途中览皇太子仿书以示之奎文一画开天象,保氏先教识六书,笔势须知贵严正,好将功力足三余。锡山朝游惠山寺,闲饮惠山泉。潄石流仍洁,分池溜自圆。松间幽径辟,岩下小亭悬。聊共羣工濯天真,本浩然。吴阊鸣銮独上髙城望,巷陌遥通水寺斜。土俗惟知鬭歌舞,闾阎不解种桑麻。鸟啼茂苑千年树,霜冷吴宫十月花。声教四方犹未讫,愿将淳朴变繁华。虎邱小阜回冈,落照红;长廊曲榭,构西东。独怜劒石潺湲水,霸业销沉在此中。句容道上渐入茅山境,来当农暇时,但看初日上,未觉朔风吹,碧敛寒塘水,红▯野树枝,江南经防郡,民俗欲周知。雨花台何地飞花?雨晴空,无片云。江山恣遐瞩,草树出清芬。城郭参差,见楼台逺近分。人家百万户,烟火尽氤氲。幸报恩寺凤刹髙悬,上界灯珠缸璧,帯一层层,平临下见,诸天小晴日,江山万里澄。驻跸金陵以方物寄献两宫深宫违定省,经月恋晨昏。率土方为养,苍生共戴尊。题书千里重托,物寸心存。遣使旌门外,踟蹰望九阍。金陵旧紫禁城怀古秣陵旧是图王地,此日鸾旗列队过。一代规模成徃迹,六朝兴废逐流波。宫墙断缺迷青琐,野水湾环剩玉河。治理艰勤重殷鉴,斜阳衰草系情多。江寜驻跸,皇太子启至,请安,兼报读完《四书》。先圣有庭训,所闻在诗礼。虽然国与家,为学无二理。昨者来江东,相距三千里迢遥。蓟北云,念之不能已。凌晨发邮筒,开缄字满纸,语语皆天真。读书毕四子,龆年识进修,兹意良足喜。还宜日就将,无令有间止。大禹惜寸阴,今当重分晷。披巻慕古人,即事探奥防,久久悦汝心。自得刍豢美。示江南大小诸吏东南财赋地,江左人文薮。时廵厯此疆,民事日探剖,风俗贵淳厐,纷奢讵能久澄清?属大吏表率,羣僚首郡县,布慈和恺悌,歌父母。民者,国之本,生计在畎畞。六府既孔修,三事安可后?教化黙转移,各须尽官守。户使敦诗书,人知崇孝友,庶防逺迩氓曍曍登仁寿。诰诫申予,怀斯言慎,不负。燕子矶夜泊巍峩一片江头石,千载人传燕子矶。疑有鼋鼍藏窟宅,时闻钟磬出山扉。牙樯缓住寒烟净,羽卫周连夜火围。沙岸声声动行漏,芦花深处雁惊飞。髙邮湖见居民田庐多在水中,因询其故,恻然念之。淮扬罹水灾,流波常浩浩。龙舰偶经过,一望类洲岛。田畞尽沉沦,舍庐半倾倒。防防赤子民,栖栖卧深潦。对之心惕然,无防施襁褓。夹岸罗黔黎,跽陈进耆老。▯诹不厌频,利▯细探讨。饥寒或有由,良惭奉苍颢。古人念一夫,何况覩枯槁。凛凛夜不寐,忧勤惄如捣。亟图濬治功,拯济须及早。防当复故业,咸令乐怀保。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四十。古今体诗三十四首。途中捕得鲜鱼,迅速送进宫中。兼以表达对两宫的思念之诚。相隔千里,难以承欢。愿玉阶之下欢颜;捕得鲜鱼,劝您增加饭量。遥想长信宫打开书函的那天,您一定会承蒙慈颜,含笑观看。傍晚经过淮阴。淮水笼罩着烟雾,夜色横亘;栖息的乌鸦不安定,在树梢鸣叫。十里之内红灯相连,帆樯满江;风送来前舟的奏乐声。平山堂。曲折的平冈延伸向西。平山堂的遗构尚在,白云低垂。帘前冬日温暖,花朵仍在开放;檐外风高,鸟儿纷纷啼鸣。仙仗何曾惊扰野外的梦境?偶然听见车马经过幽静的居处。想起欧阳修自题平山堂词中的“文章太守”一句,便以龙香墨挥洒,在墙上题写。天宁寺。小艇顺流而行,彩绘的桨轻轻划动。鹿园里的钟磬声,余音清越。门前一带防沟,水流脉脉,常含着万古的情意。从仪真乘大船到京口。长江万里,仿佛从混沌初开时便横展而来;高樯巨楫,乘坐着艨艟战舰。仪真到京口相距百里,挂起帆来,转瞬便乘长风而过。沙汀的芦苇、洲上的树木看得清清楚楚,水波平静,浪阔而光色融融。急流直下汇入沧海,远方的源头向上与岷峨相通。山川断续,和云雾相接;日月照耀,仿佛浮在虚空之中。船行迅疾,如飞驰一般,恍惚听见在冯夷的宫殿中击鼓。高踞舵楼,极目远眺,奇景纵横,心胸顿觉开阔。近年来江汉地区停止战事,河海清平,绝少战争。船只闲泊在沙岸旁,水师收起铠甲,悬挂起长弓。皇帝南巡渡过扬子江,身处安定之中,更加思念缔造太平的艰难功业。金山【并序】。金山在大江之中,向南眺望润州,向北临近瓜步。登上山去,放眼千里,江山浩荡,实在是壮阔的景观。朕率领扈从的群臣,遍览各处胜景,江山的奇观,没有超过这里的。一眼望尽江天,东南的胜势全部收入眼底;帆樯尽向远方的水边而来,楼台从江心升起,道路伸到丹崖之上,烟雾与碧蓝的天河一同浮动。登临此处,心胸眼界豁然开朗,浩荡江面下俯着沧洲。试饮中泠泉。慢慢斟饮中泠泉水,早就听说它是天下第一泉。若能化作滋润万物的霖雨,便把甘霖洒遍山川。妙高台。高台凌绝群峰,鸟儿飞临,视野畅达;清旷的胸襟悠远无边。沙洲上的树木一片青翠,远岸山岑间波涛起伏;岩下连接着幽深的洞壑,栏杆边江水深广。江水明亮如镜,更加显现出天地的本心。铁瓮城。万里晴朗的江面拥挤着船只,高高的铁瓮城连接着四通八达的道路。想探寻华阳的遗铭,却难以找到旧宅和海岳图。半面烟岚环绕着雄伟的北固山,一方地势控制着东吴。不要只说龙舟巡行盛大,只怕深居宫中,政令尚未充分施行。竹林禅院在润州城南,竹林小径绵延数里。一条小径通入深深的竹林,走了数里来到上方寺。竹丛生长在岩石台阶间,繁密的枝条拂过云烟。长华旗从林边伸出,芝盖停驻其间。三阳之气中飒飒吹来霜风,碧绿的叶子纷纷飞舞。山中斋舍十分幽静,万籁之声含着空明的光辉。触景生情,吟唱《诗经》中《淇澳》一章。夜间经过丹阳。锦缆缓缓牵引,夜色尚未停歇。远天烟霭,稀疏的星光。两岸居民的灯火明亮。轻帆已经驶过驿亭。途中观看皇太子临摹的书法,并拿给他看。奎星所象征的文字一笔一画,开启了天象;保氏首先教人认识六书。运笔的气势必须懂得以严整端正为贵;好好下功夫,才能足以利用“三余”来学习。锡山。早晨游览惠山寺,闲暇时饮用惠山泉水。水流冲刷石头,依然清洁;泉水分入池中,水流自然圆转。松林间幽径开辟,岩石下小亭高悬。姑且同群臣洗涤天真本性,本来就是浩然之气。吴阊。鸣銮声中独自登上高城远望,街巷遥遥通向斜对面的水寺。当地风俗只知争斗、歌唱和舞蹈,乡里百姓却不懂得种桑种麻。茂苑中千年古树间鸟声啼鸣,霜冷的吴宫里十月仍有花开。教化四方的事业还没有完成,愿把淳朴之风改变这片繁华之地。虎丘。小山丘回环起伏,夕阳映得一片红;长廊曲榭,东西相连。唯独怜惜剑池石旁潺潺的流水,吴国的霸业消亡沉寂,遗迹却留在这里。句容道上。渐渐进入茅山境内,正逢农闲时节。只见初升的太阳升起,还没有感觉到朔风吹来;碧色收拢在寒冷的池水中,红色映在野树枝头。江南经过的各郡,民间风俗都想周遍了解。雨花台。是什么地方飞来的花?雨后天空放晴,没有一片云。江山任凭远望,草木散发清新的香气。城郭高低错落,远近楼台分明可见。百万户人家,炊烟灯火全都弥漫在空中。临幸报恩寺。凤凰形的佛寺高高悬立,仿佛上界的灯、珠、缸、璧交相辉映,层层相带。平视下方,只见诸天在晴日下显得渺小,万里江山澄澈明净。驻跸金陵,寄送当地物产进献。两宫。身在深宫,不能按时向两宫问安,已经历月,朝夕都在思念。四海之内正共同奉养二宫,天下百姓都共同尊戴。题写书信,千里之外郑重托付;即使礼物微小,也寄托着我的寸心。派遣使者在宫门外等候,徘徊遥望九重宫门。在金陵旧紫禁城怀古。秣陵从前是帝王图谋建国的地方,今日鸾旗列队从这里经过。一代人的规模已成为往迹,六朝的兴亡随着流水波涛而去。宫墙残破,青琐门的遗迹令人迷失;野水曲折环绕,只剩下玉河。治理国家应当勤勉,更要重视殷鉴;斜阳衰草牵动的感情格外深。驻跸江宁时,皇太子启前来请安,同时报告已经读完《四书》。先圣有庭训,所教导的在于《诗》《礼》。虽然治国与治家不同,但求学的道理并无二致。昨天你来到江东,与我相隔三千里之遥。想到蓟北的云,思念你便不能停止。清晨收到驿站送来的信筒,拆开信封,满纸都是文字,句句都显出天真。读完《四书》,你在幼年便懂得进德修业,这番心意实在值得高兴。还应当每天都有进步,不要让学习间断停滞。大禹珍惜每一寸光阴,今天更应当重视每一分时间。打开书卷仰慕古人,就眼前的事情探究深奥的道理,长久如此,便会使你的内心喜悦,自得如同享受美味的肉食。示谕江南大小官吏。东南是国家财赋聚集之地,江左是人文荟萃之区。我按时巡行经过此地,每日考察剖析民间事务。风俗贵在淳厚,纷繁奢靡怎么能够长久?应当嘱咐大吏率先垂范,群僚和各郡县长官施行慈和恺悌之政,使百姓歌颂父母官。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生计在于田亩。六府既然已经整治得很好,三农之事怎么可以置后?教化要默默转移风俗,各人都必须尽到官守。家家让人敦厚地学习《诗》《书》,人人懂得尊崇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希望远近百姓都能欢欣喜悦,登上仁寿之域。现在重申告诫,你们要牢记这些话,谨慎奉行,不要辜负期望。夜泊燕子矶。巍峨的一片江边巨石,千百年来人们都称它为燕子矶。仿佛有鼋鼍藏在洞穴居所中,时时听见钟磬声从山门传出。牙樯缓缓停泊,寒烟已经消散;羽卫环绕四周,夜火围成一圈。沙岸上传来声声更漏,芦花深处惊起了飞雁。在高邮湖看见居民的田地和房屋大多在水中,于是询问其中缘故,忧悯地想到这件事。淮扬遭受水灾,奔流的水势常常浩浩荡荡。龙舟偶然经过,一眼望去,水面仿佛全是洲岛。田地全部沉没,房屋一半倾倒。赤子百姓遍地受灾,忧苦不安地睡在深水积涝之中。面对这种情形,内心惶恐不安,却没有办法施以襁褓般的保护。两岸排列着百姓,他们跪着陈说,老人也前来进言。反复询问而不厌其烦,详细探讨利弊。饥寒或许另有原因,实在惭愧自己奉承苍天而无能为力。古人尚且忧念一个百姓,何况亲眼看见百姓憔悴枯槁。凛然整夜不能入睡,忧劳之心如捣击一般。赶快谋划疏浚治理的功业,救济必须及早进行。应当使他们恢复原有的产业,让所有人都能安乐地保全生活。

