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四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四十七。古今体诗二十八首。暮秋再次出居庸关。杂乱的榆树和成丛的柳树尚未经霜，险峻的山岭和高大的山峦在晨色中苍茫。峡中的细泉流淌不尽，仍然听见远古般铿锵的韵律。登鸡鸣山。鸟儿才能通行的小道盘旋升向天空，靠近边塞。羊河像带子一样，环绕山脚。停下銮驾想要观览沿边形势，亲自在石头上攀扪藤萝。遥遥祝贺。皇太后千秋。面对风怀念绣饰的屏风，遥望瑶宫的祥瑞之气。月初蓂荚长出三片叶子，冬天迟到，菊花成万丛开放【十月十二日才立冬】。尊贵的寿辰，碧蚁酒漂浮在笺纸上，奏章托付云中鸿雁传送。福祚绵延不断，永远歌颂南山而无穷尽。防古老人和儿童前来迎接，都慰劳并遣送他们。在塞外检阅军队，鸡鸣时便延请并建起羽旄。常常因为国计民生，不辞劳苦。老人和孩童纷纷到来。天地以仁心覆盖庇护万物。检阅马、牛、羊群。边境土地空旷宽广，畜牧繁多茂盛；掌理各有职分，水草确实都很适宜。疆域富足，驱策牲畜并供宴享；丰盛的牲畜每天供给，大官厨每年供应，内厩的骑乘不必烦劳田间耕作，力量和生息频繁地都在这里。我偶然来到边塞，按辔巡视主管事务的官员。成千群的母马公马强壮，万队牲畜如云锦般奇丽；暖时靠近向阳山坡睡卧，得意地在秋日原野奔驰。不只是用来充作犒赏，也兼可辅助熊罴般的军队。五月攻破狡虏，弓挂在天山边；甲士归伍后闲暇休养，正是这个时候。各种事物哪里能说微小？国家的用度总是彼此资助。牲畜嘶鸣饮水，适合它们的天性；天地覆载，本来就没有私心。山中行走。古树立在荒山上，落叶稀疏。寒冷的溪流曲折数转，荡漾着斜阳。马蹄走遍龙堆的道路，处处都是坚固城池之外的门户。厄鲁特的众人相继前来归附，都询问他们的父母、兄弟、妻子中被阵前俘获的人，寻找他们，使家人重新团聚。缔造天下并统治八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贵在同样施仁。假如有人不得其所，朕对此总是深切忧念。荒远边裔本是异族，性情凶悍顽愚；当年横戈面对朔漠，如今巢穴顿时沦陷毁灭。将士俘获了许多人，逃窜者仅仅保住自身；逃亡之人日日前来投诚，叩头行礼，内心诚恳真挚。想到他们骨肉分离，便都加以抚慰询问；广泛告谕，命令寻找相识的亲人，使他们能够成全天伦。欢呼声接着感动的哭泣声，寒冷边塞因此生出春意；以安抚柔服寄寓大权，使万物归于大化之中。塞外初冬。阴山向南延伸，雁阵大多渺远；驾着六马经过沙原，才知道初冬已经到来、时令更新。依然是霜后的清晨，天气温暖和煦。驻跸归化城。一座孤城，处在古塞以西；霜寒木落，驻扎的旌旗高举。恩惠施及域外，内心没有疲倦；威势震慑荒远之地，使教化归于一同。戍守的健儿欣喜于白日有闲暇，放松休息；战马迎着风嘶鸣。五原旧日是烽烟之地【相传旧属五原郡地】，如今亭障安静，鼓鼙不鸣。古寺 映入眼帘的香台高远，巡行登临的路途遥远；夜静时磬声清越，晴空中旛影飘扬。古老的经廊上绘有金泥涂饰的佛像，登临画壁凋残的高处，纵目远望，紫塞连接着高峻的山岭。