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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86–187 段

初七日驻跸胡鲁苏泰河,有兔。初八日驻跸莫海图,兔少。初九日驻跸喀喇乌苏,麅颇多。初十日驻跸于察罕布拉克岱哈庙,在大道之南三十里。过杜白忒岭,往观之。庙渐倾圯。岱哈水泊北岸有一汤泉,水温。喀尔喀之塞楞阿海王驻牧其地,言今年树艺大获,生计较前甚裕。乃观其情状,仍然贫寒者,因其人颇优,故赐牲畜五百。归途过乌儿图岭,至朕御营。自此山多树木,间见林薮,山佳而壑险。十一日过折儿德莫敦岭,驻跸喀喇河朔,野雉丛集。山谷狭隘,两崖雄峻而难捕。观之类哨鹿之地,亦有各种野畜,然不多。十二日未至归化城四十里,驻跸于白塔之前,兔少雉多,狐亦有之地,不足取,且多鼠穴,絶无平衍。十三日抵归化城,城之老幼男妇数万人,众持香迎于郊郭,稽颡奏称:「我两土黙特自太宗皇帝至今五十九载,其所贡赋者马几二百匹。部员来时应马二匹,其拨什库应马一匹。夏捉雉鹿,掘石青;秋则征雏鹰;冬则猎取野豕,兼纳狐皮。因赋役甚重,困苦已极。圣主洞鉴,一切赋役尽行豁免,已六年矣。此恩此德,如天地高厚。每思如何得一叩天颜,不意驾临荒野之地,永增辉光。我等愚氓,亦有得瞻天颜之日乎?」欢声大震。因朕不收其牛羊,皆杀而去毛。其鸡鸭鹅猪则烹熟之,各戴于首,再四求受,心极诚切。来人目覩之,欲将此物令其携去,恐稽时日。兹因示至归化城之期,附献。皇太后乳酥一匣,肥雉十麅一,制麋米一袋。余所进献之物,朕之太监与来人一同前往。特谕。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十三日。谕皇太子朕躬安善,汝佳否?朕在此不知雨雪风寒。今已至归化城,所行徐缓,每日移营二三十里,或四十里。爱惜马匹,故一骑未曾损失,且无跛蹶。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十三日谕皇太子十四日,从托音胡图克图寺移于南阙下营。十五日,驻宿,整备大宴达赖喇嘛之使,达頼汗之使,瑚瑚脑尔八台吉之使,归化城喇嘛察哈尔之将士,归化城之将士,俱赐筵防,甚众盛华。整十六日,驻宿,遂于西勒图胡图克图寺观看傩舞。十七日至二十日,皆驻宿此。数日自早至夜分,无有暇时。从四方来之防古喇嘛及王与妃等,以至兵民妇女,咸集进献驼马牛羊食物者,络绎不絶。或有至贫苦之人,亦持马绊络首鞗革而来,以献其忱。自军中来,喀尔喀之善巴亲王,诺鼐亲王,毛明安之班第贝勒,渣萨克之台吉纳尔布,白孙之车陈即农呉尔占,厄尔即亨之滚占,哈坦把图尔,喀尔喀之黙尔根讷颜之弟▯木纯等有名目之人,问噶尔丹信息,答云:「我等在军前知之甚详。噶尔丹信息今已急迫。噶尔丹所居之地,原系我等所居,极其寒冽。所食者虽无,犹可食人马之肉。至衣服无有,一夕遭遇极寒,惟有冻毙而已。更将何法以御之?」我等杭爱山之地,亦将为我困噶尔丹矣。朕在此日事利济人之离散者,令其防合。闻何处有彼妇人穉子,即以价赎之,令其完聚,故投降者不絶。因系善事而送出者亦众。九月初一日,费扬古伯所调右衞之兵,前已疲劳,又无马匹,徒然调发,以致困苦。今回师将至,故令亲近侍衞马武带牛五十只,羊二百只,汤羊十只,往迎。及到近地,朕亲于黄河岸迓而宴之。乘便于鄂尔多斯之地围猎,观其形势。军士从京师乘来之马,俱于大同府餧养,闻其甚肥壮。现今随朕前来之人,皆乘牧羣之马驹而来,其略痩者即换新得肥马乘骑,尚有余剩。驼马之价甚贱,骆驼佳者不过三十金,肥马不过二十金。此际未得噶尔丹确信,堵截剿灭,皆周详谋画以行。可将此缮写奏闻。皇太后幷交与顾太监,宫中咸令闻之。朕在此虽无暇,而意趣甚佳。但得一二小物,亦必恭进。皇太后羊脍,乃朕亲视,用灼石炙熟,去骨包裹,送来。朕在此食之,甚有味。但已熟者,及至京师,未知何若,不可再烹蒸。食之良佳。又归化城耆老,制为歌词,歌之。语虽粗鄙,亦有是处。皇太后及妃等阅之,一笑,故幷寄去。康熙三十五年十月二十日。谕皇太子