阅河堤作防河纡,旰食六御出深宫,缓辔求民隐,临流叹俗穷。何年乐稼穑?此日是疏通。已着勤劳意,安澜早奏功。泉林寺即子在川上处偶从川上驻行旃,密树重林带野烟。俯仰古今成一辙,源泉昼夜尚涓涓。途中长至旌门已报黄钟节,六琯葭飞,律未残。靉靉占云书,太史玱玱执玉,忆郊坛。阳升一线,宫中日氷合重渊,野外寒,景福。重闱应有庆晴光捧处是长安过阙里鸾辂来东鲁,先登夫子堂。两楹成俎豆,数仞见宫墙。道统唐虞接,儒宗洙泗长。入门抚松柏,瞻拜肃冠裳。阙里古桧榦耸朱甍,外根蟠碧殿,阿竒文成,左纽元气,挺孤柯,瑞与▯龙竝传,来嵗月多徘徊,看手泽不共劫灰磨。晩到河间太皇太后使人送乳餠食物防斿晩驻瀛州道,忽报铜龙骑使来,心识。

慈怀同日照口传温语逐阳回,松脂似截盘中玉,绮食初和鼎内梅。两月防虚,甘防奉归程,欲听晓钟催。廵幸回宫内殿进讲毛诗丹甍绣户,拂寒霜。静读毛诗,意觉长。讨论一言,穷六义。道心少悟,爱斜阳。原任总督于成龙居官清防,自古罕有,特命诸臣议防,以励官方。服官敦防,隅抗志贵,孤洁敭厯,着贤声,谁能茹荼檗?况复拥旌麾,藜藿甘以悦,视彼悬鱼,操于今尤峻烈。东南失保厘,言念心如结,江上见甘棠,遗爱舆人説防典,宜优崇,庶不负清节,匪独彰国常,且以风在列。蓟城遇雪冻云封树,蓟城西,玉蕊轻盈,乱马蹄。忆想年年,常过此。何曽瑞雪,遍山谿。读左氏春秋作夫子维王道,褒诛汗简,青千秋,师凤徳,三传翼麟,经义理资参校,丹铅彻昼冥静中,欣悟入古训,是新铭。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巻四十