赐宴诸防古 羽林军排列成队，在行宫内外举行宴饮，以此安抚怀柔，使上下如同一体。霜气中仪仗光彩辉煌，晴日照耀边塞，旌旗舒卷，边风吹拂。人人都沾饮挏酒，众人的情意融洽欢乐。羌笳合奏，众人随乐起舞；各族穿着卉服、狨裘共同欢宴。无论老幼，都欣然感受到化育万物的恩德。归化城夜月 此时在异域所见的月亮，照临远近关山；清辉映入玉帐，皎洁的月色如同金盘般耀眼。烟雾笼罩的原野因月光照耀而显得更加辽阔，霜空之下夜色虽深却并不寒冷。坐着便消磨了漫长的行漏时光，沙塞之上全无风浪。昭君墓【并序】匈奴违背教化，边疆自周、秦、汉、唐以来，没有哪个朝代不曾受到其侵扰。近来朕在春夏亲自统率六军，在克鲁伦河西北击败厄鲁特噶尔丹；秋九月又向西巡行，从张家口出塞，巡视察看我朝边境。厄鲁特败残的部众，投降者接踵而来；凡是其头目前来归顺的，都授予近侍官职，开诚布公地表示信任，绝无猜疑。冬十月十三日，朕抵达归化城，这是我军屯驻防守之处。城南十余里有一座突起的土丘，传说是昭君墓，就是志书所说的青冢。过去有些人功名不得志，或自身遭受贬谪，往往借昭君的怨恨作诗，抒写内心的抑郁；那么他们在当时的怨恨和悲哀已经够深了，又哪里知道昭君墓竟留在这片土地上，反而足以成为汉朝的讥讽呢？我国疆域广大，远近各部落世世代代臣服归属，奔走效力尚且没有闲暇；凡是有所驱使，都如同使用臂膀和手指一样，甘愿充当仆婢而不推辞。朕常常追念前代的功业，怎敢不慎重修明政教、思虑长远？昭君墓有什么值得吟咏的呢？因此联想到治理国家而有所感触，于是写成八韵。南北分裂，天地间的存亡都显现在朝廷谋略之中；昭君含悲辞别汉主，含泪前往匈奴。眼前看见当年的坟墓，心中却怀抱治理四海的宏图。持着仪仗巡行远方边界，藩部纷纷奔驰效力。想来可笑，和亲之策已经失误；又嫌弃以利诱导的办法迂缓【汉代贾谊的疏议说，可以用五种方法来诱导匈奴】。对异族开诚布公，向荒远之地施布教化。茫茫龙沙延伸到天边，寥落的雁塞处在边隅。偶然吟咏而有所触发，心意独自与众人不同。塞外寒夜书怀 帐殿深沉，夜里不能入睡。静静思考筹划方略，听着羌人的弦乐。金瓯般完整的疆土又开拓了千千里，瀚海永远风平浪静、安宁无波。露水寒冷，深夜寒凉，凝结在翠色帷幕上；边塞高处风势平定，征鞍也停歇下来。旁人不要说行军距离遥远，自有单于的首级先送到边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万年〕 黄河【并序】黄河源头发自塞外，流经一万多里，才从中原流入大海。从前曾派使者探寻河流、追溯源头，黄河的利弊，没有不洞察清楚的。近来因为巡视边疆，驻跸湖滩，黄河在河朔一带曲折回旋，从西北流来，水流不太浑浊，波浪平缓，两岸狭窄而土地坚实。白草萧萧，黄沙一望无际；其中环抱的土地约有千二百余里，草木丰茂，水源优美，适宜畜牧。明弘治年间沦陷于外族，土地逼近秦地边境，时常受到侵扰，所以诸位大臣常说不应放弃此地，众议纷纷，而多数人没有看清这一点，常常惋惜他们的意见没有被采纳。然而假使当时立即采纳他们的意见，向塞外增兵，推究道理、估量形势，难道就能把敌人驱逐到远方吗？也必然只是徒然劳苦士卒和战马罢了。朕曾谈到收复河套的主张，认为其用心忠于国家，因此可以说他们确实看清了时机；但说这个意见可以实行，却未必如此。如今国家的威势和恩德所到之处，龙荒大漠与河套都纳入版图，各部防古每年修贡，恭谨奉行贡职；如果不是依靠德意来安抚怀柔，难道是兵力所能达到的吗？因此面对黄河增添感慨，作诗以示永久。