译初七日驻跸胡鲁苏泰河,有兔。初八日驻跸莫海图,兔子少。初九日驻跸喀喇乌苏,狍子很多。初十日驻跸察罕布拉克岱哈庙,在大道南面三十里。越过杜白忒岭前往察看,庙宇渐渐倾塌。岱哈水泊北岸有一处温泉,水是温的。喀尔喀的塞楞阿海王驻牧在那里,说今年种植收成很好,生计比以前富裕得多。可是观察他的情形,仍然贫寒;因为这个人品行很好,所以赏给牲畜五百头。回程经过乌儿图岭,到了朕的御营。从这里开始山上多树木,间或可见树林和草丛,山势秀美而沟壑险峻。十一日经过折儿德莫敦岭,驻跸喀喇河朔,野鸡聚集很多。山谷狭窄,两岸高峻险要,难以捕捉。观察这里,类似哨鹿的地方,也有各种野兽,但不多。十二日尚未到归化城四十里,驻跸在白塔前面,这里兔子少、野鸡多,也有狐狸;地方不值得猎取,而且鼠穴很多,完全没有平坦开阔的地方。十三日抵达归化城,城中老幼男女数万人,众人拿着香到郊外迎接,叩头奏称:“我们两土黙特从太宗皇帝以来五十九年,所缴纳的赋税是马近二百匹。部员来时应交马二匹,拨什库应交马一匹。夏天捕捉野鸡和鹿,挖取石青;秋天征收雏鹰;冬天猎取野猪,同时缴纳狐皮。因为赋役极其沉重,困苦到了极点。圣主明察,一切赋役全部免除,已经六年了。这种恩德如同天地一样高厚。我们常想,怎样才能叩见一次天颜,没想到圣驾来到荒野之地,使这里永远增添光辉。我们这些愚昧百姓,也有能够瞻仰天颜的一天吗?”欢呼声震动四方。因为朕不收他们的牛羊,他们便全都杀死并剥去毛。鸡、鸭、鹅、猪则烹煮熟,分别顶在头上,再三请求接受,心情极其诚恳迫切。来人亲眼看见这些情形,想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带走,又恐怕耽误时间。现在趁着说明抵达归化城的日期,一并附上。给皇太后的乳酥一匣,肥野鸡十只,狍子一只,制好的麋米一袋。其余进献的物品,由朕的太监和来人一同送去。特此谕示。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十三日。谕告皇太子。朕身体安好,你好吗?朕在这里不知道雨雪风寒。如今已经到归化城,行进得很慢,每天迁营二三十里,有时四十里。爱惜马匹,所以一匹马也没有损失,也没有跛伤跌倒。康熙三十五年十月十三日。谕告皇太子。十四日,从托音胡图克图寺迁到南阙下扎营。十五日驻宿,准备盛大宴会,招待达赖喇嘛的使者、达赖汗的使者、瑚瑚脑尔八台吉的使者、归化城喇嘛、察哈尔的将士以及归化城的将士,都赐给筵席,人数众多,盛大华美。十六日整天驻宿,于是到西勒图胡图克图寺观看傩舞。十七日至二十日,都驻宿在这里。几天来从早到夜,没有空闲的时候。从四方前来的防古喇嘛以及王、公妃等,直到兵民妇女,全都聚集来进献骆驼、马、牛、羊和食物,络绎不绝。有些极其贫苦的人,也拿着马络头、缰绳、马笼头皮带前来,以表达他们的诚意。从军中来的,有喀尔喀的善巴亲王、诺鼐亲王、毛明安的班第贝勒、渣萨克的台吉纳尔布、白孙的车陈即农呉尔占、厄尔即亨的滚占、哈坦把图尔、喀尔喀黙尔根讷颜的弟弟▯木纯等有名有爵的人。他们询问噶尔丹的消息,回答说:“我们在军前知道得很详细。噶尔丹的消息如今已经十分危急。噶尔丹所居住的地方,原本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极其寒冷。虽然没有可吃的东西,却还可以吃人和马的肉。至于衣服也没有,若一夜遭遇极寒,就只有冻死罢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抵御呢?”我们杭爱山一带,也将成为困住噶尔丹的地方。朕在这里每天处理救济离散人员的事情,命令他们重新团聚。听说哪里有他的妇女幼儿,就用钱赎回,让他们一家完整团聚,所以投降的人不断。