译巡视河堤而作。为了防治河患而奔波劳碌,天未明便顾不上吃饭,六御出离深宫;放慢马缰,寻求民间疾苦,临近水流,感叹民生困穷。何时才能使百姓乐于耕种?今天正是疏浚治理之时。已经显出勤劳治理的心意,河流安澜的功效应当早日奏报。泉林寺,即孔子所说“逝者如斯夫”的川上之处。偶然在川上停驻车驾,茂密的树木和重叠的林子带着野外烟霭。俯仰之间,古今道理成为一脉;源头的泉水白天黑夜仍然涓涓流淌。途中遇到冬至。旌门已经报告黄钟之节,六管律吕中葭灰飞动,节律尚未衰残。云气浓厚,仿佛占候的云书;太史官佩玉声铿锵,手执玉器,让人想起郊坛。阳气上升,如同一线初生;宫中冰层仿佛重渊,野外寒冷,而景福正在到来。重重宫闱之中应当有喜庆,晴朗的光辉所捧托之处,正是长安。经过阙里。鸾车来到东鲁,先登上孔夫子的讲堂。两楹之间陈设俎豆祭器,数仞高的宫墙清晰可见。尧舜以来的道统相承,儒学宗脉在洙泗流传悠长。进入门内抚摸松柏,恭敬地整肃衣冠行礼瞻拜。阙里的古桧树。树干高耸到朱红屋脊,外露的树根盘绕着青碧殿宇;树旁的奇异文理形成,左旋的枝干仿佛纽结元气,挺立着孤独的枝柯。祥瑞与龟龙一同流传,历经岁月,反复徘徊观览,亲手遗留下的墨迹不会一同被劫灰磨灭。傍晚到达河间。太皇太后派人送来乳饼和食物。銮驾傍晚停驻在瀛州道上,忽然报告骑着铜龙仪仗的使者到来,心中便明白了。慈爱的心怀与日光同样照临,口头传达。温暖的话语追随阳气回转;松脂仿佛切成盘中的美玉,精美的食物刚刚调和在鼎中。两个月来防备空虚,甘愿奉送归程,想听清晨的钟声催促。巡幸返回宫中,在内殿进讲《毛诗》。朱红屋脊、绣饰门户,拂去寒霜。静静研读《毛诗》,心意仿佛更加深长。讨论其中一句话,穷究六义。对道心稍有领悟,喜爱斜阳。原任总督于成龙做官清廉奉公,自古以来少有,特命群臣议论褒奖,以此勉励官员。为官任职而恪守清廉,处于偏远之地也以志向高尚为贵;孤高洁身,历任官职,留下贤能的声名,谁能忍受艰苦的生活?何况手执旌麾统领一方,甘食粗茶淡饭而以此为乐;看看古人悬鱼拒贿的操守,如今更显得严峻刚烈。东南失去了这样的保厘之臣,一想到这件事心中便郁结;江上看见甘棠树,百姓还在谈说他遗留下来的恩爱。应当对他的典范优厚崇奖,希望不辜负他的清廉节操;这不只是彰明国家常法,也可以用来劝勉在列诸臣。在蓟城遇到下雪。冻云封锁着蓟城西边的树木,玉色花蕊轻盈飘落,纷乱地落在马蹄旁。回想起来,年年都曾经过这里,何曾见过这样瑞雪遍布山溪?读《左氏春秋》而作。孔夫子维护王道,把褒奖和诛贬写在竹简史册上,青史流传千秋;后世以孔子的德行如凤为师。《左氏春秋》与《公羊》《穀梁》三传辅翼《春秋》,经义和道理资取参校。白天黑夜都以丹砂、铅粉校勘,在幽静中欣然领悟古训,成为新的铭记。《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总目一。巻一勅谕谕内阁九卿▯事科道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尚书科尔坤,侍郎鄂尔多、郭丕。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尚书科尔坤、哈占,侍郎鄂尔多、郭丕。谕大学士勒徳洪、尚书科尔坤、哈占、侍郎鄂尔多。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按察使于成龙谕吏部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巻二勅谕谕大学士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圗、纳席尔逹、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席尔逹、吴兴祖、王起元。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圗、纳席尔逹、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圗纳、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户部谕大学士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圗纳、席尔逹、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学士麻尔圗圗纳:谕侍郎佛伦、学士圗纳、席尔逹、牛钮:谕侍郎佛伦、学士圗纳、席尔逹、牛钮: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麻尔圗圗纳、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圗纳、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圗纳、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煕、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穆成格、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巻三勅谕谕户部谕大学士明珠谕内阁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大学士勒徳洪学士麻尔圗谕戸部谕政治典训总裁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户部尚书余国柱,左都御史陈廷敬。谕吏兵二部谕礼部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煕、吴正治、宋徳宜,学士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刑部等衙门谕吏部谕吏兵二部谕礼部翰林院谕吏部谕吏部谕内阁谕刑部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图、牛钮、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巻四勅谕谕三法司衙门谕一统志馆总裁勒徳洪等谕三法司衙门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吴兴祖、徐廷玺、韩菼、郭棻。谕工部右侍郎孙在丰谕刑部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吴兴祖、徐廷玺、李光地、韩菼、郭棻。谕荷兰国王耀汉连氏甘勃氏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吴喇岱、吴兴祖、徐廷玺、李光地、韩菼、郭棻。谕内阁谕户部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吴喇岱、齐穑、吴兴祖、徐廷玺、李光地、韩菼、郭棻。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吴喇岱、齐穑、吴兴祖、徐廷玺、李光地、韩菼、郭棻。谕大学士明珠谕礼部谕户部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禅布、噶思泰、吴喇岱、齐穑、吴兴祖、额尔赫圗。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禅布、噶思泰、吴喇岱、齐穑、额尔赫圗。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禅布、噶思泰、吴喇岱、额尔赫圗、吴兴祖、徐廷玺。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禅布、吴喇岱、额尔赫圗、吴兴祖、徐廷玺。巻五勅谕谕吏部谕刑部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明珠、王熙、宋徳宜、余国柱,学士禅布、吴喇岱、额尔赫圗塞棱格、舜拜、吴兴祖、徐廷玺、卢琦。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宋徳宜、余国柱,学士禅布、额尔赫圗、塞棱格、舜拜、吴兴祖、徐廷玺、卢琦。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宋徳宜、余国柱,学士禅布、额尔赫圗、塞棱格、舜拜、吴兴祖、徐廷玺、卢琦。谕内阁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内阁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总目第一。卷一。诏令。谕内阁、九卿、▯事、科道。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尚书科尔坤,侍郎鄂尔多、郭丕。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尚书科尔坤、哈占,侍郎鄂尔多、郭丕。谕大学士勒德洪,尚书科尔坤、哈占,侍郎鄂尔多。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按察使于成龙。谕吏部。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卷二。诏令。谕大学士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麻尔图图、纳席尔达、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麻尔图、席尔达、吴兴祖、王起元。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麻尔图图、纳席尔达、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麻尔图图纳、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户部。谕大学士明珠。谕大学士勒德洪、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麻尔图图纳、席尔达、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告大学士勒徳洪、学士麻尔圗圗纳:谕告侍郎佛伦、学士圗纳、席尔逹、牛钮:谕告侍郎佛伦、学士圗纳、席尔逹、牛钮: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麻尔圗圗纳、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圗纳、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圗纳、牛钮丹岱、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煕、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穆成格、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第三卷 敕谕 谕告户部。谕告大学士明珠。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圗、牛钮、禅布、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告大学士勒徳洪、学士麻尔圗。谕告户部。谕告《政治典训》总裁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户部尚书余国柱,左都御史陈廷敬。谕告吏部、兵部。谕告礼部。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煕、吴正治、宋徳宜,学士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谕告刑部等衙门。谕告吏部。谕告吏部、兵部。谕告礼部、翰林院。谕告吏部。谕告吏部。谕告内阁。谕告刑部。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图、牛钮、禅布、蔡必汉、噶思泰。第四卷 敕谕 谕告三法司衙门。谕告一统志馆总裁勒徳洪等人。谕告三法司衙门。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吴兴祖、徐廷玺、韩菼、郭棻。谕告工部右侍郎孙在丰。谕告刑部。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吴兴祖、徐廷玺、李光地、韩菼、郭棻。谕告荷兰国王耀汉连氏甘勃氏。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吴喇岱、吴兴祖、徐廷玺、李光地、韩菼、郭棻。谕告内阁。谕告户部。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吴喇岱、齐穑、吴兴祖、徐廷玺、李光地、韩菼、郭棻。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徳宜,学士禅布、蔡必汉、噶思泰、吴喇岱、齐穑、吴兴祖、徐廷玺、李光地、韩菼、郭棻。谕告大学士明珠。谕告礼部。谕告户部。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禅布、噶思泰、吴喇岱、齐穑、吴兴祖、额尔赫圗。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禅布、噶思泰、吴喇岱、齐穑、额尔赫圗。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禅布、噶思泰、吴喇岱、齐穑、额尔赫圗、吴兴祖、徐廷玺。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禅布、吴喇岱、额尔赫圗、吴兴祖、徐廷玺。第五卷 敕谕 谕告吏部。谕告刑部。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告大学士明珠、王熙、宋徳宜、余国柱,学士禅布、吴喇岱、额尔赫圗塞棱格、舜拜、吴兴祖、徐廷玺、卢琦。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宋徳宜、余国柱,学士禅布、额尔赫圗、塞棱格、舜拜、吴兴祖、徐廷玺、卢琦。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熙、宋徳宜、余国柱,学士禅布、额尔赫圗、塞棱格、舜拜、吴兴祖、徐廷玺、卢琦。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谕告内阁。