译洪大的河流遥远而漫长，迢迢流过塞垣；回旋曲折，不知经过多少弯转；沙土混杂在水中，波涛浑浊；水势渐渐下降，河道逐渐开阔，如同建瓴之水般迅疾奔流。它所经过的地方虽然绵延遥远，但水脉自有根源。东南地区借助它来挽运输送，疏浚治理之事常常加以讨论。从前巡视堤防，曾亲临淮水、济水之上；如今经过大荒之地，羽林卫士如云屯集。两岸山势高峻，天气寒冷，水位上涨留下的痕迹逐渐显现；冰凌时断时续，晶莹闪耀在朝阳之下。这里土地肥沃丰饶，水草优美而繁茂。从前有人议论收复此地，这件事确实难以轻易说定。巡视风俗、抚恤幽远之地时，老幼争相攀援。异域之人也是百姓，都一同受到沐浴般的恩惠。希望使归化的心意像河源之水一样，后来者昼夜流入沧海，包容广大天地。十一月三日，乘船航行在黄河上，冰凌开始顺流而下。船行片刻之间，河水明净，波浪忽然平息。黄河的水势为何如此汹涌？寒气到来后冰凌才开始漂流。解开缆绳时风势仍然强劲，船行之际浪却不起。威严施行之处应当气氛肃穆，恩德布施之处便觉得阳气升腾。教化治理应当多有融洽，喧嚣的气氛顷刻间澄清。脱脱城 四面用土筑成的城墙，土地为什么这样坚固？它压临长河，至今仍然巍然屹立。考虑国家大计，要使边远地区清平安定，早些把粮食充实到荒远边疆。冰渡 云雾深处驻扎着卓立的万名骑兵，强劲的风吹得千面军旗猎猎作响。半夜里河冰冻结合，六军安然渡过【当时河冰尚未冻结，军队行进之际，忽然报告可以渡河；第二天早晨渡行起来如同走平地】。鄂尔多斯行围雉兔甚多 土地开阔，沙地平坦，河外与天空相接；围猎所得的雉兔一天就有上千只。筹划边防正想借此劳筋动骨，于是时时拉弓控弦，左右开弓。晓寒念将士 长河已经冻结，北风聚集吹来，铠甲横在身上、长戈在手，也还不能立即安歇。每当看见霜花侵染清晨的月色，最为怜悯将士们难以承受严寒。河套西望 过去历代只存有空泛的议论，如今这里已经成为我国的外藩。河流环绕沙漠，温暖的地域辽阔；草滩繁茂，错落延伸，绵延相接，直到迷蒙的远方。北方沙漠吞吐无际，过去巡行从未到达这里，如今特意前来表示抚慰怀柔的恩德。噶尔丹遣人乞降示议政诸臣 这些丑类愚蠢顽固，妄想凭险固守；长矛所指之处，朽木枯草也会摧折。他们徒然施展狡计，营造三处巢穴，自以为深谋远虑；如今我朝威德布于九州，穷途之犬才开始摇尾，逃奔的恶狼姑且作出乞求生存的哀态。我并非吝惜施恩，愿意扩大汤网般的宽大政策；但他们未必是真心诚意地前来叩塞求降。途中长至 在关塞间行军已经很久，銮驾还没有返回。节气到了冬至，葭管中暗暗飞出灰尘。遥想宫中的日晷影子已经添长，暖阁前的早梅也即将开放。示大将军伯费扬古 大将军手执斧钺亲自驱逐敌寇，分兵布阵扼守要害。先前作战能够遵从指示授意，行动时往往掌握战机。鸮鸟的巢穴全部覆灭，妖狐的性命却暂且延续。楼兰必须一同消灭，功业要胜过刻石燕然。入沙虎口 秋末时巡行沙塞，冬深时乘坐六辔车返回。原野曲折，千条山涧流水交错；云雾遮蔽百重山岭。寒风猎猎，风势强劲；班马渐渐归来，安闲无事。