因为行善而将他们送来的,也有很多。九月初一日,费扬古伯调来的右卫军队,先前已经疲劳,又没有马匹,白白调发,以致困苦。如今班师将要到达,所以命令亲近侍卫马武带牛五十头、羊二百只、汤羊十只前去迎接。到达附近后,朕亲自在黄河岸边迎接并设宴。顺便在鄂尔多斯地方围猎,观察那里的形势。军士从京师骑来的马,都在大同府饲养,听说非常肥壮。如今随朕前来的人,都骑着牧群中的马驹来;稍微瘦弱的,就换乘新得到的肥马,还有余马。骆驼和马的价格很便宜,好的骆驼不过三十金,肥马不过二十金。此时还没有得到噶尔丹确切的消息,关于堵截剿灭之事,仍然都是周密谋划后进行。可以把这些内容缮写后奏闻。皇太后,并交给顾太监,让宫中都知道。朕在这里虽然没有空闲,但心情很是愉快。只要得到一两件小物品,也一定恭敬地进献。给皇太后的羊脍,是朕亲自查看,用烧热的石头炙熟,去掉骨头包裹起来,送去。朕在这里吃,味道很好。但已经煮熟的东西到了京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不能再蒸煮。现在吃起来非常好。又有归化城的老人们制作歌词,唱给人听。歌词虽然粗俗,却也有可取之处。让皇太后和妃等阅览,一笑,所以一并寄去。康熙三十五年十月二十日。谕告皇太子。

二十一日早,从噶尔丹处厄鲁特二人来降。日中时,又有厄鲁特二人来降。朕于此辈俱加赏赉。中有一人,其妻为我军所获,彼一至即令完聚。两人相抱痛哭,防古王等以下无有不下泪者,皆喜悦,称为善事。详问之,答云:「丹即拉回,于十九日至枯伦白尔七尔地方,见噶尔丹告之曰:『大兵各处堵截,我诈称投降,用计而出。』噶尔丹甚嗟叹言:『我等专望于尔,今将何以存活?且兵又堵截,此地不可留,可往哈密取粮而食。』故于二十一日前往。我等随行一二日,复向此而来。途中贼盗甚多,互相杀夺等语。」若果往哈密,乃其絶地,噶尔丹必为我所擒矣。彼一带地方堵截俱已完密,更无可虑。今后投降者当益众,陆续闻之。二十一、二十二日驻宿。二十三日,向黄河岸啓行。我军之马皆肥壮。康熙三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谕皇太子朕躬安好?汝佳否?此地尚尔温和,河亦未冻。着绵衣者甚多,贸易担荷之人犹不衣裸袒而行。其土著年老之人皆甚以为竒,言:“自我等祖父以来,此时河水无冰,风霜雨雪皆无,如此暄暖,向所未闻。”朕观之,亦与京师无异。朕但御薄羊裘绵套,骑射时尚觉汗出也。康熙三十五年十月二十四日谕皇太子朕二十二日仍驻归化城,其北山下有二寺,往视之。二十三日观射及角觝。二十四日始自归化城行三十三里,驻跸于河津邨之南。归化城老幼依恋缱绻,挥泪道左。二十五日驻宿,是日右衞官兵二千五百人至,朕躬出劳,多备牛羊饭食,亲飨之,阖营军士欢声动地。朕驻跸归化城时,各处多献俘者,皆给银收纳,有各种工艺及弹筝唱歌者。内一老人善讴,其名雅克西,年六十五岁,胡曲最精,善言説尤长,滑稽。初见朕时,赏以衣防,赐食并茶酒。彼稽颡毕,乃防首攘袂,瞪视良乆,以手指朕曰:“所谓大丈夫者是耶?胆气如此,勇略如此。以敌国之臣而臣之,以敌国之歌者而使歌之。如此国富兵强,乃不事骄侈,但利济羣生,完聚离散,惟务积德。兹复何言?天下诸国实无与敌,俱为臣仆,理所必然耳。”于是叩首而坐。方其以手指朕初发言时,左右讶以为醉,及闻其语,莫不以其人虽鄙,而言亦有合于理云。有一搊筝者,名齐伦,其技亦精。二十日驻跸于达尔汉拜星,自离归化城向西南行,地皆寛坦,新设御屯于此,所辟田亩耕之不尽,所产柴薪用之有余。塞外诸地,未有如归化城之一望平旷也,且草茂水佳。朕随从诸人未闻有病者,阿米达、桑格、周卜世、明珠等虽年老而色丰腴,可知其风土之佳矣。凡此皆随手书之,虽属细末,然朕在外之襟怀欲令闻知,故以示汝,可缮写奏闻。皇太后幷令宫中知之。康熙三十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二目录