谕大学士明珠、学士禅布、额尔赫圗、舜拜,谕尚书鄂尔圗、郎中伊尔克圗、温保。谕八旗都统三品以上官谕满洲管汉军副都统叅领等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齐穑、额尔赫圗、舜拜、多竒、凯音布、赵山。谕戸部谕刑部谕大学士明珠谕大学士明珠谕内阁等衙门谕大学士勒徳洪等谕大学士勒徳洪等巻六勅谕谕礼部谕学士舜拜谕宗人府谕内阁谕吏部谕大学士伊桑阿、梁清标,学士齐穑舜、拜赵山、拜里阿喇密、石文桂、卢琦。谕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学士凯音布、赵山拜、里阿喇密、朱都纳、萨穆哈、石文桂、王封濚。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学士凯音布、拜里朱、都纳萨穆哈、吴什巴、石文桂、王封濚。谕大学士伊桑阿等谕都统瓦岱谕大学士伊桑阿、学士萨穆哈、石文桂:谕大学士伊桑阿,尚书阿兰泰,纪尔塔布,侍郎额尔赫圗。谕大学士伊桑阿,学士凯音布、萨穆哈、吴什巴、石文桂。谕湖广廵抚丁思孔谕学士凯音布吴什巴石文桂谕学士凯音布吴什巴石文桂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萨穆哈、迈圗、索诺和:谕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索诺和、彭孙遹、李振裕、郭琇。巻七勅谕谕吏戸兵工四部谕扈从部院诸臣谕山东廵抚钱珏谕总督傅腊塔、王骘,廵抚洪之杰、金鋐:谕皇太子谕扈从部院诸臣谕浙闽总督王骘谕扈从部院诸臣谕内阁谕户部谕刑部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谕礼部谕礼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索诺和,西安郭世隆。谕礼部谕礼部谕户部谕戸部谕吏部巻八勅谕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拜里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拜里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戸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户部谕政治典训馆总裁伊桑阿等谕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徐元文,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彭孙遹、顾汧。谕户部谕戸部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谕内阁谕皇太子谕戸部谕戸部谕戸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席喇、王国昌。谕内阁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席喇、布顔圗、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布、顔圗、郭世隆、王国昌。谕内阁谕内阁巻九勅谕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迈圗、西安布、顔圗、郭世隆、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迈图、西安、博济布、顔圗、郭世隆、王国昌。谕三朝国史馆总裁大学士伊桑阿等。谕内阁谕内阁谕户部谕和硕裕亲王福全等谕和硕恭亲王常宁等谕户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王国昌。谕大学士阿兰泰谕戸部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王国昌。谕兵部谕都统瓦岱等谕都统郎谈等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兵部尚书马竒,学士迈圗、西安,博济南、塔海。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迈圗、西安、博济南、塔海、傅继祖。