辛劳奔波都是因为国家大事，计算日期等待归期【原文末句疑有脱误，语意不完整】。慈颜 右卫驻跸 西部边陲的古镇雄伟，地方风俗也有唐代遗风。边境候骑催促岁月流逝，遥远的箭影映在天边，月亮好似弯弓。战事使禁旅分驻各处，控制的地域连接着云中。细柳新营建成营舍，处处都精整严密。经大同府【并序】大同就是古代的云中，外面与五原、阴山相接，里面连接雁门、朔代，是最重要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军队屯驻防守之地，也是商人往来的地方；虽然土地寒冷贫瘠，民俗实际上却轻浮奢靡。明武宗假托巡边之名，常来游幸，一停留就是数月，受到后人的非议。朕安抚整合龙荒地区，一年之中两次巡行塞上。从大同到归化城，路程稍远但土地温暖；从张家口到归化城，路程稍近但土地荒凉。此前独自取道张家口，大概是有原因的。如今因为将士长期暴露在塞外，天气寒冷、草木枯萎，人马所需的干粮和草料，在内地以外并不方便供应，于是进入沙虎口，经过右卫和大同城。想到百姓的徭役已经减免，明年租税也将减免，特意命令六军只停宿一夜便通过。过去朕两次南巡，只是以察看百姓疾苦、兴利除弊为要务；对于山川风土，不过随意观览罢了。这次出行不辞辛劳，亲自冒着霜雪，是希望早日平定沙漠，并不是南巡可以相比的。朕平日凡是经过一个地方、经历一件事情，都一定慎重思考、审慎施行，希望能够得到古人小心谨慎的用意。塞外巡行开始返回，旌旗停下，銮驾偶然驻临城门。帝王典章尊崇彰明德行，汤王盘铭以每日更新自我为鉴。按时巡行只为救济万物，施行政令在于安定百姓。特意免除云中的赋税，但军需供给仍然频繁而繁重。汗血马 这匹骅骝应当产自渥洼，骨骼相貌高昂深藏，汗水红如血；双角般的眼睛晶莹闪亮，如同闪电掠过；霜蹄轻快地交替迈步，已经能够追赶疾风。《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四十八目录 古今体诗四十首 再次经过居庸关 雪停后驻跸大同府 经过马邑远望雁门关 途中纪事【并序】在保德州渡过黄河 出塞【并序】在横城堡渡过黄河 抵达宁夏 远望贺兰山 从宁夏出塞，沿黄河岸边走到白塔，乘船顺流而下，抵达湖滩河朔时所作。黄河舟行即事 噶尔丹平定后示谕诸臣 晚眺 凯旋时抒怀 在怀来示谕皇太子 进入居庸关 在清河觐见 皇太后的慈颜 近郊 晓望二首 诸皇子前来迎接，作诗示意 看见迎驾的人 经过密云所作 走出古北口 关外设置屯田耕种，聚落渐渐形成 经过喀尔沁 关外中秋 在敖汉、奈曼、查鲁忒等部落行围 塞外偶然述怀 抵达廓尔沁部落，与各部防古宴饮 秋暮 进入乌喇境内 松花江网鱼最多，分赐随从大臣 泛舟松花江 阅看窝集【并序】驻跸在乌喇的船厂，回忆壬戌年春夏巡行此地时，每五日上奏请安。圣祖母太皇太后的安好如今已经无法再得知了，写下此事以记载自己的感慨和思慕。乌喇山防之间，古木和灌木丛生，积水遍布原野，这里就是黄龙府的旧地。如今人们没有时间详细考察，因而作诗二首。行围所经过的灰发、叶赫、哈达等地，全都是我 祖 宗开创基业并留下遗迹的地方，因此作诗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