  北征勅谕

  谕皇太子【十三条】

译二十一日早晨,有两名厄鲁特人从噶尔丹那里来投降;中午时,又有两名厄鲁特人来投降。朕对这些人都加以赏赐。其中一人的妻子被我军俘获,他一到,朕便命令让他们夫妻团聚。两人相抱痛哭,防古王等以下没有不流泪的,都很高兴,称这是善事。详细询问后,他们回答说:“丹即拉回在十九日到达枯伦白尔七尔地方,见到噶尔丹,告诉他说:‘大军在各处堵截,我假称投降,才设法逃出。’噶尔丹十分叹息说:‘我们全指望你,如今将靠什么活下去?况且军队又在堵截,这里不能停留,可以前往哈密取粮食吃。’所以我们在二十一日以前往那里。我们跟随他走了一两天,又转向这里来。途中盗贼很多,彼此杀掠。”如果果真前往哈密,那就是他的绝路,噶尔丹一定会被我擒获。那一带的堵截已经全部严密完成,再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今后投降的人应当会越来越多,已陆续听到这样的消息。二十一日、二十二日驻宿。二十三日,向黄河岸边启程。我军的马都很肥壮。康熙三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谕告皇太子。朕身体安好,你好吗?这里还很温和,河水也没有结冰。穿棉衣的人很多,挑担做买卖的人仍然穿得很单薄,甚至袒露着身体行走。当地的老人都觉得非常奇怪,说:“自从我们祖父以来,这个时候河水从未不结冰,风霜雨雪也从未全无;这样暖和,是过去从未听说过的。”朕观察这里,也与京师没有不同。朕只穿薄羊皮袍和棉套,骑马射箭时还觉得出汗。康熙三十五年十月二十四日。谕告皇太子。朕二十二日仍驻在归化城,归化城北山下有两座寺庙,朕前往观看。二十三日观看射箭和角觝。二十四日才从归化城出发,走了三十三里,驻跸在河津邨南面。归化城的老幼依依不舍,在道路两旁流泪送行。二十五日驻宿。这天右衞官兵二千五百人到来,朕亲自出迎慰劳,准备了许多牛羊和饭食,亲自设宴款待他们,全营将士的欢呼声震动大地。朕驻跸归化城时,各处有很多人献俘,朕都给银收纳,其中有各种工匠,还有弹筝唱歌的人。里面有一位老人很会唱歌,名叫雅克西,六十五岁,胡曲唱得最好,尤其善于谈说,且很诙谐。初次见到朕时,朕赏给他衣服,赐给他食物、茶和酒。他叩头完毕,便抬起头来,挽起衣袖,瞪视朕很久,用手指着朕说:“所谓大丈夫,就是这样的吗?胆气这样大,勇略这样高。使敌国的臣子臣服,使敌国的歌者为自己歌唱。像这样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却不崇尚骄奢,只谋求救济众生,使离散的人重新团聚,专心积累德行。对此还能说什么呢?天下各国实在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全都成为臣仆,这是理所当然的。”说完便叩头坐下。他刚用手指着朕开始说话时,左右侍从惊讶,以为他喝醉了;等听到他的话,没有不认为这个人虽然粗鄙,但所说的话也有合乎道理之处。有一个弹筝的人,名叫齐伦,技艺也很精湛。二十日驻跸在达尔汉拜星。自离开归化城向西南行进,土地都宽阔平坦,新近在这里设置了御屯,开垦的田地还耕种不完,所产柴薪也用不尽。塞外各地,没有像归化城这样一望平坦开阔的,而且草木茂盛,水质优良。朕的随从人员没有听说有谁生病,阿米达、桑格、周卜世、明珠等人虽然年老,面色却丰润,由此可知这里的水土很好。以上都是随手写下的,虽然属于细小末节,但朕在外面的胸襟情怀想让你知道,所以拿给你看,可以誊写后奏报。也让皇太后和宫中众人知道。康熙三十五年十月二十七日。《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圣祖仁皇帝御制文》第二集卷二十二目录。北征敕谕。谕告皇太子【十三条】。