译谕告大学士明珠、学士禅布、额尔赫圗、舜拜;谕告尚书鄂尔圗、郎中伊尔克圗、温保。谕告八旗都统及三品以上官员。谕告满洲管辖汉军的副都统、参领等官员。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勒徳洪、明珠,学士齐穑、额尔赫圗、舜拜、多竒、凯音布、赵山。谕告户部。谕告刑部。谕告大学士明珠。谕告大学士明珠。谕告内阁等衙门。谕告大学士勒徳洪等人。谕告大学士勒徳洪等人。第六卷 敕谕 谕告礼部。谕告学士舜拜。谕告宗人府。谕告内阁。谕告吏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梁清标,学士齐穑、舜拜、赵山、拜里阿喇密、石文桂、卢琦。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学士凯音布、赵山、拜里阿喇密、朱都纳、萨穆哈、石文桂、王封濚。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学士凯音布、拜里朱、都纳、萨穆哈、吴什巴、石文桂、王封濚。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等人。谕告都统瓦岱。谕告大学士伊桑阿、学士萨穆哈、石文桂:谕告大学士伊桑阿、尚书阿兰泰、纪尔塔布、侍郎额尔赫圗。谕告大学士伊桑阿,学士凯音布、萨穆哈、吴什巴、石文桂。谕告湖广巡抚丁思孔。谕告学士凯音布、吴什巴、石文桂。谕告学士凯音布、吴什巴、石文桂。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伊桑阿,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萨穆哈、迈圗、索诺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索诺和、彭孙遹、李振裕、郭琇。第七卷 敕谕 谕告吏部、户部、兵部、工部。谕告随从的各部院大臣。谕告山东巡抚钱珏。谕告总督傅腊塔、王骘,巡抚洪之杰、金鋐:谕告皇太子。谕告随从的各部院大臣。谕告浙闽总督王骘。谕告随从的各部院大臣。谕告内阁。谕告户部。谕告刑部。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伊桑阿。谕告礼部。谕告礼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索诺和,以及西安郭世隆。谕告礼部。谕告礼部。谕告户部。谕告戸部。谕告吏部。卷八。敕谕。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拜里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拜里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告戸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谕告户部。谕告《政治典训馆》的总裁伊桑阿等人。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徐元文,学士凯音布、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郭世隆、王国昌、彭孙遹、顾汧。谕告户部。谕告戸部。谕告内阁、九卿、詹事、科道。谕告内阁。谕告皇太子。谕告戸部。谕告戸部。谕告戸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席喇、王国昌。谕告内阁。谕告内阁、九卿、詹事、科道。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席喇、布顔圗、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迈圗、西安、博济布、顔圗、郭世隆、王国昌。谕告内阁。谕告内阁。卷九。敕谕。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迈圗、西安布、顔圗、郭世隆、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迈图、西安、博济布、顔圗、郭世隆、王国昌。谕。三朝国史馆总裁、大学士伊桑阿等人。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户部。谕告和硕裕亲王福全等人。谕告和硕恭亲王常宁等人。谕告户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王国昌。谕告大学士阿兰泰。谕告戸部。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朱都纳、西安博济、王国昌。谕告兵部。谕告都统瓦岱等人。谕告都统郎谈等人。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兵部尚书马竒,学士迈圗、西安,博济南、塔海。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迈圗、西安、博济南、塔海、傅继祖。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总目二。巻十勅谕谕戸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迈圗、西安、南塔海、傅继祖: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梁清标、张玉书,学士迈圗、博济、傅继祖、王国昌、年遐龄、彭孙遹、王尹方。谕大学士伊桑阿等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迈圗、西安、博济、傅继祖、王国昌、年遐龄。谕内阁谕戸部谕戸部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吏部谕内阁谕户部谕礼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满丕、图纳、哈思格、则徳、珠、王国昌,理藩院尚书额尔赫图,署侍郎事学士达瑚。谕户部谕戸部谕内阁谕兵部巻十一勅谕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王国昌、满丕图、纳哈、王尹方、王掞、李柟。谕修明史诸臣谕户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徳珠、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兵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徳珠、温保、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傅继祖、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傅继祖、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尚书马竒,侍郎凯音布,学士傅继祖、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傅继祖、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达瑚、温保、王国昌、戴通。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侍郎朱都纳,学士傅继祖、达瑚、温保、戴通、王国昌。谕尚书库勒纳等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戴通,王国昌: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席喇达瑚、戴通: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席喇、达瑚、戴通。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席喇、傅继祖、达瑚、徳珠、戴通。谕戸部谕刑部谕吏部都察院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席喇、傅继祖、徳珠、戴通、安布禄。谕大学士伊桑阿,学士席喇,傅继祖,徳珠,温保,戴通,安布禄。谕大学士伊桑阿,学士席喇,傅继祖,徳珠,温保,戴通,安布禄。巻十二勅谕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席喇、傅继祖、温保、戴通、安布禄。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顾八代、索诺和、圗纳、萨穆哈、班第,都御史沙海,侍郎温达、满丕,学士席喇、傅继祖、安布禄。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李天馥,学士席喇、傅继祖、温保、戴、通、安布禄、王尹方、李柟、李应廌。谕领侍衞内大臣郎谈等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领侍卫内大臣伯费扬古谕内阁谕内阁谕户部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户部谕户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温保徳、珠、戴通、沈圗常,书。谕兵部巻十三勅谕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谕户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索诺和:谕户部谕内阁谕戸部谕大学士伊桑阿,学士温保,戴通,沈圗,宋柱,陶岱,侍郎席喇。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温保、戴通、沈圗、宋柱、李柟、顾藻、陆葇、徐嘉炎。巻十四勅谕谕户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侍郎朱都纳、学士宋柱、户部郎中鄂竒。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戴通、勒徳、额赫里、齐穑、顾藻、徐嘉炎、陆葇。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戴通、勒徳、额赫里、齐穑、顾藻、徐嘉炎、陆葇。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戴通、勒徳、额赫里、齐穑、顾藻、徐嘉炎、陆葇。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戴通、阿尔粺、顾藻、徐嘉炎、张榕端。谕内阁谕吏兵二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戴通、宋柱、陶岱、齐穑、博济。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戴通、宋柱、陶岱、齐穑、博济、韩菼、顾藻、徐嘉炎、张榕端。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戴通、宋柱、陶岱、齐穑、博济。谕户部谕大学士阿兰泰谕户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戴通、齐穑、博济、傅继祖、韩菼、顾藻、徐嘉炎、张榕端。谕议政大臣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总目二。卷十。敕谕。谕告戸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迈圗、西安、南塔海、傅继祖: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梁清标、张玉书,学士迈圗、博济、傅继祖、王国昌、年遐龄、彭孙遹、王尹方。谕告大学士伊桑阿等人。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迈圗、西安、博济、傅继祖、王国昌、年遐龄。谕告内阁。谕告戸部。谕告戸部。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吏部。谕告内阁。谕告户部。谕告礼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满丕、图纳、哈思格、则徳、珠、王国昌,理藩院尚书额尔赫图,署侍郎事学士达瑚。谕告户部。谕告戸部。谕告内阁。谕告兵部。卷十一。敕谕。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王国昌、满丕图、纳哈、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告修撰《明史》的诸位大臣。谕告户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徳珠、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告兵部。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徳珠、温保、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傅继祖、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傅继祖、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尚书马竒,侍郎凯音布,学士傅继祖、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傅继祖、温保、王国昌、王尹方、王掞、李柟。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达瑚、温保、王国昌、戴通。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侍郎朱都纳,学士傅继祖、达瑚、温保、戴通、王国昌。谕告尚书库勒纳等人。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戴通、王国昌: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席喇达瑚、戴通: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席喇、达瑚、戴通。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席喇、傅继祖、达瑚、徳珠、戴通。谕告戸部。谕告刑部。谕告吏部、都察院。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席喇、傅继祖、徳珠、戴通、安布禄。谕告大学士伊桑阿,学士席喇、傅继祖、徳珠、温保、戴通、安布禄。谕告大学士伊桑阿,学士席喇、傅继祖、徳珠、温保、戴通、安布禄。卷十二。敕谕。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席喇、傅继祖、温保、戴通、安布禄。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内阁。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顾八代、索诺和、圗纳、萨穆哈、班第,都御史沙海,侍郎温达、满丕,学士席喇、傅继祖、安布禄。谕告内阁。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李天馥,学士席喇、傅继祖、温保、戴、通、安布禄、王尹方、李柟、李应廌。谕令领侍卫内大臣郎谈等。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领侍卫内大臣伯费扬古。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户部。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户部。谕令户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傅继祖、温保徳、珠、戴通、沈圗常,书。谕令兵部。卷十三。敕谕。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内阁。谕令户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索诺和:谕令户部。谕令内阁。谕令户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学士温保、戴通、沈圗、宋柱、陶岱,侍郎席喇。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温保、戴通、沈圗、宋柱、李柟、顾藻、陆葇、徐嘉炎。卷十四。敕谕。谕令户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侍郎朱都纳、学士宋柱、户部郎中鄂竒。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内阁。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戴通、勒徳、额赫里、齐穑、顾藻、徐嘉炎、陆葇。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戴通、勒徳、额赫里、齐穑、顾藻、徐嘉炎、陆葇。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戴通、勒徳、额赫里、齐穑、顾藻、徐嘉炎、陆葇。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张玉书,学士戴通、阿尔粺、顾藻、徐嘉炎、张榕端。谕令内阁。谕令吏、兵二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戴通、宋柱、陶岱、齐穑、博济。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戴通、宋柱、陶岱、齐穑、博济、韩菼、顾藻、徐嘉炎、张榕端。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戴通、宋柱、陶岱、齐穑、博济。谕令户部。谕令大学士阿兰泰。谕令户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戴通、齐穑、博济、傅继祖、韩菼、顾藻、徐嘉炎、张榕端。谕令议政大臣。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侍读学士伊道。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库勒纳、佛伦、萨穆哈: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巻十五勅谕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侍郎思格、则阿尔,稗学士宋柱、齐穑、傅继祖、绥色。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傅腊塔、索诺、和圗纳,侍郎朱都纳、马尔汉,学士宋柱、齐穑、傅继祖、绥色。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宋柱、陶岱、齐穑、绥色。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兵部尚书索诺和,侍郎朱都纳、马尔汉。谕大学士王熙等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谕内大臣国舅佟国维等谕内大臣国舅佟国维等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佛伦、索诺和,侍郎安布禄。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佛伦、索诺和,侍郎安布禄。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佛伦、索诺和,侍郎安布禄。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索诺和,侍郎安布禄,学士绥色。谕大学士阿兰泰、王熙、张玉书、李天馥,学士三寳、杨舒、朱都纳、哈山、韩菼、徐嘉炎、张榕端。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三寳、杨舒、朱都纳、哈山、哈雅尔圗、倭伦。谕内阁谕内阁谕户部谕戸部谕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圗明珠、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户部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三寳、罗察、席尔登:巻十六勅谕谕勇略将军赵良栋谕大学士伊桑阿等谕吏部都察院谕吏部等衙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三寳、杨舒、罗察、席尔登: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提督江南学政学士张榕端,提督浙江学政侍讲张希良:谕明史馆监修大学士伊桑阿、张玉书、李天馥,吏部尚书熊赐履,总裁户部尚书陈廷敬、礼部尚书张英、原任左都御史王鸿绪。谕内阁谕宗人府礼部谕兵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谕戸部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方略馆总裁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李天馥,吏部尚书熊赐履,礼部尚书张英。巻十七勅谕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席尔逹,侍郎马尔汉、觉罗三寳,学士罗察布泰、噶礼、辛保温、达。谕建威将军宗室费扬古谕清修禅师都纲喇嘛丹巴格隆。谕内阁谕内阁谕灌顶普慧▯善大国师扎萨克逹喇嘛黙尔根绰尔济。谕内阁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李天馥、吴琠,学士布泰、噶礼、辛保、温逹、防丕、顾藻、徐嘉炎、李録予。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李天馥、吴琠,学士布泰、噶礼、辛保、温逹、防丕、顾藻、徐嘉炎、李録予。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李天馥、吴琠,学士布泰、噶礼、温逹、钱齐保、防丕、顾藻、徐嘉炎、李録予。谕内阁谕内阁谕内阁谕戸部谕吏戸兵工四部巻十八勅谕谕户部谕总督于成龙谕刑部谕戸部谕吏部谕吏户兵三部谕户部谕刑部谕吏部谕戸部谕户礼二部谕戸部谕戸部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谕戸部谕戸部谕吏部谕户部谕户部

译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侍读学士伊道。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库勒纳、佛伦、萨穆哈:谕令内阁。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内阁。卷十五。敕谕。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侍郎思格、则阿尔,稗学士宋柱、齐穑、傅继祖、绥色。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傅腊塔、索诺、和圗纳,侍郎朱都纳、马尔汉,学士宋柱、齐穑、傅继祖、绥色。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宋柱、陶岱、齐穑、绥色。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兵部尚书索诺和,侍郎朱都纳、马尔汉。谕令大学士王熙等。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内阁。谕令内大臣、国舅佟国维等。谕令内大臣、国舅佟国维等。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佛伦、索诺和,侍郎安布禄。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佛伦、索诺和,侍郎安布禄。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佛伦、索诺和,侍郎安布禄。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马竒、佛伦、索诺和,侍郎安布禄,学士绥色。谕令大学士阿兰泰、王熙、张玉书、李天馥,学士三寳、杨舒、朱都纳、哈山、韩菼、徐嘉炎、张榕端。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三寳、杨舒、朱都纳、哈山、哈雅尔圗、倭伦。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户部。谕令户部。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圗、明珠,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户部。谕令内阁。谕令内阁。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三寳、罗察、席尔登:卷十六。敕谕。谕令勇略将军赵良栋。谕令大学士伊桑阿等。谕令吏部、都察院。谕令吏部等衙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三寳、杨舒、罗察、席尔登: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提督江南学政学士张榕端,提督浙江学政侍讲张希良:谕令明史馆监修大学士伊桑阿、张玉书、李天馥,吏部尚书熊赐履,总裁户部尚书陈廷敬、礼部尚书张英、原任左都御史王鸿绪。谕令内阁。谕令宗人府、礼部。谕令兵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内阁。谕令户部。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方略馆总裁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李天馥,吏部尚书熊赐履,礼部尚书张英。第十七卷 敕谕 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告内阁 谕告内阁 谕告内阁 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尚书席尔逹,侍郎马尔汉、觉罗三寳,学士罗察布泰、噶礼、辛保温、达。谕告建威将军宗室费扬古 谕告清修禅师都纲喇嘛丹巴格隆。谕告内阁 谕告内阁 谕告灌顶普慧弘善大国师、扎萨克达喇嘛默尔根绰尔济。谕告内阁 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李天馥、吴琠,学士布泰、噶礼、辛保、温达、防丕、顾藻、徐嘉炎、李录予。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李天馥、吴琠,学士布泰、噶礼、辛保、温达、防丕、顾藻、徐嘉炎、李录予。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李天馥、吴琠,学士布泰、噶礼、温达、钱齐保、防丕、顾藻、徐嘉炎、李录予。谕告内阁 谕告内阁 谕告内阁 谕告户部 谕告吏部、户部、兵部、工部四部 第十八卷 敕谕 谕告户部 谕告总督于成龙 谕告刑部 谕告户部 谕告吏部 谕告吏部、户部、兵部三部 谕告户部 谕告刑部 谕告吏部 谕告户部 谕告户部、礼部二部 谕告户部 谕告户部 谕告内阁、九卿、詹事、科道 谕告户部 谕告户部 谕告吏部 谕告户部 谕告户部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总目三。

  巻十九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三条】

  巻二十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一条】

  巻二十一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一条】

  巻二十二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三条】

  巻二十三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三条】

  巻二十四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五条】

  卷二十五

  北征勅谕

谕领侍卫内大臣、国舅佟国维,内大臣福善、苏尔逹,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宋柱、陶岱、齐穑、绥色、三寳。

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宋柱、陶岱、齐穑、绥色、三寳。

  谕内阁

  谕勇略将军赵良栋

  谕领侍卫内大臣伯费扬古

谕太子少保、振武将军、左都督孙思克:

  谕扬威将军觉罗恕书

谕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兵部督捕右侍郎李鈵、通政使司左通政喀拜。

谕兵部督捕右侍郎王国昌、大理寺卿喻成龙、光禄寺卿辛保、内阁侍读学士范承烈。

谕总统督理中路运务左都御史于成龙等: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礼兵二部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巻二十六

  北征勅谕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等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扈从官员兵丁

  谕戸部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内大臣等

  谕尚书马竒

  谕大学士阿兰泰尚书马竒

  谕大学士阿兰泰尚书马竒

  谕兵部

  谕议政大臣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尚书马竒

  谕大学士阿兰泰

  谕议政诸臣

  谕大学士阿兰泰

  谕大学士阿兰泰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兵部

  谕尚书马竒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领侍卫内大臣尚书班第

  谕领侍卫内大臣尚书班第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领侍卫内大臣尚书班第

  谕领侍卫内大臣班第等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尚书马竒

  谕尚书马竒

  谕领侍卫内大臣班第等

  谕议政大臣

  谕大学士阿兰泰

  谕领侍卫内大臣马思哈等

  巻二十七

  北征勅谕

谕议政大臣等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议政大臣班第等,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领侍卫内大臣公福善等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理藩院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副都统御史努赫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大学士伊桑阿:谕戸部。

  谕理藩院

  谕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圗等

谕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大学士伊桑阿:谕右卫将军偏俄、山西廵抚倭伦。

  谕侍郎安布禄

  谕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山西廵抚倭伦、陕西廵抚党爱、甘肃廵抚郭洪:

  谕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

  谕领侍卫内大臣及向导官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山西廵抚倭伦

  谕兵部

  谕侍郎安布禄

  谕员外郎萨哈连

  谕议政诸臣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大学士伊桑阿等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兵部

  谕议政诸臣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护军统领托伦等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大学士伊桑阿

  巻二十八

  北征勅谕

  谕陕西四川总督吴赫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兵部

  谕议政大臣等

  谕议政大臣

  谕兵部

  谕议政大臣

  谕宁夏文武官员兵民人等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将军马思哈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议政大臣

  谕议政大臣等

  谕议政大臣

谕陕西总督、提督、廵抚、总兵等官。

  谕理藩院

  谕议政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总兵官王化行

  谕大学士伊桑阿等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兵部

  谕议政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戸部

  谕议政大臣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大学士伊桑阿

  谕领侍卫内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议政大臣

  谕太仆寺

  谕侍郎安布禄

  谕吏部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总目录三。第十九卷 北征敕谕 谕告皇太子【十三条】第二十卷 北征敕谕 谕告皇太子【十一条】第二十一卷 北征敕谕 谕告皇太子【十一条】第二十二卷 北征敕谕 谕告皇太子【十三条】第二十三卷 北征敕谕 谕告皇太子【十三条】第二十四卷 北征敕谕 谕告皇太子【十五条】第二十五卷 北征敕谕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国舅佟国维,内大臣福善、苏尔达,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宋柱、陶岱、齐穑、绥色、三寳。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宋柱、陶岱、齐穑、绥色、三寳。谕告内阁 谕告勇略将军赵良栋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伯费扬古 谕告太子少保、振武将军、左都督孙思克:谕告扬威将军觉罗恕书 谕告都察院左都御史于成龙、兵部督捕右侍郎李鈵、通政使司左通政喀拜。谕告兵部督捕右侍郎王国昌、大理寺卿喻成龙、光禄寺卿辛保、内阁侍读学士范承烈。谕告总统督理中路运务左都御史于成龙等;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谕告礼部、兵部二部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第二十六卷 北征敕谕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等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扈从官员和兵丁 谕告户部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内大臣等 谕告尚书马奇 谕告大学士阿兰泰、尚书马奇 谕告大学士阿兰泰、尚书马奇 谕告兵部 谕告议政大臣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尚书马奇 谕告大学士阿兰泰 谕告议政诸臣 谕告大学士阿兰泰 谕告大学士阿兰泰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兵部 谕告尚书马奇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尚书班第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尚书班第 谕告大将军伯费扬古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尚书班第 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班第等。谕令大将军伯费扬古。谕令领侍卫内大臣。谕令尚书马竒。谕令尚书马竒。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班第等。谕令议政大臣。谕令大学士阿兰泰。谕令领侍卫内大臣马思哈等。第二十七卷。北征诏谕。谕令议政大臣等以及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议政大臣班第等、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谕令大将军伯费扬古。谕令领侍卫内大臣公福善等。谕令领侍卫内大臣。谕令理藩院。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大将军伯费扬古。谕令副都统御史努赫。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大学士伊桑阿:谕令户部。谕令理藩院。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等。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右卫将军偏俄、山西巡抚倭伦。谕令侍郎安布禄。谕令大将军伯费扬古。谕令山西巡抚倭伦、陕西巡抚党爱、甘肃巡抚郭洪。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谕令领侍卫内大臣及向导官。谕令领侍卫内大臣。谕令山西巡抚倭伦。谕令兵部。谕令侍郎安布禄。谕令员外郎萨哈连。谕令议政诸臣。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大学士伊桑阿等。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兵部。谕令议政诸臣。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护军统领托伦等。谕令领侍卫内大臣。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大学士伊桑阿。第二十八卷。北征诏谕。谕令陕西四川总督吴赫。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兵部。谕令议政大臣等。谕令议政大臣。谕令兵部。谕令议政大臣。谕令宁夏文武官员、兵民人等。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将军马思哈。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议政大臣。谕令议政大臣等。谕令议政大臣。谕令陕西总督、提督、巡抚、总兵等官。谕令理藩院。谕令议政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总兵官王化行。谕令大学士伊桑阿等。谕令领侍卫内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兵部。谕令议政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户部。谕令议政大臣。谕令领侍卫内大臣。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大学士伊桑阿。谕令领侍卫内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议政大臣。谕令太仆寺。谕令侍郎安布禄。谕令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